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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风此夜-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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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惊闻朝廷因妖书一案,将主公抄家问斩,昔日受惠于主人门客,皆散落在天涯海角,但惊闻主公死讯,众人皆悲愤不已。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昔日同门之友,心念旧恩,皆齐聚京师,商议复仇事宜。众门客之中有人秘密探听到大小姐尚在人世,身在北荒之地天龙镇中,便决定由主公昔日门客玉笙山庄庄主梅玉笙、梅玉箫二人前往天龙镇,带回小姐,共商复仇大计!”
吕宋洋、慕容冰清愣然对望一眼,未曾料到此人竟与朱家如此之深的渊源,想到朱书媱被朱家昔日门客救走,性命无忧,顿时松了一口气,面色渐舒。
秃顶老人微微一顿,接着又道:“昨日我才收到此二人一封书信,信上说,大小姐已经带回,让我带着夜光宝珠,前去回合,他们想将夜光珠献给皇上,皇上必定龙颜大悦,势必会接见献珠之人,到时候趁其不备,便可扬剑斩杀昏君,为主公报仇!”
他一言至此,面色渐暗,长声一叹,道:“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哪知,半道之上,遇见昆仑派的几人前来夺珠,幸得几位朋友相救,方才逃过一劫!”
吕宋洋呆了半晌,又惊又喜,道:“你是说瑶儿被玉笙山庄两位庄主带走了?那日在天龙镇之中的两位肥胖商人竟是梅玉笙、梅玉箫两位前辈!”
秃顶老人道:“正是。”
此时吕宋洋心中又自泛起一阵思潮,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将那日在酒楼之中所见的两位因劫匪劫财而惧怕得全身发抖的肥胖商人,与江湖之中人人敬畏的“玉笙银箫”玉笙山庄庄主联系在一起。
喟叹之余,他不得不对此二人之隐忍而折服。
此时慕容冰清心生一惑,忍不住道:“那么昆仑派为何要抢你的珠子?”
秃顶老人道:“我这颗珠子,乃是至宝,那韦笑笑是练蛊下毒的能手,她协助庄路遥几人练习九冥神功,需用蛇虫为引,助长功力,是以他们来抢夺我的宝珠,是为了练功之用!”
一听此话,萧月升微微点头,面色渐沉,似有忧色。
吕宋洋木立当地,当真全然怔住,此刻他亦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慕容冰清听了这般言论,道:“如此说来,你这颗珠子倒真是宝物了!”
秃顶老人甚是得意道:“这个自然。”
慕容冰清道:“既然如此,晚辈见识浅薄,能否让我一睹这夜光宝珠的神奇之处……”
一言至此,慕容冰清已忍不住放声娇笑起来。
阴森的荒野中,突地充满笑声。
于是这阴冷之中,又多了几分暖意!
一听此话,秃顶老人立时变得拘谨起来,目光一紧,伸出手掌,护住衣怀,住道:“你们……”
萧月升仰天笑道:“放心吧,我们若要贪图你的珠子,又岂会出手救你!”
吕宋洋亦大笑道:“老丈若不愿示人,那就算了吧……”
慕容冰清幽幽一叹,截口道:“唉,可惜!可惜!如此奇珍异宝,竟然无缘一见,唉……”
语音未了,又是一阵轻叹,语声凄婉,竟不知真情假意。
那秃顶老人轻一咬牙,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摆手道:“罢了,罢了,今日,不妨与你们一睹便是了!”
话音一落,探手入怀,几人顿觉眼前一闪,那秃顶老人掌中竟然托着一颗珠子,碧光闪闪,忽明忽暗,此时虽是白昼,但置于昏暗的竹林之中,犹可见其夺目光彩。
几人一见,皆神色讶然,大为震惊,慕容冰清惊讶之下,伸出玉掌,忍不住想去抚赏,那秃顶老人手掌一翻,快速的插入衣怀,恍眼之间,便已将夜光珠收好。
慕容冰清一掌扑空,道:“好了好了,看也看了,此刻抢珠子的人走了,你也可以自便了……”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行止,笑容顿敛,轻轻道:“我也该走了。”
秃顶老人躬身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行一步了!”
话音一落,便大步朝竹林深处奔去。
萧月升收回目光,干咳一声,凝目望向慕容冰清,道:“清儿,你将要去哪里呢?不如,你跟爹一起走吧!”
慕容冰清凄然的立在原地,两道目光望着吕宋洋,似乎在等待吕宋洋的回答。
萧月升转目望了望吕宋洋,道:“今日遇着公子,得见公子侠义心肠,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想见武林正道未来之命运,有公子这般人物,我实在高兴得很,但此间事了,我却要到关外一行,清儿既不愿随行,不知公子你何去何从?”
吕宋洋道:“我……”
他忽觉一阵忧伤之感涌上心头,满心再无欢笑之意,长叹一声,道:“方才听那老丈将瑶儿被梅玉笙、梅玉箫二人带走,我想回京一行,前去拜会此二人,阻止瑶儿报仇,然后……唉……”放眼望去,四下一片萧索。
慕容冰清垂头道:“那么……那么……”
吕宋洋叹道:“慕容姑娘要去何处?”
慕容冰清目光一抬,道:“你……你……”
此刻,她手中紧紧握着碧水剑,目光中充满着幽怨与渴望。
此刻,她只希望吕宋洋对她说一句,她也会追随着他直到永恒。
吕宋洋自顾了一眼慕容冰清,又猛然想起朱书媱,心头一阵刺痛,道:“我……我……”却讷讷说不出话来。
慕容冰清目光黯然,垂下头去。
萧月升暗叹一声,道:“吕公子,清儿还请你多多照应,待我办好一事,自将前与你二人会合,老夫先告辞了。”
话音方落,但见他长身一揖,转首而行,身形一晃,便已然消失在竹林深处。
吕宋洋正欲应话,顿觉一阵清风,夹杂着淡淡发香,吹袭而来,令他心神为之一漾。
只闻一声娇语:“我才不要他保护哩!”
慕容冰清突地轻轻一跺脚,扭首而去。
她等待了许久,吕宋洋却仍未说出那一句话来,于是这倔强的女子,便终于走了。
话音起落之间,慕容冰清娇躯一拧,人亦如飞掠去,唯有那一句话音,犹在耳际回荡。
吕宋洋长叹一声,念及朱书媱的安危,亦快步奔出竹林去了。(未完待续。。)
………………………………
第74章 情为何物
离了竹林之后,吕宋洋人在道上穿行半日,走得倦了,又寻了一匹骏马,拍马扬鞭,直奔京师而行。
到落暮时分,一人一骑,打马行至京城郊外。
此地距离京城不过三十里之遥,人烟渐起,荒凉之感渐消。
然而,秋风萧瑟,肃杀之息,遍地皆是,心爱之人,芳踪未定,下落不明,吕宋洋的心比此时眼前沉重的秋意还要沉重几分。
北方之秋,狂风席卷,飞沙走石,滚滚黄尘,遮天蔽日,其寒意由表及里,有形有质,触碰,与南国之秋迥异,南方秋寒,无形无质,虚无缥缈,不易察觉,却无处不在。
吕宋洋拍马急行,扬尘而起,此刻他每思念朱书媱一分,心情便更沉重一分。
策马疾驰,渐行渐远,渐行渐暗,忽见远处恍然有一灯如豆,似是一户人家。
此时,夜色渐浓,人倦马乏,吕宋洋欲寻一歇马过夜的地方,便催马前行。
一阵如飞疾驰,竟然连天空之中何时下起了滂沱的大雨,他也没有察觉。
陡斜的山路变为平坦,灰黯的云层被风吹开。
吕宋洋勒马拉缰,抬起头来,一座小屋,近在咫尺。
“有人么?”
吕宋洋翻身下马,高呼一声。
“咯吱”一声。
山麓的柴扉内,推门走出一个满头白的樵夫。惊异地望着他。
等到这樵夫惊异的目光看到浑身淋湿的吕宋洋的时候,吕宋洋将马放开,笔直地向他走了过去。
而这老于世故的樵子已根本毋庸吕宋洋说话。便已猜出这一身华服但却狼狈不堪的少年的来意。
于是他干咳一声,迎上前去,道:“你一定是山中遇雨了吧,快到我房里来。还有,把你的湿衣服脱下来烤烤。”
吕宋洋感激的抬头望了这老年樵子一眼。
这老人说话用字的直率与简单,令他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
他的目光望到这樵夫赤红而强健的筋骨、坦率的面容,更是觉得眼前此人超凡脱俗。与众不同。
也许是多年来的山居生活,已使这老年的樵子与自然结合成一体。
他既安于自己的贫贱。也不羡慕别人的富贵,就像一座苍郁雄壮大山。
对于任何一个接触到他的人,他都一视同仁,因之他也根本不问吕宋洋的来历。更不理吕宋洋的善恶,只要是自己力量所能够帮助的人,他便会毫不考虑地帮助。
这份如海川山岳一般的胸襟,是何等的令人钦佩!
孔圣人曰:“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君子正义而坦率,孔夫子说得便是这个道理吧?
此时吕宋洋也不再拘泥于礼节,也坦率地说道:“多谢老兄。”将一切虚伪的客套与不必要的解释都一律免去了。
柴扉内的房屋自然是简陋的。
但是简陋的房屋,常常也有着更多的洁净与清静。
然而,世间万物。便是如此,此长彼短,此消彼长。
热闹生于车马之喧。却也多了许多聒噪与动乱,冷清长于幽山空谷,愈宁静而淡泊。
衣服烤干之后,骤雨已停,夜色渐沉,大地是清新而潮湿的。
在这间洁净的房间里。吕宋洋换去了身上的湿衣,望着屋内一盏昏黄的灯光愁。
此时他又想起了朱书媱。因而,他又陷入了无限的歉疚和深重的自责之中。
他既悔恨,又懊恼。
是,世间灵药虽多,有永葆青春的奇方,亦有起死回生的良药,是唯独没有后悔之药。
因此,自责与悔恨,于既已生的事情已是多余。
而那樵夫也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个忧伤的年轻人,并没有说一句无用的话,哪知——
柴扉外面,突然响起一个轻脆娇弱的声音,大声叫着说道:“这房子里有人吗?”
吕宋洋心中一跳,因为这声音一入他之耳,他便知道说话的是谁了。
老年的樵夫目光一扫,缓缓说道:“有人,进来。”
语声未了,门外便已闪入一条翠绿色人影,娇躯一扭,秋波微转,突地噗哧一笑,伸出纤手指着吕宋洋笑道:“咦,你怎的也在这里?”
吕宋洋知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由门外娇唤着走进来的,正是在竹林之中不辞而别的慕容冰清。
他轻声道:“怎的你也来了?”
只听慕容冰清又噗哧一笑,娇笑着说道:“你来得,难道我就来不得吗?”
话音落处,又自响起一阵咯咯娇笑。
她目光一转,突地瞥见屋角烧起的一堆用于取暖的烈火,娇声道:“哎呀,冷死我了!你们竟然生了一堆火!”
话音一落,倏然掠了过去,立在火堆旁,伸出玉掌,往火焰上蹭,喃喃自语:“这鬼天气,冷死了,冷死了!”
一阵淡淡的香气,混合在门外吹进来的风里,吹入鼻息。
于是这阵清新而潮湿的微风中,也有了些淡淡的香气。
吕宋洋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便接触到她那一身翠装衣裳中的婀娜躯体。
她的衣裳也有些潮湿了,因之她那婀娜的曲线,便显得分外的触目。
吕宋洋不敢再望这触目的躯体,将目光收起,于是,他便看到她娇柔的粉脸,也看到了她面上这种娇羞的表情。
那老年的樵夫缓缓站了起来。
对于眼前这两个奇怪的客人,他虽然难免好奇,却没有追根问底、探究人家秘密的兴趣。
因之。他缓缓走了出去,沉声说道:“你们在这里随便歇息歇息,我去为你们弄一些吃的。”
慕容冰清和吕宋洋一齐回转头。一齐对他感激地微笑一下,等到他们的目光在转回中相遇的时候,他们面上的笑容却都随着对方的目光凝结住了。
他们彼此相视着,就像是这一生之中,他从未见过她,她也从未见过他似的。
但是,这陌生的一瞥中。又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之他的目光便凝结在她目光中。她的目光中也凝结在他目光中,彼此都像是在寻找着这种感觉的由来。
呀,你若想将这种目光用言语描述出来,那却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呀!
世间情感之美妙。当真不思议!
著名词人元好问曾有一首词,如此写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翼几回寒暑?欢聚,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说得便是尘世之间坠入爱河无法自拔的痴男怨女的恋爱状况。
此刻吕宋洋对慕容冰清的情感虽然纯净如山涧的清泉,但他犹是有些羞涩。因而在他的心里又起了避讳,他的心开始怦怦乱跳。
终于,他的目光缓缓避开了。
虽然慕容冰清是个女子。应避开目光的该是她,但是她却仍然凝注着,直到他的目光移开,她的眼睑方自不安地眨动了一下,低声问道:“你怎么走的这么慢呀?难道路上遇上了什么事情么?”
吕宋洋缓缓摇了摇头。他之所以移开自己的目光,那是因他觉自己的心情又起了一阵动荡。而他并不愿意让这分动荡在自己心里留下太多的痕迹。
也为了这个缘故,他此刻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因为这分动荡直到此刻还没有平息。
慕容冰清又是一阵娇笑,忽又轻轻地皱了皱眉,道:“没有就好!”
此四个字自她嘴中说出,虽然极为小心,但还是将她内心深处的情感泄露了出来。
她一言至此,又垂下头去,脸上泛起了一阵似被人看穿心事时少女特有的娇羞之色。
此时,屋子里突然变得一场沉寂起来,似乎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慕容冰清忽又抬首,淡淡一笑,神秘道:“你知不知道我干什么去了?”
吕宋洋抬起了眼光,笔直地望向她,却见她又得意地笑了一笑,轻声道:“告诉你,我得到了一件至宝,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一定是你想要知道的!你知道么?”
吕宋洋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道。”
慕容冰清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他的表现颇表失望,然后突又扬眉一笑,娇声说道:“不过,没关系,等你见到了这件宝贝,你便会明白的!”
她语声一顿,说话的声音突又高了起来,接着又道:“你看这是什么?”
话音一落,便有腰间衣带之中,取出一颗碧珠,托在掌中,那珠子闪闪亮,光彩夺目,竟比那火堆还要明亮几分。
吕宋洋双目一睁,脱口道:“夜光珠?怎么你又将夜光珠抢回来了!”
慕容冰清神采飞扬,道:“对,不过不是抢,而是换!”
她微微一顿,望了一眼吕宋洋,指着碧水剑剑柄之上,又道:“你不知道,当时我追上他,故意把他叫住,跟他说了几句话,便来了个鱼目混珠,悄悄的用将这把剑上镶嵌的璧珠与他的夜光珠换掉了,他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吕宋洋此时心中又惊又怒,他吃惊的是慕容冰清的偷盗之术,竟然如此高明,以当着人的面取走一件被人视为珍宝的东西,他愤怒的是慕容冰清竟然使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去偷窃一个老人的心爱之物。
他望了一眼眼前得意忘形的慕容冰清,沉声道:“你怎么以这样,随便窃取人家的东西,这样卑劣下流的手段,你竟然用来对付一个年迈的老人,你于心何忍?你……”
他一口气数落到这里,又觉自己语气有些过重了,是以一言未尽,又自忽然住口。
慕容冰清听了此话。心中自是不痛快,恍若受了天大的委屈,嘤咛一声。竟然掩嘴垂首,轻声低泣起来。
她哭诉道:“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冒着生命危险,追上那老人,只是为了帮你问出朱姑娘的下落,而我取走他的夜光珠,是为了阻止他们去报仇。这样朱姑娘一时半会儿便不会以身犯险了!你却如此待我……”
慕容冰清一哭,倒令吕宋洋手足无措起来。他想起那日萧月升临行之时,曾将慕容冰清托付于自己,此时自己却如此对她,而且她盗取宝珠。都是为了自己,一念至此,他不由得自责起来,他如坐针毡,又急又悔,讷讷道:“我……我……”
吕宋洋凝视着她的神态,焦灼不安,以至于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突地只闻“噗嗤”一声,慕容冰清娇靥嫣红。破涕为笑,她凝目望着吕宋洋,眼角的泪花尚未拭去。
那老年樵夫远远站在门外。看到方才大声娇唤着走进去的少女,此刻竟默然垂着头,不禁暗中一笑,自语着道:“看来这小丫头是对这年轻人钟情了。”
因为他老于世故,而老于世故的人常常会知道,当一个冷艳的少女。在一个人的面前突然变得温驯的时候,那就表示她对这个人已是芳心默许了。
其实。世间之情感看似微妙,倘若是细心的旁人,也不难看出。
此时,慕容冰清凝注在吕宋洋身上的眼波,便已经透露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饱经世事、游览风尘的老年樵夫,又其会不知?
这间小小的茅屋本是依山而建,一大一小,一明一暗,虽然简陋,却极牢固。由明间映入的天光,映在这满头白的老年樵子身上,此刻他正满含喜悦之色,望着明间里的一双少年男女的演绎着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只见慕容冰清垂首默然半晌,突地嘤咛一声,抬起头来,娇嗔着道:“你这人,人家好心待你,你却以恶意揣测别人,难道这世间的好心,在你眼里都成了驴肝肺了么?”
吕宋洋暗中一笑,忖道:“这女子倒有些意思,看似冷若秋霜,实则热情似火,她处处为我,是我又能如何呢?”
目光转处,只见慕容冰清的面容又泛起一片红霞,想起了朱书媱下落尚不明了,不禁长叹一声,缓缓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我……。”
慕容冰清轻轻一笑,道:“我才不是为了你呢,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为娘报仇,等到此间事了,我们找到了朱姑娘,我要你帮我找到杀害我娘亲的凶手,你愿意么?”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轻淡,又自望了一眼吕宋洋,垂下头去,似乎如此堂皇的理由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服。
吕宋洋念及慕容冰清天龙镇郊外冒死相救、沿途巧盗宝珠、追问朱书媱下落,每一件事情,皆是为了自己,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感激的波澜。
他神色毅然,朗声道:“慕容姑娘所作所为,皆是在下所思所想,在下无以为报,铭感于心,慕容姑娘身负之大仇,便是在下之仇!”
听罢此话,慕容冰清伸手一掠鬓,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方便笺来,纤指轻轻展开,把它递到吕宋洋的眼前。
吕宋洋的心绪犹深陷在对慕容冰清的感激之中,呆立在原地。
只听慕容冰清又自噗哧笑道:“喏,这就是那秃顶老人身上的一份书信。”
她又自展颜一笑,催促道:“快看看吧,看看上面有没有提到朱姑娘的下落。”
一言至此,便将那一方便笺,塞在吕宋洋的手中,忽又手腕一缩,将一双似春葱欲折的手,隐入袖里。
吕宋洋的全身似被利物击中一般,猛然惊觉,道:“哦!”
慕容冰清向前一步,含笑又道:“方才急着追你,又逢大雨,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看哩!”
吕宋洋将那一方便笺捏在手中,目光落在那纸上,念道:
“治平吾弟:
二十年前同门之谊,至今犹思念万分,自与前几日庄中弟子探听到贤弟行迹,知汝无恙,愚兄亦是欣喜万分。急盼与汝一叙旧情,想愚兄与汝皆为苦难之人,穷困潦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二十年前,承蒙主公不弃,招为门客,烹羊宰牛相待,如此知遇之恩,岂忘怀!
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又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主公之恩,胜似汪洋,又岂在滴水之间!
数日前。江湖中有噩耗传出,称主公因妖书一案,被投入地牢,愚兄为此事四处奔走,欲救主公与火海,岂料君昏臣佞,主公之冤屈非但无法昭雪,反被抄家问斩,此惊天噩耗。有如雷霆击在愚兄之身一般,痛不欲生,星散天涯的昔日兄弟。亦闻风而动,皆齐聚敝庄,欲复主公受戮之仇。
门客之中有一兄弟秘密探听到主公之女书媱尚在人世,众人商议,决定由愚兄及弟玉箫,赶往天龙镇。带回小姐。
同时,获悉贤弟得宝珠一颗。众人思之,用作复仇之用,将之献给昏君,以图杀之之机,故此书一封,邀贤弟前来京城北郊玉笙山庄一聚,共商复仇大计。
愚兄玉笙”
吕宋洋缓缓念来,只觉字里行间,布满怒火怨气,此事乃是绝密之事,一旦泄漏,将会招致祸事。
他不由得喟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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