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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之龙-第3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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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其中也依然是危险的。
现在它们尚能被火光驱散……之后呢?它们会不会在更多的夜晚一点点凝聚成他曾见过的飘荡的人形,将这个世界变得像它们的世界一样,只剩了一片死寂?
他回过头。终于摆脱了泰丝的伊斯正走到他身后。
“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片刻的沉默之后,伊斯开口道。
“……不是从别的地方钻进来吗?……”埃德喃喃。
“你都已经感觉到了,欺骗自己又有什么用呢?”伊斯毫不客气地揭穿他。
“我只是不明白……”
埃德垂下头。他的腰包里有张地图,是肖恩交给他的。斯顿布奇其实一直在保护之下,只是,那两百年前随着城市建立一点点成形的、古老的法阵,在他们有足够的了解之前,就已经被彻底破坏。
可随之而来的灾难,似乎又不是那么可怕到难以阻止。
为什么他们好像总是晚了一步……又好像总是,没到无路可走的时候。
………………………………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永生(上)
夜深时,洛克堡里渐渐静了下来。危险依旧存在——可以驱散却无法消灭的阴影依旧在光明之外徘徊,这被抛弃的、孤寂的城堡,却似乎比平常多了几分生气。
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又因为置身于原本此生绝不可能进入的王家宫殿而兴奋,聚集在此的普通人疲惫不堪却难以入眠,虽不敢发出什么声音,一双双眼睛却在彻夜不熄的火光里微微地发着亮,带着好奇与敬畏,近乎贪婪地将视线中这古老城堡里的一砖一石,每一座雕像,每一处装饰,甚至墙上每一点细微的裂痕都摄入眼中,深深地刻在记忆里。
如果能活下来,这些,可都是足够吹嘘一辈子的经历。
而在沉重的石板之下,在那些他们的视线无法到达的地方,比行走在庭院和走廊中的士兵更优秀的战士,依旧沉默地守护着这个城堡最深的秘密。
但他们并不能看见行走于另一种阴影……行走于另一个空间里的人。
科帕斯·芬顿走过幽深的走廊。迎面而来的骑士在他眼中宛如幻影——他们的身体如烟雾般扭曲漂浮,他们眼中的生命之光如鬼火般苍白惨淡。
他看见他们真实的模样……他看见他们的未来。
墙壁上燃烧的火把失去了温度,只是一团团模糊的光晕。科帕斯在一扇洞开的拱门前停下——在守护于此的骑士看来,那却只是一面挂着壁毯的墙壁。
他并不是非得从这里进入……但他的确享受此刻那种超然于众生之上的感觉。
他再不是那样只能听凭命运摆布的、愚昧无知的生灵。
地底的迷宫与菲利·泽里进入时所见的已截然不同。它不再是被黑暗笼罩的阴冷石阵——它远比此刻夜色中的斯顿布奇要明亮。冰冷的石墙不再有固定的形状,不断散开又重组,在每一次交叠撞击时迸出幽冷的白光。同样的光从头顶落下,在他脚下的石板上凝聚成水一般的光流,无声地奔涌着,忽明忽暗地漫过他的脚面,渗入他的身体之中,让他战栗着,感觉到难以形容的满足。
曾经被禁锢与阻隔的力量再次流动在这“法师国王”为自己创造的永生之地,只可惜,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已彻底消失,再没有复生的可能。
站在那巨大的石棺前时,科帕斯甚至对那个不幸的家伙生出几分怜悯——作为法师,道伦·博弗德是个丝毫不逊于克尔曼·桑托的天才,那伟大的塑石者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他永生的美梦,到底有多少是为了自己固守的“规则”,又有多少是出自嫉妒?
那可真是难说得很。
眼前的石棺已不是一块乌沉沉刻满符文的黑曜石。它剔透如水晶,流动于其中的光芒明亮到刺眼,却又缠绕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影。
牧师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是他唤醒了此地,是他赋予它另一种生命……他有足够的理由因此而骄傲,也有足够的资格得到更好的回报。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他身边。
他抬起头,看见远不及他的祖先的另一位国王狰狞的面孔,一如他死亡时那样肿胀扭曲,在一片青黑之中凝固着不散的怨恨与不甘——即使在另一个世界里他的形体已经恢复如昔,几乎与活人没什么两样,但在这里,他不得不显露真实的面孔。
他依旧只是个不死不活的怪物。
这一点显然让越来越暴躁的国王陛下极其不满。他阴沉地瞪着科帕斯,用那凸出的眼球表达着他的愤恨和嘲讽。
但科帕斯并不在意。
他看向自己的手背。诡异的黑色纹路蜿蜒其上,时不时地扭动起来,如活物般游移,丝丝黑雾从其中散出,将他笼罩在其中。
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养着怪物。
那纹路布满他全身,包括脸。他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么怪异……可那又如何呢?他所得到的力量是真实的。
“如果你只能弄出那些一场雨就能打散的废物,还不如像死灵法师那样养一群亡灵。”安特·博弗德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至少看起来还更吓人一点。”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大概又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科帕斯简直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但这样的无视只会让他更纠缠不休,而牧师现在还并不能将他怎样。
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淡淡地回答:“您说得对。”
安特依然怒视着他。他当然听得出他的敷衍,但在他爆发之前,周围骤然一暗。
科帕斯忽然觉得难以呼吸……尽管他现在其实并不需要呼吸。但此地的力量如今与他紧密相连,而此刻,他感觉到了绝对的压制。
这亮如白昼却冷得刺骨的地方急剧地热了起来,热得像个熔炉。他们其实并不能真正感觉到温度,却恍惚觉得自己在融化……在一点点变成灰烬。
连流动于此处的光都眨眼间被染上别的颜色——更明亮,更夺目,属于真正的阳光的金,和属于血与火的红。
原本缠绕于光流中的黑影颤抖着崩溃消散。科帕斯仿佛能听到那些无声的嘶叫……他听到自己嘶哑而愤怒的低吼,在他感觉自己也在崩溃消散的时候:
“……斯科特!”
他几乎无法直视那站定在石棺另一边的身影,无法直视那一团灼热的火焰。但当火光暗下去,他终于能看清的时候,心中的愤怒却更加强烈……然后一点点化为恐惧与不甘。
他以为他会看到一具焦黑的尸体——一具曾经被当成垃圾一样塞进焚烧炉,烧成焦炭一般,面目全非的尸体。那才是这个名为“死而复生的圣者”,事实上不过是一个强行被拉回这个世界的牺牲品最真实的面貌,不是吗?
可他看到的是一个似乎更年轻的斯科特……像他死去时那样年轻,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在他的身体上残留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在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漠然望过来的时候,科帕斯控制不住地向后一缩。
他所见者,宛如神明。
………………………………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永生(下)
当火光彻底消失,站在那里的就只是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的普通人,可在这个特别的空间里,这样的“普通”反而更非比寻常。
斯科特垂下双眼,像是在凝视那变了模样的石棺,又像是什么也没看,只是沉默地等待着。即使科帕斯十分怀疑他气势逼人的出现是某种威吓,但他现在看来近乎温顺,他的质问也再难出口。
短暂的死寂之中,安特飞快地失去了耐心。
“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暴躁地开口。
他讨厌待在这里,尽管流动于此处的力量也滋养着他禁锢于冰冷躯体中的灵魂,让他感觉自己分外强大。可这里原本是属于他的——洛克堡,斯顿布奇,鲁特格尔,他的城堡,他的城市,他的国土……都是属于他的,如今却尽在他人的掌控之下。而他,昔日的国王,却成了见不得人的怪物,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的城堡里,将那群胆敢占据此地的卑贱之人斩于剑下。
时机未到——他总是被这样敷衍。如今他不得不怀疑,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时机”。
“如您所见,我虽唤醒了此处,但因为三重塔脱离了控制,这里的力量有些……失去方向。”科帕斯有意无意地看了斯科特一眼,“而我们现在还不能惊动那位‘水神的圣者’。所以,我大概需要两位的一些帮助。”
事实上,此刻涌动于城中的黑影显然已经“惊动”了许多人……他只能希望那微弱的伤害力还不至于让那些人过于警惕。
他还需要时间。他不得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他并未能完全控制此地,即使三重塔落在他手中也做不到……虽然他实在不想承认这一点。道伦·博弗德极其巧妙地将他的永生之地与洛克堡原本的法阵,甚至与斯顿布奇城相连,但克尔曼·桑托破坏了三者之间的联系,让道伦精心设下的法阵根本无法运转。
然而那些悄无声息地被积蓄的力量,其实从不曾消失——那力量来自于这个城市里所有生灵的生与死。这座看似辉煌的城市从建造之时起就被当成一个巨大的、蒙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的祭坛,所有生存其中的尽是祭品,却因为莫名被扭曲的三重塔而完全失去了用处,也因此被放弃。如今三重塔已经恢复成它本该有的样子,却又因为埃德·辛格尔的干涉脱离于任何法阵之外。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之下,他能够做到眼前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但这被唤醒的力量若不能完全为他所用,他的努力就成了个笑话。
一如往常,他的委婉和谦恭并没有换来同等的尊重。安特布满血丝的眼珠转向他,那分明已是两团死肉的眼睛居然依旧能表现出强烈的讽刺与轻蔑。
“你根本没能控制这地方。”他说,“你不敢去招惹辛格尔家那个没用的小崽子。你到底凭什么觉得我就该‘帮助’你?”
“凭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科帕斯竭力让语气如往常般平稳,心中熊熊的怒火却烧得他眼前发黑。他不自觉地又看了斯科特一眼,然而即使听到“没用的小崽子”这样的评价,那个曾经护短护得令人发指的家伙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妙——他一直都是更冷静的那一个,而斯科特总是热烈又浅薄到一眼就能看穿……但当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简直像在变成另一个安特。
仿佛有冰冷的水流当头淋下,他骤然清醒过来,险些脱口而出的嘲讽硬生生顿在舌尖。
“何况,这里终究是您的城堡。这里的一切……我所勉强掌握的力量,建立在您的祖先与吾神古老的契约之上。”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恰如其分的敬意,“请允许我暂时借用……请让适合的人做他擅长的事。”
安特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哄骗,但这样的低声下气也的确很好地安抚了他。
“你要什么?”他问。
“您的心脏。”科帕斯回答,在安特暴怒之前赶紧补充,“您其实并不需要它。”
“它现在的确是没跳。”安特狞笑着戳戳自己僵硬的胸口,“但你的也没有——或者你先试试挖掉那团‘您其实并不需要’的肉看看?”
他身体事实上已经恢复了强壮……前所未有的强壮,至少在这个空间之外是这样。即使他的躯体仍缺乏温度,他的心跳缓慢异常,却能让他重新找回从前不曾如此强烈地感觉到的、几乎令人落泪的“活着”的幸福。
“何必留恋这个早已死亡的……脆弱的凡人之躯呢,陛下。”科帕斯微微躬身,“如果您有更好的选择?”
安特嗤之以鼻。
“所以你能给我什么?”他问,“一个秘银铸就的不死的身躯?一团能把自己捏成任何形状的臭烘烘的肉?还是一条七拼八凑起来的龙?”
“比那更好,”科帕斯用他所有的耐心和毅力压抑这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轰翻在地直接剖开他的胸膛的冲动,“比那要好得多。你将拥有……”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斯科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安特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后颈。即使并非毫无提防,安特也没能避开,甚至不曾发出一声怒吼,就全无反抗之力地被一把掀下去,跌向石棺。
棺盖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安特直接头朝下地跌了进去,当他终于反应过来,咆哮着想要跳出来的时候,缠绕在石棺上黑影瞬间化成了锁链,轻而易举地把他压到棺底,无视他所有的挣扎和诅咒,牢牢地束缚着他,又一点点沉入他的身体。
石棺变得更亮。科帕斯的脸被照成一片死白,蔓延其上的黑色纹路疯狂地扭动起来,像是要破体而出。
“你到底……”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难以成句,满溢其中的惊骇与怨恨却依旧分明。
他恨极了这样的“意外”——他恨极了斯科特总是做出这样难以预测、让他猝不及防的行为。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方法吗?”斯科特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仿佛不过是陈述事实,“让他祖先的遗赠归于他……让他能得到他想要的永生——让他成为你的神最想要的、最完美的傀儡。”
………………………………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国王(上)
科帕斯无法回答,甚至无法指责对方对那如今唯一的、最伟大的神明的不敬。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在抽搐中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溢出唇边的血色里带着一丝乌沉沉的光。游动在他皮肤之下的黑蛇正飞快地窜来窜去,扭结成团,凸起成一个个狰狞怪异的、暗青色的瘤。
属于耐瑟斯的符文在他额头上隐隐亮起,灼热得像是要烧过那一层薄薄的血肉,烧穿他的头骨,将那不容置疑、不可违背的力量直烧到他的脑子里……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把充满愤恨的咆哮和着满口的鲜血咽下去。那烧灼的痛楚是警告,也是保护——他做了超出他职责之外的事,他妄图得到不属于他的力量……但他还没有被放弃。
他清楚地知道斯科特所承受的“惩罚”比他更多也更残忍。然而这个人至今仍能站在他的面前,像一柄被折断过千百次又被重新锤炼过千百次的,更加锋锐的长剑。
这真是他的神明想要的吗?这到底是试探和磨练,还是无可奈何的容忍?
他不知道……但没理由斯科特能做到的,他就做不到。
他紧握着手杖,左手划出复杂的手势,将身体之中咆哮着想要倾泻而出的力量死死地压下去——他不能再失去更多。
斯科特没有阻止他。他收回了视线,看着整个迷宫里如乱流般的光与影终于找到了方向,无声地奔涌而来,在石棺之外盘旋成一个诡异的漩涡。水晶般的石棺上攀爬了更多一缕缕的黑影,以某种奇妙的规律,缠绕成镂空般的花纹。百年前道伦·博弗德为自己精心刻下的符文终于一个个亮了起来,被禁锢其中的安特亦不再挣扎。
当科帕斯将自己体力失序的力量压制下去,这个原本明亮如白昼般的世界也已经暗了下来。不断变动的石墙恢复了沉默,光与暗交缠的力量渐渐衰弱,唯有那具石棺仍在微微地发着光,却已经不是之前那样水晶般的通明。
它变回了黑色,却又仿佛并非实体,而是一层泛着光的水雾。当一只手突然穿过那层雾气,直直地伸了出来,科帕斯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
那只手上没有皮肤,只有纠结在一起的肌肉和血管在不停地伸展,交错,改变……低沉的咆哮震动着整个石棺,激起一层层波纹,但那声音里有痛楚和愤怒,也有欣喜若狂的满足。
“缩回去。”斯科特冷冷地开口,“除非你想变成个没皮的怪物。”
刚刚攀向石棺边缘的手顿了一顿,居然真的缓缓缩了回去。
当石棺散发出的光芒彻底消失,当那层水雾渐渐凝结成原本那刻满符文的黑曜石,斯科特伸手推开了棺盖。
那一瞬间,这个失去了力量的空间发出细碎的脆响,像一声不甘的尖叫。
眼前骤然一黑,然后又慢慢地亮了一点。薄薄的光雾让身处此地的人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视线却仍模糊不清,空气里带着陈腐的气息,阴冷,却意外地并不怎么沉闷。
他们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被推开的棺盖仍半架在石棺上,空隙却已足够让里面的人爬出来。
安特·博弗德摇摇晃晃地站直,并不急着离开石棺,只是将双手举到面前,眯着眼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他的手恢复了正常……他整个人都恢复了正常。
不止是“正常”。
他能感觉到他的强壮。当他难以置信地捏着自己的手臂,他感觉到是结实的肌肉和紧致的皮肤,是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是血管里流淌的,温暖的血液。
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清晰地一声声响在他的耳边——他强壮得就像二十年前那个年轻又骄傲的战士。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笑,嘴角咧到耳边。他抬起头,看见斯科特依然缺乏表情的面孔……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孔,嘴角的弧度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喜悦并无人可以分享。
斯科特帮了他——他把他最想要的给了他,甚至比那更好,但这当然别有用心……是为了破坏科帕斯的计划,或是他们都不得不服从的那个“神明”的要求,或是他猜不出的其他。
唯独,永远不会再是,因为他是他的朋友。
有一刻他心底钻出一丝怪异的情绪,怅然若失的……像是“后悔”的情绪。他其实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得到现在的一切,他其实可以不用失去斯科特……
然后他猛醒过来——在正常的情况下,身为圣骑士的斯科特,绝对不会让作为国王的他,
得到这样的力量……得到这违背了规则的“永生”。
他把视线转向另一边,科帕斯铁青的脸色终于让他感觉到一点快意。
他从石棺里跨了出来。他的衣服刚刚在过于强大的力量之中消失得连灰都不剩,可他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走了出去。
这是他的城堡……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里。
。
当那位年轻的国王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科帕斯和斯科特依旧站在石棺的两端,沉默而立。
“……你永远得不到教训,是吗?”忍不住开口的还是科帕斯,“被烧成焦炭的滋味就真的那么美好吗?”
他亲眼见过……耐瑟斯对他最强大也最不受控制的棋子并没有多少耐心,也没有给他留什么尊严,甚至或许把对斯科特的惩罚当成了对其他人的威吓——不得不说,那血肉被烧焦的味道,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换成自己,科帕斯觉得他大概早已经崩溃,但斯科特虽然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却并没有失去自己的意志。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呢?”斯科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不是吗?而你……你太慢了。”
他转身离去,留下科帕斯一个人独自站在黑暗里,因为他扔下的最后一句话而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怒火中烧,又胆战心惊。
他的确很慢——他不得不慢。但如果那被当成了拖延而不是谨慎,他的神对他……也不会有多耐心。
………………………………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国王(下)
再一次听到“国王”这个词的时候,从来处变不惊的巴尔克,脸上那淡定到有点憨厚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他没有质疑。他背着手向前踱步,安静地听着他的属下向他描述那个突然出现,长着前国王陛下的面孔,却年轻得像是只有二十来岁的家伙。
“那的确是……安特·博弗德。”
巴尔克的属下并不年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安特加冕时的意气风发……也同样清楚地记得他日渐疯狂时眼中的戾气和唇边扭曲的笑纹。
那两张面孔,如今已合而为一,更加狂妄……更加强大。
“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跟他起任何冲突。”中年的战士生了一张怎么看都诚恳又忠实的脸,说起那位死而复生的国王,神情里还是带出点郁闷与厌恶。
安特·博弗德并不喜欢巴尔克和他的手下——相对的,他们对他也没什么敬意可言。
安特还没疯的时候,巴尔克的头衔与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的名气让过于重视自己的名声的国王陛下不得不对他“委以重任”,但事实上,他更信任的是塔伯·温德尔,那个在安特死后便悄然离去的前中书令。
巴尔克如今的权力,来自茉伊拉的信任。
在忧虑与重压中迅速老去的太后甚至坦率地告诉了巴尔克,那位已故的国王可能还在洛克堡的阴影中徘徊,但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活生生的,年轻的“前”国王陛下,却不是他们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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