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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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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随的带领下,搬到秦越那小院里去了。

    甲寅跟着长随穿街走巷,路过一家朱门列戟的大宅子,再拐一条巷弄,方到了秦越的居处,却是一个独门小院,收拾的干干净净。

    院子有一对夫妇料理着,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的,听说是小郎君的好友,忙让进来,又是生火又是烧水的忙碌着。

    才进门,司马错与春妞也来了,却是甲寅让锦楼伙计报的信。

    可能是被寒冷的北风一吹,伊夫子的精神却是好多了,下轿后四望打量了一番,见是个干净的小院子,方满意的点点头,缓步进屋。

    安顿杂事自有甲寅忙碌,程慎扶着夫子在椅子上坐下,因没有准备,屋里十分清冷。

    司马错再次搭脉,又看了看舌苔,笑道:“还好,夫子只管放心修养便是,若能按时服药,再让甲寅帮你活动活动筋骨,开了春,您老又可以天下邀游了。”

    伊夫子先谢了司马错,又对春妞笑道:“原来冥冥中诸事都有定数,我心急火燎的从西域往回赶,却原来是要我在这江宁城与小神医过大年的。”

    春妞双脚扳扣着椅子腿,很没坐相的坐着吃柚子,闻言抬头笑道:“老夫子,你在江宁也有熟人么,小神医是谁呀?”

    “她叫春妞,听说你给虎子治过病,可厉害了。”

    春妞就咯咯的笑了起来,把柚子还给丫环,拿手帕净了手,倒背着,挺着肚子,学老学究走方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老夫子,你看我还能当先生呢。”

    伊夫子大笑,对司马错道:“司马先生好福气,有此佳孙,被她这一笑,老夫的力气都被她笑回来了。”

    司马错笑道:“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总是淘气。”

    春妞就翻白眼,吐舌头,做鬼脸,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夫子笑道:“天真本性,最是难得。”

    甲寅端着一个大火盆进来,叫道:“天落雪了。”

    春妞就跑出去看,噫噫喳喳的雀跃着,把这阴寒的天气闹腾出十二分的暖意来。

    甲寅把夫子安排进了主卧,房间有角门直通书房,正好方便夫子读书撰文,又要把楼上次卧让给师兄,程慎却说不用,他与老师住一起即可,晚上起夜方便照顾,坚持着把行李放那隔间的小床上。

    甲寅也就只好随他,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让门房老李兑了,采买菜蔬鱼肉及日用杂物。

    一切料理停当,送走司马爷俩,却又想起自己走的匆忙,不知那苏家小娘子如何了,该回去与双儿说一声才好。便与师兄打声招呼,匆匆牵了马冒雪而行。

    到了锦楼,见那小院外陡然增加了许多挎刀的侍卫,暗骂自己糊涂,既然有人下毒,定是图谋不轨,自己怎就没想到呢,待见了双儿,得知苏小娘子病情好转了许多,心里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了主意。

    先绕着锦楼好生转了几圈,把周边地形看在眼里,料定白天无事,便回小院,陪夫子用饭,又在师兄的教导下守着药罐子,读了一下午的书。

    吃过晚饭,换上紧靠夜行衣,披上特意让老李去买的防水斗篷,怀里揣上两个馒头和一块牛肉干,外加一小壶烈酒,再把战刀用布条裹了,挟于腋下,趁着夜色悄然出门。

    夜幕下的锦楼灯火辉煌,映照着飘飘洒洒的雪花,把黑暗衬的更加幽冷。

    甲寅沿着路中央无积雪的地段无声的走着,到了南院位置,眼见街面四处无人,左边的民居也是漆黑一片,身形倏的一窜,他怕墙上积的雪上留下脚印,直接跃过围墙下落院中,虽然不远处亮着灯,有护卫在来回走动,但这边阴暗,并没有被发现。

    甲寅猫着腰,四下里再观察一番,看准位置,又是一跃,将身形隐在假山后,从石块上拢起积雪,虚虚的团着,一连掷了六七个出去,把自己的脚印给遮了,这才舒一口气,把身子调整一下,相对舒服的在石块上坐下,透过假山的石缝,向外观察动静。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寒冷一阵阵的袭来,到了下半夜,饶是甲寅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了,先轻微的活动一下身子,把烈酒掏出来猛喝一口,扯一条牛肉干吃了,再咬馒头,那馒头贴身放着,倒也不会太硬,和着唾液缓慢的嚼着,慢慢的竟也品出一分香甜来。

    一夜平安。

    待到天色渐明,甲寅看准机会,如狸猫般的飞身窜出,悄然离去。
………………………………

068:锦园夜战

    甲寅一天好睡。

    这种日夜颠倒的生活其实他少有经历,并不能真的好睡,但为了养足精力,只好不住的暗示自己,方将自己骗睡。

    临到夜晚,甲寅再次收拾停当,夫子与程慎大约明白一二,都没问他何事,只是嘱咐小心。

    甲寅再次来到锦园,正要如昨夜般依法施为,看了眼右面的那排房子,起纵前临机一动,往前走了百步,出了巷口,于拐角处起身,飞身上了屋脊。

    他如灵猫般的伏着身子,悄然在屋脊上爬行,跳跃,折返回来。

    这一下站的高,看的远,甲寅就想给自己扇一个耳光,昨夜自以为隐藏的好,但若是有人站在这楼的窗户上,却能透过围墙看的分明。

    江湖经验还是不足呐。

    他悄然伏下身子,整个人都趴在屋背上,一动不动。

    前面一幢小院,屋里朝内透着昏黄的灯光,他隐约听到有摇色子的声音,和刻意压低嗓门的下注声。

    甲寅有心想揭过去探看个究竟,但怕吵着人,只好强忍着好奇无声的趴着。

    雪依旧在下着,渐渐的将他的身上覆上一层白色,与周边景色融为一体。

    夜色渐深,锦楼里再会闹腾的人也吹息了烛火,天地四周只剩下朦胧的黑白两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院里赌钱的声音也歇了,门却开了,七八个汉子提着刀剑走出院门,有人边走边拉脸上的遮巾。

    甲寅全身寒毛猛的就炸了开来。

    八个夜行人悄无声息的从里巷走出来,来到锦楼南院外的围墙下,每人都带着绳勾,一晃荡就无声的翻了进去。

    甲寅看他们身手,知道带着绳勾是为了撤退方便,甲寅自忖一人对付不了,待他们猫身向小院前进时,如大鸟般飞身过巷,在围墙上一点,再次前跃,这才高声示警:

    “有刺客——”

    人甫一落地,战刀已经拨出,一刀架住一名警觉回身攻来的刺客利剑,疾退三步,拉开距离,奔雷刀滚滚使出,腾腾杀气绞起雪花纷飞。

    “妈的,被这小子坏事了,老七,剁了他,其它人跟我上。”

    为首的夜行人眼看护卫从小院里纷冲出来,忍不住骂了一声,方才下令,却是率众向护卫们冲去。

    甲寅心中发急,戾气大发,瞬间被他逼出十二分的功力,手中战刀霍霍霍连劈三刀,却是只杀敌不顾身的拼命招数,那刺客身手敏捷,自不想与他同归于尽,连退三步避开,却不防甲寅倏的变招,一刀直刺,刺客闪躲不及,正中小腹。

    甲寅一招得手,随势一绞,那刺客一声惨叫,鲜血喷洒一地,还想掷剑伤人,甲寅又已虎吼一声向前方窜出,再截一人,捉对拼杀。

    甲寅与这刺客战的势均力敌,但护卫们却挡不住刺客的攻势,接二连三的有人倒地,甲寅余光看到一名刺客已提剑向小院冲去,又急又怒,手中刀势猛烈攻出,一时却脱不开刺客的纠缠,最后甲寅急了,使一个“雷神戏龙”,骗过对手利剑,拼着左肩被刺,一刀划过刺客咽喉。

    甲寅解决了眼前对手,飞身前跃,堪堪到那角门,一人提着头颅从里面出来,甲寅忍不住叫了起来:

    “郭师傅——”

    郭铭武见是他,虽然讶然,但此时不是多话之时,忙道:“你守住门口,看某杀敌。”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金背朴刀挟着风雷,刀刀彪悍之极,与当日对战石堡主之战风迥然大异。

    不过盏茶功夫,已合余下的六七名护卫之力,将一众刺客劈于刀下,只留下了一个半死的活口。

    郭铭武长啸一声,方才收刀,身上冒着蒸腾热气,大踏步走过来。

    “虎子,幸亏有你,你怎么在这。”

    恰恰甲寅也同时冒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郭铭武哈哈一笑,道:“进去说。”

    甲寅跟着进了小院,这才发现园内还有四名武师,提刀持枪的守着,个个渊停岳峙的,显然身手不弱于郭铭武。

    他这才放下心来,心想这些人不出园子,显然是怕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

    甲寅情知苏小娘子无事,心弦一松,这肩上的伤痛感就来了,他眉头稍微一皱,郭铭武就注意到了,凝神一看,讶道:“原来你受伤了,快进屋去。”

    “没大事,就被刺了一剑,没伤筋骨。”

    “先看看,上了药再说。”

    郭铭武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一把扯开衣襟,见鲜血依然在涌冒着,忙倒上伤药,麻利的为他包扎,一边忙活一边责备道:“你这小子,怎这般的傻,受伤了就该早治,还傻傻的在那呆着。”

    甲寅歪扭两下脖子,道:“我没觉着事,当时担心战局呢,哪想到郭师傅你功夫这么好,砍瓜切菜一般。”

    “说起来这次真要感谢你,没有你那一声喊,就十分危险了,我们五人虽然身手过的去,但从汴梁快马赶来,换马不换人,四天三夜不曾合眼,早已是强弩之末了,方才都在熟睡呢。”

    “你们五人?那外面的是?”

    “七娘子原来的护卫,忠心是足够的,但少经战阵,临敌经验差了,唉,如此结果,不幸中的大幸,对了,你怎么凑着这事的?”

    甲寅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郭铭武起身抱拳行礼,郑重的道:“大恩不言谢,虽然这话该家主来说更合适,某先代苏家谢过。”

    甲寅连忙起身,托着郭铭武的双肘,连说不敢当。这一动,就扯着伤口了,甲寅按按伤口,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这江宁有人会害苏娘子呢,她怎么到这江宁来了?”

    郭铭武道:“南唐是苏家第二大市场,这里有分部,原本是二郎管理,但他打去年起就一直病秧秧的,这帐目也颇有疑惑之处,七娘便趁着年关关帐之机,亲自来查帐,没到这趟水竟然如此之浑。”

    甲寅大致就有些明白了,定是苏家这边的掌柜起坏心了。就问:“眼下怎么办?”

    “已有定计,正愁人手不够,你自个送上门了,来来来,我先介绍这几位同事前辈你认识。”郭铭武带着甲寅逐位介绍:

    “这位是苍云剑许老爷子,剑法已臻化劲,此行也以他为首。”

    “这位是铁枪黄仲雄,马战无人能与之争锋。”

    “这位是逐浪刀宋江潮,你使刀,得空向宋师傅多多请教。”

    “这位是尉迟明德,擅使双鞭,最是勇猛绝伦,人称饿虎。”

    甲寅一一以礼相见,这时护卫首领苏心毅已把外围事宜处理妥当,要用花厅审讯俘虏,许老爷子便道:“人老了便不以筋骨为能,暂时无事,老夫先去睡一会,你们几个干脆烧个锅子,喝点酒解解乏,铭武,你多照顾着。”

    郭铭武道:“许老放心,这里有我。”

    几人就移步正厅,已有婆子丫环忙着端锅送菜,银丝炭熊熊的燃着,那铜锅子不一会就汩汩的腾起热气,郭铭武亲自倒酒,招呼甲寅坐下喝酒。这时楼板响起,却是双儿从楼上下来,手里托着一堆干果零嘴,说半夜三更无物可以招待,这些干果点心请恩公下酒。

    甲寅的脸就红了,只说当不得恩公二字,凑巧,凑巧遇上了。双儿把果儿碟儿在桌上布好,嫣然一笑,嘴角的小痣轻扬的飞起。

    甲寅就想第一次见到时她就这样子,却不知楼上的苏小娘子如今又如何了,想着两人只隔了一层楼板,却不得相见,甲寅有些怅然若失,捉一颗花生丢进嘴里,竟然咸甜也品不出来。
………………………………

069:君子有九思

    千呼万唤始下楼,却带幕篱不得见。

    甲寅与郭铭武等人一起吃锅子,喝老酒,席间与尉迟明德等人较量一些枪法刀术,说说笑笑,时间就过的快了,不知不觉天色已明。

    甲寅微带醉意,看看天色,起身要回去,说若有事只管吩咐。几人起身代主家致谢,郭铭武便让护卫备马相送,正要出行,楼上有走动声响起,扭头一看,却是双儿搀着七娘子款款下楼,苏七娘一身清雅衣服,头上却罩着一顶青色幕篱,看不见脸色神情。

    “多谢恩公两次相救,大恩大德,苏子瑜铭记于心。”

    声音带着三分嘶哑,但在甲寅听来,却如天簌般的动听,手足无措的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旅居他乡,一时也无以为谢,但家兄不日就到,不知恩公住在哪里,改日再登门拜访。”

    “不用谢,我,我就住在周家巷子。”

    “可是司徒周家的周家巷子?”

    “正是。”

    苏七娘轻轻一笑,道:“这却是巧了,我们也正要搬去周家暂住两天。”

    甲寅大喜,道:“对,这里不安全,他家护卫严,闲人莫近。”

    心里却想,早搬过去多好,昨夜这样的刺杀就不会发生了。

    却不知道女生爱美,大户家族又有颇多忌讳,苏七娘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病秧秧的行此下策。

    郭铭武道:“既如此,虎子且回去歇着,有事某再来寻你便是。”

    甲寅应一声好,大步向外走去,接过护卫手中的缰绳,打马如飞。别人看他行动干脆潇洒,却不知转头看一眼的念头已在他心里转了一百二十遍。

    程慎见他受伤而回,大惊失色,甲寅忙做个噤声动作,示意他上楼取来衣物,自个在浴间洗沐干净,在师兄的帮助下又换一回伤药,这才穿戴整齐,上楼给夫子请安。

    伊夫子最近嗜睡,早上起的晚,午后还要再睡一会,晚间也早睡,一天要睡八个时辰,却是司马错的方子里添了宁神助睡的药,有助身体恢复。

    甲寅轻手轻脚的给夫子掖好被角,轻轻的带上门,这才回房去睡了。一觉睡醒已是中午,听到楼下厨娘孙嫂在布碗筷,忙起身下床,匆匆洗漱毕,笑着陪夫子喝酒。

    夫子喝的是药酒,由虎骨等诸名贵药材浸泡,养身热骨,一餐三杯,乃是司马赠送。甲寅喝的是陈年花雕,大碗干。程慎不喝酒,捧一杯茶陪着,师徒三人雪天围炉话酒,倒也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甲寅正帮夫子泡茶,有人敲门,却是一位小厮来报讯,说已有动作,请安心养伤,事毕再来告知云云。

    听着没头没脑,甲寅却已知晓,心中有股不爽之气渐渐的发作起来,这是把他当外人看呢。

    不过想想自己还真是个外人……

    左一想右一想,脑子里就拧了个结。

    伊夫子道:“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可知其义?”

    甲寅倏的一惊,知道夫子是在点拨自己,脸有惭色,忙道:“师兄教过。”

    夫子点点头,又道:“君子有九思,你可会背?”

    “背过。”

    “这是遇事思考的法门,光会背不行,还得会用,下午既然无事,便抄写这九思吧,让士行写个临贴,你照着练。”

    “是,老师。”

    甲寅苦着脸上楼,程慎随后跟着上来,取过纸笔,舒缓轻和的写下九思贴,温和的笑着让位,道:“老师让我告诉你,逢事要有静气,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方能得。我先下去了,你慢慢练。”

    甲寅看了半晌九思贴,铺开元书纸,提笔在手,却是老半晌也没写下一个字来。

    他的脑子里将平生往事一幕幕的翻过去,把每一个认为重要的节点都拿出来过滤一遍,想一遍,对应着九思要义,渐渐的有些东西就明朗了起来,他开始落笔,如有神助,一气呵成:

    “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搁笔抬头望窗,才发现天色近晚,自己一坐竟然一下午,这可误了夫子休息了,甲寅连忙下楼,却见夫子盖着棉衣,脚架火盆,手端茶杯,正看着院里的忙碌,程慎与老李二人正在扫雪,热的脱了外套,白气腾腾。

    “老师。”

    伊夫子回头一看,见甲寅脸上气色从容,知其心结已解,笑道:“我今日才知那药里有毒,害我浪费光阴,你明日与司马先生说一说,让改个方子,否则为师不服了。”

    甲寅见夫子突然露出孩子气的笑脸,心情大好,道:“那配好的还是要服用,否则就浪费了,老师你说是不是。”

    夫子微笑不语。

    甲寅搓搓手掌,冲院外叫道:“师兄,雪别搞脏了,我来堆个雪人。”

    ……

    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

    小院东向,隔着里巷的周府后院,一位女郎正手执琵琶,且弹且舞,舞姿轻盈,飘逸灵动的如九天仙子。

    弹弦纤手,时而指如飞花,慷慨激昂,时而轻拢慢拨,流水轻鸣,令人心旷神怡。

    渐渐的曲声急促起来,曲调也变的高昂起来,那女郎舞的也越来越快,旋起的裙边如百合花般绽放……

    曲声猛的一收,四下里顿时一静,那女郎广袖飞出,挥向榻上慵躺着的女郎,娇喘着问:“如何?”

    躺着的丽姝脸带三分虚弱,却分外娇俏怜爱,正是病体未愈的苏子瑜,而作琵琶舞的那一位比苏子瑜还要明艳三分的女郎,则是这绣楼的主人,单名一个容字。

    苏子瑜拎开那袭来的纱袖,娇嗔道:“明知我不舒服,还要用这般急促的舞曲来逗我,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周容笑扑过来,“得意之作嘛,总要给你欣赏欣赏,来了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来看我,哼,今夜罚你帮我暖床。”

    “又说这些疯话,早知你活的这般没心没肺的,就该抓你壮丁,罚你帮我核帐去。”

    “什么叫没心没肺,我正面壁思过,沉重忏悔好不好。”

    “又没正经了,你这叫面壁么,好好的婚事被退了,你不伤心?”

    周容笑道:“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伤心什么。一个四处留情,自命风流的家伙,怎是我的良人,得亏父亲说他目有双瞳,天赋异人,却不知我见了就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苏子瑜扑哧一笑,道:“人家可是有名的嘉皇子,还是有望入主东宫的,被你说的这般不堪。”

    周容悠悠一叹,慵懒的道:“原先也这么想着,他能诗善词,舞曲皆擅,差不多是知音了,被退婚那天还哭了半天,后来一想呐,还是那白胡子道士说的对,诗词小道,与国何益,文人墨客可沉迷与此,但一国之君么……

    仔细一分析,果真是这道理,想他这么多年,也曾主政一方,却从未听说有过一分有益民生国计之事。”

    “这一想,心结就解开了,退了好,让林家妹妹烦心去。”

    “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外间小道各种说法的都有。”

    周容冷笑,“有御史说我琵琶声急,隐有刀兵之势,不祥。”

    苏子瑜讶然,“这也有人信?”

    “别人信不信无所谓,可太后信。”
………………………………

070:而今迈步从头越

    一连两天,风平浪静。

    苏家没有派人送消息,甲寅也就不好意思去周府打听,耐着性子读了两天书。

    到得第三天,却是一大早有人来送信,递上洒金贴子,说是苏七娘请其品茗,答谢救命之恩,请务必赏脸。

    甲寅打开贴子一看,文笔清秀,落款是个苏字,再一看,地点却是周府的听香水榭,时间就在辰时一刻。就有些纳闷了,这大冷的天,在水榭里喝茶?

    甲寅先掏出一串铜钱,谢过小厮,独自在院中踌蹰了一番,才换上干净衣服,向周府行去。

    却不知周容的香闺内,早闹翻了天,苏子瑜气的珠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周容则作出各种怪姿势求饶。

    原来周容听说苏子瑜渡过劫难,全是因着一位少年郎二次出手相救,这八卦之心就燃起来了,勇敢的刀客,美貌的女郎,双方还是照过面的,怎么想怎么有意思呀。

    周容就诱怂苏子瑜把甲寅请过来看看,那苏子瑜怎会做这样的安排,只是不依。周容便偷偷的自己写个贴子,把贴子送出了方告知苏子瑜。

    “……子瑜,别哭了,是我要见见他,你怕什么,好奇怪,你的性子本就是大大方方的,惯常走南闯北的,怎一下子就这般扭捏起来了。”

    “人家冒死相救,我们却戏弄他,这,这成何体统。”

    周容笑道:“什么叫成何体统,我们俩一起去,再带上丫环婆子,谁敢说什么,再说了,我,我安排在听香水榭呢。”

    “啊——”

    周容嘿嘿笑道:“当时写的时候就想着那亭子里空旷,忘了冰天雪地。啊呀,快把眼泪收了,估计他都快来了。”

    苏子瑜更急了,哭道:“我这红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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