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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宫御寝-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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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殿下……我……”秦羽蹊咬紧唇瓣,伸手抻了抻自己的衣裙,又看向他:“殿下请先行一步,奴婢衣着不整不敢污了殿下的眼。”
昭衍神色颇为不满,他依旧误认为她在发脾气,面色和缓了两分,温柔道:“我承认这是巨大的失误,让你跟着受了委屈,就算你有脾气,我也不会追究,但在冷水里赌气是要坏身子的,你先起来,让太医看一看……”
昭衍不说这么贴心的话,冷冷地做刚才的他就好,可他竟然能够跟她这个小奴婢说一番肺腑,
秦羽蹊心中一暖,整个人又松快了三两分,憋在眼睛里的恐惧泪花一股股地流出来,止也止不住,她不停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委屈,干脆哭了个放肆……
昭衍第一反应是心疼,心疼这女子爱逞强却心理素质太差,第二反应是该怎么办,当着众人面对盈盈哭泣的女子没反应或者发脾气肯定会被传闲话,也不知他是真想做个慈爱的人,还是心疼秦羽蹊,他先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在身上,然后又在她脖颈上系了个漂亮俏皮的结,宝蓝的披风衬得她哭的发红的小脸愈发生动可爱,昭衍很满意自己的技术,微微笑起来。
秦羽蹊却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殿下……在做什么?”
“喜欢吗?我这结打的多好看。”
他以为自己是爷爷在哄孙女儿开心吗?
秦羽蹊怔了一瞬,心下了然,他只是手足无措地想让自己宽心而已。
“喜欢。”
有了披风,她站起身,翻出太平缸,湿哒哒地站在昭衍面前,昭衍笑道:“还真是落汤鸡,第一次见活的。”
她窘着一张红通通的脸,不敢再放肆,让他笑了个痛快。
他开心了,大家都可以好过,昭衍立刻说道:“你放心,世子托你的福给皇上立功一件,以后少不得他的好处,你也帮了本宫一个说不出的大忙,本宫会好好感激你。”
“奴婢不求回报,忠心为主。”
昭衍对会说话的秦羽蹊很满意,从太医手上接过一件大袄给她披上:“俞清的事,本宫活捉了几个刺客,即便查不出什么,至少也能窥得蛛丝马迹,血洗长相楼……他们真是借了天皇老子的胆儿了!”
“殿下自有计较,奴婢相信殿下。”她乖乖诺诺地站在他旁边,安静的仿佛一吹就落的海棠花,要不是那些扰人的下人还站在两边,他真想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这喧嚣之地,然后找一个金碧辉煌、衣食无忧的地方把她好好藏起来……
让她只能对着他一个人耍小心思,只能对他一个人展颜而笑,没有危险,也没有心惊胆战。
这些心思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心底冒出来的?昭衍看着被下人带走的秦羽蹊,她走的又慢又磨蹭,低眉顺眼地样子分外好看,即便发丝凌乱,面色悲戚,还是别有韵味。
应该是他陪李良娣第一次回府探亲的时候,秦羽蹊脚小步子慢,被远远落在别人身后,他一眼看到,觉得这个随车侍女迟钝极了,恨不得让他挥两鞭子赶上车架,可还没等自己动心思,就被夙恒抢了先,夙恒误以为秦羽蹊藏了私心逃跑,险些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命呜呼。
………………………………
第十九章 此时心转迷
第二次对她上心,是在她一步登天,做了明昌宫掌事的那日,精明的小人穿了一身素衣素服,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做事麻利又利索,不仔细看绝对认不出是那个慢吞吞的随车侍女。她给他的惊艳,让他深深记住了她。
然后……
昭衍坐在车里,然后他发现她这个人有趣之极,明明是敏感懦弱的性格,偏偏自尊心强到一定要冲大数装大头,什么苦差事都爱抢着做,还敢私下贿赂大总管,真真是兔子的脸狼的心,表里不一。
他本应该十分不屑,惩罚她一番就离开,可秦羽蹊总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无论是他躲在东宫小路上散心的时候,还是梦靥跑出寝宫的晚上……
原来,把一个人放在心里,是个并不简单的过程,他现在做到了,其实挺开心的,哪怕这个女子这么多的缺点。
秦羽蹊在敏虹的床榻上躺了两个日夜,太子殿下日日亲派太医与御厨全方位地服侍她,为了防止有人再暗害秦羽蹊,他在明昌宫也加进几个暗卫守护。其实秦羽蹊无碍的,用不了这么大的阵仗。可偏偏让李良娣也知晓了,李良娣梨花带雨地哭到她面前,感激她如何替自己忠心护主,在太子殿下面前替她挣了脸云云……
明昌宫因为她的舍生取义,在太子殿下眼中愈发光芒万丈了。
太子殿下在书房如是说:“其女与仆为我节,无限感泣,不知所报。”(我的女人与她的仆人为我舍生取义,无限感激,不知如何回报)
等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沉默了好久,问敏虹:“宁亲王府有消息了吗?”
她还是最担忧夙恒。
所幸太子殿下为她考虑甚多,两天后请来了宁庆王府的管家到东宫,管家直接被带到了秦羽蹊面前,连着带来的,是夙恒给她的一封信。
夙恒自小被宁亲王宠大,对文邹邹的那一套压根不懂,但却写得一手好字,利落的小楷恍如一朵朵初雪绽放的磬口腊梅,又有散发着书墨的香意,秦羽蹊对着光亮慢慢展开他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敏虹凑到秦羽蹊身旁,挑着几段念了念:“没有保护你,我很愧疚,害你受了惊吓,日后无颜再见,可心欲绝,越顾念,羽蹊,你可好?”
“我身子并无大碍,无须挂心,天高皇帝远,若卿多加餐饭,我心足矣。”
敏虹笑望着秦羽蹊:“就冲这封信,我要是你啊,为这男人去死个百十来次,都心甘情愿的。”
秦羽蹊的心颤了颤,她拿过信,好好放在梳妆台上的妆匣里:“这是他给我写的第一封信,我会好好保存。”
“动心了吗?”敏虹笑嘻嘻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用生命保护我,就像我的父亲,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他害怕我会死去,我同样……也害怕他的离开。”
没有一见倾心,没有一见钟情,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的模样……即便秦羽蹊睡着了,也能一笔一画地刻画出熟悉的眉宇。
“要回信吗?”
秦羽蹊摇摇头:“不必了,在东宫与人私相授受,落了口舌就坏了。”
敏虹了然:“既然都已经安然无恙,你也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
秦羽蹊第二日正当值,在李良娣梳洗前打帘进了屋,李良娣刚刚醒来,坐在床榻上梳头发,面色不大好看,旁边站着一脸窘色的司衣,面色更加难看。
“良娣今日起得早,奴婢给良娣请个早安。”秦羽蹊堆起满脸的笑,在门口行礼问安。
李良娣看见秦羽蹊,神色稍缓:“羽蹊啊,起来吧。”
“嗻。”她盈盈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朝司衣摆了摆手,司衣如临大赦般匆忙跑了出去。
李良娣冷哼一声:“没有手的东西,一大早就扯了我的头发,就等去当洒扫呢。”
“小宫女没轻没重的,扰了良娣,奴婢一会就出去教训教训她。”
李良娣伸出手,让秦羽蹊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放下桃木梳子,秦羽蹊笑着打开一排妆奁:“今日早晨,奴婢闲心去庭院里逛了逛,缸中的小株莲花都开了,当真是清华无双,正巧大总管给娘娘带来了司衣局新作的夏裳,奴婢瞧着有几匹锦缎做出来的裙裳美得跟荷花似的,良娣若是穿上了,定根荷花仙子一般呢!”
李良娣最爱秦羽蹊这张巧嘴,什么东西到了她嘴里,都美的跟天仙似的。
“我这院里只有你还会说两句话讨我开心,其他的,怕是指望不上了!”李良娣说罢,从一个妆奁里拿出一个白玉莲花簪,放在发髻上比了比:“甚是好看。”
“奴婢一会就给良娣取来那些个夏裳,良娣挑一件喜欢的换上,再配上胭脂环扣,当真是美得没边儿了!”秦羽蹊轻轻挽起李良娣的长发,三下两下盘出一个桃花髻。
李良娣心情大好:“若是如你所说,我一定要好好赏你。
“那奴婢先谢过良娣!”
等秦羽蹊从明昌宫出来时,太阳已经高升,早上见过的小司衣站在墙边,见羽蹊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奴婢求姑姑责罚。”
秦羽蹊用手遮了遮刺眼烈阳:“你气性也太大了,白白在这里站了一个上午,我若是你,就收起心思,晚上不吃不喝地跟人学梳头。”
“奴婢人笨,手也笨,姑姑不罚奴婢,要不就给奴婢一个出路吧!”小司衣直挺挺地磕了一个响头。
“你起来吧,就是你不说,我也会给你换个地儿。”秦羽蹊心里本就乱七八糟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给她找个归宿,正巧这时敏虹匆匆跑了过来:“羽蹊,你真是忘了大事儿了!”
秦羽蹊疑惑道:“我能忘了什么大事?”
“妤儿!你还记得原来那个要死要活的丫头不?”
秦羽蹊心一沉……
墙边儿的小司衣听了妤儿的名字,冲上来就说道:“奴婢与妤儿是一个镇子出来的,姑姑要是拿她没法子,奴婢可以想想办法!”
敏虹眉头一皱:“没大没小的!谁准你插话的!”
秦羽蹊拉了敏虹一把:“先别管这些,”她扬眉看向小司衣:“你叫什么?”
“奴婢名唤德音。”
………………………………
第二十章 露桃花里不知秋(1)
“我正拿妤儿没办法,她成日要死要活的,迟早会闹出事来,我马上带你去劝慰她,你今后的命运可是系在妤儿身上了,好不好都是她给你的。”
德音面露感激,不住地给秦羽蹊磕头:“只要姑姑不叫奴婢去良娣屋子,奴婢做牛做马都成!”
敏虹在一旁看着笑了:“我后院那些个小宫女都巴不得削尖了脑袋挤进来,你怎么跟猫见了水一般,唯恐湿了毛呢?”
秦羽蹊注视着德音的一举一动,摇了摇头:“她做事太过冲动,良娣又是个眼睛里见不得沙子的。”
敏虹带着两个人来到妤儿的住处,站在门口,秦羽蹊就问德音:“你想怎么劝慰她?”
德音一双眸子沉沉地望着屋门,叹了口气:“姑姑,奴婢有一事想说。”
“你说。”秦羽蹊盈盈立在阶上,浅绿色的襦裙带着青草的清新,高髻上缀着一朵玉兰花钿,清冷之姿使她多了几分不食烟火的仙气,明媚阳光下,白皙的面容带着冰冷的弧度,隐隐有威势压人心魄。
“小绍王死后,妤儿一心求死之事传遍了下人的耳朵,姑姑去殿下面前请命出宫,大家都知道是为了妤儿,她实在好命,一个小小的奴婢搅动的整个明昌宫都不得安宁。奴婢想问姑姑,为何如此看重妤儿?”
秦羽蹊望着德音,怔了怔,扯起嘴角:“你有心在这里说这番话,是为了刺激里面的人吧?”
德音一脸窘色:“确实如此!”
她低下头:“我承认我也是个问题宫女,比妤儿好不了多少,可我就是……就是觉得她不应该仗着姑姑心善就……就为所欲为!小绍王的好大家都知道,他青年殒命谁都不愿意看到!可若因为此就求生欲死,想必小绍王地下有知也不得安宁!”
德音的表现早早地超过了秦羽蹊的想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子,心里竟然装着这么大的一个世界,她的所想所思,正是自己一心想要,却又得不到的东西。
“你说完了?”
“是!”德音慢慢跪在地上:“奴婢不才,不会对人柔声劝慰,只会大声叫嚣,若是屋子里的妤儿听到,有几分触动,奴婢就宽心了!奴婢之前欺瞒了姑姑,姑姑想怎么罚,奴婢都毫无怨言!”
“好一个毫无怨言!”在一旁的敏虹对着她拍了拍手掌,然后走到秦羽蹊身边:“你听到了吧,一味地心善根本改变不了一个欲生欲死的废人,你的庇护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看不见天日的牢笼!如果真心为了她好,就应该一盆水把她泼醒了,让她知道这个世上不是谁没了谁就活不了了!”
敏虹的话音刚落,秦羽蹊面前沉重的木门就被妤儿推了开来,单薄的纸人儿红肿着一双美目站在门口,风一吹就要散落一般。
“妤儿……”德音看着妤儿虚弱的样子,眼睛一酸就红了:“你个傻丫头!怎么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妤儿并没有责怪德音的意思,她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先对着秦羽蹊和敏虹行了个礼,然后扶着门框跪了下来,秦羽蹊并没有阻止,敏虹看了妤儿不人不鬼的样子,于心不忍,撇过了头,德音更不敢轻举妄动。
就见妤儿跪好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姑姑生了奴婢的气,奴婢心知,待日后身子好些了,求姑姑做罚个尽兴!”
“妤儿……你……”德音眼睛一亮:“你想开了?”
妤儿仰起头,点点头:“你说话……这么大声……我不仅听进了耳朵里,还听进了心里。”
德音举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流出来的眼泪:“我们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分院之前也亲近过一段时间,妤儿,你在我眼中一直温柔可亲,我不想你变成这个样子,但我身为司衣,又无能为力……”
妤儿摇摇头:“不管你今天为了什么而来,我都感谢!”
德音擦干眼泪,瞅了一眼秦羽蹊,秦羽蹊暗自叹了口气:“好了,你既然想通了,起来吧。”
“妤儿谢姑姑救命之恩,日后为姑姑当牛做马绝不有怨言!”
秦羽蹊转身下台阶,拉住敏虹往外走:“你仔细养身子,让德音与你做个伴,还有,我是个没家的人,不需要养牛羊马,有这个心思力气,不如留着好好伺候良娣。”
“是!”德音高声答道,满是喜悦。
敏虹却十分发愁:“你好人当惯了,不认识这是明昌宫了?”
两个人并排往外走着,秦羽蹊低头看着在裙裾中忽隐忽现的珍珠绣鞋,轻声道:“为何最近我身边小宫女频频出差错?”
敏虹突然停了下来,狐疑地望着秦羽蹊:“你是说……有人暗中使绊子?”
“嗯。”
“那会是谁?”敏虹警惕起来。
“仔细算起来,我好几日都没有给常海,常大总管请安了。”
敏虹“呸”了一声:“这个腌货,老天早晚要收了他当官房去!”
“听说前一阵,殿下将他徒弟贬了出去。”
“该!真是活该!”敏虹愤愤不平:“他以为整个东宫都是自己的天下了!熟不知殿下早已经视他为眼中钉了!”
“殿下如何我不知道,但我身边绝对不可以再发生这样的事端,而且,小绍王的事,我一定要彻查下去!”
敏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诶哟!你可真是被煤球烧坏了脑子!小绍王的死关你何事!”
“与我无关,但夙恒因此受了重伤,太子殿下为此日日惴惴不安,封地卫清至今混乱不堪,既然老天让我在长相楼见了俞清最后一面,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敏虹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不能劝秦羽蹊开窍,很无奈,但也无法反驳她说的话,何况如今系在这件事上的,除了秦羽蹊的不甘心,还有妤儿和德音的未来。
“算了算了!你反正是个心高的,以后要做大事的人,不如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后院那些个小宫女,我就累一点,看的紧一点,不让常大总管钻空子。”
秦羽蹊十分感激:“敏虹,谢谢你!”
“先别提谢不谢了,你打算现在怎么办?”
“去求殿下,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也许殿下已经想好要自己去查了呢?”敏虹疑惑。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的,何况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时间紧迫,谁都耗不起了!”
秦羽蹊本来想的很好很完美,但到了昭衍面前却被一一否决了。
“不可以,你再也不要想插手这件事。”昭衍立在窗边,翻看手中的折子,但他虽然双眼瞅着这些字,心却早已经飞了出去,秦羽蹊自从被救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仅瘦弱了许多,平日也很少见笑了。
严肃的跟青天大老爷似的。
他绝对不会让她再去冒险,现在俞清的事,就是分明的谁碰谁死,他只有她一个,跟谁都玩不起!
………………………………
第二十一章 露桃花里不知秋(2)
“殿下,事关小绍王,一点疏忽也不可以有,奴婢不是故意捣乱,实在是因为没有交代心难以安。”她抬眸坚定地望着他,眼睛中的火焰仿佛从心底烧了出来,嗞嗞地闪着动人的光焰,一口一口地把他吞噬堕落……
他总结了前一阵子的经验,觉得自己在对待女人上十分没用,她的一颦一笑有什么意义他都要探究出个结果,她要是难过,他就跟胡思乱想,她要是开心,他用午膳的时候就要多吃两碗饭。偏偏秦羽蹊经常是呆呆的,让他分辨不出她的情绪。
现在的情况最好,她有求于他,情绪都写在脸上,连……不满愤懑……都一并带了出来……
昭衍放下手中的折子,伏在桌子上挑毛笔,恍若未闻她的话,秦羽蹊急不可耐,刚要开口,就听见外面侍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参加殿下,殿下长乐无极!”
秦羽蹊瞄了太子殿下一眼,发现他习惯性地皱起眉头。
昭衍让侍从起来:“宫里的传话?”
“是。”
秦羽蹊知道该自己离开了,今天看来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昭衍却把她叫住了:“你就站在这里听。”
侍从诧异地瞟了秦羽蹊一眼,秦羽蹊有些悻悻的,低首垂眉地站到一边去了。
“启禀殿下,方才奴才被传进宫,陛下交代了几件事。封地卫清遭遇叛乱,卫绍王嫡子被俘,其下乱臣贼子肆意谋反,并在一隅称帝,自打年号元始。”
秦羽蹊猛地抬起头,这群胆大包天的渣滓!
昭衍看见了她,便让侍从停下话头,一手撑着下颚,冷厉的眼眸往她身上一扫:“你想说什么?”
“我……”秦羽蹊赶紧扎下头:“奴婢不懂。”
“不懂?”昭衍嘴唇邪魅地一弯,眼梢眉间都是满满的戏谑:“你这几年道行修得好了,连我都可以糊弄了,明昌宫是不是容不下你了?还是你心不在此,觉得侍候良娣是屈才了?”
指桑骂槐,分明是因为刚才她的无礼而生气,偏偏这个时候当着外人面给她难堪。秦羽蹊拿出自己修了几年的气度来,不气不恼,淡然非凡答道:“奴婢在这里恍听了政事,耳朵都要割下来埋地里,哪里还有胆开口涉政?奴婢人微言轻,又是低贱的婢女,就是殿下让奴婢听完出门喝一杯鸠毒,奴婢也不说二话。”
昭衍一手在桌子上“哒哒”地敲着,修长的手指白皙好看,可发出的声响却像摧她上刑场的鼓点一般。
侍从看两个人妙语连珠口吐莲花,一个是有意为难,一个是顽强不屈,着实有趣得紧,殿下也比平日多了几分少年稚气,再看一边肃穆伫立的女掌事,虽然着的是普通至极的襦裙,却掩盖不了她素颜清姿。如此妍姿俏丽的女郎,怪不得殿下连听政事都舍不得少看一眼,看着二人的相处之法,收到东宫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赶明儿他要仔细打听打听这个女郎才是……
“本宫若想让你死,何苦等到今天。”昭衍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本宫今天就想听听,你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你要是说得好了,本宫就准你继续插手。”
秦羽蹊抓紧袖子,禁不住回他道:“殿下方才分明说过,不再让奴婢插手此事,此时又要反悔,以后如何做的大丈夫一言九鼎?奴婢不说,殿下反正是要敷衍奴婢的,就算奴婢说出一朵莲花来,殿下也会否决的。”
他以前觉得她老实可欺,关键时候会耍小聪明,可爱得紧。现在觉得她哪里是会耍小聪明,分明是藏起了尾巴的狐狸,肚子里脑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墨水书卷,以后要是能天天对着她说话,便再也没有对牛弹琴的苦闷了。
“你也知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可本宫是太子,太子不知在你眼里,比大丈夫的身份地位高呢,还是低呢?”
这不是大白天的耍着人玩吗?!秦羽蹊憋了一口气,忍下来:“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殿下,求殿下责罚。”
“不必,”他停下敲桌子的手指,回头看向侍从:“你继续说,说完本宫再听,也不迟。”
“陛下忧心卫绍王中了贼人的计,贼人一心要挑拨封地与主国的关系,逼得卫清谋反,趁机扶植新帝登基,与陛下对抗。”
昭衍道:“陛下如此忧心也是在所难免,毕竟卫清从边疆部族手中夺回来的时间并不长,若是部族首领野心未泯,要反夺回卫清,这一条路无非是最好走的。”
“陛下决定,就算此案不破,也不能耽误了卫清平叛之事,陛下让殿下斟酌损益,派朝中何人平乱更合适。”
“四大将军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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