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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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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秦越耀武扬威的道:“贩卖私盐百斤以上便是死罪,就你库房里那么多盐包,足够你死上十七八回的,所以你活不了,也不要想着活下去,没这个可能。”
“也不要想着花钱脱罪,所有家资统统充公。”
叶昌廷气的浑身发抖,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一位,年纪不大,黑心却是大大的,“你,你这是强盗,我,我要上告。”
秦越嗤笑一声,道:“现在想到用王法保护自己了,贩卖私盐时怎么想不到呢,强夺他们财产时怎么想不到呢。”
秦越从桌上抓起一本帐册,哂笑道:“见过笨的,没见过你这样笨的,竟然每一桩生意都记的清清楚楚,原来是方便朝庭查帐呢。”
叶昌廷一看那帐册,正是自己藏在佛座底下的暗册,知道自己是真的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上官饶命。”
“不可能的,本官需要你的人头祭刀。”
徐无道长轻咳一声道:“九郎呀,得饶人处且饶人呐。”
“对,对,对,求上官开恩。”
秦越想了想道:“你活不了,但我可以给你俩儿子一条生路,甚至可以保平安,相帮着送到南唐去隐姓埋名,省得你江湖仇家惦记着。”
“不过,你却需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只要有所隐瞒的话,都着落在你儿子头上。”
叶昌廷一屁股软在地上,看看两个软脚虾似的儿子,脸色时而狰狞,时而悲切,犹豫半晌,终道:“上官但有所问,小民无所不言。”
这一次突然袭击塔山镇叶家,秦越可以称的上是深思熟虑,有许多事情连几乎寸步不离的甲寅都不清楚,只有陈疤子知道首尾。
叶家贩卖私盐规模庞大是诱因,但真正促使他下决心首战选这里,还是因为这一片土地干净。
干净到只有叶家一言堂,除此外几乎全是老实温顺的佃户农民,这叶家深懂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长期以来都用小恩小惠的笼着乡人,其它势力根本渗不到这地方来。所以只要拿下叶家,虎牙就能快速的在此真正的建立大本营,征兵募粮才有底气。
但怎么拿下,却需要一点本事,否则不是死在护院刀客的刀下,就是死在乡人愤怒的锄头下。
好在有师门。
徐无道长与懒和尚三人其实与秦越差不多脚步进入孟县,只不过一在明一在暗而已。
塔山叶家就是徐无道长锁定的目标,他让懒和尚铁罗汉在外围打探接应,自己施施然的进了府,说风水,谈堪舆,加上出凡的相貌,洒脱的举止,不用两天,就忽悠的叶昌延迷三倒四的,信任有加。
徐无道长见多识广,见北院上房突兀的安了座佛堂,心知必有名堂,夜里仔细排索,就被他发现了秘密。师徒几个偷偷的碰头详细研究后,这才有了今日的硬攻门。
叶家刀客几乎死伤殆尽,刀枪却又长了眼,叶昌延的妻儿并无一人受伤,不过此时的叶昌廷却是不清楚,正尽量的打足精神应付秦越的问话,以期“戴罪立功”,以保自己两个儿子一条性命。
秦越不厌其烦,叶家事,江湖事,私盐事,恩怨事,明面事,暗底事,事事相问,事事追问,时不时在纸下记录一二。
一直问到中午,张通进来呈上一张纸条,对秦越使个眼色,秦越心里有了底,挥挥手示意退下,见叶昌延父子三人尤在地上麻木的坐着,心想也折磨的差不多了,便道:“叶昌廷,看你这人违法犯罪之事做了一箩筐,为人却也光棍,本官有意放你一条生路,可你这白纸黑字的亲笔记着,寻不着道理呀。”
叶昌廷那个悔呀,每做一笔不干净的买卖,都在册子上记上一笔,这是还是他父亲留下的规矩,说是放在佛座下,可化血厄。没想到这一次血厄却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求上官搭救!”
“求上官搭救!”
听话听音,似乎死罪可逃,原来木头般的两个少郎君也醒过来了,出言恳求。
秦越似乎很为难,指指那册子上的文字道:“这桩诱引叶昌海去赌钱,赌光家产再平价买地的事情,是谁经手的?”
“管家叶仁。”叶昌廷的精明劲立马回来了,大叫道:“都是管家干的,许多事我并不知情。”
铁罗汉在边上看不下去了,冷着脸起身,甲寅也就跟着二位师父出了门,猛的被强烈的太阳光一照,刺的两眼都迷了起来。
懒和尚拍拍他的脑袋,叹口道:“师徒俩一个德性,卑鄙,你可不要学。”
甲寅道:“九郎说过,这叫计谋,策略。”
“老子就看不惯,走,看看去,搜到多少金银珠宝。”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一次可谓是大丰收。
库房的粮食够五百人吃半年,拖出来摆在院子里的银锭足足五大箱,这只是明面上的,北房密室里还有足足二十箱,其中两箱还是黄汕汕的金子,陈疤子找个不扰女眷的名头,让王山刘强几个陪着老兵在那守着,却是不敢让那些新兵们知道,否则就真乱套了。
务本堂内,秦越的声音如春雷般在叶昌廷的心头上炸开:“既然你找到了替罪羊,那这几桩案子就要办一办,本官可以饶你不死,但你必须为本官办事,当然,事情若是做的好,本官自有奖赏。”
“两位令郎去南唐读书吧,本官在那有几个朋友,可以照应,路上不安全,铁罗汉师兄弟送他们去,就万无一失了。”
“至于你的家产,房子,田产,商铺,本官不动,这些粮食、金银,给你留你三分之一,其余的充公,你有没有意见。”
这话,要是早上听到,叶昌廷肯定嗤之以鼻,一挥大手就要把人轰出去。但现在听来,却是有如天籁之音,不仅性命得以保全,还能留住家本,就连浮财都能留下三分之一来,不由喜出望外,连连答应。
既出务本堂,回北房一看,自己妻妾虽是一脸惊吓,却都毫发无伤,心头的一颗大石落了地,竟然打心底里冒出两个字来:
“仁义。”
………………………………
041:清水打边炉
叶家出事,全镇惊慌。
一上午工夫,围观的众人就把叶家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但大门有手执长枪大刀的兵士守着,而院里弥漫出来的冲天血杀气也阻着他们不敢靠近,只在门外低声的议论纷纷。
直到中午,侧门开了,叶家家主出来了,虽然精神萎靡不振,好在人却无伤。
叶昌廷站在上马石上,哑着嗓子好一通解说,大意是管家叶仁为人不仁,多做坏事,竟然勾结叛贼,拿主家的钱粮出去资敌,方有今日之祸,如今首恶与帮凶都已被朝廷官兵剿灭,官府明查秋毫,叶家老小平安,大家不用挂念云云。
围观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的说开了,这个说叶家仁义哪会有这般刀兵之祸呢,那个说我早知道叶仁那家伙不是东西,下来收个租都是鼻孔朝向天的,还喜欢揩姑娘家的油……
当然也有那心眼敞亮的,心里打着小九九,嘴上却跟着附合着,一点声色也不露出来。
叶昌廷作个四方揖,说诸位乡亲仗义,叶某先谢过,大伙都散了吧,宅内有些事务要处理,改天再登门答谢。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回家各忙各事,却都竖一只耳朵,睁一只眼睛,关注叶家动静。
果有耳报神说,亲眼看见光尸体就拉出了满满七大车,尸叠尸的,怕有四五十具,又说清洗出来的血水把门口的阴沟都染红了,往门口路过,狗都要夹着尾巴。
这些事,秦越并不理会,他和陈疤子大马金刀的坐着,看老安牛伯忙着给大伙分银子,一人五十两,白灿灿的晃的士兵们两眼直放光,一个个嘴角都裂到耳根了。
仗着弩弓和投矛的犀利,加上牌刀朴刀的组合,这一仗杀了这么多人,竟然没人阵亡,只几个倒霉鬼见了血,却是不伤性命,虽挨了痛,却比别人多出了三五贯补贴金来,欢喜的东南西北都拎不清。
其实也怪叶家护卫们自个太嚣张,竟然仗着人多势众冲过来,人挤人的往弩矢投矛上撞,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还懵着,又被投矛给掷中了,虎牙军士投矛都不用考虑准头。
甲寅在陪师父喝酒,他对于钱财并无太大执念,兜里有两钱就不会去操心,所以对院子里的热闹看都不看。
他对功夫执着却是真打实的,酒不过三碗,关于刀法拳法的问题已经问了一大堆,懒和尚懒的搭理,都是铁罗汉在分析解说。
铁罗汉答的很细,有时还以筷作刀比划,见甲寅听的认真,最后道:“你现在不论拳刀,都是刚烈太过,一味的硬架硬打不足取,要学会收,凡事急不得,先发制人不如后发制人,要会临机应变,等你哪天悟到游刃有余这四字,功夫才算是到家了。”
甲寅受益良多,略有所悟就想下地比划一番,却见陈疤子和秦越二人进来了,一看院子里士兵早已散去。开玩笑道:“这么快,怎么没有我的份。”
陈疤子笑道:“九郎说你有钱也不会用,让你师父帮存着。”
秦越提起酒坛倒了两碗酒,自个先喝一口,坐下道:“罗汉,和尚,本想请你们走一趟江南,不过现在看来基本不用去了,如今这前院已是我们虎牙的大本营,明天他们分批把银子往家里一送,最少能呼朋喊友的招来一二百多人,兵多了,吃住不用愁,但刀枪却无,少不得麻烦你们。”
懒和尚懒洋洋的道:“给钱就好办。”
“直接搬一箱给你,够意思吧。”
陈疤子也坐了下来,把酒一干二净,抹抹胡子道:“打制刀枪太慢,要有两手准备,以前我与辽军交战时,他们在硬木棒嵌上铁钉,犬牙交错,人一沾着就是血肉模糊,十分渗人,打造易,上手易,可以专练一队。”
秦越道:“这个好,钉子随便哪个铁匠都能打,只管让外面采买,双管齐下,来多少人就有多少装备。”
“铁呢。”
秦越笑道:“着落在叶昌廷身上,我们好多事都要靠他呢,现在估计他缓过神来了,心在滴血了,我得去安抚安抚,你们继续喝着。”
甲寅也好奇现在叶家家主怎么样了,便跟着秦越去了后院,却见叶昌廷也在喝酒,小心小意的陪着徐无道长,他那两儿子仆人似的在边上伺候着。
“瞧,我就说九郎会来,快过来坐下,清水打边炉,爽口。”
秦越笑嘻嘻的坐下,甲寅一看桌上那小锅清汤寡水的,就不感兴趣,提了凳子远远的坐了,擦拭自己那战刀,恰似特意过来监视或是准备干架的。
叶昌廷脊背上的寒毛就开炸了,艰难的僵笑着开口:“秦巡检,不知有何吩……吩咐。”
秦越挟一口豆腐菜,嗦呼嗦呼的吃了,一竖大拇指,道:“本味清香,四爷懂的享福。”
又挟一口快活的吃了,方掏出帕子抹抹嘴,笑道:“我是怕你心痛肉痛的要上吊,准备过来商量一下生意事情的,也好帮你填填窟隆,哪知道你们却是如此快活。”
“什么生意?”
“你大方,我也就不小气,原计划是吃定你这地主老财的,不过四爷你太上道了,搞的我见着你就有些尴尬,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所以琢磨着咱俩换个合作方式。”
叶昌廷的心尖开始打颤了,“怎么个合作法?”
“你帮我征兵征粮管后勤,我来练兵剿匪打仗,剿获你得两成,估计孟县这一圈打下来,你的钱财只会多,不会少。啊,粮草盐包不能算,这得交公。”
叶昌廷吃私盐这碗饭整整两代人,道上头脸人物的家底互相间不要太清楚,只要剿个三两家,把那暗库一抄,多少钱财都回来了。
这世上哪还有比黑吃黑来的快的,而且自己还不用担风险,对外一说,自己可是第一个受害者呐,隐在背后连仇怨都不会结。
这么一想,整个人就软下去了,在地上一伏,大声嚎叫:“秦公仁义呐……”
秦越被弄的哭笑不得,离座将他扶起,笑道:“不要搞这般夸张吧,坐下喝杯酒歇歇劲。”
叶昌廷梗着脖子,好半天这口气顺过去了,又隆重的抱拳行礼:“秦公但有吩咐,叶某万死不辞。”
“你想把我活生生咒老不是,叫我九郎吧,坐下好好说,还有许多事要做,咱先商量个章程出来。”
………………………………
042:心中苦,有谁知
高高大大的旗杆在镇中心的十字街口竖起来了,旗帜上“征兵”二字如如磨盘般大小,老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一大早的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叶昌廷一身崭新的衣服鞋帽,精神抖擞的动员讲话:
“这是殿前司虎牙营征兵,与以往的服兵役大大不同,这是天子近卫,大汉将军,金銮殿前排班的,有前途,要是搁在前唐,非勋贵子弟不能担任。”
叶昌廷指指站在身边的甲寅与张通,道:“看到没,只要进了汴梁城,都穿这一身甲胄,看看,多精致,多威风,告诉你们,就这套甲胄,没五百两银子造不出来……”
为了视觉效果,秦越把自己的甲胄让出来,让与自己身材差不多的张通穿上,挎刀提矛,和甲寅一起做兵样子,一左一右的护卫着叶昌廷。
“再看看这位甲校尉,吃兵粮才半年多时间,已经是正八品的宣节校尉了,才十七岁呢,就比县丞还高一级。”
人群中就有人问了:“四爷,这么好的前途,怎么就到我们这来征了呢,不该打破头往前挤么。”
叶昌廷笑道:“问的好,你小子不光眼毒,脑子也好使,怪不得喜儿被你迷的颠三倒四的,那眼神都能滴出水来,不愧是我老叶家的种。”
众人就哄笑起来,按着那小子的头打闹。
叶昌廷继续道:“本来,这殿前侍卫司的兵源,都是各地节帅选送,京中选拨,先入禁卫下军,家世、武艺、能力都考核过关了,才有资格进入侍卫司。
但今上登基,极重武功,冯相就开了口,说山东多出昂长大汉,个个脊背笔直,雄威甲天下,这才有了这好事儿。”
这一说,围着的众人不自觉的就挺了身板儿,他们可能不知道如今坐在金銮殿的天子是谁,但在中枢几十年,皇帝轮流换我自嵬然不动的冯相公,却是许多人都听说过的,没想到咱山东大汉竟然入了他老人家的青眼,不管身材高不高,这一刻都与有荣焉。
却不知这位相公前几月就永垂千古了,周廷为此废朝三日,册赠尚书令,追封瀛王,赐谥文懿。
见大家的兴趣被提起来了,叶昌廷继续道:“秦虞侯说了,这和摊丁不同,得凭大伙自愿,还得选,看到没有,这根红漆棍子就是比尺,身高要高过这棍子才行,年纪大太了也不行,识字的优先……”
“某就琢磨着当个兵还要这多讲究?那秦虞候就说了,说四爷你窝在孟县这小地方,怎能知道京城的牛叉,别的不说,这些兵可都是天天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晃着的,你说有没有钱途?
四爷我一想,是这个理呀,要是你们谁一个不小心投了圣上的眼缘,得了,咱老叶家就要出将军了。
可这坑只有这么多,总不能让歪瓜裂枣的占着,所以得优中选优,好上加好,大伙说是不是?
——那谁,狗剩,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大小眼的不说,还叫狗剩,万一被你踩到狗屎,四爷我还喊你狗剩将军不成。”
狗剩就不服了,大喊着:“俺怎么就不行了,两膀力气水牛都摁的倒,老子就头一个报名,回头就让四爷你喊一声狗剩将军。”
众人又是哄然大笑。
叶昌廷往下按按手,示意大伙安静,“四爷我该讲的都讲完了,想报名的,这就可以报了,不想报的,回去把消息都传一传,让大伙都知道一下,毕竟是个好前途,比在地里刨食强。”
“另外再加一条,凡报名参军的,被选中了,四爷恭喜你,一贯的喜钱,人人有份,满箩筐的在这放着,还个个扎上了红布带。
啊——这不是四爷我有多大方,而是投资,你们哪位日后要是当了官,当了将军,得百倍的归还。”
众人又是哄然大笑。那狗剩果然就第一个冲上来报名,人高马大,手长脚长,除了有些大小眼和突出的大板牙有碍观瞻。但这是选兵,又不是选新郎,负责登记的老安笑眯眯的捏捏胳膊,就示意牛伯登记。
狗剩挠挠头,嘿嘿笑着问牛伯:“老伯,你识字,干脆将俺的大名改一改,万一当了将军报上名也好听。”
众人又是大笑。牛伯笑道:“狗剩不好听,咱就虎盛,虎出山东,繁荣昌盛,如何?”
“好,好,大气,俺今儿起就叫虎盛。”
叶昌廷见这边登记报名颇为踊跃,便抽身离开,他忙着赶场,去乡下,恨不得一天就把兵给召的满满的,三天就把兵练的好好的,五天就把周边的山头削的平平的,家里老大的窟隆等着填呢。
孟县衙门,后院。
江洪气极败坏的将手中的青瓷盖碗摔的稀巴烂,脸上青筋直跳,“枉为老子又送兵又送粮,这下倒好,鱼吞了铒,脱钩了,还他娘的成势了……”
下一句赔了夫人又折兵正要突口而出,看到安婉慵懒的样子,一股邪气就冲上了顶门,扯过头发一把将其按在桌上,好一通欺虐。
“姓秦的小子收了叶家,整个塔山镇就成了他的天下了,如今有地盘,有根基,我们如何是好?”
“早说了那小子就是个过江龙,你们偏要去称一称他的斤两,现在好了,如意算盘空了。”
“哼,当初是谁说一箭双雕来着的。”
“你呀,就是猴急。”
安婉儿拢拢乱发,把身子斜靠着,醉眼迷离,“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关键看你怎么想。”
“啥意思?”
“在这之前,我们是帮着老爷子钳制他,现在他摇身化形入了江海,那为什么不借着这机会为自己谋呢?”
“老不死的……老了。”
“这人下人的日子你没过厌,我可深恶痛绝了,珏儿才六岁,就要远离娘亲,躲在他乡,你这当爹的就不心疼么……”
安婉儿的脸上有清泪流下,倏然变的面目狰狞起来,红着眼,咬着牙,张牙舞爪的猛扑过来,狠狠的勒住江洪的脖子,用力的摇晃着,撞击着……
“这鬼日子我再也不过了,不过了……”
………………………………
043:美玉莹光是怎么个美法
甲寅陪着叶昌廷在乡下逛了三天,一回到镇里叶家,秦越就把他喊上了,指指桌上的行囊,道:“你不能歇着,回京走一趟。”
甲寅道:“你安排别人去吧,我帮师父抡大锤更快活。”
秦越道:“这事十分重要,安排别人不放心,我和陈头更走不开,你看这三天,来了两百多人了,乱糟糟的,都恨不得一人分成三个来用,所以只能你去。”
“去干什么?”
“送封信。”秦越拍拍包袱道:“另外还有三千两银子的飞钱银票,你执着我师父的印鉴凭记到隆昌行取钱就行,连信带银子送到张帅府上去,咱要干大事,就必须上头有人支持。
留一千两你机动着用,连讨带买的最少要带回五十把弩弓和箭矢来,甲胄马匹最好也讨些过来,要是钱不够,只管问隆昌行支就是,五千两内你都可作主。”
“我嘴笨,说不来。”
“我信上都写了,要是张帅或是府上长史问你情况,你照直说就是。”
“那我一人怎么把东西带回来。”
秦越笑道:“我让王山和你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骑快马五天也就到了。回来时你还是找隆昌,报我师父的名头,他们有护卫,有大车,惯走各州府的。”
甲寅挠挠头,想了想问:“不是说有事找密州刺史就行了,怎么还要跑京师去。”
秦越笑道:“和密州的官样文章当然要做,不过我们要做的是更大的事,这些一时与你说不明白,先去吃饭,收拾一下,然后趁月色赶路。”
甲寅不想去,一来他喜欢跟师父在一起,二来他心里有些发慌,让他独自任务,还是回京师办事,心里就有些忐忑,找到正在搭炉的师父一说,铁罗汉笑着踢了他一脚,说只管干,怕个鸟。
甲寅这才安下心来,喊上王山,两人先饱食了一顿,洗澡更衣,打点行囊,备足干粮马料,候到子夜时分,一人双马,悄悄的离开塔山镇,上了大道方策马急驰。
此时天气转凉,人马都十分精神,每天起早贪黑的,一路无话,不过五天就到了汴梁城。先寻个客栈住了,甲寅乍一回来,竟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甲寅和王山两人好生歇了一夜,第二天到隆昌行取银子,那掌柜的一看凭记,便道:“小郎君是要提现银么。”
“是。”
“三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得装好几箱子。你这飞钱既然是徐无道长的印记,那便不是外人,老夫托个大,敢问是何用途,要是采买物资,柜上安排个小厮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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