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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满常山-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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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我们帮你去找,或者让警察去找。”

    吴谦木刻似的眼皮颤动起来,并且像电磁波一样迅速扩展到脸部肌肉,到下巴,到全身,幅度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强,誓要把他整个儿劈下才罢休。

    张力伸出双手,拿一边肩膀顶住了他。(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一百六十八、哀可哀

    (全本小说网,。)

    从刷着绿漆的铁门进去,斜坡下是一个水泥地面的篮球场,球架、篮筐锈迹斑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四周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们调了小区的监控来看,发现覃婉兮在1楼、6楼和12楼的电梯里出现过,而且刚好和冬梅出事的时间吻合。”身材魁梧、沉稳老练的赵警官说。

    张力的心情很复杂。吴谦也说警察已经找过他,怀疑是覃婉兮把冬梅推下楼的。但是她人去了哪里?是不是如她所说那样去了大理,把自己隐身在苍山洱海?“她一定计划了很久,就等着冬梅去我们家里的那一天。冬梅早一天去,事情就会早一天发生,晚一天去,结果还是一样。当年她怀上的孩子也是这样没有的,所以她用同样的方式来惩罚我……”张力想跟他说覃婉兮本来还有另一套方案,虽不至于如此惨烈,但也足够他和冬梅肝肠寸断一辈子。然而,他开不了口。他没法跟他细说覃婉兮为什么进了他的公司,为什么还有一个王名扬插在其中,更没法跟他说覃婉兮在心已成灰之时曾经把他当作是灰烬中的一点火星。

    “这是我该得的报应,我接受她的惩罚。她要隐姓埋名也好,远走高飞也罢,我成全她。这片土地那么大,总会有一个清静的地方给她安度余生。”所以不管赵警官用如何犀利的眼神盯着他,吴谦都一口咬定她不会还在市区里。

    现在张力却来告诉他说,覃婉兮想要的结果是“结束一切,包括她自己”。

    同床共枕那么多年,时至今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了解覃婉兮,从来不知道她内心深处真正需要的是什么。那个冬天,覃婉兮从阶梯上摔下去以后他是如何的信誓旦旦要好好照顾她,或许那时候她的心就开始逐渐变冷了。

    因为他说的是“照顾”而不是“爱”。

    因为只是“照顾”,所以他给自己的背弃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只是“照顾”,所以他竟然不去深思覃婉兮这七个月来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哪般,还不知廉耻地庆幸她的深明大义。

    原来,她的惩罚不只是守在楼梯口,一层一层地把冬梅推下去,让冬梅尝到和她一样痛苦的滋味,让他知道不该他得到的东西永远别想得到。她更要用她的死让他往后的人生都不得安宁,就像心上从此多了一块流着脓血的伤疤——脓血永不尽,伤疤永不除。她是他身体里种下的一只血蛊,将在此后的人生中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鲜血,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剜骨之痛。

    楼房的修建历史应该在十年以上,外墙上缠着爬山虎的藤,光秃秃的,像墙壁自己长出的褐色纹路,仔细瞧去,纹路上一些小米粒已开始吐出牙嘴,只等春风一吹,新芽就会蓬勃成嫩绿的叶子。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其他人碰到这种事,要么离婚,一拍两散;要么另一方原谅,知错就改——前一段不是有个明星还写下了‘恋爱容易,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的名言吗?要么夫妻两个人前还是夫妻,背后各玩各,搞开放式婚姻。像覃婉兮这样的,还真少见。你说她这是图什么呀?生活里又不是除了情情爱爱就没别的奔头了。我年轻的时候人家说‘只要感情在,哪怕顿顿吃酸菜’,哼,酸菜都要一块钱一斤呢!这日子过得长了就知道夫妻就是个伴儿,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劲儿往一块儿使,少动歪脑筋,那再大的难处都不是难处。俩人实在没法过下去了,好说好散,各奔前程,也不是从此就活在十八层地狱里了。你说她这又是何必?”

    张力和杨灿来见过他以后,赵警官让张力把覃婉兮发给苏木的邮件转发给他看了,很是惊讶,一路感叹个不停。

    “你看她懂得的道理也不少,什么婚姻契约、破坏规则,说得头头是道,为什么就一定要去钻牛角尖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人这一生呐,哪有事事如意的?咬咬牙,绕一圈,兴许就找到新的出路了。人一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唉——”

    张力垂着头,除了一颗重沉沉的心,实在无话可用来和他议论。那一晚,他把覃婉兮等同于其他来向他索求的女人,他看不起她,轻视她,站在灵魂的高度践踏她,终是掐灭了她最后的一点生的火焰。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他稍微正视了她一眼,会不会是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生没有回头路。或许,天意弄人是个不错的借口。

    “要不是你们过来呀,吴谦还不肯说她有可能会在这里。看看咱们的运气吧!”

    几人沿着逼仄幽暗的楼梯上楼,另一个警察拿工具开了门。这是一套错层房子,中式装修风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茶几上摆放着的一座小叶紫檀木卧牛根雕。张力看着这个东西眼皮跳了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吴谦说自从覃工去世以后这里就没有人住了,但覃婉兮有时候会过来打扫卫生。如今看这光洁得能够照出人影的地板以及纤尘不染的茶几、电视柜和那座釉面发亮的根雕,可以断定覃婉兮最近确乎来过。

    客厅面向阳台的落地窗被关得严严实实,有些气闷。赵警官过去拉开落地窗,清冷的风立刻钻了进来。p3播放器,电源线也还插在墙上的插座里面,于是按下了mp3的按钮,说:“她一定就在这儿,去卧室吧。”

    音响里,前奏的钢琴、手风琴、古典吉他和口哨声依次响过,一个温柔哀婉的男声唱了起来:“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

    “这什么歌?”

    “《贝加尔湖畔》。”同样心情沉重的杨灿回答,眼里已是泪光闪烁。

    此前她一直把覃婉兮当成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再加上覃婉兮对张力那若明若暗的情愫,她是很不喜欢她的,但是今天来到这儿,她深深感到这个女人有多么可悲。她听这首《贝加尔湖畔》,是在怀念最美的时光吗?是生命中有太多太多的遗憾没有来得及弥补和追随吗?

    音乐响起的刹那,张力就怔在当场了。这是有一次覃婉兮和他一起从南州回来的路上他放给她听过的歌。那时他说这首歌虽然柔美,但是也忧伤,还是换一首吧。覃婉兮却很喜欢,要求他反复播放了好几次。

    覃婉兮是否知道,他听这首歌是因为他想念远在云城的苏木,想念那个在桂花树下读书的、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想念他们一起度过的青葱岁月。当他按下播放键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出来的第一首歌是这首,要关掉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警察已经踏上楼梯,打开了其中一扇房门。

    “她在这儿。”赵警官抽着冷气说。

    张力和杨灿连忙跟上去。

    米色的床铺正中,覃婉兮一身紫色长裙,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头发从一边披垂在肩头,面色如玉般安详,唇边噙着微笑,仿佛正在做着一个色彩瑰丽的梦。

    “多少年以后/如云般游走/那变换的脚步/让我们难牵手/这一生一世/有多少你我/被吞没在月光如水的夜里……多少年以后/往事随云走/那纷飞的冰雪容不下那温柔/这一生一世/这时间太少/不够证明融化冰雪的深情……”

    张力在缠绵悱恻的歌声里闭上眼,伤悲如海潮般席卷过来,令他不自禁向门边靠去,意图得到一点支撑的力量。

    依然记得,这件连衣裙,还有她脖子上的项链,是他第一次约她吃饭的时候穿戴过的。

    “这一身很配你的气质。”那时他的这句欣赏和赞美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的恭维,他已经品味不出来了,唯一还能记起的是她悄悄羞红的脸。

    但是覃婉兮不会知道,他约她吃饭,只是因为他想让同样在那家酸汤鱼馆吃饭的吴谦看到,看到他的女人穿着漂亮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和另一个男人在他眼皮底下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从而用他男人的尊严把覃婉兮拖离他张力的身边。那一晚,覃婉兮回家以后吴谦有没有做什么他不清楚,只是第二天看到覃婉兮若无其事地,甚至更加光彩照人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这个女人又有多强悍。

    不,不是她强悍,而是吴谦有愧于她,他没有行使他男人尊严的底气。

    覃婉兮,早知道背后的缘由是这样,我绝对不会戏弄你!绝对不会!

    “快打电话,叫法医来确定她死亡的时间。”

    “打电话给吴谦,叫他过来。”

    赵警官下达命令,警察们开始忙碌起来。

    音响里的歌又重新唱起,有多少故事和情感蕴含在其中,歌者和听者是否有同样的感喟,谁能明了?

    看窗外白云苍狗,也只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说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一百六十九、冲浪里

    (全本小说网,。)

    除了给苏木发的邮件,覃婉兮还留下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她已经不在人世的父母的,上面说道:“亲爱的爸爸妈妈,我过来陪你们了。爸爸,我要的紫色窗帘您给我安装好了吗?要淡淡的那种。啊,还有那幅浮世绘《神奈川冲浪里》,您也帮我挂在墙上了吧?爸爸一定给我都弄好了,对不对?今晚除夕,我们一家终于又能在一起过年了。我很开心没让你们等太久。”

    她这间卧室的床头上方,正是那幅《神奈川冲浪里》。画面视点很低,前景是高高卷起好像鹰爪的水浪,仿佛只要一个猛扑就能把颠簸飘摇的船只抓取,气氛非常紧张,让人不由得为船上的水手担忧。但远景却是沉稳而岿然不动的富士山山头,又似乎昭示着挺过风浪之后必然会有的美好前程,予人奋勇向前的力量。

    覃婉兮会是这样解读的吗?如果是,那她在挣扎之后为什么还是选择了放弃?难道对她来说,希望的富士山不在这边,而在彼岸?

    “《杀死比尔》。”杨灿看着那幅画喃喃道。

    张力回头:“什么?”

    杨灿提高了声调:“《杀死比尔》,刘玉玲和乌玛?瑟曼。”

    张力脑中一闪,那部电影中的某个场景出现在眼前:剧中,刘玉玲和乌玛?瑟曼分别紧握着手中寒光闪闪的武士刀,静夜无声,屏风上映出两个人的剪影,鲜血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也许这才是覃婉兮喜欢这幅画的原因:静谧、柔美,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这么年轻漂亮,品味也不俗,可惜了呀!”赵警官感叹。

    覃婉兮的另一封信是给她的外公和舅舅舅妈的。她先对外公说:“亲爱的外公,兮兮不孝,先走一步了。”接下来是对舅舅一家的感谢和歉意,以及有关这套房子的处理,她名下的其他财产等等。原来她昨天还去舅舅家过了年,把纸上写的所有证件、银行卡等都放在她外公的房里了,可能老人家还没有注意到。她在落款处工工整整地签了名,按了一个带血的指印。意思显然是在说这是她的一份遗嘱。

    她没有给吴谦片言只语。

    吴谦来以后,抖抖索索地看完这两封信,就像疯了一样到处翻箱倒柜。

    赵警官看不下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吴谦,不是我说你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做的事,她至死都不原谅你,就别妄想她还会对你有什么交代了!”

    吴谦软倒在地,呆呆地盯着地面的一个点嗫嚅:“她一定回了家的,一定给我留了什么话在家里的。”

    赵警官嫌弃地转过头去:“你不是看了我们的搜查证,允许我们去搜了吗?你那个家里可没有她写下的任何东西!我跟你说啊,你可害了两个女人知道吗?血淋淋的教训啊,够你记住一辈子!”

    吴谦虚脱成一团,眼泪从微黑的脸上滑落在地。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撑起身来抓住了张力的胳膊:“张总,她给苏木的邮件呢?”

    张力看了一眼赵警官:“赵警官说办案需要,我让陆常山转给他了。”

    心里很难受,像落地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不知道覃婉兮怎么弄的,那首《贝加尔湖畔》好像有魔性,没人去管它它就不停地放,男歌手如诉如泣的嗓音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张力过去关掉了音响。这首歌他是不会再听的了。

    杨灿跟着他下了楼,吴谦的所作所为让她唾弃:“贱男人一个!到这时候了还想从覃婉兮这儿得到点儿东西,恶心!”

    张力没有说话。他回想着当初因为王明扬打听到覃工在为他们做事以后,他担心王明扬会拿覃婉兮要挟,于是在新品发布会之前把覃婉兮带去了南州,那一晚,覃婉兮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请求他陪着在南江边逗留的呢?后来冬梅的电话打了进来,覃婉兮说:“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要好好想想,找到一个最佳的方案。”她那时的语气很坚决。再后来覃工去世,她在南江边自戕,也许她那时候想到的“最佳方案”就是让吴谦和冬梅知道“一个生命的诞生绝不应该是另一个生命的陨落”。没想到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方案。

    他是该痛悔自责的。他明明知道王明扬会借助覃婉兮的手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却不去明白地告诉覃婉兮“你不可以,你拿不到”,偏要来个耍猴般的把戏。他只顾深恶痛绝到覃婉兮和王明扬的合作,却没有想到去问覃婉兮你这样做是不是和你的“最佳方案”有关。

    其实从前他和覃婉兮一样,以为所谓的“最佳方案”无非就是你死我亡,现在看来,也许应该有第三条路可走。

    是他太轻率了!

    沿着河边一直走过去,前面是宽阔的广场,三三两两的市民在池塘边、花坛边、树底下享受着休闲的假日时光。春天要来了,有可爱的小朋友早早地拿出了风筝在地上奔跑。

    春天要来了,有的人却再也看不到这一季新生的芽、新开的花。

    “别想太多了,这事和你没关系。”两人坐在广场下方河堤岸边的长椅上,杨灿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说。

    “当我察觉到王明扬和她见过面后最该做的事情是坚决阻止她进公司,而不是用花言巧语打消她进公司的顾虑;她进来以后我也应该明确告诉她不要给王明扬做事——因为你根本做不了,而不是反反复复地拉着她绕圈子;最后她来找我,我也应该问清楚背后的原因,而不是拿话羞辱她。你说,这还能和我没关系吗?我虽然不是她走这条路的主要原因,可我是帮凶。”

    “你这只能叫误打误撞,运气在那儿了。”杨灿安慰他,“要我说能让覃婉兮做到既惩罚了吴谦又保住了命的法子还真得是把你手里的东西完完整整地、没有一点水分地给王明扬,可是你愿意吗?如果没有这个过程,覃婉兮还是会走这条路的。性格决定命运,谁都帮不了。”

    张力看着河对面,那儿正有一对男女在叫骂撕扯。男人抓住女人的头发,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女人也很彪悍,抬脚就往男人的裆部踹。估计那一脚使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男人吃痛松手,弯下腰去捂住了那里。女人仰起头捋了一把头发,嘴里不知骂了一句什么,像只刚下蛋从鸡窝里钻出来的母鸡般雄赳赳地操着正步,扬长而去。

    “这什么素质啊?夫妻打架打到公共场合来了!”旁边一阿姨很不忿。

    “是不是夫妻哦?这年头,啥事都有!”另一阿姨说。

    “那也不能这样啊!败坏风气!”

    “夫妻嘛,白天不打晚上也要打,正常得很!”也有个头顶支着一撮头发的男人挤眉弄眼,神情暧昧而猥琐。

    更多的人只是看看,走自己的路。

    杨灿撇撇嘴:“看吧,这人世间说不尽道不完的就是男女间的战争。有恩爱缠绵就有互撕对骂,有热火朝天就有暗潮汹涌,有幸福美满就有利益博弈,有爱而不得就有得而不惜。覃婉兮和吴谦,从恩爱到冷淡,从明战到暗战,两个人都有份。只不过从我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吴谦最可恶。”

    “是,我也很混蛋!”覃婉兮给张力的冲击太大,他得重新审视自己的形象。

    “不是‘也’,你本来就是个混蛋好吗?”

    张力闭了嘴,承认这是对自己最客观的评价。

    但隔了一阵,他见杨灿扭头只顾看两三只飞上天空的风筝,嘴角边带着笑,似乎看得津津有味,好像他这个“混蛋”还不如一只风筝,她已经不屑于和他说话了,心头又很失落,不禁往她那边坐过去一点,酸酸地说:“你们是不是都喜欢正派男人,比如说像陆常山那样的?”

    今天风太小,一只孙悟空风筝飞不上去,摇摇晃晃地掉了下来,不巧还落在了一株法国梧桐的枝头。

    “哎呀,俺老孙太大了啦,这点风可不够我翻筋斗云哦!”杨灿嚷着,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就要往上面广场跑。

    在她眼里,像张力这样的“混蛋”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存在。张力又伤心又气闷,想都不想地急忙拉住了她的手。

    杨灿跑不动,这才回头看他,很是莫名其妙:“干嘛?”

    张力当然不会承认是因为她冷落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去了也没有用,这个得让环卫工人来取。”

    杨灿抬头估测了一下法国梧桐的高度,不太相信他的话:“不会吧,随便一男的都可以爬上去取下来。嗬嗬,要不是考虑到我的淑女形象,我都可以爬!”

    她的手还在张力手里攥着,白嫩修长,特别温暖柔润,张力想不到别的比喻句,就觉得好像一壶温热的酒,透过皮肤落在他心上,令他沉重的心绪开始一点点化解。

    他贪心地把另一只手也合了上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一百七十、放风筝

    (全本小说网,。)

    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拉她的手。暖流汩汩,经由掌纹直达心底,一如那日她的拥抱。

    但是张力忘了,此一时彼一时,在杨灿那里,有些事情没有同等的价值。

    “你拉着我干什么?”杨灿一颗心全在“孙悟空”身上,见自己一只手被他两只手包裹着,脑神经没分叉到别的地方去,还当他是硬要阻挡自己去爬树把“孙悟空”取下来,其实她只是想去看热闹而已啦!

    “哦——我知道了!你要去取?”

    “我……”张力无言以对。

    他能说是因为覃婉兮的死让他感觉自己罪孽太深重从而心里失衡需要她的陪伴吗?他能说是因为他这样一个“混蛋”混蛋得很不彻底需要在她心里留下存在的印记吗?他能说是因为在她心里他还不如一只风筝所以他很伤心很失落吗?

    杨灿的两只眼睛已经开始冒泡泡:“那快去啊!”

    “公共场合的树不能随便爬,好像。”

    “你不是‘随便’爬,你是学雷锋做好事。你看人小朋友都要哭了。”

    那株法国梧桐树下的确已经站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年轻少妇,两人都仰着头,小男孩一张苦瓜脸,扁着小嘴,的确是要掉金豆豆了。

    “你看那么多人,会有人拍照的,我不想我这张脸留在人家手机里。”

    “我去!你拿衣袖遮一下不行啊!什么大事烂事没让你做过,像爬树这种芝麻绿豆小的小事你还磨磨唧唧,好意思不你?”

    杨灿真不懂这人怎么这么不爽利,关键还抱着她的手一副“求安慰求抱抱”的娇羞状,话说他平时高高在上目无下尘、我是老大你们都欠扁的狂狷邪魅模样到哪儿去了?

    等等!莫不是他真对覃婉兮起了别样的心思,无法接受她就此香消玉殒舍他而去?再想想,覃婉兮别的歌不听为什么只听《贝加尔湖畔》?呵,那首歌不是他车上有的吗?上次从陆常山老家回来的时候他就放来听过,当时还以为是因为他想念没有找到的阿木呢!还有她的紫色长裙,恐怕没少在他面前穿吧?

    是谁说的,事情不要想得太多,想得多了就会偏离轨道。同样的,杨灿那念头一起就不得了,已经跑到太平洋里去了,一颗原本还算平静的小心肝又酸又涩又闷,并且立马表现了出来。只见她俏脸紧绷,柳眉倒竖,大力甩手,嫌弃地吼道:“放手!我自己去给他拿下来!”

    此情此景,若说张力还没有透过她这表情和她那冒烟的头顶看到一万头草泥马在她那瞬息万变的脑袋里呼啸而过——尽管他还猜不透具体的内容是什么,那他就不算是在万花丛中游走过的了。只有博美人一笑,哪有博美人生气的道理不是?况且,兴许他这一爬还会得到比抱着她的手多得多的福利呢!

    他放了她的手。

    杨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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