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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风此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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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夫人心中大奇,走入一片树林,进入林之深处,是令他大惊的景象。

    方圆十丈之内,树木皆似被砍碎,地面起伏不平,如同受之以凌迟。

    而最中间的散发奇寒的已不是块陨石,而是近乎成型的宝刀,浑然天成。

    徐夫人顶着奇寒拔出宝刀,见刀身通体光滑晶莹,在皓月之下更显魅力四射。

    那宝刀形似新月,寒气逼人,故名此刀曰:寒月。

    徐夫人将其置于屋内,鬼使神差的去向当时铸剑高手干莫讨教铸刀之术。

    学了三日,已有所获,那徐夫人在炼刀方面天资过人,学得飞快。

    他在屋舍之内,数日不出,苦心铸剑。

    为了铸成寒月刀,他十天十夜,闭门不出,废寝忘食,已达到忘我境界。

    十天之后,徐夫人出门,友人只见他面容憔悴,头发银白。

    但双目之中,却炯炯有神,而他手中的寒月刀,更是光芒四射,摄人心魂。

    教他刀艺的师傅本想用自己的宝刀与寒月刀一比,但不知为何在那宝刀,在寒月刀面前都拔不出鞘。

    众人一想,终于有所悟,原来在刀中之皇——寒月刀的威慑之下,任何宝刀也不敢与之争锋。

    宝刀出鞘,月寒星冷!

    徐夫人得此宝刃,在江湖之中,自此扬名!

    不过,寒月刀劈风斩疾,销铁断金的名声,立刻传到赵王耳中。

    赵王命使者携万金买刀,但徐夫人说此刀并非凡间之物,不应受凡人染指,拒绝了赵王派来买刀之人。

    赵王一听此言,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便命门下刺客,抢夺寒月宝刀,屠杀徐夫人性命。

    当夜,一百二十名高手围杀徐夫人,但徐夫人依仗寒月神锋与众刺客苦战三天三夜。

    徐夫人宝刀在手,所向无敌,凡被寒锋所伤,血液冻结,筋骨尽断。

    可强龙难敌百虎,最后徐夫人虽精疲力竭,犹不肯忍辱献刀,便以刀自刎。

    赵王得刀之后,常做恶梦,每当寒风夜袭,便会听到哭号之声,宛似徐夫人的哀嚎。

    他的妃子、皇子皆患怪病而死,朝纲亦自此大乱。

    他觉得寒月刀乃不祥之物,便将寒月压在宝鼎之下,以镇住刀下的恨意。

    然而,即便如此,不出一年,赵国灭亡。

    后来,燕国皇室花重金购买寒月刀,交由宫廷匠师反复淬炼之后,终于成为一把见血封喉的毒刀,其强度也得到大幅提升,相传足以斩断当时的秦王佩剑——干将莫邪。

    当年燕国刺客荆柯携寒月刃刺杀秦王,失败被杀,绝世名刃,又转入秦王手中。

    当时也只有秦王的皇威可以镇住此刀,秦王得此名刀,如获至宝,将其藏于宫中。

    后刘邦入秦,寒月刀,也自此下落不明。

    即便如此,但宝刀寒月,已成为历史名刀。

    年华似水,悄然流逝,自战国后,自明朝兴起,历时久远。

    世事沧桑,辗转千余年后。

    无人没想到这一口绝世的宝刀,竟然流落在一个平头百姓的手中,难怪他视如珍宝,爱之如命。

    此刻那汉子把寒月刀拿在手中,细细鉴赏,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世界。

    散漫的阳光无心留恋,渐渐滑下屋顶,沉落于远山。

    他看得入迷,毫无倦意,已然翻来覆去地看,嘴边荡漾着笑意。

    独自陶醉,难以自拔。

    伫立在一旁的吕宋洋远远的望去,他见多识广,自是一眼便认出这流落世间的绝世宝刀。

    他的心中又自想起了至今犹是下落不明的朱书媱,对与宝刀并没有流露出很多的关心,心道:“但愿他们知道瑶儿的下落吧。”

    人就是这样,一旦心中有了一丝希望,哪怕十分微茫,也会满怀期许的去追寻!

    一念至此,他昂首跨步,正欲向前询问。

    这时,从屋里面走出来一个妇人,边走边唠叨:“穷懒鬼,从晌午到傍晚日落山头,大半天了,只是在门口看那一把破刀片子,能看出金银财宝来啊!这可怎么好,不知从那个死人堆里弄来这么一把破刀,竟当作稀世珍宝,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她骂了一阵,怒视着瞪了那大汉一眼,又道:“娘的草药吃完了,快到药铺去抓些来!还不快去!待一会儿天一黑,药铺就关门了!”

    他正怡然自得,抚刀自赏,忽然听得那妇人喊自己,仿佛从酣梦之中惊醒一般,连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乖乖地站起身来朝集市上走去,吕宋洋斜斜望了他一眼,见他身材魁梧,十分高大,如熊似罴,好不威猛。

    此他抬头望望落日的余晖,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一不留神,太阳已经落山了,时光真是不经过,俗话说,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难道我就要如此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吗?”他长长的谈了一口气,又寻思,自己这婆娘真是不会说话,竟把这口宝刀当作废铁,真是有眼无珠,她哪里知道这口宝刀的来历,要是知道了还不让我买到市里去,怎么也能换来一生的荣华富贵。

    不行,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寒月刀的来历,要不然这刀就保不住了。

    武林之外尚有高手,草莽之间便是龙蛇。

    吕宋洋只望一眼,便觉得眼前之人绝非一般的莽汉,骨子里透着一股英雄之气,不曾想此等英雄竟然是一个惧内的人物,心中奇异,便尾随着他来到了集市里,想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那汉子正胡乱琢磨着,转眼就到了市集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也不朝拥挤的人群之中,多望一眼,径直朝一间药铺走去。

    他突然觉察背后有人敲他,接着便听到有人说道:“范老大,别吃肉忘了香,上次那酒钱你还没给呢!好几天不曾在市上瞧见你,莫非你想赖账不成!我告诉你,你都周围打听打听,我赵三奎可不是好惹的,此时你若把酒钱还上,我便放过你,不然……哼哼,别怪我不客气!弟兄们,抄家伙!”

    原来那莽汉名叫范武,乃是金陵城内一户贫困人家,武行出生,自幼更寺庙中的和学了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范武生得高大魁梧,天赋异禀,孔武有力,爱好武学,胸中有凌云之志,怎奈命途多舛,只消做了一介贫民。

    此时,范武回头一看,见赵三奎果然领着一帮人,拿着家伙,转眼之间,便已然将自己团团围住。

    站在一旁的吕宋洋一听“赵三奎”三字,陡然想起昨日在城郊所遇见的那个老头口中的恶霸赵三奎,断定此人必是那赵三奎无疑,心中立时对他生出了几分厌恶。

    只见范武毫无惧色,见赵三奎领着众人前来刁难,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倒是不打紧,反而把赵三奎给笑蒙了。

    此刻,赵三奎正瞪着眼珠子,瞅着范武,问道:“范老大,你笑什么?”

    范武冷冷一笑,道:“怎么着,赵三奎,几天工夫不见,你长能耐啦?!不就是欠你几个酒钱吗,又不是不还,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吗?这样吧,今日你给我范武一个面子,改天我必把钱亲自送到府上去,若是不给这个面子,我范武也不是好欺负的!”语气之中,略带不屑。

    范武亦是刚猛的汉子,一言至此,已是愤慨不已,“嗖”的一声,拔出怀中的寒月刀,擎在手中。

    一道寒光立时闪出,夺人耳目,果然不愧是千年宝刀!

    赵三奎一见范武手中锈迹斑斑的短刀,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他手底下的那些打手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三奎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断断续续地道:“范……范老大,你玩什么鬼把戏,那一把破刀吓唬人,可笑死我们了!”话音落处,众人又大笑不止。

    赵三奎接着又道:“范老大,你在这个地方,也算得上一条有名有姓的汉子,以前我觉得你有些本事,原来只是浪得虚名!来我的帐也就算了,偏偏还弄一把破刀来取笑我。今天若不给呢一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道你赵大爷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

    话音未落,赵三奎便扑了过来,如一条饿狼!

    范武心下一惊,岂可让他近身,往后退了几步,寒月刀扣在掌心,凛然道:“赵三奎,改日我再还你酒钱便是,你何必苦苦相逼!”

    赵三奎一听此话,以为范武胆怯,便得寸进尺地,恶狠狠道:“逼你又怎么着,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若还了钱,什么都好说,否则免不了一顿苦打!”

    范武挺了挺腰,忍不住发笑,右掌握着寒月刀,左手指着赵三奎,肃容道:“好,那今天你就你们看看你范大爷的手段!”

    话音刚落,范武的手腕一抖,只见一道寒光如龙跃深渊一般地从范武的掌心飞出,直朝赵三奎面门落去。

    随即,范武错步拧身,飞身而起,越过众人头顶,稳稳当当的跃到赵三奎身后,手臂一伸,又将急如闪电的寒月刀一把接住,又重新扣在自己的掌心。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扑通”一声,赵三奎应声倒地,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嗷嗷嚎叫,好像杀猪声一般凄惨。

    众手下跑过去一看,见赵三奎的一只耳朵,已经被范武削落。

    此时刀已染血,其色鲜然。

    只听得范武沉声道:“若我想取你赵三奎的性命,如探囊取物一般!今日我不伤你性命,日后酒钱定当如数奉上,你们休要在来烦我!”

    众人见此情形,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再讨要酒钱,扶着赵三奎抱头鼠窜。

    范武淡然一笑,依旧将寒月刀擎在手中,目光注视着刀刃上的鲜血,神色凝重,宛如一尊毫无感情的石像。

    久经江湖的吕宋洋朝他的面目之上望去,亦觉得惊骇不已。

    范武伫立良久,心中似有万千心事。

    天空之中,烈日炎炎,街道两旁,人潮拥堵。

    看热闹的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范武,大嫂寻你来了!”

    只这一声,范武便吓得魂飞天外,他慌乱之中忙奔入药铺中,抓了几味药,从药铺后门匆匆往家里奔去,不敢于妻子正面相见。

    范武已经走了很远,吕宋洋犹站在原地,这一切都被吕宋洋看在眼里,就刚才范武那简单的招式,便可见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若稍加指点,日后江湖之中鲜有敌手。

    此时的范武就像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一直羽翼尚未丰满的雏鹰,他日必成大器,一飞冲天。

    吕宋洋心中觉得此等英雄既然有幸相见,若无心结识,那将会是生命里最大的遗憾,他不愿意留下遗憾,便在心中默默记下范武的住处。

    天色逐渐变得昏暗,暮色收起最后一丝光亮。

    吕宋洋虽有结交之心,天色渐沉,不便贸然打扰,只得先回到客栈,请求那好心的客栈掌柜再收留自己一晚。

    一念至此,吕宋洋只得将寻找朱书媱之事暂且放下,踏着暮色,快步往客栈走去。
………………………………

第37章 书生神机

    翌日清晨,晓色方起。

    东方天空,升起一片红霞,如少女因娇羞而泛红的面颊。

    吕宋洋从床上爬起,取了长剑,径直往范武家奔去。

    刚来到范武家门口时,便闻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不好!”

    吕宋洋心头一凛,惊呼一声,急忙奔进屋去。

    奔入屋内,展目一望,目光闪处,只见五六个人目露凶光,手持利刃,正围着一个高大的汉子。

    那汉子披头散发,眼睛、耳朵、鼻子都沾满了鲜血,衣襟上更是染上了一片血渍,眸子里放射着愤怒的火焰。

    手中擎着一柄短刀,寒光闪闪,赫然入目!

    那刀形如残月,寒意森然,正是寒月宝刀!

    吕宋洋定睛一看,此人正是范武!

    此刻他双目喷火,目眦欲裂,好似一头发怒的豹子!

    吕宋洋目光一转,目光动处,只见那众人之中,有一个人头上缠着白布,面白如纸,正是赵三奎。

    只见赵三奎面色突地一沉,目光森然,钢牙紧咬,苍白的面上掠起一道凶光,恶狠狠道:“范老大啊范老大,昨日你割我一耳,今日我要杀你全家,血帐血还,此仇不报,我赵三奎,誓不为人!”

    话音一落,他微微一顿,环顾一眼,转而又回头对身旁的人道:“你们谁给我杀了他,我就赏谁五十两银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跃跃欲试,势如虎狼。

    在他们心中,似乎这五十两银子远比他们的性命更加贵重百倍。

    当一个人,为了钱财,变得疯狂的时候,是可怕的!

    当一群人,为了钱财,而变得疯狂的时候,却是可悲的!

    众人皆手持利刃,虎视眈眈,将范武团团困住。

    范武亦是片刻也不敢松懈,目光如鹰,死死的盯着众人。

    忽见他暴喝一声,提着短刀,直朝自己跟前的一人挥刀刺去。

    刀刃落处,拨动一阵阴风!

    面前一人,“哎唷”一声痛嚎,身体应声倒下。

    “丝丝丝……”

    血溅当场!

    殷红的血水,顿时泉涌而出!

    刀!该是什么颜色?

    寒月刀,又该是什么颜色?

    凄凉如银白月色。

    冰冷的颜色。

    冰冷是一种感觉,怎么可能是颜色?

    当一个人,接近死亡的时候,愤怒、悲伤和恐惧都达到极点的时候,他便已经分别不出视觉和感觉。

    那染血的刀,又该是什么颜色?

    血一般的红色,死神的颜色。

    死神怎么会有颜色?

    一条生命的消逝,应该是黯淡的,而非彩色的。

    那死神是黑白的,黑白也是两种色彩,所以死神应该有颜色。

    此刻范武挥刀横扫,如入无人之境,当下正杀得兴起。

    不料,突觉背后一凉,已有一人抓起手中长刀,向范武后心急刺去。

    范武后脊一凉,心下一惊,那一刀电闪而至,猝不及防,此刻他已是身处险境。

    吕宋洋想要出手阻止,却已然晚矣,那刀锋已至范武后心。

    但见他暴啸一声,拔出长剑,扬剑杀伤当前一人。

    转首朝范武望去,只见范武一个趔趄,被人推开了,身子往右侧落去。

    只闻“噗噗”两声,那刺向范武后心的一刀,笔直刺入一个妇人的身体。

    吕宋洋回首看去,一个中年妇女,嘴角含着血迹,竟是范武家中那个喋喋不休的妻子!

    万急之中,竟是她推开了范武,替范武受了这致命的一刀!

    顿时鲜血如注,在衣襟上蔓延来去。

    血!血!血!

    殷红的鲜血!

    命!命!命!

    脆弱的生命!

    鲜血流尽的时候,生命也就消亡了!

    此时,范武悲痛万分,他狂啸一声,愤怒地拎起那个刺杀自己的人,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像一头发疯的豹子,在撕咬一种羔羊。

    那只羔羊,已经奄奄一息,可那头豹子,所有的愤怒,才刚开始释放。

    范武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妻子,眼含痛泪,双目之中的恨意,又被一种悲悯和哀痛冲去。

    一个从不轻易流泪的血性汉子,此时却因为一个深爱自己的人而落下了悲痛的泪水。

    每个人都有柔情似水的一面,无论他曾经如何的铁石心肠,如何的坚毅隐忍。

    一个冷漠木讷的人,心中的柔情在被激发的时候,往往比一个多情敏感的人,更加多情。

    此刻他的目光黯淡,神色悲凉,似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留恋的了。

    那妇人的脸上泛起一阵失血的惨白,她低声的**着,连呼吸也变得轻微,仅存一丝微弱的气息在咽喉之中悬浮。

    她的躺在范武宽广的胸膛上,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扑通的心跳声。

    她面白如纸,瘦弱的身躯宛似一条被折断的花枝,在凄冷的风中颤抖。

    他突地双目猛睁,嘴唇微微颤动,一张一合,好像在低声说些什么。

    临终之前的话,是无比重要的,是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割舍不断的牵挂。

    范武悲痛的垂下头去,想听清那妇人的话语。

    只听得她的口中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好…好好……照…照顾自己,还…还有娘……”

    话音落处,娇喘一声,双目紧闭,便再没有了气息。

    范武双臂紧紧地抱着妻子,平日里总是数落自己的妻子,此刻竟然与自己永别了,这是多么悲痛的一件事情啊!

    一条生命为了保护另一条生命,而毫不犹豫的选择的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人是伟大的,这样的生命伟大的,这样的爱情又何尝不是伟大的!

    “哧”的一声,火焰突地一亮,又自变得黯淡。

    屋内数条人影齐的一晃,阴暗的屋子变得更加阴暗。

    一只雪白的飞蛾,扑灭了屋角点燃的一支火烛。

    又一条生命,匆忙谢幕,化作灰烬。

    此刻,吕宋洋在一旁看着,他心中不免生出一阵凄凉。

    当一个人为了爱情而付出生命的时候,她的死亡,是应该得到敬仰的。

    可是一只飞蛾,为了一丝光热,燃烧自己,虽然悲壮,却也过于愚昧。

    他叹惜这生命的执着,心情又变得复杂。

    他想起了朱书媱,他现在最能体会范武的感受了。

    当一份感情已经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时候,生离与死别是具有同样的杀伤力的。

    人类最不堪一击、最坚不可摧的便是感情了,最渺小而又最伟大的,便也是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范武抱着妻子失声痛哭,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世界。

    忘却了暗涌的杀机,也忘却了仇人的目光!

    似乎片刻的沉醉,比保全性命更加珍贵!。

    杀机!呼之欲出的杀机!

    仇恨!呼之欲出的仇恨!

    但闻赵三奎暴喝一声:“杀了他!”

    语声恶毒,宛似一柄利剑,想要刺穿一切!

    “是!”

    众人齐应一声,扬剑杀至,趁虚而入。

    一时之间,数刀齐发,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几道寒光,交织而至,直取范武项上人头。

    此时,范武身陷险境,却全然不顾,似乎在他的眼里只剩下自己妻子一人了。

    当一个人悲愤哀伤到了极点的时候,他手中的刀,便会如他的知觉那样变得迟钝。

    见此情形,吕宋洋心头一凛,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乱刀之下,焉有活口!

    大惊之中,他身形急掠,倏地窜了过去,将手中长剑顺势一挑。

    只闻“铮铮”数声,众人手中的刀,被挑开了。

    众人见此情形,心下自是一惊,纷纷后退数步,再无一人敢前进一步。

    赵三奎自知众人绝不是吕宋洋的对手,若紧紧相逼,必定讨不到什么好处,便趁着范武尚在悲痛之中,大手一挥,连忙招呼众人退去。

    话音落处,众人皆面色惶然,仓促离去。

    沉寂,一切又归于沉寂!

    风吹来一片乌云,天空顿时变得阴暗。

    烛火已灭,屋子里亦变得灰暗而阴沉,就好似乌云笼罩的天空。

    屋子里变得寂静,甚至可以听见呼吸声!

    这种静,静得可怕!静得耍【驳霉钜欤�

    良久,良久——

    范武忽然长身而起,发疯似地朝屋子里奔去。

    吕宋洋见状,心里泛起一阵惊愕,他长剑垂地,两道目光望向范武。

    他伫立一阵,突地目光一闪,若有所思,急忙奔入屋内!

    吕宋洋虽不知他的这一举动的目的,却怕他有轻生的念头,便连忙追了出去。

    进入屋内一看,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只见范武坐在床沿,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

    吕宋洋凑向前去一看,那老妇人面色暗黄,身上一股浓烈的药草味道,一看便知是恶疾缠身多年。

    只见范武温柔的目光,落在那老妇人身上,充满了悲悯与怜惜。

    那老妇人身体十分的虚弱,她似乎不能动弹。

    见范武面色凝重,那老妇人心中隐约有些不安,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用极其微弱细小的声音问道:“武儿,发生什么事了,宝珠呢?她去哪儿了?”

    范武忽然喉咙一硬,哽咽着说道:“她……她出去买药了。”

    他竟是这样憨厚老实,口舌笨拙,竟然连撒谎都不会,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一个老实之至的人,要学会说谎,绝对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就好似一个富贵的人,若让他过一种贫穷的生活,是很难适应的。

    那老妇人轻轻地摇摇头,颤声道:“不,你骗我,宝珠,她从来都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我的身边,买药一事,一直都是你在做的。”

    她的手又触摸到范武的衣袖,一片濡湿,摊开一看!

    血!鲜血!竟然是血!

    “血,怎么会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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