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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之龙-第3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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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隐晦地提醒所有人,那也是一种“可能”。
“有时我觉得……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也许我们的世界也会变成那样,变成一个漂浮在虚无之海中的碎片,被一点点吞噬消融,只剩下一点灰白的影子……”他说。
“这或许是某种警告。”那位商旅之神的老牧师坐直了身体,微微兴奋起来,“或许来自某位神明……或许正是尼娥。”
蒙德的眉毛微妙地动了动,好歹没有把他的不以为然表达得太过明显。
“那么你是如何离开那地方的?”他问埃德,带着真实的好奇……和一点点同样不那么明显的怀疑。
埃德拉开外袍,露出胸前的银鸟胸针。
“附着其上的魔法,让我与这个世界相连。”他说,“找到一个点……”
“就找到了回家的路。”蒙德接口,盯着那枚胸针,神情不无羡慕,“查尔拉的寻路鸟原来在你这里。我听说它的力量能穿透任何屏障,无视时间与空间……原来是真的吗?”
埃德点头,暗暗松了口气。即使不能用魔法来探查,眼前这些人也没有一个是容易被骗的,他必须给出一些绝对真实的东西才能蒙混过去,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没有露馅?
“好吧。”蒙德拍拍扶手,兴致勃勃的视线转向另一个目标,“也许我们还可以考虑另一种可能……伊……克利瑟斯,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伊斯挑起眉。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但这的确比太过亲昵的“伊斯”要好得多,而蒙德的语气和神情也并不让他讨厌他仍视他为异类,但至少没把他当成不能平等沟通的怪物。
“可以。”他爽快地回答,“你想问我如何让那些裂缝彻底消失?”
“是的。”蒙德承认,“你曾经做到过,在伯兰蒂图书馆。只用了一个简单的法术,花了极短的时间……”
“并不简单。”伊斯说。
埃德用力点头当然不简单!那法术唯一的材料是龙血,而这个世界上已经只剩了他身边这一条龙。他从来的路上就开始担心这些人会把主意打到伊斯的头上,但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我以为您并不赞同‘只是一味地封闭那些裂缝’。”他说。
“所以你其实站在我们这一边吗?”蒙德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埃德硬着头皮不去看肖恩虽然他觉得肖恩的反对其实也不怎么强硬。
“我只是觉得那并不能解决问题。”他说,“瞧,两种封闭裂缝的方法我都知道。如果把这个世界的屏障当成阻拦着洪水的堤防,使用暗影银锡,大概就像是在已经开始溃堤的地方扔下巨大的石块,暂时堵住缺口,然后再慢慢修复,而伊斯的法术……则更像是将河堤其他地方的泥土挪过来,瞬间夯得结结实实,看起来的确修补得完美无缺,但事实上,河堤并没有从前结实,如果缺口很少或许没什么问题,但如果短时间内要填补的地方太多,整个河堤会越来越薄……反而会更加危险。”
“……很生动的比喻。”蒙德笑眯眯地摸着下巴。中年法师褐发碧眼,五官端正,嘴角下沉时看起来成熟可靠,笑起来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不太正经的样子。
“呃……谢谢。”埃德有些无措地回答。
“所以,”蒙德加重了语气,笑得简直有点不怀好意,“你其实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埃德的脸慢慢地、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他感觉到的不是恶意,不是嘲讽,而是……戏弄?
好像被当成了不懂事的小孩子……可他都二十多岁了!而且他刚刚有说什么听起来特别天真的话吗?……好像也没有嘛!
他只好不加理会,认真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算是吧。”他说,“洪水是危险的,何况水里很可能还藏着什么怪物……可水却是不可缺少的,尤其是在河堤另一边正处于干旱之中的时候。只是,如果为了取水而将缺口挖开,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么,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蒙德问他,看起来也稍稍认真了一点,眼里却还是藏着某种说不上令人厌恶,却也让埃德浑身不自在的笑意。
“……还没有。”他沮丧地回答。
从发现下水道里的那条裂缝开始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那时他就已经隐约意识到,这东西恐怕只会越来越多……就像一个装满了宝藏的、被封得死死的铁箱,无论原本有多么结实,也禁不住有人不停地劈砍撞击。即使能够找到“铁箱”内的敌人,同样被关在箱子里的他们,又能拿外面更强大的对手怎么样呢?
他渐渐明白为什么斯科特始终坚持要把炽翼拉回这个世界,那或许真的是唯一能彻底解除危机的办法。他甚至怀疑这些裂缝的出现与斯科特也脱不了关系。如果真是那样……
他到底该怎么办?
………………………………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恶魔之魂(上)
“据我所知,并不是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始终像个影子一样缩在角落里的法师动了动,低哑的声音打断了埃德的思绪。
“伊卡伯德贝利亚。”他说,“如果说人类之中有谁对这些裂缝最为了解,贝利亚必然是其中之一。我有点好奇……最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为什么会不在这里?”
埃德微微一惊,心生警惕。
伊卡伯德的确能做到……他不可能忘记迷雾之中的柯林斯神殿,不可能忘记圣墓之岛下的黑暗里,那朵奇异的花本该将那个小小的黑洞封闭其中的暗影银锡,在伊卡伯德的手中吸取了黑洞另一边的力量,绽放出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与妖娆。
斯科特说柯林斯不散的迷雾因此而来,它事实上保护着整个神殿,可没有人知道,伊卡伯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那并不是什么万全之法。从前埃德根本看不明白,但现在,回想起那些闪烁在黑色花瓣间的符文,他至少能意识到其中的危险那个法术,基于某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只是……这个法师是确实地知道这件事,还是另有所闻?
即使开了口,被称为乌索的法师依旧垂着头藏于阴影之中,拉起的兜帽下露出大半张蜡黄的面孔。这位据说来自西南联邦的法师并不怎么出名,但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必然也不是无足轻重之人。
然而在他开口时连蒙德也微微皱眉,那或许不只是因为他的声音像用钝刀切割岩石般粗哑难听。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平平,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他在他应该在的地方。”肖恩以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
乌索笑了一声,轻而短促,让埃德想起暗夜中一声突兀得渗人的乌鸦的啼叫。
不,乌鸦叫得也比他好听一点。
“在我们坐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时候,”他说,“更多的缝隙开裂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世界千疮百孔,一击即碎……但恕我直言,您看起来并不怎么紧张。”
“我要怎样,在您看来才算是‘紧张’呢?”肖恩神情淡然,却也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有什么问题,不妨坦率一些,您这样……才是浪费时间。”
“需要坦率一些的应该是您。”乌索阴冷的、满含嘲讽的视线从兜帽下探出来,“您真的需要我来向大家解释,为什么您的牧师能在一道裂缝出现之前就布好了法阵……维因兹河的对岸,那个镜湖边的小神殿,暗中守卫它的人,恐怕比斯顿布奇的水神神殿还要多吧?”
花厅里有片刻的死寂。蒙德依然皱着眉,只是皱眉的对象大概已经变成了肖恩。巴尔克一声不响地坐在一边,看起来几乎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似乎他唯一的责任不过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中立又安全的地方,而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那位始终不曾开口的光头法师这会儿倒是兴致勃勃,两眼发光,然而其中没有愤然,没有疑惑,没有忧虑……他的兴趣好像就只在于看热闹。
更多惊疑不定的视线来自圣职者显然,这件事他们也毫不知情。埃德倒是知道那个镜湖边的小神殿并不简单,却不清楚肖恩到底在其中做了什么。
“伊卡伯德,是尼娥的牧师,不是我的。”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一个答案的时候,肖恩居然一板一眼地先纠正了这个。
“而他之所以能在一道裂缝出现之前就布好法阵,因为那是他打开的。”他毫不在意地承认,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他只是稍稍提高了声音,就将随之而起的哗然压了下去,“那是个足够稳定和安全的通道,通往我们已知之地它通往地狱。”
“……在这种时候,这并不是明智之举。”商旅之神的老牧师摇头,语气却并不严厉。打开一个通往地狱的通道,召唤恶魔,无论对于法师还是牧师来说,都不算什么禁术。那固然是危险的,但他们已经有足够的经验来应付。只不过,当这个世界的屏障快要崩溃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打开通往地狱的通道,是不是会有什么糟糕的影响。
“您这样,难道不也是在玩火吗?”乌索不甘地冷笑。
“或许是,但我玩的至少是我能控制的火焰。”肖恩平静地回答,“我必须要把我的人从地狱带回来……既然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您派了人进入地狱?活的?”蒙德忍不住感慨,“人们居然还以为只有法师才会疯狂到为了达到目的而不顾一切,圣职者们却是谨慎而稳重的……您应该不至于只是为了找到那个变幻成安都赫的大祭司模样的恶魔的来历,就做出这么危险的尝试吧?”
埃德跟伊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大概能猜到肖恩想要带回的是谁。
即使那位老人已经死去,肖恩宁可冒险也拒绝让他的灵魂永远困在地狱之中……这一点认知让埃德埋在心底的愤懑也散去了几分。
肖恩没有回答蒙德的问题,也没有追究乌瑟如何得知水神神殿里被小心隐藏的秘密,却转而提起了那个依旧被禁锢在水神神殿深处的幻魔。
那东西几乎是不死的,甚至没人能找到它的要害到底在哪里当然,它也不被允许轻易死去。圣职者们对折磨一个恶魔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那恶魔始终回之以嘶哑的大笑,甚至没有吐出过一个完整的字,仿佛它只是个没有智慧的怪物。
“但我们找到了一个印记。”肖恩说,“那印记不曾在其他任何恶魔身上发现过。它的身体可以变幻成任何形状,唯有那个印记始终存在。”
他伸手在半空里虚虚地画出一个符号。那符号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从不曾见过,只有埃德和蒙德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当察觉到时他们互看一眼,蒙德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缓缓靠回椅背。
………………………………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恶魔之魂(下)
埃德垂下双眼,有点心慌。
他认识这个符号……从亡灵书中。他不能隐瞒,它的出现几乎能证明那个让他恐慌不已的怀疑,他应该警告所有人。他当然可以声称他是从某个古老的记载中得知这个符号的意义,但他担心蒙德已经猜出了什么。
简而言之,他心虚。他已经不止一次地使用了亡灵书中的法术——简单又好用,还不需要太多材料……除了他自己的灵魂。虽然一不小心就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他仍一次又一次地不由自主,因为实在是很方便……这会儿想起来,连他自己都心中发寒,也难怪伊斯会那么生气。何况他到底还是个圣职者,他根本不该碰触这黑暗的法术。如果蒙德要追根究底……
“这是……一个古老到我以为已经没有人会使用的法术。”蒙德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它更像是一个契约。接受者允许施法者操纵自己的一切,无论身体还是灵魂,全无反抗。”
“……听起来,像是死灵法术?”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片刻,才有人迟疑地开口。
“就是死灵法术。”蒙德扯了扯嘴角,“虽然如今大多数死灵法术操纵的是亡魂,是尸体……但在最初,那些创立这种法术的人,想要操纵的是灵魂,是活人。然而灵魂自有其力量,尤其当它没有脱离让它得以诞生和存在的,那个独一无二的躯壳的时候——当那个躯壳还拥有生命之力的时候。这个法术想要成功,条件极其严苛,它需要受术者全心接受毫无反抗之意,就像……”
——就像虔诚的信徒面对他的神明。
埃德默默地接下去,心中苦涩难言。
那是亡灵书中的原句……满含讽刺的原句,因为这个法术的灵感,来源于“全心接受”神明之灵的圣者。
“就像一个从未有过自己的意志,只知服从的奴隶。”蒙德换了一种更容易被接受的说法,“同时,它也要求施术者有远强于受术者的力量,否则甚至无法压制一具本不属于他的身体的排斥。问题便由此而生——如果施术者本身真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有多少情况需要他用这样的法术去操纵一个远不及他的人?他的力量必然会因此而大打折扣。也曾有人试图使用这种法术,在自己濒死之时为自己‘换一个身体’,但事实证明,受术者多半不可能做到‘全无反抗’……再弱的灵魂也会有本能的反抗,即使那反抗会让它被彻底摧毁,对控制他的灵魂也同样会有极大的伤害。所以这个法术最终被放弃……被遗忘。”
“所以,你又是从何处得知?”乌索问道。
埃德无语地看他一眼——他以为这个法师只是对圣职者心怀不满,结果他连自己的“同伴”也照刺不误吗?
蒙德压根儿没理他。
“我可以确定我没有认错。”他说,“但现在,我们眼前有另一个问题——这个‘受术者’,是个十分强大的恶魔,狡诈,冷静,聪明……哪怕它的灵魂会在它的死去的那一刻彻底消失,可它现在无疑还是活着的。无论它所做的一切是出于他人的操纵还是它自己的行为……高等恶魔虽然邪恶却也骄傲无比,无论是靠力量还是利益,谁能让它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样的契约?”
当最后那个词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之中,花厅里有好一会儿静得似乎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但谁都能意识到那背后的操纵者的可怕。
埃德的嘴唇动了动——他该怎么说出他的怀疑?
“……我想,大家应该都有点累了吧?”
把自己当成个旁观者的巴尔克笑眯眯地开口,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那沉重的气氛。
“不如休息一下?”他建议,“来点美酒,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放松一下心情……天还没有塌下来呢,不是吗?”
埃德觉得这句话在这种情况下实在很有点讽刺的意味,但巴尔克的语气平和有礼到谁也挑不出毛病。
于是,谁也没有反对。
。
埃德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蹲一蹲,但他即使能扔下伊斯,也不能把莫克都扔到一边。
“……要去看看三重塔吗?”他小声向矮人建议,“我可以带你进去。”
无论哪里都好……他实在不想待在这里,尤其是蒙德的视线又兴味十足地粘到了他身上的时候。
莫克眨了眨眼,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当然。”他说。
。
推开三重塔的大门时,那清脆的铃声给埃德带来了某种安慰。
“这是我的朋友,莫克·铜焰。”他抬起头,向他看得见又看不见的朋友介绍他的矮人朋友。
如果有谁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听懂这句话,绝对非矮人莫属。
“……它有自己的灵魂?”莫克立刻就反应过来。
当得到肯定的回答,矮人环顾四周,惊叹不已。
“矮人们认为,每一座山,每一块岩石,都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声音。”他说,“很久之前,我们的祖先也曾能够听到……”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他们渐渐失去了那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精灵渐渐失去了与树木沟通的能力。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时已经换了话题。
“那位巴尔克大人,真是个有趣的人。”他说。
他被请来坐在那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似乎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参与……似乎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象征,但他认真地听了每一句话,观察着每一个人。
他并不觉得他的出现毫无意义,也不觉得巴尔克只是请他来做个摆设。
“我在地底待得太久……矮人们都已经在地底待得太久。”他说,“但有些事我们并非一无所知,这个世界的变化我们更非一无所觉。斯科特·克利瑟斯,你的舅舅……”
他看了已经懒洋洋地靠着墙壁坐下去的伊斯一眼,那条龙却并没有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凶狠地瞪回来,而是恍若不觉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他到底做了什么?”矮人直截了当地问埃德,“他到底想做什么?”
………………………………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有趣的巴尔克大人(上)
埃德偷偷地、飞快地看了伊斯一眼——那依然听而不闻的姿势显然已经表明了伊斯的态度。
他不反对。尽管矮人和他算不上朋友,但他对莫克的信任,与埃德并没有多少不同。
他们曾并肩作战,他了解矮人的公正、善良与坚韧。他信任他远胜过花厅里那些各怀心思的法师与圣职者们……甚至胜过即使不再被莉迪亚的法术影响也依然太过固执的肖恩·弗雷切。
埃德吐了口气,在千头万绪中找到一个点,尽量简单地告诉了矮人他们所掌握的消息。
“……所以,”莫克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难掩惊疑,“那被称为神的耐瑟斯,是一条几千年前就该死去的炎龙,而它想要回到这个世界?”
他并不为诸神的离去而惊讶。与精灵一样,他们对此远比人类敏感……他们只是不像精灵那样焦虑不安。
精灵是诸神的宠儿,但矮人不是。他们能够诞生已经足够幸运,如果注定要变回岩石,他们也能坦然接受。他们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即使死去,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他们也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埃德点头:“至少,斯科特是这么说的。”
“而你相信他?”莫克问他,“即使他的生命和灵魂都可能在那条龙的控制之中……而它事实上也的确有了堪比神明的力量?”
埃德再次点头。
“那是斯科特。”他说,“就算他还是尼娥的骑士时,与‘以谁之名’相比,他更在意的也是‘因何而战’——我不相信‘力量’就能让他臣服,无论那力量有多么强大。”
在极北之光混入那群耐瑟斯的信徒之中的时候,菲利曾经说过一句话:“也许我们信仰的只是自己,我们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然后为那声音找到一个名字,让我们不会太过骄傲,或太过孤独。”
后来他告诉埃德,那其实是很久之前斯科特告诉他的。
对一个圣职者而言这句话实在太过狂妄,甚至几乎能算是亵渎,但埃德并不觉得有错——或许是因为他也从来都不怎么虔诚。
那句话里有自由而坚定的意志,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斯科特·克利瑟斯绝不是会轻易屈服的人。即使安特的背叛让他在极度的愤怒与不甘之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当他回到这个世界……当他再一次面对他的朋友与亲人,他便有了宁可灰飞烟灭也要守护的东西——那会让他更加坚定。
“事实上,我怀疑这些裂缝……至少其中的一些,是斯科特弄出来的。”埃德说,“费利西蒂曾经说过,一个与虚无之海相连的裂缝就足以毁灭一切……但现在,谁也不知道有多少裂缝藏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世界却依然有每一天的日升月落,平衡并未被破坏,而魔法之力不但没有完全消失,甚至也没有陷入混乱之中——他一定做了什么来阻止这一切发生……他给了我们守护和反击的余地。”
这的确只是他猜测,但当他说出口,却更加确信无疑。
莫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了解那个人。”他说,“但如果你如此信任他,必然有你的理由……而我相信你。”
埃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星辰……像闪烁在海浪间的阳光。
“这些,”莫克问他,“你告诉过多少人?”
埃德迟疑了一下,不太明白这个问题意义何在。
“……很少。”他诚实地回答。
“刚刚花厅里的人,有多少人知道?”
“……肖恩。”这是他唯一知道的。
“而你也并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即使他们已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几个势力的领导者,或代表者。”莫克眼神温和,言辞却犀利,“为什么呢?因为你觉得他们不会相信,还是因为你无法相信他们?”
“都……有吧……”埃德呐呐地回答。
“瞧,我觉得这就是问题所在。”莫克叹了口气,“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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