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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风此夜-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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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又触摸到范武的衣袖,一片濡湿,摊开一看!
血!鲜血!竟然是血!
“血,怎么会有血……”
她又见范武面色有异样,继续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我听见一阵剧烈的响声,宝珠呢?我要见她……,我要见她……,这是谁的血?”
她似乎隐约感到不安,心中有些焦急,双手用力捶打着床沿,挣扎着想要起身。
风烛残年、疾病缠身多年的生命,本来就是虚弱的,即便有再强大的支撑,也再也无法让他站立。
范武连忙俯身前去劝阻她,说道:“娘,孩儿……,宝珠,她……她……死了…”
范武找不到更加合适的方式向自己的母亲说出妻子已经死去的消息,他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一个直肠子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的至亲说出半句谎言。
这便是朴素的亲情,异于花哨的爱情的地方,当然也是真实感情被世人津津乐道的一点。
可是,这个消息对于身患重病、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无疑就像晴天霹雳一般。
此刻,所有的风暴中在一瞬间击中了这个年迈的老人,她全身发抖,颤颤巍巍德说道:“武儿,扶我起身,我要去看看我的好媳妇,让我再去好好的看看她……”
范武无可奈何,只得扶着她从床上起身,披了一件衣袄,步履蹒跚,往屋外走去。
吕宋洋在一旁看着已觉得痛心不已,更别说是范武了。
堂堂七尺男儿,流血也不落泪的硬汉,此时却也已经无法掩饰住内心悲伤,潸然落泪。
他心沉如铁,颤抖着的手,扶着自己的娘亲,缓缓走到堂屋之中。
那老妇人一见地上躺着的儿媳,挣脱了范武搀扶的双手,便扑上前去,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悲恸动人,凄惨无比。
如杜鹃啼血,似寒鸦鼓噪!
此时她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瘦弱的身躯,扑到在宝珠身侧。
她就坐在宝珠的身边,颤抖不止的双手,捧起宝珠惨白的脸庞,就像捧起了一颗枯死的心脏,浑浊的眼目之中,尽是悲戚之色。
范武一言不发地站在她的身边,他一言不发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的无言,更有无尽的情感!
吕宋洋亦是悲悯地看着这一切,感叹着着世事无常。
然而,人在强悍的命运面前,却也只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人在已经能够消亡的生命面前,亦是如此!
那老夫人眼含痛泪,内心的悲凉一览无余,她全身战栗不已!
忽然身形一偏,往后倾倒,竟然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范武心中焦急,连忙上前抱起晕厥在地的老妇人,往内屋奔去,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置在床上,取了温水,喂她喝下,口中不停呼喊着:“娘…娘…”。
那老夫人依旧双目紧闭,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在咽喉之中游走。
范武点了一盏铜灯,可是铜灯之中,灯油将尽,灯火昏黄,是以屋内依旧阴暗。
那老妇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由于悲伤过度,加上重病在身,竟然昏迷不醒。
见此情形,吕宋洋连忙走向前去,对范武道:“大哥,伯母她悲伤过度,以至于昏迷不醒,加上重病缠身,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
一听此话,范武方才如梦初醒,他急忙抱起老妇人往内屋奔去。
吕宋洋也紧随其后,奔入内屋之中。
范武望着病床上的母亲一筹莫展,吕宋洋轻声问道:“大哥,为什么不去请郎中啊?”
范武双目凄然,摇了摇头,面色凄然道:“兄弟,有所不知,连年蝗灾,庄稼颗粒无收,愚兄早已家徒四壁,哪里还有钱财,可以用来请郎中!”
吕宋洋低头沉思,自己此时也是身无分文,可又岂能见死不救,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忽地,他目光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范武道:“大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请郎中!”
话音方落,人已经踱出门外去了。
暗室之中,便只剩下范武一人,独自守着自己的老母亲。
此时他的面无表情,就像僵硬的冰岩一样。
也许,大悲无泪,大爱无言,便是这样的吧。
一个钢铁一样的硬汉,他的心中何尝又没有柔情,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喜欢看她的一颦一笑,喜欢听她的一言一语,喜欢她的强势,她的唠叨,她的一切,真正的爱不是局部,而是全部。
他爱自己的母亲,因为他懂得养育之苦。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祸事,轻而易举的边夺走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怎么叫他不悲伤,不痛苦?
此刻,他注视着昏迷不醒的老母亲,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母亲能够好起来,这便是对妻子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他感觉自己心很快就要死去,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神,正在一点一点的吞噬他心中生的希望。
这个神,不是其他的神,它就叫做死神。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声音不停的催促道:“快点!快点……”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催促声冲击着范武的心绪与听觉,他知道一定是吕宋洋领着郎中赶来了。
思忖之际,突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一个手中提着宝剑,正是吕宋洋,另一个人背着药箱,乃是附近的郎中。
范武连忙起身,将那郎中引到床前,让他察看母亲的病情。
那郎中坐在床边,伸出两指,替那老妇人察看脉象,只见他神色凝重,范武与吕宋洋皆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似乎他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都会引起两人情绪的巨大波动。
过了一阵,那老郎中诊过脉后,停了下来,面带忧色,愁眉不展。
见此情形,范武急声问道:“敢问先生,我娘她怎么样了,你一定要救救啊!一定…”
那老郎中回过头来,双目凄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唉,公子,老夫人她恶疾缠身多年,近日又染上风寒,加上受到巨大刺激,恐怕……。”
听了此话,范武心中更加焦灼不安,他追问道:“恐怕什么…”
此时,那老郎中面色更加的凄凉,满头银发映衬着悲戚的面孔,极具悲凉的意味,只需轻轻的望一眼,便可令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为之冰结一般。
他缓缓地开口,叹道:“恐怕老夫人熬不过今晚了……”
语气悲惋,充满了对死亡的无助与无奈。
人对于死亡的恐惧,只有在死亡正真降临的那一刻,才是彻底的。
老郎中的话,无疑就像一记响雷一样击中了范武,范武全身微微一颤,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如同冰岩一般,散发着无尽的凄凉味道。
此时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凝视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母亲。
那个赐予他生命的女人,即将离他而去,而且是在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到他所能创造幸福的状态之下,所有的悲情在此刻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而站立一旁的吕宋洋又何尝不懂得此刻范武的心情,他虽与范武只是萍水相逢,但他知道范武是一个真性情的汉子,如今突遭变故,妻离家破,又岂能不令任何一个善良的人倍感痛苦呢。
范武在悲伤之中停驻,吕宋洋则游走于悲伤与担忧之间,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虚弱的范母,从沉痛之中清醒,对那位老郎中说道:“敢问先生,可否有药可以救治?”
那老郎中摇摇头,说道:“回天乏术,趁早准备后事吧!”
话音落处,又长长一叹,转而起身,背起药箱,缓缓踱出门去。
范武守在母亲身边,一言不发,双目凄然。
吕宋洋将那郎中送出屋后,又返回屋内,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范武,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对悲情的母子。
突然,范母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要说些什么。
范武心下一惊,连忙起身,凑上前去,俯身想要听她说话的内容。
那老妇人嘴唇微翻,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范武双目黯淡无光,神情之中,隐约透着一丝不安。
他温柔的伸出右掌,紧紧地抓住母亲枯瘦、冰冷的手。
此刻,他竭力想要挽留一些什么,可是这世间毕竟有些东西,是注定无法挽留。
范武就坐在母亲身边,望着她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变得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他以一种极其冷静的方式,面对一条生命的殒落,可是他的心却是无比的疼痛,那种疼痛感是任何语言与文字都无法描述的。
此时,已近黄昏,远处一只多嘴的不知名的鸟儿胡乱叫了几嗓子,把寒冬凄凉的意境推向极端。
“呀!呀!呀!”
“呀!呀!呀!”
……
范武沉默一阵,忽然起身往屋外走去。
吕宋洋正感到疑惑不解之时,只见范武又走进屋子里,他将妻子宝珠抱到床上,与母亲放在一起。
他伫立在床前,凝目注视良久,又转身从屋角拿了铁锹与锄头,往屋外走去。
吕宋洋似乎知道了范武的用意,他也紧跟其后,走出屋子。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门外夜色深沉处,忽然的飘下数朵纯白的雪花。
转瞬之间,漫天的大雪便簌簌的落下来,寒意也越发浓重。
雪花落在范武的身上,然后快速融化。
雪花纵使再美丽,却也只是一瞬的东西,这多么像人的脆弱的生命啊!
从天而降,却又一瞬即没!
然而,这侵人入骨的寒意,范武却一丝也没有察觉到,他低头往前方走去。
此刻,他的四肢、躯体,都似乎已不再属于他自己,只有脑海中的思绪,仍然如潮如涌。
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也像他脑海中的思潮一样,刺进了他的心脏。
范武在屋后一个小山坡停了下来,也不说话,挥起锄头,不停的挖着。
吕宋洋伫立良久,看着发疯似地范武,终于忍不住了,低声说了句:“大哥,我来帮你!”
范武依旧没有说话,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低头挖着泥土。
吕宋洋拿了铁锹,也挖了起来,两人都默不作声。
周围亦是一片死寂,心底亦是一片死寂,心境与环境竟然如此吻合。
死寂的环境,没有温度,死寂的心境,亦没有温度!
心如死灰,又怎么会有温度呢?
不大一会儿,一个合葬的坟坑已经挖好了。
范武停下手来,他将锄头扔在一旁,将妻子与母亲的尸体从屋子里背到了山坡山,将她们放在坟坑里,用双手捧着泥土,慢慢的将她们掩埋。
吕宋洋站在一旁凄凉的看着范武,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也许,此时保持安静状态便是对范武最好的劝慰了。
范武在埋葬好娘亲与妻子之后,银白色的月光,射穿了每一寸黑暗。
范武从身上取出一柄精光闪闪的刀,寒月刀,在月色的照射下,闪耀着的点点寒光,愈发令人心头为之一寒。
范武挥刀砍断了一截大树,削成墓碑,然后,在上面刻字。
刻好之后,他将那一截“墓碑”插在坟头,跪倒在地,对着坟地,拜了三拜,然后,起身,正欲往山下走去。
吕宋洋连忙叫住了范武,朗声道:“大哥请留步!”
范武停住脚步,望着吕宋洋,道:“兄弟,多谢你,今日之事,在下没齿难忘,只是在下尚有一件大事未办,不能报答兄弟。日后,我若有幸活在世上,定然做牛做马,报答兄弟大恩。”
话音一落,长身一揖,又欲转身离去。
吕宋洋心下一急,急忙问道:“敢问大哥何往?”
范武目光透着一丝寒意,凛然道:“如此血海深仇,如若不报,我范武寝食难安!”
吕宋洋马上会意,问道:“莫非大哥想要前去寻仇?”
范武正色道:“正是!”
吕宋洋有些担忧,说道:“此时,那赵三奎知道大哥会前去找他报仇,定然会严加防范,大哥若此时前去,凶险无比!”
范武毫不在意,道:“纵使是千军万马,我也不怕,此仇必报。”
见范武神情坚毅,目光凛然,吕宋洋知道范武心意已决,自己多说无益,便说道:“好!让小弟与兄弟同去!”
范武却道:“此仇乃是我的家仇,又岂能连累兄弟你。”
吕宋洋说道:“小弟仰慕大哥英雄之气,那日在街头见大哥大败赵三奎,便知道大哥乃是一个真汉子,早就有了结交之心,若大哥不嫌弃,小弟愿意与大哥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范武听了,点点头道:“我只是一介莽夫,哪里是什么英雄好汉,倒是兄弟气宇不凡,武功了得,想必一定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人物,能与兄弟结拜,这是我的福分!”
听了此话,吕宋洋心里自是十分高兴,拉着范武,便要结拜。
“在下吕宋洋!”
“在下范武!”
“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范武年长于吕宋洋为兄,吕宋洋为弟,两人结拜之后,吕宋洋对范武道:“大哥,你我兄弟二人今日结拜成兄弟,必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仇自然也是同报,大哥的仇人便是我吕宋洋的仇人,现在我就与大哥同去报仇!”
此时,总有千般理由,万个借口,范武也无法在拒绝吕宋洋同去报仇的要求了,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吕宋洋的请求,他默默地将这一份兄弟之情放在内心深处,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有机会让它得到应有的报答。
一阵强劲的风,卷入了数片雪花,从高空之中飘落下来。
此时,夜色更浓了,寒意更重了。
两人正准备往山下走去,忽然只听见耳畔有人大声喊道:“快抓住他们!”
两人往山下望去,只见一伙人从山下直奔山上而来,手持长刀,皆是官兵模样的人物,范武再定睛一看,不禁大怒。
原来领头的一人竟是赵三奎,他一边跑一边对旁边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中年汉子说道:“黄大人,就是他们打伤了我的家奴,割掉了我的耳朵,您一定要抓住他们,替小人做主啊!”
此时,范武瞪目如铃,狠狠地盯着赵三奎,忿然道:“赵三奎,来得正好,今日我就要杀了你,替我的娘妻报仇!”
话音方落,便已然拔出手中的寒月刀,一柄尖刀,寒气森然,直逼赵三奎胸口刺去。
赵三奎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早就吓得魂飞魄丧,双腿颤栗不止,竟一时腿软,栽倒在地。
他瘫坐在地上,面色惨变,连呼救命,那“黄大人”见状,也甚是焦急,大手一挥,让站在自己身后的官兵上前,那一群官兵领了命令,连忙围了上去,将范武团团围住。
刺杀赵三奎不成,范武被困在人群之中,但他面无惧色,右手依旧擎着寒月刀,目光如炬,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他的目光在赵三奎与那“黄大人”的身上走了两遍,最后在“黄大人”的身上停了下来,他咬着冰冷的牙齿,说道:“黄世达,你这个狗官!竟然与赵三奎勾结,我要连你一起杀了!替天行道!”
那声音响彻夜空,阵阵寒风卷积着片片雪花,将那激愤、冷峭的声音吹向四面八方。
见范武被困住,赵三奎方才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泥土与雪花,站到那“黄大人”的身边,垂眉低首地说道:“黄大人,范武是刁民,竟然敢冒犯您,真是无法无天。”
此时,那“黄大人”心中自是十分的不痛快,赵三奎马上又对那些官兵说道:“大家还愣着干什么?他竟敢辱骂县令大人,还不快抓住他!”
众官兵听了此话,纷纷扑向前去,欲擒住范武,范武断然是不会屈服的,他将寒月刀扣在掌中,抵抗着众人的袭击。
此时,吕宋洋绝对不会只做一个冷漠的看客!
只见他他前进三步,轻啸一声。
只听见一阵虎啸龙吟之音,“呛啷”拔出长剑!
恍眼之间,一道寒光闪过,剑尖长引,向来人迎去。
眨眼之间,前面扑上来的两个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只见那两人捂着鲜血淋淋的手臂,惨嚎如表,惨白如纸的面上,再也没有先前那一份盛气凌人的骄气了。
那两人虽然受伤,但伤不致命,乃是吕宋洋手下留情,在吕宋洋看来这并非江湖仇杀,不必赶尽杀绝,何况这些官差只是当差就职,听命于人,身不由己,便只是将他们刺伤,并没有伤及性命。
此处,足以见吕宋洋的仁义之心。
吕宋洋正杀得兴起,忽然只听得耳畔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住手!”
吕宋洋回头一看,只见两人将范武抓住,紧紧的按在地上,接着又上来六个人,八个人死死的将范武按住。
而那说话之人,正是那个“黄大人”,只见他冷笑一声,鼻腔里轻哼一声道:“还不快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迫于无奈,吕宋洋只得放下手中的剑。
只听那“黄大人”又道:“阁下还是随我们回一趟县衙吧!本官要亲自审查范武割耳杀人一案。”
话音一落,大手一挥,转首对抓住范武的官差,喝道:“押回地牢!”
喧哗一阵,领着众人,匆匆下山而去。
………………………………
第38章 诗中红柳
一行人将范武带回了县衙,关押在地牢之中。
并对外发布官文,称于第二日设公堂,亲审范武。
消息一出,便引得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吕宋洋亦随着那一拨人回到了小镇,他本欲在县衙附近找一间客栈投宿,却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
无奈之下,只得踱出店门外去。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无论你身上曾经有多么耀眼的光辉,在既无朋友,又无钱财的情况下,你在人性的旋涡里,将会寸步难行。
此时,正逢寒冬季候,天寒地冻,风餐露宿,的确是一个不好受的滋味。
吕宋洋念及自己此时失魂落魄的处境,又想起朱书媱尚且下落不明,心中更觉得凄凉悲伤。
吕宋洋低头在街上走着,街上的积雪渐渐的厚了,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该去向何处呢?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前途亦是白茫茫一片。
结义大哥,身陷牢狱之中,心爱伴侣,至今下落不明!
风与雪交加,悲与同交融!
此刻他心沉如铁!
他的脚步在雪中艰难跋涉,他的心亦在痛苦的深渊之中艰难跋涉。
吕宋洋仰首望了一眼发黄的天空,一片雪花,落入他深邃的双眸。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的心比雪更冷!他的心比寒风更乱!
他忽又垂下头去,思考着自己的去处!
人一生的去留,本就是一个深奥而又玄妙的问题,生是开始,死是结束,可是生死之间,却处处充满抉择,让人困惑。
生有喜,死余悲!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一片雪花,落入吕宋洋温热的肌肤上,带来一丝冰凉,一瞬即隐没。
其实,生生死死,就像来来往往,就如同春夏秋冬四时的更替。
生并不是获得,死也并不是丧失,生并不比死具有更大的意义。
深长的思绪,让吕宋洋在雪地里孤独伫立。
此刻,他在思考这生死的真谛,可是人又怎么能够轻易的理解生死的意义。
是以他仍伫立在风雪之中!
一直到——
风雪覆盖了他单薄的衣襟,他的知觉渐渐麻木,他的心开始冰冷。
良久,良久——
忽然他感觉背后有人轻轻的敲他。
他猛然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圆脸中年汉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汉子向前一步,依旧是一副笑脸。
冰天雪地之中,遇见一个笑脸,又让他的心为之一暖,但更多的是诧异。
那圆脸大汉,对吕宋洋笑道:“吕公子,我找的你好苦啊!烦请公子随在下走一趟,小姐有请!”
一听此话,吕宋洋心中正疑惑不解,眼前之人,他并不认识,可是那人却说寻找自己已久。
他微微一愣,忽又问道:“敢问大哥寻在下所为何事?贵小姐又是何人?”
那汉子只是微微一笑,道:“公子不必多问,随在下去了便知!”
吕宋洋心中暗自忖道:“此人真是奇怪!世间哪样这样请人的,来意不明,去意也不明,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他微微一顿,又自瞅了眼前大汉一眼,见他面色和缓,并非心怀恶意,转念一想,“反正我也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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