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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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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前头,与郭铭武一说,哪知郭铭武却道:“商队这碗饭,讲的是长长久久,虽说少不得要刀剑说话,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大开杀戒,除非真遇上亡命徒,否则都讲个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我们先按道上规矩说话,实在不行再想办法,却没有一见面就弩上矢刀出鞘的道理。”
甲寅大窘,却没有再退回后队,就在郭铭武身边相随。
大弟子道:“师父,我觉的甲校尉说的有理,咱先把那弩弓弩矢都备好,放在显眼处,也是个震慑,若事有不协,一把抓起就能御敌。”
郭铭武想想也是道理,便跟甲寅客气了两句,安排弩弓准备。
石门堡到了,果见二十几个男人正在齐腰深的溪水里忙碌着,用木头搭三脚马,原来是青石凿出的桥面有一条掉进溪水里,平平整整的桥面就缺了一个大口子,只有把那石板架上来,大车才能通过。
桥上有二十来个劲装打扮的人在看着,见车队来了,齐齐扭头看过来。
郭铭武扬手示意车队止步,自己策马上去,离桥面两丈距离停下,就在马上一抱拳,“汴梁苏记广顺堂郭铭武,借过贵宝地,问石堡主及各位朋友好。”
说罢下巴略微一摆,亲信伙计便高举着托盘大步向前,这回银两翻了个倍,直接一百两。
石堡主就是桥上那年约四旬的魁梧大汉,大车上那摆着的弩弓老远看的清清楚楚。
早知道对方有弩弓,断不会如此行事,如今却是骑虎难下了。
他不客气的一挥手,道:“这是天灾,非我石门堡不讲道义,你这点银子,还不够我请他们下水抬石的辛苦钱。”
郭铭武又一抱拳,道:“敢请石堡主示下。”
石堡主踱着方步向前走了两步,笑道:“反正这青石板吊上来还有一会,我们以武会友。”
“久闻郭师傅拳刀双绝,石某早想会一会了。另外我这几个子侄也想会会汴梁来的豪杰,这样吧,算上你我,一共练三场,当然,汗不能白出,总要有些彩头,石某的意思是你们输一局,留一车,输三局,留三车,多的我们也不要。郭师傅你看如何?”
郭铭武一抱拳,“这些货物,无非是些不值钱的药材,而且是主家的东西,万没有拿出来做彩头的道理,请石堡主换一个,郭某愿出三百两作为彩头,以博大伙一乐。”
“郭师傅,你这是欺石某人眼拙呢还是欺我石门寨穷苦,钱不钱的石某不在乎,就想留下几辆大车作个记念。”
郭铭武深吸一口气,控着坐骑后退两步,沉声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石堡主目光微一示意,桥那边有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就跃众而出,朗声叫道:“石玉峰请教。”
郭铭武见其手执一对短柄双刀,刀头带勾,知是个惯于锁拿贴身近战的,便道:“大彪,你去会会石师傅的高招。”
郭大彪领命出阵,甲寅见其人长的牛高马大的,却执着一对小巧的子午鸳鸯钺,双方都是短兵,却是以险博险了。
两人一摆架势,便不再多话,各自猱身欺近,各展平生所学,但见人影倏乎闪动,刀光时而乍起,却是少闻兵刃相交声,偶尔双方兵刃碰到一起,发出的也不是脆响,而是令人牙酸的吱啦磨刃声。
这种比斗,与军中交战大为不同,此情此景让甲寅又回想起了一年前流川城与青皮眼相斗的那一幕,自己被对方戏耍的精疲力尽,饱受耻辱。他情不自禁的握紧双拳。
还没得多展开联想,场中比斗已分出胜负,还是郭大彪临战经验更丰富一些,在对方小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郭大彪却并不趁胜追击,而是后掠丈余,垂手而立。
“好,好,好。”石堡主连喊三个好,方道:“这一局你们赢了,下一局咱玩个玩法,某家看你手下有不少少年小郎君,正好,我儿今年方十八,这一局让他们少年郎的练练,也长长经验。”
一个少年郎拖着一柄巨大的长刀慢腾腾的走出来,“石鹤云请教。”
甲寅见其拖着刀,没半点爱惜的样子,心里就有三分不喜,他跟着师父抡锤打铁,师父许多观点如刀刻般的印在他心里。
铁罗汉常说,一把刀离出了炉,就有了自己的生命甚至灵魂,它是刀客身体的一部分,必须善待。
一个真正的刀客,懂刀。
懂的是自己的刀,刀身的每一分每一寸都熟悉了,懂了,就爱惜了,这刀就有灵魂了。
所以真正的刀客会说“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不是他的刀多好,而是刀与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共鸣,灵魂结为一体。
再看一眼那石鹤云,走路都带一付懒洋洋的样子,眼睛似睁似闭,甲寅心里就更不爽,心想装什么大爷,老气横秋的。
又看一眼石鹤云,见其懒洋洋的在那一站,手垂着,刀拖着,腰塌着,却是个攻守皆备的架势,懒洋洋的外表下蕴着的是无穷力量,直如刚刚出笼伸着懒腰的睡虎。
甲寅机灵灵的打个寒颤,一股战意从下腹升起,腾腾的燃烧起来,马知心意,猛一个人立而起,四蹄乱踢,咴咴嘶鸣。
甲寅提着缰绳,见郭铭武正要示意自己弟子出战,忙道:“我来。”
………………………………
047:行商护卫的学问(三)
甲寅被石鹤云激起战意,主动请战,正中郭铭武下怀,他俩搭过手,他清楚知道这位小小校尉的刀法造诣,手下年青一辈无人能敌,当下嘱一句:“不可轻敌,小心应战。”就见甲寅飞身下马,缓缓抽刀,向对手走去。
那石鹤云见甲寅过来,一瞧身法架势,眼神凝了凝,脚步一移,提刀换架,气势顿时浑然一变,整个人被一股无形杀气包裹成锐利的钢刀。
双方相距不到一丈,石鹤云便动了,脚步一错,腰肢一扭,长刀就旋风般的舞将过来,刀势如狂风,杀气如恶浪,排山倒海的向对方罩去。
甲寅刀起“雷神出巡”式,脚下倒踩“流星赶月”步,一避锋芒,再避锋芒。石鹤云连攻十八招,他就避退了十八招。
桥头人群中有嘘声渐起。
又是一刀拦腰袭来,甲寅一个“闻笛起舞”扭着腰肢避过刀刃,手中刀却趁机搭上对方的刀身,倏的身形急进,终于抢前。场中众人只听一阵刺耳的金属磨擦声响起,然后猛的一静。
只见场上两人都静止不动,石鹤云的刀刃虚挑在甲寅的大腿右侧,离着裤筒约有一寸距离,而甲寅的战刀却搭在石鹤云的颈脖处。
只需一个眨眼,一个重伤一个毙命。
这是静止的画面,实际出刀,自然是甲寅快上三分,所以甲寅会不会见血是未知数,但石鹤云必死无疑。
甲寅对战,还是首次运用铁罗汉所说的“后发制人”对敌法则,却是一战出效果,令他又惊又喜。
甲寅以前打架,是拼命三郎式的蛮横,攻多守少,而眼前这位石鹤云,则是比他还要蛮横三分,是颠狂式的进攻,那刀势,比起昨天的狂风大雨更是急暴。若是以硬打硬,输的可能就是甲寅了。
石堡主的脸色终于变了,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终于出声道:“这场比刀,就按平局论如何?都是少年郎,都把刀收了吧。”
郭铭武心头大石落了地,甲寅输了自然糟糕,要是赢了却伤了对手,结局也不好,如今都不见血,自然最好不过,当下欣然道:“正如石堡主所言,双方平局,收刀。”
甲寅防着对方出妖蛾子,先把腿从刀口处移开,再后退一步,方提着神收刀,就在刀离脖颈一刹那,对方果然不甘,身随刀起一记横斩甩来。
甲寅早防着,脚下一用力,身形后掠丈余,冷笑着看着对手。石鹤云嘿嘿一笑,也不以为耻,依旧拖着刀,懒洋洋的回阵。
此时甲寅全身炸着的寒毛方缓缓伏下去,心中暗骂:“这就是个疯子。”
却听桥头石堡主又道:“郭师傅,这下轮到咱俩了,也练练吧。”
郭铭武见那石堡主赤手空拳的走到场中,知其心意,暗道你胆气既然伏了,不用兵器那是最好不过,万一失了手也有补救,免伤和气。当下翻身下马,将厚背朴刀往弟子手中一抛,大步走到场中,一个“懒扎衣”,正好将袍角掖进腰带,同时又是个攻防皆备的起手式。
那石堡主猱身直进,刚到近前左手一扬直切郭铭武的颈脖,郭铭武横肘一封,那藏在左手下的右拳倏的出击,闪电般的攻向郭铭武的胸口。双方身形靠的近,一时却看不清郭铭武起什么动作,那石堡主倒插步拧身后退,身形就游走起来。
来回走了五六个式子,石堡主再次攻击,这一回,双方身形倏忽来往,忽贴忽分,拳掌相交,时不时响起炸雷般的闷响,渐渐的一股旋风围着他俩转起,把围观的众人带的衣襟猎猎作响。
甲寅看的心旷神怡,不自禁的踏前两步,全神灌注的盯着郭铭武的拳势脚法,只见他每一个动作都似有收敛,招式从不用老,也无重拳杀招,看上去拳不成势,却牢牢的锁住对方的攻势,如捆野猪一般的慢慢收紧着,不急不燥,一分分的收拢着。
甲寅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叫游刃有余。
渐渐的那石堡主出拳腾挪就开始不顺畅起来。这时郭铭武势子倏的一变,如老龙出水,束钻而起,拳掌翻飞连劈带挂,瞬间逼迫对手步步后退,一时疲于招架。
就在甲寅以为胜局已定时,两人身形倏的一静,手搭着手,脚搭着脚,身体都拧着,绞架在一起,再也不动。
也不知两人眼神如何对话,停了三两个呼吸,却已各自飞身退开,各在本阵前站立,互相抱拳,行礼如仪。
终于,石堡主再次开口:“兄弟们加把劲,把桥搭好了,别耽误远客的时辰。”
早从溪水中上来观战的汉子应了声,又扑扑腾腾的下了水去,忙手忙脚的起吊那石板。
甲寅看向郭铭武,却见郭铭武正在安排伙计从车上抱下两坛酒,连着原先那银子再次送过去。郎声道:“各位辛苦,我等也帮不上忙,秋水冷寒,这两坛酒给大伙暖暖肚子,请石堡主赏脸。”
这回石堡主没有再拒绝,抱拳说一声谢了,再没多话。
经这一战,甲寅终于知道走江湖多不容易,郭铭武要是起杀心,那石堡主早死不知几回了,却硬生生的冒险搭架,努力做一个平手的局,好让对方有面子,这比直接打赢不知要难上多少。事了还又是送酒又是送钱的,这份忍气功夫算是到了家了。
甲寅心里激荡不已,看向郭铭武的目光又增许多景仰之情。跑回大车,七捣八摸的被他掏出一个锡制酒壶,里面是从南唐偷运过来的三番酿,他在汴梁买了五瓶,老贵了,本是拿来孝敬师父的,这是忍不住拿出两壶来,走到郭铭武身前,双手敬上。
哪知郭铭武却摆摆手,道:“喝这酒就是喝银子,别用这眼神看我,你要是多走几趟远路,什么道理就都懂了,收着吧,大老远的带到这了,不容易。”
甲寅嘴拙不会劝,只好收回。这一番敬仰的心意直到两天后进了祈州城,才被甲寅补上了,货物平安到地头了,郭铭武也开心,心事也了啦,就不再客气,答应了甲寅的邀请,在山海楼直接摆开八桌,各色菜肴流水介般的端上来,满场尽欢。
从祈州到孟县也就一天路程,王山提早一天就去报讯了,是以甲寅只在祈州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陈疤子亲自率队来接应,甲寅依依不舍的与郭铭武等人告别。
这一路走来,虽只不到半月工夫,但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同时学到了许多江湖知识和为人处事的道理。
不枉此行。
………………………………
048:窈窕淑女,有人念之
将近一个月过去,塔山镇变化很大。
离叶家不过半里远的一处湾坳被平整成一个若大的校场,沿着马路一侧整整齐齐的垒起一长排土房,既是营房又是隔墙,把整个军营围的严严实实。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时而整齐,时而错乱的喊杀声,乒乓声,阳刚威猛。
甲寅老远看见,惊讶的问道:“这么大的兵营,我们招到多少人了?”
“快五百了,老兵陆续回去带来约有二百来人,本地又征来近二百人,你师父出活又快,刀枪配的都差不多了,我们虎牙营算是成型了,加上你这次带来的甲胄,弩弓,这战力立马就上去了。”
“我瞎出的主意,觉着那甲有用,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就买下来了。”
陈疤子大笑,道:“亏的如今朝廷禁的严,这才有你这机会,要不然,早两年那些旧甲没二百两银子真的买不到,我们是赚发了。有了这两裆铁甲,选上五十个力大膀健的,我们组个斩锋队,着铁甲,执朴刀,任你再高手,也只有退却的份。”
人马在叶家大门口停下,甲寅又问:“我们不是军营造好了么,怎还住这。”
“这里屋高墙厚,更好防御,后院有小路直通军营,两相互应。”
甲寅就明白了,才下马,迎出来的秦越就重重的一拳擂过来,大笑道:“行呀,虎子,这趟回京可是大获丰收。”
甲寅有些惭愧,“多用了二千两。”
秦越大笑道:“要换别人,多用五千两可能也办不成,今晚给你庆功。”
“我师父呢?”
“在军营,架着三个炉子,十几个人给他俩打下手,威风着呢。”
甲寅就在车上掏宝,摸出两壶酒来,又把一个长木匣子肩上抗着,对秦越道:“还有三壶,陈头,你,你师父一人一壶,这弓算我自买的,我给师父看去。”
秦越在他屁股上踢一脚,笑骂道:“什么宝弓,值的这般稀罕。”
甲寅不理他,匆匆的往军营去了。
一进军营,果然在东拐角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大步跑过去,懒和尚那肥胖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大师父,二师父。”
懒和尚一把夺过手中酒,笑道:“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买两壶酒回来。”
甲寅嘿嘿一笑,把肩上的匣子放下,道:“师父,我给你看样东西。”
铁罗汉也从炉边走过来,笑道:“什么东西。”
甲寅一边抻丝绢,一边回道:“弓。”
铁罗汉从他手里接过雕弓,一振臂一掂量,又接过弓弦,肚子一顶就上了弦,连挽三下,次次满如圆月,待最后缓缓松弦后,饶是铁罗汉臂力无穷,额上也浮出白毛汗。
铁罗汉赞道果然好弓,五石力,该值五千两银子。
甲寅嘿嘿直乐,说:“只花了八百两,捡漏来的。”就把这弓的来历情况说了,末了又道:“师父能不能借我些银子,把钱还了。”
懒和尚重重的一拍他的脑壳,道:“我以为怎么就巴巴的来献宝了,还用还银子?你名下最少好几千两在九郎那王八蛋手里拽着,别理他。”
甲寅担的心事就消的无影踪了,撸起袖子道:“师父,我来抡锤。”
“抡啥锤子,收工,喝酒去,把回京一路见闻都与为师说说。”
这下子甲寅的话就多了,只把来的路上所见所闻翻来覆去的讲,直到叶家务本堂中坐下,嘴巴还不停歇。
是夜,借着为甲寅洗尘的名义,大伙好吃了一顿,饭毕,陈疤子、秦越、叶昌廷、三位师父加上甲寅一起开了碰头会。
秦越的意思,如今兵有了,装备也齐了,该出手了,是去破应家寨,还是攻戴家岭,商量一个章程。
陈疤子则说装备多起来了,兵要再分拆,练一队骑兵,再把五十副铁甲用好,单练阵地战,弩弓队也要单独成立,技能要练,配合要练,最少也要再下十天半月的功夫。
叶昌廷则是恨不得立马就把三山五路的同行都给平了,把金银财宝都往回拉,如今近五百人的嚼谷可原本都是他的呀,要不是牛鼻子功夫太高,自己一家老小……
想到伤心处,眼都要红了。
其实也不能说都是他的,起码秦越安排人把原营地的存粮都拉来了,嫩的能掐出水来的江夫人安婉儿半月前又整整的拉来二十车粮草,人却一步三摇的就往秦越的书房里荡,末了还关上了门,好半天才媚媚的出来。
甲寅对于打仗还说不出所以然来,潜意识认为该听陈疤子的,他只想当骑兵队长,二十多匹战马,拉出去也蛮威风的了。
秦越说时间紧迫,密州何中都下了三道命令了,要求迅速平定境内匪患,来打探的家伙又如最初那般多起来了,拖下去怕夜长梦多。
最后陈疤子只争取到了五天准备时间,甲寅的骑兵队长没能当成,陈疤子的理由是男人总要挑重担,当旅帅,带一个百人队,又特别照顾,分他三十把弩弓。
甲寅想想弩矢如雨的恐怖,嘿嘿直乐。
临睡前又想起一事,问师父,“师父,我们这么多兵马在这,左近的山贼还不跑么,难道等着让我们打?”
懒和尚懒洋洋的架着二郎腿,道:“人人都有侥幸之心,再说了,开山立寨是那么容易的么,谁舍得辛苦创出的事业和家园。”
“当山贼也是事业?”
懒和尚道:“都是混饭吃,只不过窃国者侯,窃勾者诛而已,谁喜欢窝在山里当强盗,还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硬生生逼上山的。”
甲寅有些迷糊,问:“那我们是不是不该去剿杀?”
铁罗汉知道自己这位弟子是认死理的,忙开解道:“要。不杀了这些人,普通老百姓没好日子过。虽然山贼有山贼的难处,但更多人因为他们而受难。
所以,不必悯怜,反而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以后出战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愣不丁的只会冲前。”
甲寅含含糊糊的应了,脑子里却想起郭铭武逢山拜山的情景,小则五两,多则五十两,还有石门堡那心惊肉跳的一百两,这还是五六十个护卫好手护着的呢,要是普通人哪出的起这些钱,所以这些人该剿。
这一想,脑子又开小差了,想起在隆昌行看到的那一颦一笑,那眉目如画,那款款的一福,他忍不住在心里轻轻的喊一声:苏小娘子。
苏小娘子。
………………………………
049:螳螂,蝉,雀(一)
应家山上应家寨。
自从一位神秘的客商送来十把弩弓,二十把单刀,山寨里的男人们便陷入了莫名的亢奋状态。
刀不稀罕,弩弓却是宝贝,可以上好弦稳稳的托着,想怎么射就怎么射。
有了这玩意,劫道时直接把弩弓一摆,任你再英雄好汉,也得乖乖的夹紧尾巴。
这日上午,应老大正提着弩弓射靶子,一个伙计急匆匆的跑过来,高声喊道:“大郎,过兵了。”
应老大不应,耐心的瞄着靶子,猛一扣扳机,弩弓却没稳住,弩矢偏离了靶心好远,应老大不满意的摇摇头,对心急火燎的兄弟笑道:“急啥,塔山那条过江龙出窝了?多少人?”
“约有二百,跑的挺快,看样子就是奔戴家岭去的,六郎已带人跟下去了。”
应老大猖狂大笑,道:“好,就听那姓陶的一回,让兄弟们都抄起家伙,把弩弓全带上,射死那群小王八蛋,咱们也来个黄雀在后,出其不意。”
“都安排好了,就等大郎一声令下。”
“那就出发。”
应老大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衣服,肩上一批,腰间插上雁翎刀,肩上扛着弩弓,大手一挥,一百多名寨丁便轰隆隆的向山下奔去。
……
与此同时,戴家岭上男女老少个个提刀持枪,全神戒备,掩墙巨石后,竟然也排着一排犀利的弩弓。
戴山啸提着大枪来回巡视,见一伙计匆匆跑来,眉头一皱,道:“客军安排好了?”
“隐在东溪口,既不会对我们出妖蛾子,也能迅速抄敌军后路。”
“好,我等就与那汴梁来的小子会上一会,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是。”
……
甲寅如山猫般的盘在树梢上,身体随风飘荡,他目送应老大带着伙计急步匆匆的向戴家岭而去,心想九郎的脑袋瓜就是好用,竟然能料定应家寨的人会出山。
他一溜烟的溜下树,看了看树后特意点着的线香,示意趴在草窝里的队友起身,把腿绑,衣服什么的都紧一紧,喝几口水,装备什么的都收拾利落了,见那线香快燃完了,这才按下紧张的心情,一挥手,队友鱼贯而出,直奔应家寨。
甲寅身先士卒,一手抄着藤牌,一手提着火腿刀,长柄战刀则背在身后。在这山林里作战,还是短刀好用,这次便把从没发过利事的火腿刀带出来了。
前面有哨岗,甲寅把身子伏了下去,偏头一示意,狗剩举着弩弓,一矢射出,正中哨探咽喉,连声音都没发出,便软下去了。
甲寅向狗剩一竖大拇指,身形又窜了出去。
狗剩嘿嘿一乐,边跑边上弦。已经改名为虎盛的他是有名的大小眼,或许他这眼睛天生就是用来玩弩的,百米外的小蜘蛛都能一矢炸的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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