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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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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个惊的鸡飞狗跳,从大厨到烧火工,个个都卯着劲儿,希望今儿个能得一个赞。
又有那门脸儿小一点的酒楼,自个知道自个的本事,街面上见了秦越,掌柜的早早迎过去,客客气气的请他品尝一二,指点一番。为了能得一二个菜品,一切服务周周到到的,又坐下来相陪着,说些人文典故,时事资讯。
只爽了甲寅,天天吃的打着饱嗝,马不都能骑,只能步行消食。
秦越虽在外面逛,却从不留夜,一过申时就早早回营。
待到士兵吃完晚饭,就开始吹牛打屁讲故事,大多数时候都是秦越在讲,谁让他去过的地方多呢,从南唐讲到西蜀,从北汉说到辽东,从汴梁说到青州,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有时也讲故事,讲汉武、说唐皇,画疆域图,讲卫青、霍去病、王玄策等人的故事,把国家的荣耀和英雄的精神潜移默化的通过故事形式植入到新兵的脑海里。
这些故事别说这些年青的新兵,就连陈疤子也听的津津有味,有时秦越要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时,他也会和士兵一样的催促。
……
西边晚霞如火,营地里有丝丝凉风吹拂,溪水边,十几个年青的士兵正在搓澡洗衣,虽然各忙各的,但都愉悦的哼着小曲。
有人远远的看到秦越和甲寅策马飞驰,便说一声虞侯回来了。一个正洗衣的家伙道:“秦虞侯别看他嘻哈着喜欢玩,但他讲的故事可真好听,吹的萧也好听。”
又一个士兵压低声音道:“街上的人都说他家是名门望族,说不定是哪个勋贵之子。”
“那你得赶紧着巴结他,听说你家妹子长的水灵……”
“你才送妹子呢。”
水战忽如其然的就来了,青山笑着闪开,看辕门内校场上排着队掷竹枪玩的战友,心想,难道秦越如此大费周章的从汴梁跑到这里来,就是来吃喝玩乐的么,自己这些队友天天站队走路跑步的,看上去还真的在练大汉兵样子。
他当下其实是蛮喜欢军营中的氛围的。
虽然进来时带有目的性,肩负着老太爷给予的任务。但没想到的是,在这军营中还不到一个月,原来心目中视为偶像般的老爷子形象忽然间就模糊了起来。
仿佛有条隔带将他与老爷子之间的距离越隔越远。
这是为什么?他其实知道与秦越天天讲的那些故事有关,但他忍不住要听,听了还要忍不住的想一想,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他却不想立马纠正。
他把褂子的绑绳再抽紧一些,使这麻白本色的短襟小褂更贴身一些,又将脚上绑脚以倒打千层浪的花式再绑了一遍,就向标枪投掷处走去,他对这上白下玄的简洁军装很喜欢,想再穿一段时间。
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吧,他如此对自己说。
……
安婉儿又来了,裹着香风,颤着肉弹,带来了本土乡绅请他出兵剿杀匪盗关老六的请求。
秦越对安婉儿请兵剿匪这样的事情心知肚明,她与她背后的人绝对没有安好心。去了,就有可能掉进人家张开的口袋里去了,不去,粮草供应也就有了延时误点的理由,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
可这种阳谋的厉害之处就是你明知有危险,却还不得不接下任务,然后冒死前冲。
所以安婉儿走的很得意,很婀娜,那腰肢一扭一扭的,满满的都是诱惑。
“真是及时雨呀。”
秦越目送安婉儿扭着身姿远去,在甲寅的眼前扇了几扇,笑道:“虎子,你相不相信运气这玩意?”
甲寅厌恶的推开他,损道:“我看你现在就像一头公猪。”
秦越在他头上重重的一记暴粟,“我问的是运气。”
“不懂。”
“就知道和你白讲。”秦越轻拂手中的地图,温柔的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得意的笑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不是好运气是什么。”
陈疤子的脸上也满是笑容,却看不下去秦越的自恋做作,道:“既然孟县的乡绅想请我们去剿匪,那我们就可以趁机教弩弓刀枪了,你打算怎么做。”
原来这段时间秦越早已把情况探明,孟县之所以成为匪窝,都是私盐惹的祸。因贩卖私盐的法子、路子五花八门,这严重的损害盐商们的利益,怎么办?以盗止盗。想贩私盐可以,按道上的规矩来,大伙利益均粘。
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最终形成密州一路官方严防死卡,只走官盐,孟县一路,山寨林立,盗贼四起,这些山贼一身兼四职,盯盐丁,防官兵,护盐路,阻外人,形成地下利益链,最终垄断盐利。
正因为如此,秦越他们才不敢轻易亮拳头,一直在等契机。
“不要急,再等两天,等他们把粮草送来再开练。”秦越扬扬地图,道:“我再把情况探一探。”
陈疤子一摆手,“这太危险。”
“没事,我与虎子一起去,再说又不去匪窝。”
“不去匪窝那你在哪打探。”
“山人自有妙计,哈。”
甲寅道:“他们不就是匪么,为什么又要请我们剿匪?”
秦越笑道:“因为不是一家亲,这么多山,这么多窝,总有那么一两家是不对付的,否则我们哪有机会。”
陈疤子道:“你是剿匪巡检,出了事没法交待。”
“真要出事了,也就不用交待了。放心,我不会胡乱冒险,就城里多逛逛。”
晚饭后的例行聊天会上,秦越突然把关注点放在了孟地的匪盗上,这让青山有些措手不及,他有些揪心战友们七嘴八舌的乱说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是显然这些往日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的家伙对于道上的事情知之甚少,说出来的与实际相差起码十万八千里。
这让他放下心来,身子不自觉的松下劲来。
这次安婉儿的到来,应该是想对他给以某些提示的,但秦越并没有让她进营地,他也只能一步一步的跟着队伍操练。
她在搞什么?
他在搞什么?
当青山脑子里问号不停闪现时,秦越点了他的名,他倏的一惊,连忙站起。
“你跟我来一下。”
秦越的表情很自然,但青山胸口却如鼓击,不得不跟着进了那间指挥使的大营房。
“坐。”
秦越自然的在椅子上坐下,诚恳的对他说:“江夫人受本地乡绅的委托,让我军对关老六进行围剿。关老六你知道的吧,听说是本地最为凶悍的一股盗贼,手上人马足有百五六十口……”
青山一听,心里就舒了下来,正要说话,却听秦越又道:“可古话说的好‘不教而诛,则刑繁而邪不胜’,你是本地人,又是军中最机灵的,所以想请你先帮我送封信,你愿不愿意?”
……
………………………………
038:原来俺这条命值二十贯
青山出去送信了。两天后,有衙役拉来整整十大车的粮草,随车而来的,当然还有江洪的催促口信。
秦越满口答应,安排士兵卸粮入库,自己和陈疤子甲寅三人在屋里商量对策。
“如今粮草够我们这些人两月之用,装备也齐了,陈头,怎么安排?”
“装备不够。”陈疤子道:“咱们这次征来的兵,大部分都是老实巴交的,真要见了阵仗,短兵相接的话,敌人刀没劈来,腿肚子就软了,所以只能远攻为主,近战为辅。”
秦越道:“可我们只有二十把弩,王山他们一人一把,也就只能再分出十把,哪怕齐射也没多大用处。”
“这个早有安排,他们天天掷那竹枪玩,可不是随便玩的。只要装上铁枪头,就是投矛。”
秦越道:“哪有那么多枪头,何刺史不会给,问军部批也不知何年马月,而我们自己打造的话,有心人一探,底就泄了,这处境就不好了。”
陈疤子笑道:“所以这事早先没和你说,因为很简单,这矛尖不用好,只要是三寸长的铁钎就行,用烂铁打也可以,对外只说用来巩固营寨用,然后与铁匠铺说一说,怎么省铁是他们的事,空心的也没问题,那些铁匠保管给你打成空心的,拿回来用细木棍套上,投矛就成了。”
秦越一竖大拇指,道:“有你的,你画图,我来安排。那兵怎么练,怎么打?”
陈疤子道:“长枪手、牌刀手、朴刀手三人一伍,牌刀主守,长枪主攻,朴刀配合,一般的江湖高手也不好破。
再是三伍为一什,设什将一,三什为一都,设都头一,三三配合,就是个小三才阵了,眼下人少,我俩一人带一都,虎子负责弩弓队,分十把给王山张通他们,留十把给牛伯这些老兵,这是我们的王牌,只能自己人用才放心。
另外每人背负投矛五根,遇敌时,百步外,弩箭先发,五十步内投矛飞掷,对付山贼草寇,足够了。”
对这样的安排秦越只有举双手赞成的份,甲寅是兴奋不已。当下分工协作,甲寅负责教牌刀,枪手与朴刀自有陈疤子亲自负责,秦越则去采办铁钎。
这些新兵经过近一个月的训练,听令的习惯已经养成,分成三队后,训练上手极快,不过五天功夫,一个个都能把兵器舞的滚瓜烂熟。再用五天时间的配合训练,猛一看上去,是那么一回事了。
秦越采办的铁钎早已送回,满满的三大箩筐,几个老兵削柄安装,不数日功夫,三百柄投矛就完工了,甲寅试了一支,五十步外,一矛掷出,差点把碗口大的小树给刺穿,讶然的吐了吐舌头。
这一次,又全副武装的练了三天,陈疤子才对效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青山却是慌了,他所谓的送信一来一回用了五天,回来后就是紧着训练,如今知道威力,想着出门报讯却是再也出不了辕门一步了。
虎牙营全体休息了一天,酒限量,肉菜随便吃。到了晚上,秦越开始动员:
“看你们吃肉,我就心慌,说放开吃,你们还真放开吃呀,六月狗,你说,你今天吃了几碗?”
叫六月狗的人脸腾的就红了,嚅着声,蚊子叫般的轻声道:“三,四碗。”
“瞧你们出息的样子,我不心疼肉,就怕你们把身体吃坏了,所以赶紧的让熬了克油脂的草药汤,逼你们喝下肚,否则,你们这些人最少一半要拉肚子。”
见大家都羞愧的低下头,秦越对这现象很满意,继续道:“我也不怪你们,都是被一个穷字给害的。记得你们刚来的时候,衣服都破的不成样了,本该是壮劳力的你们个个瘦猴似的,你们尚且如此,估计家里人更艰难……”
“这惨样子我看不下去,所以想来想去想到个赚钱的法子,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干——想干的举手。”
众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个个把手举的高高的,有钱赚,谁不想干?大家老老实实的呆在军营里,不就是这里吃的好吃的饱还有饷银拿么。
“好,很好。那我就不卖关子了,大家都知道,最赚钱的是贩私盐,但这是犯法的事,我们不能干。”
“但是,私盐贩子的不义之财,我们却可以取。”
秦越声音渐渐的提高起来,挥舞着拳头道:“私盐贩子虽然看上去只做盐的买卖,但其实是害你们贫穷的罪魁祸首,是他们生生的把孟县变成了空荡荡的穷地方,百年前,孟县叫孟州,这里可是州府所在地,方圆百里最为繁华之地,随便搞个什么都是赚钱的好营生。这事,不是我乱说的,估计你们家老一辈都知道。”
这时底下就有人响应了,七嘴八舌的说虞侯讲的对。
秦越按按双手,示意安静,又道:“我们是兵,是我大周殿前司左厢第九营的禁卫军,剿匪本是应尽的义务,但你们太穷了,不让你们捧两捧银子回家,我实在过意不去,所以与陈将军商议了,今后,只要是剿匪,缴获只要上交一半,剩下的大家分。怎么个说法呢,就是缴获了一千贯,那五百贯就是大家的了……”
“哄”,底下本来席地而坐的人就炸开了,纷纷起身,激动的涌上来。
秦越好吓一跳,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立马脚尖一点,后掠丈余,摆手道:“安静,安静……”
“秦虞侯,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具体条例都出来了,功劳怎么算,伤亡怎么抚恤都有,牛伯,你给大伙念一念。”
牛伯粗识大字,当下走出来,大声的逐条念了,没想到这一念完,大家更兴奋了,只听有人道:“原来俺这条命值二十贯,太值了,俺娘俺妹就可以过好日子了。”
“是呀,不管有没有缴获,只要出工就是三倍饷银,到哪去赚这好钱。”
秦越听着下面众人的议论,几乎不敢相信,这些人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看的么,甲寅和陈疤子却是知道,一个人穷怕了后,为了钱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干的出来。
想当初甲寅亡命参军,就是为了老爷子积存一辈子的十六两银子,还害了三叔一条命,死无葬身之地。
钱呐,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
039:突袭塔山镇
夜风微拂,清爽心怡。
山峦寂静的耸立着,冷漠的注视着山脚匆匆而过的车队,树林却是欣喜于沉寂中的颤动和声响,轻摇枝叶,欢迎着,又欢送远去。
青山坐在车辕上,脸上沉静,心里却是猫抓般的难受,这是去哪,根本不是去关老六老巢的方向。他扭扭身子,前后再次默数了一遍,不会错,十辆大车,六匹快马,虎牙营中全体出动,连白发老兵也跟着来了,人人提刀背矛,全副武装,可这是要朝哪座山头下手?
地理他熟悉,知道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塔山镇,再过去,有两座山头,分别是应老虎和戴山啸的地盘,是去破应家寨,还是攻戴家岭,这与乔老爷子的谋划不一样呐,真是见鬼。
他偷眼看了看斜靠在前面大车上的秦越,还是那股懒洋洋的劲儿,怀抱着青冥剑假寐,身子跟着大车的颠簸起伏摇晃。
真是个勋贵子弟,可真会享受,为了坐的安逸,却是特意抬了几袋粮包上车,又把粮包给压出个人形,铺了草席,正好舒舒服服的躺靠着。
不过他那把剑真的是好东西,甲寅都眼热的很,说是万金难买。青山眼热的又瞧了两眼,终是轻叹一口气,把身子缩了下来,这人怎么就这样难捉摸呢。
脸上紧绷绷的,出发前所有人脸上都画了几道草根水,干了就花绿斑澜的,如獠似鬼,狰狞可怖,顿时人人容貌大改,连亲爹都要凑近了辩认,人人都赞虞侯好计谋。他忍不住用手揉搓了一下,手上粘着色了,脸上估计更花了,不管了,老实听令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中,天气渐明,路左一大群民居建筑出现在视野里,塔山镇到了。车队直接拐弯,径向镇里驰去,青山一格楞绷直了身子,一颗心都在从口腔里蹦出来,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叶家,竟敢是叶家。
叶家可是塔山镇的天。
镇上三分之二的铺子是他家的,镇里三分之二的田地是他家的,要是叶家家主振臂高呼,整个镇子都会被成百上千的伙计佃户给紧紧包围。这些还是次要的,关键他走商呀,养的刀客少说四五十人,就自己这些年青二楞子,哪是人家的对手。
秦虞侯疯了,才会动这脑筋。
车队在起早的人们诧异的目光注视中,轰隆隆的穿街而过,径在叶家那高耸的门楼前停下。这叶家座落于镇北,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也不知有多少进院落,多少房间。
众人一下车,就在陈疤子的指挥下分成两队,左右站立。
这动静早惊动了叶家人,屋里有人高声喝问,陈疤子毫不理会,沉声喝道:“虎子,开门。”
甲寅把战刀往后腰一插,上前两步,沉腰坐马,倏的向前一跃,重重的一记肩靠撞向大门,那门“呯”的一声响,两扇门板左右震了几震,中间闪出一条手指粗的缝隙。
甲寅早已抽刀在手,对准缝隙,力劈华山,快如闪电的连劈几刀,再拧着身子用劲一撞,那门后的厚实门闩“咔嚓”一声就断了,沉重的大门轰隆隆打开。
说时迟,那时快,从撞门到开门,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屋里的人承平久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惊醒抄家伙,大门就被撞开了,陈疤子当先而入,身后虎牙军一哄而进。
“你们什么人?”
“殿前司左厢虎牙营,配合剿匪巡检办案,无关人等退下,否则以拒捕论,就地格杀。”
“好大胆子,竟敢私闯民宅,来我叶家撒野,速速退出,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陈疤子打量了一下宽阔的大坪,心想这倒是个厮杀的好地方,他眯了眯眼,朝隔着六七丈远的那几个护院刀客冷笑一声,道:“老子听见警钟了,给你们十数时间整备,十数后,老子刀下不留人。”
“十。”
“九。”
“八。”
“七。”
……
北院上房,叶家家主叶昌廷从床上被惊醒,不耐烦的对门外的小厮喝道:“何事惊慌?”
“官兵进宅了。”
“什么?”叶昌廷倏的从床上坐起,鞋也不及穿,赤脚就冲了出来,“多少人?”
那小厮被家主一把揪着衣服,慌张的回道:“七八十人,都在前院与刀客对伺着。”
叶昌廷身子一纵,就跳上院墙,他自幼习武,长大后又吃一碗刀口饭,身手一直不错。他向下方看了看,只见前院果真有七八十个官兵,成扇形站着,却大多是嫩娃子,再见自家刀客抄着家伙也纷纷向前院冲去,心里就舒下一口气,接过小厮递上来的外衣,问:“就这些人,后门及左右可有动静?”
“没,纪老刀已安排人察看了。”
叶昌廷又松一口气,腾身下墙进房,开始穿衣,“让管家出面,五百贯以下的随他作主,把这些瘟神给打发了。”
“是。”
小厮下去,叶昌廷在椅子上坐下,有丫环上前梳头,又有一个丫环端着水给他洗脚套袜,正忙着,忽听前院一声喊,紧接着有惨叫声成片响起,掺杂着兵器相交声,声声揪心。叶昌廷大惊,一把推开丫环,头上顶着梳子就窜上了墙头。
只见前院已成修罗场,自家刀客倒了一地,血流成河,只剩下十来个刀客还瑟瑟的站着,再看官兵手里亮着的家伙,叶昌廷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身子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
弩弓,投矛。
弩弓再射,投矛再掷。
下方惨叫声再次突兀的响起,叶昌廷却觉着柄柄投矛都掷进了自己的心窝里,痛的他眼前发黑。
只不过这一眨眼的功夫,宅内惊叫声四起,腾的一下就乱套了,叶昌廷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强提一口气嘶声喊道:“快,快让大郎二郎他们快跑……”
他自己也腾的跳下墙,却是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一只肥胖的大手伸过来虚扶一下,却是长袍宽袖,他倏然一惊,扭头看见一位肥头大耳的胖和尚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你……”
“可是问我姓名,嘿嘿,江湖人称懒和尚。”
叶昌廷身子一缩,双拳齐出,倏的就向那和尚的小腹击去,懒和尚轻松后退,胖手轻捉,却是一下子就缠住了对方的双肘,叶昌廷双手被制,一时挣脱不了,挺身便是一计膝斧,恶狠狠的撞向懒和尚的下阴。
懒和尚伸出肥胖的手掌,只一拍,就把杀招顶回去了,叶昌廷只觉膝盖火辣辣的疼,知道自己功夫与对手相比差的太远,他也是个狠人,索性松了身子,一付任杀任剐的模样。
懒和尚示意他往回看,他扭转头,一颗心顿时掉入了冰窟隆。
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和尚老鹰捉小鸡一般的提着两人正大步而来,那被捉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郎和二郎。而后他一步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大袖飘飘,拂尘轻扬。
“原来,原来你……你们是一伙的。”
叶昌廷“噗”的一口老血涌喷出来,又黑又腥。
铁罗汉丢下手中的俘虏,看了徐无道长一眼,冷冰冰的吐出六字:
“被你气吐血了。”
………………………………
040:血厄之灾
在这塔山镇能见到师父,甲寅又惊又喜,不顾浑身血糊赤啦的,大叫着跃过去,“大师父,二师父。”
懒和尚一脚踢出,顶住他的肚子,佯怒道:“你想让为师洗衣服么,搞什么名堂,这一身血。”
“陈头说只管放开了杀,这血就顾不得了,这一仗打的可爽了。”
“你们陈头呢。”
“他们在忙着搜查,好家伙,车马房那边,盐袋都堆成山了。”
“出息,走,我们看看九郎去。”
三人说说笑笑,走进“务本堂”,秦越正高高在上的坐着,徐无道长在边上施施然的喝着茶,厅中央站着叶家家主,瘫在地上的则是他的两位儿子。
只见秦越耀武扬威的道:“贩卖私盐百斤以上便是死罪,就你库房里那么多盐包,足够你死上十七八回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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