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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凤华-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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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大臣们一听,一个走得比一个快,开玩笑,三大王府他们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的!

    辽国萧太后是多么煞的女人,都抵挡不住,别说他们了!

    不一会儿,灵堂上便空荡荡的了。

    姜砚之看了看抿着嘴唇的二皇子,认真的说道,“砚之多谢二哥照顾了。”

    二皇子瞳孔猛的一缩,“二哥没有什么本事,如何照顾得了你,日后还得靠三弟照顾才是。”

    二皇子说着,快步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姜砚之同闵惟秀,还有闵家人了。

    临安长公主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又伸出手来,摸了摸闵惟秀的肚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阿爹和哥哥们接消息,原本要直接杀到二皇子府去,索性与他同归于尽的,被我给拦住了。”

    “我就相信,我的惟秀,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的。当娘的,就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有没有事。别说这么多,你快躺着去,阿娘叫厨上做你最爱吃的菜。”

    闵惟秀点了点头,“阿娘,安喜呢?怎么没有看到安喜?”

    临安长公主拍了拍闵惟秀的手,“安喜是个好孩子,她非要在那附近找你,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我便让你阿爹派了一队人马,陪着她一起找了。”

    至于路丙,姜砚之问都没有问,不用想,肯定和安喜在一起。

    “不过才两个月,怎么灵堂就搭起来了,我瞧着之前堂上的气氛,也有些古怪?”姜砚之好奇的问道。

    临安长公主笑了出声,“都是苏中丞安排的,他说他算了一个卦,你们一定会绝处逢生。这一次虽然是一个大祸事,但也是一个天大的机遇。你那有不着调的纨绔之名,以前无妨,但是对于以后那是阻碍。”

    “还有你的身世是把双刃剑。不管公开还是不公开,官家都不想……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挑明了,这样至少会有一帮像崔老那样的支持立嫡子的人,支持你;还有一些柴家旧臣,也或多或少会帮助你。”

    “若不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官家是不会承认的。苏中丞一手好算计,把所有的人,都算进去了。”

    她说着,笑容渐渐的冷了下来,“事到如今,不争也得争了。我们武国公府,是绝对咽不下这一口气的。”

 第五百一十一章 另一个简宁

    姜砚之郑重的对着临安长公主行了一个大礼。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此番让惟秀遇险,乃是我之过。在他把刀对准我和惟秀之时,再也无兄弟。请岳母教导于我。”

    临安长公主松了一口气,好在姜砚之并非是迂腐之人。

    事到如今,被她同苏中丞这两拳打下去,姜砚之同二皇子之争,立马就摆在明面上了。

    人都说,皇帝不喜欢儿子党争,喜欢隐忍不争之人。

    但是得看形势,官家只有两个儿子,不管怎么争,结果都是非此即彼。

    便是再深恶痛绝,他也只能够从中选择一个。

    “我没有办法教导你,武国公府只能够给你武力支持,是你最后的办法。你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最好的谋臣,那边是苏中丞。他让我叮嘱你,千万不要忘记本分,记住过犹不及的道理。”

    姜砚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起来。

    临安长公主虽然有千言万语想对闵惟秀说,想问问她那里受了伤,但到底没有久留,很快的就回府去了,只叫了人,送了饭食过来。

    是夜,寿王府里已然是焕然一新了。

    晨起之时,府中还是一片白,如今却已经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

    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屋顶已经是一片洁白,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新的一般,翻过去旧日的篇章。

    闵惟秀歇靠在小榻之上,盆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映着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姜砚之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吹着汤,“我感觉宋嬷嬷恨不得把一头猪给我们俩塞进去,好让我们一日便胖回来。”

    闵惟秀看了看桌子上的汤,有些头皮发麻。

    之前缺吃的缺得要命,现如今才回来一日,就差点儿吃吐了。

    “我不想吃了。福星也不想吃了。”闵惟秀忍着想吐的感觉,说道。

    姜砚之把汤勺一搁,“我也是,福星福星,你能听到阿爹说话吗?”

    因为闵惟秀一发现有孕,他们便立马听到了水声,找到了出路,于是二人很不要脸的给自己的孩子,取了个小名叫福星。

    就因为这个,被简宁笑了许久,这第一个叫福星,那后头的呢?难不成要叫寿星,禄星还有喜星?

    简直俗气到姥姥家了。

    姜砚之把脸贴上了闵惟秀的肚子,虽然孩子没有什么回应,但他还是激动得不能言语,只不停的蹭着,时不时的傻乐一声,亲上一口。

    闵惟秀被他弄得痒痒了,搓了搓他的头发,直到把他的头发搓成了鸡窝,这才解了恨。

    正准备收回手来,却被姜砚之一把抓住了。

    虽然上头的血痂早就掉了,但多多少少的,还是留下了一些疤痕,长出来的新肉,比其他地方的颜色,要浅上一些,看上去有些斑驳。

    姜砚之伸出手来,摸了摸闵惟秀的手掌心,“我在亲蚕宫,埋了一盒子上好的祛疤药。等到明年,我们一起去把它挖出来。”

    闵惟秀一愣,笑了笑,轻轻的说道,“好!”

    姜砚之一个翻身,越过了闵惟秀,躺在了她的身边,轻轻的拉住了闵惟秀的手。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守在外间的宋嬷嬷听见屋里的动响,擦了擦眼角,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给二人掩好了被子,又将那灯挑暗了一些,才掩好了门,退了出去。

    ……

    翌日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闵惟秀伸了伸懒腰,推开窗来,一股子冷气迎面扑来,窗边的小桌子上,新折的冷梅还带着冰霜。

    在梅花丛中,简宁正站在那里,他穿着单薄的衣衫,正唱着小曲儿,这曲子,闵惟秀听过,是鹊桥仙。

    姜砚之走了过来,给闵惟秀加了一件披风,又往她的手中,塞了一个暖炉。

    闵惟秀觉得,那个魏晋兄,一定是一个十分厉害的鬼,因为只有她同姜砚之能够看到简宁,但是别的人,却是不行的。

    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简宁回过头来,嫌恶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捂住了眼睛,“一大早,浓情蜜意,欺负奴是孤家寡人……”

    闵惟秀嘚瑟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你思娇了,别奴啊奴的了。再说了,你不是孤家寡人,今日我们便送你回家了。”

    简宁身子一僵,“今日便去?会不会太急了?”

    闵惟秀翻了个白眼儿,“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今日不去,就把你的骨头扔到泥塘里喂鱼去!”

    简宁有些无语。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闵惟秀系好了披风带子,抱着暖手炉,姜砚之提了个小盒子,里头装着的是简宁的骨头,两人一鬼上了马车,朝着简府走去。至于那头小驴子,同那头母牛养在了一块儿,从此锦衣玉食的好不快活!

    今日不朝,该在的人,应该都在。

    虽然没有客登门,但是简府门口的小厮还是一板一眼的站得笔直的,丝毫不敢懈怠。

    见到了寿王府那华丽的大马车,才微微的动了动脚,迎了上来。

    这八风不动的样子,像极了府主人。

    “我们殿下来访,实属要事在身,没有提前下帖子,还望海涵,还请小哥进去通报一声。”

    那门房小厮听了,点了点头,小跑着进了府,不一会儿,便开了正门,“寿王同寿王妃快快请进。”

    马车直接驶了进去,简宁透过马车窗缝儿,看着外头的一花一草一木,轻轻的说道,“我们府上,十年如一日,从来都没有变过。我在的时候,经常故意让人把奇石挪位,但是翌日一早,又会被我阿爹挪了回来。”

    “你看到那棵大树了吗?我小时候顽皮,就是从这棵树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胳膊。”

    简府不大也不小,树木不多也不少,就连下人,都是多一个嫌多,少一个嫌少。

    青石台阶下,一溜烟的站在一排人。

    那个头发花白,生着一张国字脸,看上去十分威严的,便是简枢密使;再看过来,稍高一些的,依旧是国字脸,十分威严的,是简大郎;再来,稍矮一些的,依旧是国子脸,十分威严的是简二郎。

    这父子三人,像是用雕版印出来的一般。

    最后一个,颇为年轻,有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便是“简宁”。

    闵惟秀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男鬼简宁,他们说像,也不像。容貌像,但是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这一次没骗你

    三年时间,简宁还是少年郎,但是杜晖已经是一个一板一眼的官员了。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明明都是一样的桃花眼,却怎么看,怎么不像。

    正所谓相由心生,大概就是这个理儿。

    姜砚之看了简枢密使一眼,突然想起了当初闵惟秀的话,快速的低下了头。

    完了,真的不能直视简枢密使了,一瞧的忍不住想象出他穿女装的样子,然后一阵恶寒。

    简枢密使看了看裹得跟一头熊一样的姜砚之,试探着说道,“天寒地冻的,寿王请进屋喝一盏热茶。”

    就这么一瞬间,他已经在脑海中把整个家族的人都盘算过了,包括远方的七大姑和八大姨,没有任何人家中死了人,或者是牵扯进了杀人案里的,那么三大王来干啥?

    姜砚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笑道,“我前些日子,得了两份曲子,只有细微的差别,都说是魏晋遗风,可只有一曲是真的。”

    “我听人说,府上的简三郎,号称神耳,写的曲子,乃是当世一绝,若问这些古曲古谱,简府存得最多。年关将至,我想拿这曲子去编舞,博我祖母一笑。但又怕弄了个假的,贻笑大方,还请简三郎帮我辨上一辨。”

    “小王冒昧登门,若能得简三郎相助,委实感激不尽……”

    简枢密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没有死人。

    简三郎一愣,站起来行了礼,“若是三年之前,寿王有要求,那下官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是三年之前,简宁已经对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写一曲。过往以往,不愿意再提。我年少之时不懂事,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情,惹得父母伤心落泪,实属不孝,因此……”

    姜砚之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简三郎是不是瞧我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便如此敷衍于我。我自是知道,你发誓封笔,再也不写曲子了。”

    “但我今日,并非要你写曲子,只需要你替我听上一听,哪一首才是真正的古曲。这靡靡之音,本大王怎么着也不会拿去给祖母听。曲子有高有低,并非所有的音律管弦之事,都是出格之事。”

    “本大王冒着风雪而来,这事儿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听不出来,本大王绝对不会泄露半句,更加不会责备于你。只要你试着分辨一下,这也不行?未免太不给人脸面!”

    姜砚之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饶是简枢密使,也觉得再拒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关键是,万一今日拒绝了,他日日登门,直到府上死人为止,那可如何是好?

    注意到了简枢密使的眼色,简夫人立马笑着打圆场道,“什么神耳不神耳的,都是小孩子的玩笑话罢了。我家三儿多年不碰丝竹之事,若是分辨不出,还请三大王见谅。”

    姜砚之一听,脸色这才好了几分,“多谢简夫人,多谢简三郎。小王之事,大人昨日也瞧见了。祖母为我操心良多,都病倒在榻了,我想要好好的尽孝,这才着急了几分,还望不要见怪。”

    他说着,拍了拍手,不一会儿,便有婢女抱了琴笛而来,吹奏起来。

    婢女一边吹,姜砚之便一边看着屋子里众人的脸色。

    最先有反应的,乃是简夫人,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姜砚之摇头给制止了。

    再便是简枢密使,然后还有简夫人身后的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女子,她的眼睛红红的,时不时的拿帕子捂着嘴。

    两曲十分接近,不过只有分毫之差。

    曲子终了,姜砚之期盼的看向了简三郎,“三郎可能分辨?”

    简三郎摇了摇头,“曲子都是好曲子,不愧是出自魏晋名家之手,不过三郎驽钝,分不出哪首是真,哪首是假,还请三大王见谅。”

    姜砚之看着他,玩味的笑出了声,“哦,是吗?”

    站在简夫人身后的少妇,焦急的出了声,“官人,你糊涂了吗?这曲子哪里是出自魏晋名家之手,明明是你十岁那年,写来给母亲贺寿的。你惯来喜欢写那等婉转情爱之词,唯有这一曲,合了母亲心意,用的是魏晋豪爽之风……”

    简三郎瞳孔猛的一缩,往后退了几步,“我忘记了。”

    姜砚之笑了笑,又坐了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哎呀,你忘记了啊!”

    简枢密使皱了皱眉头,古怪的看了简三郎一眼,又看向了姜砚之,“寿王这是何意?故意上门戏弄小儿?”

    姜砚之看了站在一旁看着简夫人发呆的男鬼简宁,叹了口气,“简夫人,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向来视乐曲为性命的儿子,突然之间,就封笔了,不光如此,他连自己写过的曲子都不记得了。”

    “原本最不喜欢科举的人,一转眼就中了进士。他喜欢吃什么,平日里有什么习惯,喜欢什么样的小娘子,别的人不知道,当阿娘的,是最清楚不过了。”

    “你仔细回想一下,站在你面前的简宁,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简夫人抿了抿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是不说话。

    “简宁,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敢回答。你是十三岁,还是十五岁,还是十六岁,有了第一个通房?就是那个后来被你阿娘赶出府去了的那个……”

    简三郎喃喃不语。

    姜砚之摇了摇头,“不,我骗你的。三年之前,你根本就没有通房。”

    “我再问你,你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当时除了胳膊摔断,还摔碎了一块玉。那块玉,上头雕刻的是观音,还是弥勒佛?”

    简三郎还是回答不上来。

    “不,我骗你的。你当时根本就没有摔碎任何玉。”

    “这些你都忘记了。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拔马尾巴毛,却被马踹断了肋骨。后来马尾巴毛做成的琴,是叫听兰琴,还是叫西窗琴?”

    简三郎顿了顿,“我没有听兰琴,也没有西窗琴。”

    姜砚之摇了摇头,“不,这一次没有骗你,你的确是用了那马尾巴毛做了琴,名叫西窗琴,后来因为要送给你的表妹,所以改名叫了西莹琴。”

 第五百一十三章 父子同歌

    简三郎往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他咬了咬嘴唇,“三大王拿我年幼之事来问我,意欲何为?莫非你要说,我不是简宁不成?说我是那会画皮的妖怪,画了一张同简宁一样的脸么?”

    姜砚之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别拿你贫乏的脑袋,来幻想本大王。全本小说网;HTTPS://。m;你也不拿照妖镜照照自己,会画皮的妖精,做什么要画成你这么一副刻板模样?”

    “他是羡慕你摇头晃脑的背诗不辛苦,还是觉得你不苟言笑皱纹少?”

    “事到如今,简夫人,你还认为站在你眼前的人,是简宁么?”

    简夫人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我有感觉的,我有感觉的,三年之前,他一回来,我便感觉到了,他与往日不同了。”

    “以前的宁儿顽劣,却最为细心。他知道我喜欢吃素芳斋的点心,喜欢蒸笼最靠边的几个,口感与其他的是不同的;后来的宁儿,样样孝顺,买的也都是素芳斋的点心,味儿却是不同了……”

    “还有我宁儿,最喜欢同我玩传音令。我们不说话,我抚琴,他吹笛,便能互通意思。后来的宁儿,却听不懂我的琴音了。你还记得吗?那一次,我在湖心亭抚琴,瞧见你来,抚了一些杂乱之音。”

    “你上来便问我,母亲,你是不是病了……我当心心如刀割。我是在说,宁儿啊,湖中风大,给阿娘带衣衫来……”

    闵惟秀抽了抽嘴角,她算是明白,简宁那缺心眼的性子,是像谁了!

    绝对是像他的亲娘啊!

    有谁会冷得要死,不嚷嚷着让人去拿衣服,非要不说话抚琴啊!也太难为人了吧!

    若是她阿娘,一定扯开嗓子喊道,“惟秀,给老娘把披风拿来!”

    “可是,可是你看看这张脸,你看看这张脸,分明就是我的宁儿啊!他怎么就不是我的宁儿了呢?”

    “在北疆附近,有一个涿县,县令的儿子,名叫杜晖。”

    简三郎一听到杜晖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发凉了。

    ”杜晖年少有为,奈何父亲被人诬陷入狱,仕途无望。他在寻死之时,被简宁救下。也是奇了,两人竟然一模一样的,好似一母双生。“

    说到这里,简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宁儿呢?我的宁儿在哪里?”

    姜砚之叹了口气,从闵惟秀手中接过了那个小木盒子,慎重的交到了简夫人的怀中。

    简夫人颤抖着手,趴在那木盒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简三郎咬了咬嘴唇,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母亲,这不过都是三大王的一面之词,他没有任何证据。”

    姜砚之看了他一眼,“如果杜晖还活着,敢去敲登闻鼓的话,我会重审他父亲的旧案。你知道的,我执掌大理寺,有旧案重查的权力。”

    简三郎眼眶一红,“我是杜晖,不是简宁。是我杀了他,我用砒霜毒死了他,然后把他扔到了悬崖底下。是我对不起他。还请三大王,一定一定要洗刷我父亲的冤屈,他是无辜的,他是被冤枉的。我以为我替代了简宁,做了官,就能够翻案了。”

    “可是根本就不行,我性子古板,又怕太出格被人发现。被分到了崇文馆,压根儿接触不到刑律之事。没有大理寺官员调卷宗,根本不可能重审旧案。三大王,我求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简枢密使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

    重重的啪的一声,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简枢密使的声音有些发颤,“简宁再不好,那也是我的儿子呀!你要为父亲伸冤,为何不求简宁帮忙,我的儿子我知道,你同他说,他一定会回来求我的。”

    杜晖捂住了脸,“爹,不,伯父……我那时候走投无路了,宛若惊弓之鸟,实在是不信任何人,等我取代了简宁,我才知道,他那日同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也悔啊,我只能加倍的对母亲好,对父亲好,对莹莹好,可是我……”

    “我对不起简宁,对不起……”

    简枢密使擦了擦眼睛,再也不看杜晖。

    他越过了他去,走到了姜砚之面前,轻声说道,“宁儿已经死了,三大王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呢?老夫早就听闻,三大王能见鬼神。可是我宁儿,我宁儿他……”

    “三大王,可有什么办法,让我见一见宁儿?”他说着,往姜砚之的身后看去,东看看西看看,一直看到一棵红梅树,这才定住了。

    “三大王,我宁儿可是在红梅树下。他虽然是个小子,却像是投错了胎似的,最喜欢华美的衣服,喜欢那些哼哼唧唧的小曲儿,喜欢花红柳绿。”

    “我一直都在懊悔,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了,才把我的宁儿,逼成了他不喜欢的模样。”

    听到这里,闵惟秀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怀孕真的不好,老是想哭……

    再看梅花树下站着简宁,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牛眼泪,递给了姜砚之。

    兴许是那头小青驴太丑,又喜欢撅着屁股唱歌,把母牛都气哭了,昨儿个他们倒是接了好大一瓶牛眼泪。

    简家人相聚了好一会儿,姜砚之才提醒道,“简枢密使,简宁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他的心愿已了,没有什么理由,再在人间徘徊,是时候去转世投胎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淡到快要消失了。

    简宁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擦了擦眼泪,笑道,“阿爹阿娘,宁儿再给你唱最后一曲吧。”

    他说着,往后退了几步,远远的站在了梅花树下,开始唱了起来。

    唱的正是他名动京城的那一曲鹊桥仙。

    唱着唱着,突然之间,响起了三声破铜锣嗓子,闵惟秀扭头看过去,只见简家的三个国字脸男人,学着简宁摆着姿势,一字一句的唱起了鹊桥仙。

    他们虽然唱得荒腔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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