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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宫御寝-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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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真是有心之人。”
夙恒摆了摆手,拿过菜单翻看了两下,似无意地问道:“俞清出事那日,我记得是曾来过这里的,只是我当时喝高了,没有仔细注意席上有什么人,现在想回想一下,却怎么也想不到了。”
店家本来神色凝重,听到夙恒的话,忽地变了变,低声道:“想必是小绍王的旧友,不甚重要的。”
秦羽蹊听后,觉得店家似乎在隐瞒什么,她安静地瞟了眼夙恒,见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夙恒方才那番话的意思,遂一手支荑做出一副不耐烦状:“你点菜不点?”
夙恒轻笑一声,合上菜单,点了几个苏杭小点心作罢。
店家陪着不甚自然的笑,两条腿倒腾着飞跑下去。
秦羽蹊看他下了楼,问夙恒:“他为何如此尴尬,仿佛有事相瞒。”
夙恒回眸,目光炯炯:“你既然已经知道,问我干什么。”
“他不是个控制表情的高手,平日赔笑惯了,反而忘记了怎么自然地表现别的情绪。”秦羽蹊倒了茶水一点一点嘬着:“任谁也能看出来,他正矛盾着有些话该不该说。”
“有人给了他封口费。”夙恒道。
………………………………
第十六章 来如雷霆收震怒
“店家对你有所忌惮,说明你比那个让他封口的人地位更高些,你今日说起当日席上宾客之事,表明你已重视此事,而且侧面地向他表明想知道真相的意愿……”秦羽蹊一手握拳在桌子上“铛铛”敲着:“夙恒!如果你出手,他肯定不会瞒你的对不对?”
夙恒点点头,表示无压力。
“但是……”秦羽蹊接着道:“你那日去小绍王那一桌的时候并未喝醉,为何……”
“我若是说我都记得,那店家岂不是要扯谎了?”
秦羽蹊拍拍自己的脑瓜:“我怎么没想到!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店家若知道你什么都清楚,肯定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夙恒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那你倒是告诉我那日桌上的人啊?”
夙恒拿着筷子“嘣”地打在秦羽蹊的脑门上,疼的她“嘶”地一声往后一仰:“你干什么!”
“我虽然没喝醉,但还没闲到要把桌子上的人认一圈啊。”
也对,以夙恒宁亲王府世子的身份,那些人见了他只有磕头请安的份儿,夙恒怕是连看他们一眼都懒得呢。
这下他们似乎闯进了死胡同,一边是不记得当初事的夙恒,一边是被人封了口的店家,如果没有被逼上绝境,秦羽蹊不愿意为难这个纯正的生意人,而且殿下派她出来调查,明确是不愿意闹大的意愿,反其道而行之,必有灾祸。
秦羽蹊陷入一阵苦恼中。
“想什么,一会我就绑了店家到府上。”
秦羽蹊抬手打断:“不可,看他的样子,必定有人为了避嫌没有向他动手,只是警告,如果你光天化日之下把他带走,被暗处的人发现……那今日,就是他毙命之日。”
早点一一摆上桌,琳琅满目,精致可口,水晶虾饺冒着腾腾的热气,龙须面带着青菜的香意,早茶放在白瓷碗儿中,别有一种雅致悠然,还有一碗奶香满满的杏花酪,是夙恒特意点给她的。
夙恒轻眨眼眸,逗趣又可爱:“女孩儿都喜欢这个,对皮肤好。”
秦羽蹊双手环住瓷碗,满溢的奶香就要把她熏醉了:“我从前最爱吃这个,还自己找花瓣,洗干净给厨娘,厨娘可以做出各种带着花香的奶酪。”
夙恒很满足:“你喜欢就好。”
秦羽蹊弯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秦羽蹊慢慢吃着自己面前的杏花酪,夙恒拿起竹制筷子去夹水晶虾饺,就在这时,只听楼下传来“唔……”地一声,然后是算盘“噼啪哗啦”掉落在地的杂音。秦羽蹊停下勺子,遥遥看了楼梯处一眼,夙恒则更紧张几分,他放下筷子招手让芳翘过来。
芳翘也注意到了楼下,小声道:“奴婢下去问一问。”
“莫急。”夙恒抬手做了个停地手势,自己仔细回想起来,方才到这条街上,只觉得早晨人少,却没发现几乎无人走动,进了长相楼,只顾着想案子,忽略了长相楼只有他们一桌客人。真的只是天色尚早,人流相对较少?还是哪里不对劲……
夙恒有点后悔,自己为了见羽蹊一意孤行出府,连侍从都懒得带一个,而现在摸遍腰际,能当做防身武器的,只有父亲年关回来时带给他的一把银质藏刀,若真有人意图不轨,阻碍太子暗查的话……可能在羽蹊出宫门之时,就已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而他们三人就像找谷子吃的麻雀一样,傻乎乎地钻进了别人的斗笠,只等他一拉绳子成为猎物!
夙恒使劲摇摇头,也许不能轻易下定论,即便他粗心莽撞,殿下也是最谨慎不过的人,殿下不可能放着羽蹊不管不顾。
在几个念头噼里啪啦一闪而过之后,楼梯间忽然传来“哒哒”的脚步声,长相楼仿佛陷入一片诡异气氛中,寂静好似从每个角落慢慢渗出,融进空气,令人窒息紧张。
就在夙恒准备好冲过去的时候,一个小二的头露了出来,夙恒先松了口气,装作愠怒地质问道:“方才楼下吵闹什么,噼里啪啦一通。”
小二赔笑:“不过是掌柜摔了一跤,把算盘甩飞了,扰了爷的清净,真是该罚该罚!”
羽蹊觉得这个小二笑的有些渗人,而长相楼今日给她总是不对付的感觉,便说道:“今早来也是图个清净,方才真是吵人,一下便坏了兴致。”
夙恒顺水推舟:“你若不喜,便换个地方。”
羽蹊点点头,便要往楼下走,却被哂笑着的小二张手拦住:“奴才该死拦了两位的路,但却是一心为了两位着想,长相楼本就早客稀少,要是让二位怒气冲冲地出去,一来坏了店里的名声,二来两位面子上也说不过去,不如这样,奴才下去请示掌柜,让掌柜上几道好菜,给两位客官配个不是,大家皆大欢喜,如何?”
他说的却是个道理,但夙恒哪里吃这一套,刚要发怒,便被秦羽蹊拦住。其实她也气闷,隐忍下来也是有理由的,方才小二张手的瞬间,她看见小二手掌虎口处有两处明显的磨痕,并且长着粗糙的茧子,按说小二不应该在虎口处留下明显的茧子,只有厨子才有可能因为长期拿刀磨出来,但这么大的一个长相楼,就算早客稀少,也不应该让厨子出来当小二……那么,就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小二为别人假扮,而这个人,是个惯用刀的杀手亦或是个侍卫……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们确实不想把此事闹出去,那我们先坐着,让你们掌柜再上几道好菜来吧。”说罢,她扯着一脸疑惑地夙恒回到椅子上坐好,做出一副恍然不知地样子,拿起勺子专心吃起来。
等小二慢悠悠走了下去,她才松了口气,警惕道:“这小二有问题,怕是别人假扮,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长相楼古怪得很。”
夙恒下意识地拿出藏刀握在手上,羽蹊往楼下看了一眼,这二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她反正是跳不下去的,但夙恒可以,芳翘也许也没问题。
“芳翘,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学过功夫?”
芳翘连忙答道:“会一些,奴婢还有别的防护。”
她说罢,走到窗口,轻轻地敲了敲窗框,只见一只白鸽从房檐上“扑棱棱”飞了下来,立在面前。芳翘手法娴熟地摘下它爪子上的小竹筒,从里倒出一些朱砂粉末,用桌子上的茶水混了,然后手指一点,在掏出的帕子上写了五个字“长相楼危急”,随后将帕子绑到鸽子腿上,放飞鸽子。
“没想到你如此机智。”夙恒忍不住夸赞道。
“一些拙计,世子爷见笑了。”芳翘回道。
秦羽蹊关注的不是这些:“殿下几时能到?”
“顺利的话一炷香时间。”
秦羽蹊心中一瞬平静。
说好的餐点并没有送上来,这种看似吃饭实则软禁的手法,秦羽蹊在宫里浸淫多年,极其敏锐,虽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依然忐忑不安。诡异的时间并没坚持多久,就被一阵更响更吵的声音打破,兵器相交的声音“噼啪”先传了上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地撕心裂肺的惨叫……秦羽蹊的脸“唰”地惨白,芳翘反应机敏,先一步起身,朝窗口望了一眼,这一眼一瞧,只觉得地势十分不利。
长相楼不位于最繁华处,道路宽阔不说还人流稀少,大喊求救肯定行不通,如果现在大喊求救,只怕人还没来他们就已命丧黄泉。夙恒想必也清楚明了这一点,他站起身护在羽蹊面前,对芳翘道:“如今只剩跳窗这一条路,无论如何都要一试,你先从窗逃走,回东宫找殿下,方才白鸽太过引人注目,说不定已被人射杀。”他带着羽蹊,是肯定跳不下去的,如果这样,还不如把希望放到芳翘身上。
“奴婢遵命。”关键时刻容不得一点疏忽,芳翘流水一般翻下去,身手好的不像是学过一点功夫的人,羽蹊放下心来。
但她,决不能让夙恒陷入危险!
“你带着我无法从二楼逃走,你不要管我,赶紧走,殿下很快……很快就会到!”
“我不会把你丢下!谁说都无用!”夙恒紧紧拉着她的手慢慢退到窗口处,一手拔刀,尖刀出鞘,锋利非常。
秦羽蹊知道没有转换的余地,只得强迫自己淡定下来:“跟我来。”
她带着夙恒走出雅间藏到楼梯口拐角处,两个人靠墙蹲着,夙恒则把刀挡在身前。
“如果一会上来人,看情况出刀。”
………………………………
第十七章 一舞剑气动四方
激烈的厮杀已经延至最后,空中弥漫起刺鼻的血腥味,夙恒还是要一如既往地严肃谨慎,秦羽蹊被他牢牢拉着躲在背后,她望着他不宽阔甚至说还有一点羸弱的肩膀,心底便慢慢泛出一股酸楚。
“如果猜得没错,害死俞清的幕后黑手要血洗长相楼。”夙恒低声分析道。
“就为了让活人闭嘴?!”秦羽蹊紧紧咬住下唇,面容更加苍白。
“这幕后黑手一定是个权谋盖天之人,他甚至已经做下决定,无论宫里出来什么人,都要杀的一干二净。”夙恒暗自分析,他回头看了眼秦羽蹊:“别怕,殿下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我亦不是。”
他拿着刀蓄积待发的样子十分娴熟,仿佛每一日都在等待这个时刻一样。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胆量大开杀戒,就不怕被殿下抓个现行?”秦羽蹊疑惑道。
“哼,”夙恒冷笑:“不嫁忌惮,甚至不把殿下放在眼里,仔细想想,这幕后黑手,定是卫清的外臣,跑不了!”夙恒机敏,他早知道卫清的氏族对朝廷多有不满,外臣甚至敢跟太子殿下公然叫板,若不是因为外臣尚且忌惮陛下的威严,只怕卫清动乱不会如此简单,如此小风小浪。
“无论他是谁,无论殿下作何计划,我都不管,我只要你不受伤!夙恒,我们都会没事的。”她轻声道。
夙恒沉沉地“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如果一会情况危急,你看到出路就赶紧跑,不要想着谁连累谁,这种时候活命是第一位的,懂么?”
他第一次如此严肃,不容置疑地跟她说话,秦羽蹊不想让夙恒分心,只得不情不愿地先答应了。
第一个冲上二楼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蒙面男子,他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麻服,目红耳赤,就是上古凶兽也不及他半分,可能是杀红眼的人周身都会漾起浓重的腥气,夙恒知道他肯能是一个领头的刺客,于是快如闪电般跃出,就在他喘息的片刻中,一把刀横在他脖颈上……冷光带着寒气很快让男子平静下来,受制于人便是我为鱼肉,夙恒看似少年郎君,其实武功并不弱,制伏一个领头,以他的灵巧根本不成问题。
男子挺着脖子不敢动,呼吸渐重,夙恒空了他片刻,咬牙切齿地问道:“谁人指使?”
“说与不说都是死,我何必要说!”
夙恒冷哼一声,警告道:“我的刀不长眼,却可让你死的舒服一点,你只需告诉我,你的目的是杀她还是杀我?”
就在秦羽蹊注视下,男子邪魅一笑,与她的目光有片刻相交,随后猛厉地往前一撞,生生撞到锋利的刀刃上,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麻服,秦羽蹊瞳孔剧烈地一缩,人生生往后退了几步,坐倒在地上……
“为……为什么……”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快到无法控制,马上就要爆炸掉。
夙恒急忙跑过来搀起她:“秦羽蹊,你听我说,这里便是你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根本就没有对和错!”
“我只是想为俞清讨回公道,却没想过会因此惹祸上身……”秦羽蹊目光空洞:“夙恒,他就这样死在我面前……我是不是杀人犯了……”
夙恒一手环住秦羽蹊,轻轻拍扶她:“他当死士,命便是别人的了,他若是值得你同情害怕,就不该如此作践自己!”
秦羽蹊靠在他的肩膀上,失神中看见楼梯口跑上来了四五个黑衣人,她浑身一抖,夙恒立刻转身将刀举在身前,拉着秦羽蹊的手心全都是汗。黑衣人训练有素,很快站成一个半圆将他们围困其中,羽蹊从发鬓上拔出两只簪子紧握在手,双眸紧盯几个黑衣人动向,两个人像被猎人围困的野兽,此时此刻,真如夙恒所说,或生或死!
可惜他们一没援军二没武器,几个黑衣人懒得费工夫,一个一个上前与夙恒周旋,虽然他们出招快如闪电招招狠绝,却无意伤害夙恒,反而一直趁机偷袭他身后的秦羽蹊,可夙恒怎能让他们得逞,保护她的同时,胳膊、胸前都挂了彩……
夙恒也知道这样并非长久之计,生怕还没等到太子自己就先带着羽蹊命丧黄泉。
“准备好没有……”他稍稍侧头,眸中闪烁着不只是趣味还是拼命的意思,秦羽蹊心中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来什么,她死死抓住他:“你想干什么?”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想上就来啊,我堂堂玖昭国宁亲王府的世子,还怕了你们几个鼠辈不成?!”
“哼。”夙恒紧接着冷哼一声,在秦羽蹊面前如一条游蛇般冲进黑衣人的阵仗,这群人没想到世子会为了一个女子跟他们拼命,始料未及之后,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不得不对夙恒下狠手。
秦羽蹊知道自己不能站在这里白白当拖累,她先用身边的椅子挡住刺过来的一剑,然后又掷出一个簪子充当羽箭,能想到的、在手边的东西统统被扔了出去,拼命的气势跟夙恒一模一样。直到她发现桌子上的调料中有辣椒粉,眼前一亮,急急忙忙把身边的辣椒粉全部倒了出来,然后气势恢宏地往那里一站,凡是从夙恒那里偷袭过来的人都被她撒了一脸、满眼的辣椒粉,疼得在地上打滚。
等夙恒解决完了最后一个人后,秦羽蹊的辣椒面也用光了,她看着在地上打着滚还要爬起来的黑衣人,焦急万分,上去拉起夙恒往楼下跑,谁知楼下还有一个守门的,夙恒只好推开楼梯中间的窗子,带着秦羽蹊跳了下去……
夙恒抱着秦羽蹊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声停了下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淌,秦羽蹊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扶他起来,面对着的是长相楼的后院,四方的墙下有几个曲扭拐弯的小胡同,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秦羽蹊看夙恒脸色惨白带着伤,心中焦急万分,然而还不等她张嘴说话,夙恒便闷哼一声瘫倒在地上……
夙恒的锦衣华服真真是一点也不中用,剑一割就成了破烂,冰凉的兵器在背上不知划了几道,先是冷的他牙齿打颤,后是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夙恒浑身发抖,倒在地上死死撑着。秦羽蹊顾不得别的,先检查他的伤势,就在他的后背看见一个被刀划得皮开肉绽的口子,血浸湿了衣袍,混着土灰,一时分辨不出有多严重。
“夙恒,我们必须躲起来,坚持住!”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搀起来,两个人跌跌撞撞跑进一个送食材的通道里,通道里堆放着老旧的门窗,还有一个太平缸。
秦羽蹊打开太平缸的盖子,缸里还藏着半米高的水,当下她什么也顾不得想,把夙恒稳稳推进去,随后自己也跳进去,冰凉的水让她不自觉牙齿打颤,秦羽蹊握住夙恒的手忧心忡忡:“再忍一忍!夙恒!”
………………………………
第十八章 暗相思无处说
两个人在水中泡着,虽然难受万分,好歹暂时安全。
夙恒背上的血腥气越来越浓,整个人的精神也挂了下来,秦羽蹊咬咬嘴唇,双手从他腰际环过去,紧紧抱住他,然后两个手掌一叠护在最大的伤口上,防止过多的水进去让伤口感染。
夙恒弯弯唇角:“温香软玉……最好不过了……”
秦羽蹊憋不住要埋怨,可是心中针扎一样地疼,眼泪默默地在眼眶里打转:“什么温香软玉!都这个时候了还会开玩笑,是不是一点也不疼了?!”
夙恒眼眸温柔,嘴角微微弯起,说不出话来。
秦羽蹊柔柔地小声道:“再坚持一下,有芳翘,殿下的人很快就会来!”
“我……真希望……”夙恒慢慢把下巴放在她瘦弱的肩上,她的发丝落下来划得他的面颊痒痒的:“希望……昭衍永远……不要来……但是……”他咳了咳:“他……又必须要快些来,我要是……撑不住了,羽蹊,你该怎么办……”
秦羽蹊的大脑一片空白,夙恒的血就从她的掌心里汩汩往外冒,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让这血液赶紧停下来!
“别说了……留着力气等殿下的人……有我在你身边,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嘶……好冷……”夙恒整个人抽搐了一下,羽蹊只觉得整颗心都要碎掉了,她侧头将自己的脸贴近他的侧面,然后蹭了蹭:“夙恒,不要睡觉,你听我说,等我们出去了,你就是有一百个要求,我都一一答应!”
夙恒下巴动了动,然后很长时间之后,慢慢地:“嗯……”了一声,他的声音一点力气都没有,显然已经失血过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兵器相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肯定没错了!秦羽蹊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芳翘已平安回宫!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长相楼后院,地上有滴答的血迹未干,匆乱的脚步与铠甲的声音由远及近……
“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在哪里?”
听到呼唤,秦羽蹊精神一抖,她伸长脖子急促地喊:“世子殿下在这里!快来人!”
然后就听有人朝他们藏身之地跑过来,秦羽蹊只觉得眼前一亮,太平缸的盖子被人掀了开,刺眼的阳光混合着浓重的血气,一股股冲进鼻腔,激起一阵反胃……
昭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秦羽蹊面前。
秦羽蹊望着昭衍,几分委屈害怕全部散去,她呆愣愣地模样像是被吓傻了,忘记请安忘记一切礼数。
而昭衍胸膛起起伏伏,面色难看到了极致,他刷白着脸盯着太平缸里缠抱在一处的两个人,侍卫正打算上前,被他猛地挥手制止。
“统统滚远!”昭衍极尽愤怒:“都走!”
一众侍卫被惊得双腿打颤,急急忙忙往外退。
他狠狠紧皱的眉头,尖锐如冰凌的眸子中掩藏着汹涌的怒气,他一手伸过来扥住夙恒的领子,一把把他拽了起来,夙恒浑身已是软趴趴的,被他大力一拽,闷哼一声就了无知觉了。
“你干什么!?”秦羽蹊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夙恒被昭衍大力提起,只觉得心上的肉被人用刀活活剜去了,夙恒苍白的面容和满是鲜血的衣袍让她瞬间失去理智,她用双手去揽夙恒的身体,却被昭衍震惊讶异的目光生生逼退……
“这次任务没有完成好是我的错!但你也看到了,夙恒受了这么重的伤!当务之急不是由着你发脾气,你放他下来,赶紧传太医诊治,若是延误了后果不堪设想!”秦羽蹊恢复几分神智,但看气势跟语气,与神志不清也没什么两样。
她说完,只觉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坐回水里去,心中直喊着“完了完了,这下真玩完了……”
昭衍从不理智中恍惚而醒,眼风扫到夙恒的奄奄一息,按压下怒气:“来人,带世子看太医!”随后,在秦羽蹊怯怯弱弱的目光下,又补充了句:“不许延误!治不好的统统陪葬去!”
渗人的安静从昭衍的眼角滑落到秦羽蹊的身上,他冷声道:“这次算我的失误,由你说两句也是应该的。”
秦羽蹊听到这番话还是觉得害怕,让太子给宫女说抱歉,她还真是好福气!
不能再扭捏了,秦羽蹊垂着头,颤颤巍巍站起身,一起身不要紧,湿了大片的衣裙湿汲汲地贴在皮肤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疑,她面色一红,又“噗通”一声坐回水里,昭衍疑惑了:“有你这么大的气性吗?我……本宫明明已经赔罪了!”
“不是不是……殿下……我……”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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