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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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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寅策马提刀,在最后押阵,拐过枣林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在这三个多月,从仲夏到初冬,来时凄凄凉,走是风风光。
谁能想到呢,三个人带着十个老苍头,十个少年郎,硬把这孟县掀了个底朝天,叶昌廷、应老大、戴山啸、乔三槐,私盐道上呼风唤雨的人物,刀口上赚下的血汗钱,最后都便宜了虎牙营。
想到这,他又对秦越不爽起来,觉的这人铜气归心了,几次剿匪缴获累积,光金银就有五十多万,还有那整箱整箱的珠宝玉器没算。
但上报的折子里现钱却只有三十五万,其它全是粮盐首饰等物充数,凑出了个好听的五十万数字来。他觉着那位京中来的宦官傻缺极了,财资就在眼前,却点不清数字。
关老六进京献宝,一家人也跟着队伍在一起。
伏龙岭上一开挖,果然挖出恐龙骨头后,惊呆了所有人,刘全更是颤着手写下报喜奏折,八百里加急往京里送。
据说整个京师都沸腾了。
然后这一摊活计就没有虎牙的事了。
主要是秦越拍着脑袋也想不出该如何运输,让刘全在奏折上吊一笔,移动龙骨这样的大事该由德高望众的大官来才行。
于是,礼部侍郎领衔担纲,工部、兵部配合,密州刺史打下手,孟县县衙跑腿打杂的运宝工作队正式成立。
作为最早发现龙骨的人,关老六当然最有资格做这献宝人。
其实这项流程本该等到龙骨运回京后才进行的,但郭荣急不可耐,往上数千年,哪个皇帝见过真龙了?
只好扛一个巨牙在冬至节时先献宝,因为这一天,皇帝要祭天。
为这事,甲寅头大万分。
因为秦越说扁担山的人甲寅最熟,这一路的安全由他负责,害的他天天混在关家人一起。
唉!
偏偏一骑红妆从前头折转回来,打着旋靠近他,一双大眼欢欢喜喜的看着他。
“干嘛,在这后头尽吃灰尘。”
关春花笑道:“那咱们走慢点,离远了灰尘就没了,也好说话。”
“有军纪呢,离远了就掉队了。”
“嘻,你这木头呆子。”关春花用鞭子敲敲甲寅的手中刀,道:“听说你在京中也没房子,我跟爹说了,到时买房就买一起,大家一起多热闹,你看好不好……”
甲寅抬头看看天,只觉着这秋末冬初的太阳特毒,额头的汗水就流下来了。
……
远在密州的何中脸上也在淌汗,这一次被那秦越给耍狠了。
秦越分润过来的三万贯剿匪缴获才入了库,自己才赞了他上道,一封奏折就摆在了自己的桌案上。
京里派中官为一个县令传旨送官凭也就罢了,顶多不合惯倒,先到孟县再来密州也可以有路线远近的理由,可这剿匪请功奏折上增署一个内府掌事刘全的名字是啥意思?
胡寿在秦越那多争来了两万贯,却把他的脖子套上了吊索。
这事若是细细辩诉或许还能解释一二,可奏折上四战四捷,缴获金银财宝米面油盐无数,值钱五十万贯,这才是真正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了。
来密州小半年,剿匪三五次,请功的折子也早递上去了,缴获是多少?
还有那最最致命的龙骨祥瑞,在密州境里发现的,自己却是最后知晓的……
何中用力的揉揉太阳穴,两眼金星直冒,花不里叽的,不停变化着,仿佛镜子般的折出一个自己凄惨的下场。
真是瞎了眼,以为是条小泥鳅,可清炖可红烧,就没想到那小子本是条蛟蟒,这下子真被亲家翁害苦了。
他颓然的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秦越舒服的躺在马车上,与宦官刘全一起品着西域来的葡萄美酒,那乔老爷子可真是个会享受的人,连这般美酒都存着两大桶,只好不客气,先享用了再说。
刘全也舒服的靠着,脸腮两坨艳红,眼睛却是明亮明亮的,这一趟差事,实在是太爽了,泼天大的功劳不说,眼前这小小的虞侯可真的是上道呀,知道自己喜欢字画,喜欢古玩,这些价值千金的玩意儿,人家就敢整箱的送,饶是他拿惯了好处,也收的心惊肉跳。
“刘公公,这一回京,某就要靠您老人家罩着了,凡事多多提点。”
“秦虞侯,您这就见外了,就您这颗脑子,还用得着咱家多嘴多舌,咱家还需要您多多照顾呢。等着吧,这一回京,您呐,保证高升。”
“借您吉言。”
秦越推开窗子,探头四望,只见湛蓝的天空上,朵朵白云轻柔的追逐着,远处的青山如苍龙般的伸着懒腰,一望无垠的大地上黄茫茫的一片,有牛羊在悠闲。
士兵推着车辆滚滚向前,队伍前方,黑红的营旗迎风飘扬,陈疤子顶盔贯甲,手提九环朴刀,宛如战神般的威武。
冷风送来牧笛声,清清脆脆,竟然在初冬的晨风里吹出一缕春意来。
………………………………
059:我有两怕
汴梁的脏乱差忽然之间就变的更恶劣了起来。
汴梁城外,满目仓夷,到处都在拆迁,无数衣衫褴褛的劳役麻木的穿行在漫天的灰尘中,忙碌的拆除着幢幢建筑,有手执长鞭的力士在监工,也有柔弱的女子在伏地哭泣……
秦越讶异的看了眼刘全,这位富态的宦官矜持的一笑,道:“圣上有意扩建东京,不行霹雳手段难以执行,现在好多了,早些时候,拆屋毁田哪次不是头破血流,朝中大官都因为此事罢官去职了许多人,虞侯若是面圣,当注意言词。”
秦越连忙谢了,这扩建一事他很情楚,不过看眼下的样子,应是朝廷舍不得出大价钱,干脆来狠的了。见城门口张贴有大告示,便过去看了看:
“惟王建国,实曰京师,度地居民,固有前则……而都城因旧,制度未恢,诸卫军营,或多窄隘,百司公署,无处兴修……宜令所司於京城四面别筑罗城,先立标帜。
……今后凡有营葬,及兴置宅灶并草市,并须去标帜七里外。基标帜内,候官中擘画定街巷军营仓场诸司公廨院务了,百姓即任营造。”
秦越猛一拍脑壳,当初只想着出点子了,竟然没想到自己先下手倒腾个百八十亩的,眼下要是再买,可是亏大发了。
陈疤子已经率军去了新军营,眼下只有一旅人马护送着银车直接进宫,由刘全负责,秦越协助。
甲寅则另有要务。
车队昨晚在驿馆休息时,“巧遇”隆昌行的商队,甲寅与他们“相熟”,便与王山一起跟着他们的车队先一步回城。
等秦越办完交接,已是傍晚时分。
他牵挂着事情,安排刘强宋群率队回营,自己则按着地址寻到一处宅院,这是早几天托隆昌行租赁下来的,本是个大作坊,整改一下用来安顿关老六他们的家属却是正好。
关老六为着寨中后一辈着想,有心洗脚上岸,能借着献瑞这样光明正大的机会换个活法,而不用隐姓埋名,自然是最好不过,所以一口气带着三四十个老伙计和家小跟着来到京城。其它人则还是留在孟县,以备万一。
甲寅早在这候着了,迎进堂中坐定,甲寅从怀里掏出一叠用帕子包着的物什,递给秦越,道:“金票一千两一张,共十张,银票二千两一张,共三十张。”
秦越点点头,抻开帕子,取出两张金票,又数了五张银票,道:“亲兄弟明算帐,你我陈头都一样,五加一,其它的留作军中公用。你那留一张金票给你师父,他们也辛苦。”
甲寅也不多话,接过来又递过去,道:“这么多我一时也用不着,散碎银子还有好几百两呢。对了,关叔找你有事。”
秦越把那薄薄的纸张又推过去,好象在让茶一般。
“收下。我也正好找他有事,请来一起议一议吧。”
甲寅便出去找人,不一会关老六、关春花、傅大春几个都来了,一进门,关春花就道:“秦虞侯,被你骗死了,这是京都么,漫天灰尘,又脏又臭,还不如密州。”
秦越哈哈大笑,道:“你们来的正是好时候,再晚些来,这里可就难以安居了,我一出宫门,急步匆匆的赶来,正为此事。”
“外城你们都看到了吧,都在拆,都在建,眼下正是买地皮的好时候,我怕你们想着置办良田,把钱途用歪了。”
“置田买地,不是好事么,怎么就歪了?”
“这京师方圆百里的田地,有钱你也买不起,全是天价。咱们要买就买宅基地,城外官用之地如今已经规划差不多了,民众也可以置购了,这几天你们转转,把行情了解一番。”
秦越顿了顿,又道:“关叔,冬至节马上就要到了,等过几天可能会有礼官来教礼仪,你这几天不要出门。”
关老六道:“真要上金銮殿么?”
“那是自然,不是万岁殿就是崇元殿,到时文武百官左右一站,那气派。”
关老六就有些紧张起来,问:“就我一人么?”
“应该是吧,这得问礼官。”
秦越想了想道:“另外,我思忖着,你们来此是有计划长住的,不如在这城里开个商行,以后虎牙还会有缴获,直接盘给别人太吃亏。”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我们来接手?”
“不错,交给你们我放心。”
关老六嘿嘿一乐,道:“这敢情好,要不就虎子挂帅吧。”
甲寅大惊,忙推脱道:“我不行,不行。”
秦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笑道:“虎子另有事务,军中挂着职呢,你们要有心,算他一份子就成。”
关春花道:“两成。”
众人哈哈大笑。
甲寅就觉着椅背上突然就长刺了,有些坐不住,问秦越:“要回营不,一起。”
“营就不回了,不过洗漱一下,我们要一起去个地方,走,先到我师父住的六如居。”
甲寅觉着一阵轻松,无视关春花的娇嗔,连忙去备马。
两人走马回到六如居,已是华灯初上,秦越吩咐小二置办两身行头,这才回院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换上小二加急送来的衣服,却是崭新的窄袖圆领箭服,两人大小都正合身。秦越赏过一颗碎银,在大堂胡乱吃一碗面,便又出了门,却是让甲寅带路,径到张永德府第。
“你没要我备礼,眼下怎么办?”
“不用,直接递一张过去,足够了。”
甲寅伸了伸舌头,不明白秦越怎就这般大方,不过也没问,只用心学着。
这回甲寅就没进去了,在门房里坐着喝茶,有钱就是好,五两银子塞过去,香茗、零嘴都齐齐的端上来。
约有半个时辰,秦越在下人的陪同下出来,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六如居,叫一桌上好席面送进院子,两兄弟这才边喝边聊。
“事成了。”
“什么事成了?”
“把咱虎牙营单列出来,以后专职剿匪,直接归张永德管。”
甲寅讶然,问道:“你就为这事花去一千两金子?”
“一半是谢礼,一半是为了这事。没有张帅的暗中支持,我们在孟县哪有这么顺利。虎牙营独立出来了,军械、甲胄必须更上一台阶,我要的是武装到牙齿的甲士,没有他的支持,干不成。”
“另外,目前他是我们唯一比较熟的人,又比较好说话,要是划拨到一个不认识的人手下,以后会是什么情况就难说了。”
“所以,我现在有两怕,一怕升官,二怕分开,一切等我们自个成长起来再说。”
甲寅有些不懂,道:“为什么?升官不好么?”
秦越笑笑:“我们太年轻了,官升太快不是好事,先把用兵之道统兵之术完全学会了,把钱赚足了,再论其它,厚积薄发。”
“九郎,以前你开开心心的,哪里想过做事了,现在怎么对赚钱对打仗这么热心了。”
秦越仰脖喝干杯中酒,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的情绪,提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怔了怔,方道:“少年不识愁滋味,当然开心,如今,有些事不做也要做了。”
“来,喝,先好生休息几天,把精神养足了,过几天圣上要亲自检阅我虎牙营。”
“啊……”
是夜,秦越大醉,把甲寅折腾了大半夜。
………………………………
060:御前受阅
圣上要检阅虎牙营。
这消息一传出,整个虎牙营就沸腾了,个个骄傲的挺着胸脯,如刚打鸣的公鸡。
唯独陈疤子皱紧了眉头。
“怎么个检阅法?”
“金仪门外南御庄,圣上观武殿前司和侍卫司马步三军,我营单独亮相。”
“那怎么比,殿前司的军容最为齐整,装备也漂亮,我营就没一件好的。”
秦越大笑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不是陈头你的风格。
不瞒你说,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否则去大营借几台洗甲桶来,起码两裆铠可以洗的漂漂亮亮的,但我们不能要漂亮,就要这种旧朴朴的感觉。”
“最好圣上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拨付一批装备过来。”
陈疤子问:“那如何让圣上满意?我们的军容也就这样。”
“不比军容,比实战。”
秦越道:“我们这五百人,要全是血杀甲士,那走起来才能成威势,可惜又是牌刀又是弩弓的,兵少还散,就不能拼阵列了,把我们擅长的拿出来,才能让圣上眼前一亮。”
“我们擅长的,诸军都会。”
秦越摇摇头,抓一个桔子掷给有些发呆的甲寅,自己剥一个吃了,这才笑道:“你是当局者迷。”
“其它诸军都是大军团作战,最不济也是一营营整整齐齐的,我们是一个小小的五百人营,却分出诸多兵种,那就把这小规模配合作战亮出来,懂行的一看就明白。”
“再说,我们这一营清一色是年青高大的汉子,会比不过禁军那些老老少少?”
陈仓终于笑了,也抓一个桔子,道:“你鬼主意多,你筹划。”
“还有五天,我们正好把军容抓一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唉,虎子,你这两天尽发呆了,思春了?还是成哑巴了?”
人呐,就这么奇怪,平时训练能偷懒就偷懒,一听说要在圣上面前亮相,个个卯着劲儿练,腰疼腿酸都不再是个事,口号喊的震天响,走起路来唰唰齐。
只有甲寅不这样想,他心心念念的想着放假,好去隆昌行去打转,苏小娘子那弯弯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轻抿着的嘴唇,娴静的神情,婉约的身姿,就连纤指上的豆蔻都植进了他的心里。
心心念念时时刻刻的想起。
所以他对傻子似的练喊口号,呆子似的练走齐步很反感,很反感,觉着秦越没事找事,阅兵嘛,不就是给圣上看一眼,难道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对他的怨念,秦越回答的简单粗暴,直接拍脑袋。若是走的不顺当,陈疤子则直接踢屁股,别扭了两天,终于算是老实了。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
晨曦微明,虎牙营只留十个老兵,其它人倾巢而出,人人全副武装,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南御庄开去。
到得御庄才卯时三刻,空空荡荡的没有一支大军,好在排阵使早到了,有小校骑着马,高举角旗指挥他们到指定位置等候。
秦越一看,却是最外沿的风口位,离着校场快两里路了,心想没实力就只能吃这样的闷亏。
正抱怨着陈疤子把出发时间定早了,一队队轰隆隆的大军开过来了,扬起的尘土看不到尾。
这一下,又佩服起陈疤子的先见之名来,否则,跟在他们后面尽吃灰。
再等到一营营的禁卫军站好位后,又有些庆幸站在风口了,不然都要被裹着尘土味的汗臭味和座骑排出的马粪味儿给熏死。
这些禁卫铠甲鲜亮,刀枪齐整,人也个个精神昂扬,只不过时有花白的须发晃着人眼。
秦越扭头看看自己的队伍,器械虽差,但个个生龙活虎。
心想,这就够了。
辰正时分。
高举着黄龙旗的御前甲士终于护卫着当今圣上风驰电掣的策马而来,折拐进预留好的大道中直进校场。
不一会三声悠长的牛角号吹起,紧接着是隆隆的战鼓擂起,然后就听到甲叶铿锵声、呐喊声,地动山摇的演武声响起。
禁卫军演开始,虎牙营却看不到,只能听个热闹,或是看个旌旗漫转。
饶是这样,也被那隆隆鼓声和铿锵有力的演武声给振的热血沸腾。
如此一营营的进去,又一营营的回来,然后又是几营一同进去,估计着是演练军阵,脚步声,马鸣声,乱轰轰,沸腾腾的一片。
一个上午轰隆隆的响声就没停过,直到午时过半,腹饥难耐时,终于轮到了虎牙营。
陈仓见令旗摇动了,便高举九环朴刀,大喝一声:“列队……”
全营立时紧张起来,虽然队伍是一早排好没松乱过,但此时依然严格的再把距离控了控,方跟着陈仓的口令开始迈步出发。
打头的是陈仓与秦越并排而行。
紧随其后的是扛着大纛的甲寅,挺胸凹肚的摆着夸张的势子,稳稳的托举着又长又粗的营旗。
军中就属他力大,虽然他十分不愿意,觉着这怪模样丢脸,但陈仓和秦越分别在后脑壳上拍下的巴掌逼的他不从也得从。
再然后是血杀队、弩弓队、牌刀和长枪组合的常胜队,每队之间空着三步的距离,集体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校场开去。
“唰唰唰……”
这整齐的脚步声令周边的禁卫们为之一怔,心想这营人马看着不起眼,走个步子还是怪整齐的。
没想到更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在迈进临时辕门的一刹那,只听领头的那个年青的虞侯高喊一声:“大周万岁。”
紧接着五百人整齐划一的开始高吼:“大周万岁。”声彻九宵。
激的人毛孔直竖。
然后就没完没了啦,走几步就有雄壮的口号响起:
“圣上万岁……”
“开疆辟土,护国安民……”
“惩奸除恶,天下太平……”
点将台上,郭荣听的龙颜大悦,大笑道:“先声夺人,这气势不错,也很有想法。”
枢密使魏仁浦也笑道:“早知如此,就该让这一营先来,对了,这虎牙营是哪一军的,臣却是第一次听闻。”
张永德道:“回魏相,此乃殿前司步兵左厢第九营,方从山东就食而回。”
郭荣笑道:“虎牙二字取的不错,却不知秦越这皮猴子准备给朕看些什么?”
张永德笑道:“他们准备实战操演,说让圣上看看他们是怎么剿匪的。”
“即如此,便让他们演来。”
“诺。”
………………………………
061:莫名其妙的得罪一大片
陈仓和秦越领着队伍在点将台前站定,行军礼,三呼万岁。
没听到郭荣的训示,却看到了张永德手中令旗挥舞。
陈仓把九环朴刀高举一振,高声下令:“向左转,列阵,接敌式……”
队伍顿时散开来,血杀队的五十名重甲锐士上前十步,空着半个身位排成两排半蹲着。
八十名弩弓手分成三队紧跟着上前,第一排二十名弩弓手蹲在甲士身后,直接把弩加在甲士的肩上,后面两排弩手则空着两步距离交错而立。
陈仓再次一振九环刀,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得到命令,二十名弩弓一扣扳机,弩矢激射而出,立马伏身开始上弩。
与此同时,第二排的弩矢“嗡”的一声平射而出,立马又开始伏身上弩,待到第二排弯腰之际,第三排的弩矢也正好离弦。
三弩射完,第一排已上好弦,再次扣动扳机。
不过十数息时间,三队连放三矢,然后迅速左右分散,早有准备的常胜营起步助跑,一排排的投矛抛掷而出。
此时陈仓放喊一声:“起。”
血杀队的甲士腾的站起,手中朴刀整齐划一的作个下劈的动作,高喊一声:“杀……”
一步一刀,如山推进,杀气腾腾。
而他们身后的投矛手再次掷出手中矛,长矛呼啸着从他们的头上飞过,狠狠的落在前面的坪地上。
如此三次投矛,投矛手们才掣出短刀,枪盾一起冲上,护在甲士两翼进行搏杀。
……
点将台上的郭荣看的倒吸一口冷气,问左右:“若是一营对一营,左右厢各营能胜否?”
张永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涩声道:“难。”
一员全身披挂的雄壮将军道:“若果真拼杀,估计要两营才行,我禁军虽然装备精良,但老弱强健参差不齐,有一半都是年老体衰之人,若遇此弩矢投矛,甲士绞杀,一时恐难抵敌。”
郭荣点点头,道:“朕一直有心淘汰羸弱,选拨悍勇,今日心志方坚。
听闻宋卿醉心武技,这看人选兵估计也有心得,这一摊事,你替朕抓起来,先从侍卫司的龙捷、虎捷开始,精简诸军……”
这宋姓将军正是出任殿前司都虞侯不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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