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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宫御寝-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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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你。”

    “那我就喜欢这么神神秘秘的。”

    昭衍再想反驳,却侧头看她面容上染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多年前那个尚不知事,被情感左右,一时乐得糊涂,一时纠结到天际的秦羽蹊。

    他们按照路人所说,很快绕过第二个巷子口,来到冉蘅楼,平静月光下,漆红飞檐的小重楼**于一片如墨的湖水前,四周了无人烟,仿佛一步踏错进了仙境。近处的戏台搭在水上,准备唱奏昆曲的戏子,她们穿着水袖粉色的长裙,着盈彩的饰物,咿咿呀呀地对着戏本子,戏台的背景是一副宽长的水墨屏风,湖水波纹澹澹,清风拂袖而过,一切浮华之景犹如被徐徐展开的画卷,秦羽蹊被这景致惊呆,一时停在原地不动。

    喜田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跪迎昭衍:“陛下、王妃万安。”

    昭衍从暗处迈步而出,单手揽住秦羽蹊的肩膀,悄声问道:“喜欢吗?”

    秦羽蹊只觉得呼吸都要被夺走,她紧紧捏住袖边,笃定地回答:“喜欢!”

    昭衍清风朗月地一笑:“要是早知道用这个方法,可以换你展颜一笑,我应该早一些……”

    “嘘……”秦羽蹊一指放在唇边:“你听,戏台上的戏子,在唱什么曲子?”

    昭衍闭上双目,从风中送来的歌声中,听出朦朦胧胧的字句,便念给她听:“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秦羽蹊缓缓合上眼,昭衍的声音,似清泉,如烟带,从上而下将她紧紧绕在其中,半分也动不得。

    她曾在胭脂铺前笑说长安繁华,有的是人愿意挥金博一笑,却没想到这个人就站在自己身边。

    她笑了吗?

    秦羽蹊慢慢抬起手,放在冰凉的颊边,她摸到了,她嘴角微微翘起来,还有若隐若现的酒窝,她在笑……这一刻,她只能看见身边的昭衍,和那份丢失了许久的快乐。

    昭衍的手掌心带着她难以推拒的热度,她想靠他近一些。

    “牡丹亭中,杜丽娘为爱而死,而柳梦梅为情追随,掘墓开棺,誓与她相守至海枯石烂,想当年,杜丽娘尚是闺阁之中怀春的单纯女子,那时的她,怎么也猜不到,会为了梦中的一位如皎月般清俊的男子,倾付一生,如果她预料到了,会不会后悔呢?”

    “不会后悔,他们是命中注定的良缘,即便杜丽娘将自己的画像藏于湖底,也能被柳梦梅寻到,寻得一人心,如何也丢不开,即便是在梦中相见、相爱的彼此,情至深也顾不得世俗、生死。”

    秦羽蹊远望着台上那对戏子,纠纠缠缠,相互追随,鬓发飞扬,水袖长挽,眼眸婉转间,具是浓浓爱意。

    “昭衍,你什么时候偷偷看的《牡丹亭》?你父皇母后可知道?”

    她望着他,笑容更甚。

    “不许我看一场戏,还不许我翻一翻书吗?御书房中,什么书没有,什么书,我又看不得?也许父皇母后也曾看过,却不与我说呢。”

    她忽然想到多年前,她在屋中与敏虹嗑瓜子,敏虹翻着一本画着蝴蝶牡丹的书,对她感叹道:“羽蹊,这世间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做的。”

    “什么事?”

    “待来日出宫,与我的良人共看一场牡丹亭。”

    她那个时候红了脸,啐道:“一点儿也不知道害臊!”

    现在想起,觉得十分有趣,人的心境总是在变换,当年觉得羞涩的,难以启齿的玩笑,如今都是满满的爱怜。她终于明白何为在世间一定要做的事,此时应该再添一句,同看牡丹亭是一定要与相爱之人共做的事。

    她错过了与夙恒之间的缠绵悱恻,却等来了多年前她最渴望的,昭衍的爱。

    但是无论他来的晚不晚,合不合时宜,她都感动地收下了,并且忍着泪意刻进了心中,毕竟,她身畔那位风神秀彻、英俊非凡的男子,曾是她此生最难忘的人。

    “羽蹊?”

    “嗯?”

    昭衍将她掰过来,两两相对,他的眼眸中闪烁着星子一般的光芒:“羽蹊,我爱你,想在今后的人生中,与你同去同归,不再分开。”

    她怔怔地望着他认真的双眸,眼眶中渐渐起了湿意。

    “昭衍……我……”

    他不等她说话,便倾下身子,吻住她颤抖的唇瓣,他的吻,谨慎小心,处处是柔情,只将她无数次地密闭在那份沉沉的香意之中。

    戏台上的戏子,犹在唱着腻腻甜甜的曲子。

    “沉鱼落雁鸟惊暄,羞花闭月花愁颤。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她的神思被困在他细密的亲吻之中,她所有推拒的话,都被他堵在口中。

    他一点都不想听她的话。

    伤心的话、拒绝的话、离开的话。

    他想与她同去同归,永远不分开。

    那是他的爱。

    游走的灯火迷花了眼,她慢慢睁开晕眩的双眸,轻轻地回应着昭衍的柔情,她的双手起起落落,终于放在他的腰间,情至深处,她不想辜负他。

    “羽蹊。”

    “嗯?”

    “你是答应我了吗?”

    “昭衍,我不懂,什么是同去同归。”

    他扬手,挽住她的长发,绕在指尖:“就像柳梦梅,你若死了,我掘墓开棺,你若在梦里,我随你天涯,不离不弃。”

    秦羽蹊紧紧揽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昭衍,我曾爱过你,但后来强迫自己放弃,又在心底装下了夙恒,但如今,我却又被你唤了回来,可你不晓得我的痛处,一颗心,它再大,也没办法分给两个人。”

    “这时候无法分给我,那以后呢?”

    他可以等。

    “以后……我也不清楚。”

    他紧紧勒住她纤细的腰身,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没有参不透的禅语,也没有等不来的故人。”

    “没有等不来的故人……”她静静地重复着他的话,一滴坠在眼角的泪水流星一般划过,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漾出一朵墨花。

    “别哭,良辰美景不可辜负。”他将她从怀里拉出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中:“我想听你说话。”

    “说话?”

    “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想听。”

    说东宫的事情吗?那些他都知道,那就让她说一说卫清的事情吧。

    “我在粟城,看到了与长安不一样的春祭典礼,朵甘族人会在祭台前呈上牛羊肉,会在树上系彩绦,系的越高越好!载歌载舞的民族活的很纯粹,他们会无所顾忌地大声说话,嬉笑打闹,会穿颜色亮丽、方便活动的衣裙,我也有幸尝试了,但这些都是夙恒的安排,有时我觉得夙恒比女子还细心……”

    她的生活里曾经满满的都是夙恒,她所说的任何一件事里都少不了夙恒的身影,昭衍这才明白为何仅凭着四年时光,夙恒就把他赢得体无完肤,让秦羽蹊时时都能挂在嘴边的人,才是最终将她完全拥有的人。

    他忽然觉得不该急于逼迫她做出选择,生活的一点一滴最终都会给他一份满意的答案。

    “对不起……我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夙恒……”

    “没关系,看到他这么爱你,拼了命地保护你,我觉得当年将你交给他,是一个不坏的选择。”

    昭衍害怕她想起往事,重新陷入伤痛之中,便提到:“戏曲终了,你肚子饿不饿?听闻冉蘅楼最有名的是南方的小点心,做得比御厨还好,你喜欢吃甜的,我们去尝一尝,对了,璋儿也喜欢吃这些,我给她包一些回去。”

    “璋儿今天吃了很多,祖君疼她,变着法地讨她开心。”

    秦羽蹊指着小重楼:“我们去最高处,可以离月亮近一些。”

    “好,都听你的。”

    秦羽蹊很庆幸昭衍能像爱她一样爱淇璋,他对她们母女俩的喜好一手掌握,细腻到处处给她惊喜和感动。

    秦羽蹊身体虚弱,上了三层楼就开始双腿发软,气喘吁吁,昭衍正精神,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昭衍有力的双手将她打横抱起来,末了还掂掂:“嗯……我抱你上去,省时间。”

    秦羽蹊红了脸,但还是揽紧了昭衍的脖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将她放在栏杆旁,四层高的小重楼,向下望去,百里长安夜市尽收眼底,萤火一般的灯笼在风中飘飘摇摇,而湖上壮丽的戏台小的仿佛可以放在手心。

    昭衍将秦羽蹊飘散的长发挽起,缠在手中,朝她一笑:“美吗?”

    秦羽蹊看着自己纠缠在他手心里的发,点点头,想起那句“结发结同心”。

    “好圆的月亮!”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昭衍好像看到明月上的月宫,还有嫦娥的倩影,袅袅的烟雾从东边吹来,将明月掩住半边,可丝毫没有减弱它的亮度。
………………………………

第一百四十章 触目柔肠(3)

    喜田化作小二,匆匆忙忙,上楼下楼地安置点心、小酒,秦羽蹊肚子也饿了,便跑到桌子前,看见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她眼眸一亮:“都是没有见过的!”

    昭衍得意地说道:“有的是近些年御膳房新研究的点心,做出来让你第一个评点,还有冉蘅楼的特色点心,对了,这瓶小酒是梅花酿,淇璋来长安的那一年,我亲手做的,埋在永定宫的树底下,今儿才挖出来。”

    “怎么不多放几年,就这样喝掉了,怪可惜的。”

    “要是无人对饮,才可惜了这壶酒。”

    她提起玉壶,给两只杯子添了一点:“晚上还要哄淇璋睡觉,我们小酌一杯好了。”

    昭衍端起酒杯,在月光下翻看,梅香阵阵袭来,清幽神秘,酒杯白玉生光,更添一抹情调。

    秦羽蹊拿起自己手中的杯子,在他的杯子上“叮”地碰了一下:“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

    昭衍望着她,温柔一笑,仿佛湖中一荡一荡的水波轻轻拂过面庞。

    其实他不需要她的感谢,他只是想在她未来的记忆中,存在的更真实一些。

    昭衍可丁可卯地遵守着秦羽蹊的规定,小酌一杯,梅花酿香浓醉人,唇齿留香,她望着一汪晕黄的清酒,想到戏台旁昭衍动情的一吻,她内心深藏的那些情愫一一被翻出,完完全全、不加掩饰的,统统展露在他面前了。

    她在缠绵的吻中,向他诉说着自己当初的不甘与心痛,忍耐与歉疚,还有许许多多的委屈。

    而他也一一接纳包容。

    这是属于他们彼此的语言,只有曾拥有相爱之心的人才能懂。

    “明日……”昭衍欲言又止。

    “明日我在宫中陪淇璋,怎么了?”

    昭衍垂下眼眸,盯着手中的白玉杯盏:“嗯……你好好待在宫里。”

    秦羽蹊笑望着昭衍,怪声怪气地反问道:“我哪一日不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好好待着的?”

    昭衍放下酒杯,眸中犹带笑意:“嗯,这样很好。”

    “走吧,”秦羽蹊放下酒杯:“天气愈发的冷了,也不知道淇璋有没有好好睡觉。”

    昭衍望了一眼天边的一轮弯月,不觉感慨美好的时光易逝,与她待在一处的时间过得太快,他其实可以不眠不休地在有她的地方,老老实实呆一辈子,不会觉得腻味。

    可他们如今都是有了牵挂的人。

    “淇璋不见你不睡觉的。”昭衍站起来,抖了抖衣袍,喜田悄没声地带着两条披风来,昭衍拿过绛红的披风,搭在她的肩膀上。

    秦羽蹊捏住两边的络子,看了昭衍一眼:“淇璋真正是不见你,睡不着的,你知道这孩子之前问我什么吗?”

    “什么?”昭衍疑惑地眨眨眼。

    “她问我是不是当了皇后就可以日日跟你睡在一个榻上了。”

    “噗……”

    “噗!”

    秦羽蹊话音刚落,昭衍便抿唇笑起来,带着一旁的喜田也憋不住笑出声。

    童言无忌,便是如此吧,小淇璋只管让自己喜欢的人永远永远陪伴在身边,如果能当皇后,就当皇后,只要睡在昭衍身边就得了。

    秦羽蹊低着头,握住两边的络子,又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昭衍:“陛下,帮我打一个漂亮的结吧?”

    昭衍薄唇一弯:“一个晚上也没听你说一句‘陛下’,可见是有求于人时,才会摇起尾巴来讨好。”

    秦羽蹊轻轻扬起下巴,带着心中那份得意劲儿:“您若喜欢,我一直称陛下就好了,您不必总让着我。”

    “得了,这又您您的了,陛下生受不起。”

    他嘴上这样说着,仿佛有几分不满,但手上却利索地给她的披风系住一个漂亮的结,还整了整,余下两只络子垂下,随着清风舞动,十分耐看。

    “谢谢。”

    昭衍欣慰地瞧着自己的手艺,想到当年赶到长相楼救她时候的样子,那时他还硬生生地端着架子,却对她突如其来的委屈哭泣手足无措,粗手粗脚地给她的披风系了一个结,但左右瞧着也没今天的好看,可见人的手艺是随着心境变化的。

    直到秦羽蹊回到宫中,她披风上的结都没有被蹭开或者吹乱,进了永定宫,绕过屏风,椒风堂的灯如她所料烧得正旺,两个孩子的影子映在菱花窗上,烛火舞动,小影绰绰,秦羽蹊想到一句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她忽然心中一暖,淇璋是个有福命的孩子,方出生时有夙恒这个当父王的忙前忙后,不敢怠慢,后来进了宫,被昭衍当做金枝玉叶,古今第一公主殿下宠着捧着,再后来遇上善良热情的小扶疏做姐姐,此刻,又招揽来了律铭做青梅竹马。

    她该是这一生不知离别何苦的孩子。

    云草一直在廊下候着她,看见她身上厚实的披风眼前一亮:“王妃大安,这么快就换上这一件了!”

    “这一件?怎么说?”

    云草掩袖偷笑,亮如星子的眼睛一直往绛红的披风上瞟:“前两日奴婢去尚衣监取春衣,尚宫大人正看着人赶制的就是这一件,别看它颜色沉了些,但却是难得的好料子,后宫的娘娘们没人有这个荣宠穿的,况且也就那么几匹,陛下心细,让留下来,他做一件藏青的,给您做一件绛红的,等出门穿。”

    昭衍给她的,尽是别人得不到的。

    秦羽蹊伸出手,揉了揉柔软厚实的披风,又侧着脸蹭了蹭,满意地点点头。

    她方才在马车里只觉得舒服惬意,没有多想,谁知他最用心的地方,精细地只在她身上。

    但她嘴上仍是不承认,心里却乐开了花:“你都说了,陛下讲了出门穿,我刚刚不一直在外面吗?再名贵的料子,不穿在身上,再走出去逛逛,也是没用的。”

    “是是,王妃说什么奴婢都只能答是。”

    她一挑眉头,云草连忙掀开帘子,秦羽蹊迈步进去,只听屋里嬉笑声声,淇璋的笑语愈发洪亮:“律铭你输了的!看我来!”

    秦羽蹊放轻了脚步,躲在珠链后,看两个孩子趴在矮桌两边,四方的棋盘上,黑子白子混作一团,淇璋慢慢地拿起一枚白子,小心翼翼地垒在一起,别看她的小手胖乎乎的,但十分轻巧,将圆滑半圆的白子垒成小塔的模样,那份认真谨慎,秦羽蹊还第一次见识。

    律铭同样闭气凝神,但他意在淇璋那张白糯糯的小脸上,一双黑漆的眸子,随着她的表情而变化,她紧张了,他便紧张,她开心了,他眸中也漾出了别的色彩。

    “律铭你瞧!是不是淇璋最厉害!这都五个子儿了,再高一点,比皇帝的乾清宫还要高了!”

    律铭……秦羽蹊一手扶额,无奈地垂下头,一副教子无妨的颓丧模样。

    淇璋这人前一套背后的一套的功夫是越来越纯熟了,在她面前哥哥来哥哥去,叫的又欢实又礼貌,等她一走了,淇璋就猴子称霸王,对着律铭来回欺压。也就昭衍的这两个孩子好脾气,不恼就算了还变着法儿地讨淇璋欢心,要是换做她人,早跟淇璋打起来也不一定。

    看来是时候告诉昭衍,重视一下关于她闺女的教养问题了……

    “诶呀,这个不好玩了!律铭,你想玩什么?”淇璋支着下巴,意犹未尽地问道。

    律铭先打了一个哈欠,后又很快收住,露出精神雀跃的表情来:“你上午说要耍小木剑,我等了一整日了!”

    “噢对!我的木剑呢……”淇璋跳下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秦羽蹊看了眼天色,轻轻地在珠链后咳了一声:“璋儿?”

    “咦……母妃回来啦!”

    淇璋闻声飞快地往门口跑,秦羽蹊拉开珠帘,蹲下身将她接入怀中:“你傍晚睡得香不香?”

    淇璋在秦羽蹊的颊边亲了一口:“香!就是起床了,母妃不在身边,母妃是去哪里了?”

    “母妃忘了东西在祖君家,取了就回来了。”

    “那昭衍呢?”

    “叫陛下!”

    不对……云草在秦羽蹊身后连忙更正:“王妃,陛下的晋封诏书都下了。”

    秦羽蹊晃过神来,告诫淇璋:“日后不要直呼你父皇的名讳,这是大忌,尤其是在旁人面前,你以前还小,就算了,从今日起,只能唤父皇,懂了吗?”

    淇璋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璋儿记住了,那在母妃面前呢?”

    “更要唤父皇了!”

    “好!”

    淇璋活学活用起来:“父皇去哪儿了?淇璋今天要跟父皇睡!”

    “嗯……”在窗边的律铭怯怯地走到淇璋身后,欲言又止。

    “律铭怎么了?”秦羽蹊关切地问道。

    “王妃娘娘,淇璋答应了……晚上要跟律铭一起睡。”

    “律铭!淇璋还想跟父皇一起睡呢!”淇璋不满地嘟起嘴巴。

    秦羽蹊摇摇头,点点淇璋的小脑袋瓜:“你方才叫什么?律铭?哥哥的名字也是能随意叫的了?”

    淇璋再聪明也是个小孩子,一时脱口而出,也很后悔,弱弱地叫了一声哥哥,律铭顿时开心了:“妹妹想跟谁睡就跟谁睡!”

    “看!看!母妃,哥哥都同意了!”

    秦羽蹊苦恼地看向云草:“陛下呢?”

    云草很聪明,看出秦羽蹊佯装不知的样子,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很为难地对淇璋解释:“方才喜田公公回了话,让王妃带着公主先休息,陛下在书房处理一些政事,一时半刻不过来了。”

    “噢……那真可惜。”秦羽蹊不觉朝云草满意地点点头,又略带抱歉地看着淇璋,一副怎么办的样子。

    淇璋小大人似的,双手一叉腰:“那就算了!”

    “淇璋?”律铭复又充满期待。

    淇璋朝他呷呷眼,问秦羽蹊:“母妃……那淇璋还能跟哥哥一起睡吗?”

    秦羽蹊点点头:“当然可以,你跟哥哥,都睡在椒风堂。”

    “太好啦!”

    看着两个孩子开心的样子,秦羽蹊也被他们带的愉悦起来,她拍了拍手:“那快些,让云草姨端来热水,洗脸擦牙睡觉!”

    “是,奴婢遵命。”

    两个孩子也学着云草朝秦羽蹊作揖:“是,孩儿遵命。”
………………………………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随意春芳歇

    明月清冷的光束,从菱花格子中穿透到青石板上,格子中的光,仿佛被美人的龋那崆嵋宦#赖娜侨肆АG赜瘐瓒自诖查奖呱希皇智崆崤脑阡胯暗慕醣簧希槐哒鲎叛劭聪虼巴獾囊蹋鼓恢械囊坏忝鳎胨嗄碌幕使恢忠煅暮托常丈涎郏院V卸刀底模际侨睫柯サ牧至肿茏埽舷勺犹璋愕睦デ⑺稳镜男≈芈ァ⒀涛眙留恋某ぐ驳苹穑男募ざ牛疚薹ㄆ骄病�

    淇璋闹腾了一天,在她的拍抚下,睡得格外安稳,偶尔踢了被子,秦羽蹊又帮她掩住。倒是律铭来回翻身子、贴饼子,毫无睡意。秦羽蹊看他难捱的要紧,便想着去热碗热牛奶给他,谁知律铭转个身冲着她,支起胳膊小声地问道:“王妃娘娘不睡觉吗?”

    秦羽蹊软语问道:“律铭怎么睡不着?可是娘娘吵着了你?”

    律铭摇摇头,面上有些为难,他那一双眸子格外通透地望着秦羽蹊,“律铭想念母妃,睡不着。”

    秦羽蹊直起身子,一手轻轻地抚上他软软黑发的头顶,揉了揉:“娘娘给律铭热一碗牛奶喝好不好?”

    律铭一手放在肚子上:“不饿。”

    秦羽蹊心中叹了一口气,对亲人的思念,难以入眠的折磨,岂是一碗牛奶可以平复的?她连自己都唬不住,怎么唬孩子呢。

    “那……明日一早,让云草陪你回永福宫。”

    “当真?!律铭谢谢王妃娘娘。”

    律铭朝她羞涩地笑了笑,躺回原处,将锦被拉到下巴上,沉沉地闭住双眼:“王妃娘娘不用担心律铭,律铭很快就能睡着。”

    秦羽蹊很心疼这个孩子,也像哄着淇璋睡觉一般,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锦被:“睡一个好觉,做一个美美的梦,明日一早,你所想均能实现。”

    再三看过两个孩子熟熟安眠的睡颜,秦羽蹊站起身,迈着小步子,从椒风堂走出来,墙角放着熟悉的毛毡垫子,还是昭衍睡过的那一条,她心中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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