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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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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招,双方都对对手的力量速度有了判断,铁罗汉的黑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双手一收,却把铁链收回一截,冷声喝道:“尔等退后三丈。”
双方围观众人连忙各自退后,随带着把凳子什么的都带走,坪地上顿时空荡荡的。
铁罗汉双臂一震,衣屑纷飞。
却是先把僧衣给炸的粉碎,光着膀子,露出浑身黝黑发亮的健子肉,这才沉声暴喝,臂上肌肉一动,双锤如电击出。
但见锤出身进,不论对手如何格避,一锤紧似一锤,初时还能见到锤影纷飞,渐渐的只觉着宋九重的周围三尺全是钵头大的锤影。
那宋九重果然好生了得,手中梢棍狂逼暴击,抡、劈、戳、甩、砸、拦、摇、拨、扫等各势一一展开,任尔铁锤狂击如狂风暴雨,我自稳如磐石岿然不动。
铁罗汉虽然攻势凛厉,一时却是耐何他不得,反而在三十招过后,被他不知不觉间拉近了距离。
甲寅看的心旷神怡,这才发现自己的功夫还差的太远,自忖着能在二师父的双锤下坚持住三五招最多了,没曾想这位宋九重竟然这般的厉害。
外人看着宋九重在步步欺近,个中情由宋九重却是冷暖自知。
那铁锤倏忽在东,倏忽在西,忽尔一锤轻飘飘,忽尔一锤重万均,自己已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一时间哪能抢手反攻。
锤棍相击又过四五十余招,宋九重的背上已经被汗水浸湿,而对手的锤势却没有慢上分毫,情知再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电光火石间,宋九重心念急转,手中梢棍顺着锤势一搭一缠,竟是冒险锁拿,一股大力顿时从棍头上涌来,宋九重吐气开声,用力回拉。
这一比拼劲力,铁罗汉的左锤也无力再出,双方各自卯劲,只听“嘣”的一声响,锤影狂舞,铁罗汉腾腾腾的后退丈余,宋九重则一屁股坐倒在地,顺势一个驴打滚又拧钻而起,身形虽然狼狈却也不失风范。
“好功夫,宋某拜服。”
铁罗汉锤势一收,铁链如蛇缠绕在身,见那宋九重虽然折毁了兵器,却依然保持着大家气慨,忍不住点头赞道:“再过两三年,等你真正练化了这兵刃,某不再是你对手。”
徐无道长趁机打圆场,身形如一道轻烟飘到场边,将宋九重那崩飞的半截梢头捡起,道:“老道看着就在想,这是什么玩意来着,却原来是南疆的盘龙木,怪不得又沉又重,能抗罗汉的重锤,可惜这环链太差了。”
徐无道长把梢头递还宋九重,道:“这玩意,万金难买,收好了。看老夫面子,你们都不要再打了,就此收手吧。”
宋九重暗自调着呼吸,此时气息稍均,不敢开口,便点点头。
徐无道长呵呵笑道:“如此最好,与令弟也说一说,为些身外物,闹来闹去的,没意思,实在不行,老道在醉仙楼摆酒赔罪。”
宋九重躬身行礼,趁机呼出一口浊气,涩声道:“仙师发话,宋二自当遵从,这便回去约束三弟,定不敢叫他再惹事生非。”
徐无道长又对铁罗汉道:“他这兵器,得来可不容易,老道想着,也只有你用精铁帮着打一副链环,才堪配的上这盘龙木,如何?”
铁罗汉点点头,道:“铜箍华贵,终不如铁箍牢靠,要换,就全换。”
宋九重面露喜色,快走几步,把双棍递给铁罗汉,口称:“有劳。”
徐无道长这一个台阶一搭,发现双方都上道,心里便舒畅了起来,“走吧,今儿个开眼界了,老夫请东道。”
宋九重忙道:“如何敢叫仙师破费,一切有某,还请两位大师及秦兄弟,甲兄弟赏脸。”
………………………………
083:秦越的秘密
“宋九重好生厉害,功夫好,交际强,城腹深,魅力高,当真配得上英雄二字。”
徐宅饭厅,师娘亲自布菜,一桌人团团坐着喝酒,秦越忍不住开口称赞。
“不错。”徐无道长咂一口美酒,手拂白须,喟然而叹:“这人是你们几个的学习榜样。单那一份稳重,就他那个年纪而言,当世少见。”
懒和尚道:“还他娘的好算盘,一万两银票的订单就砸下来了,我俩兄弟还得便宜卖刀与他,这头得了好,他在勋贵那又挣了面子,真是好算盘。”
“太会隐忍,某不喜欢。”
铁罗汉冷声道:“某放了六七个破绽,想试试他的攻击力,这家伙就不上道。虎子,以后对着他,能离多远就多远。”
甲寅点点头,心里却想,宋九重不仅是功夫好,酒桌上的那份纵横捭阖的功夫自己更是望尘莫及,自己总要有一项追的上才好。
不料赵山豹也道:“某也不喜欢,你看他在酒桌上,从来只劝酒,自己少喝,肉也少吃,话这么多,害某都不敢吃饱。”
众人哈哈大笑。徐无道长道:“这一架一打,虎子的事明面上算是揭过了,但也要小心,京师的水深着。”
是夜,甲寅把房间让给师父休息,自己跑去与秦越相挤,兄弟之间有了一次认真的对话。
秦越说看到宋九重,才认识到自己小看天下英雄,也高估自己了。发觉自己有些好高骛远,浮浮燥燥的。
甲寅说我对孟县剿匪一直有些看法,不知道你原先是怎么想的。
秦越说我知道你对此事有看法,觉着我不够仁义,见钱眼开。
其实有两点你要看清楚,一是当时我们白手起家,一直在走高空绳索,只有保障利益这队伍才能有动力有活力,一有挫折,基本上什么都散了。
其次我们要把屁股摆正,只能剿匪,不好多管他事,因为你想的许多事情是县令该做的,是刺史该想的,而不是我们去做的,这是官场上的学问。
甲寅嗯了一声,心想恩师说的没错,是自己没明白道理。
没想到秦越却从中想到了一些东西,说你提醒的很有道理,当时要是把那县令的位置给自己争取一下,可能也真争取下来了,要是先学会治一县,以后就有本事治一州,比在京师这里浮着强,当时只顾着手里要有兵,没想到顾别的,这是失策了。
甲寅良久没说话,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九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回秦越不说话了,手指在床栏上轻轻的敲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显然在思考,许久,秦越才道:“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我还是兄弟不?”
“嗯。”
“永远不说出口。”
“嗯。”
秦越翻身坐起,很认真的道:“我有两个秘密,一个是我的身份,我们从河东战场回来后,我师父才说给我听,我身上流的是前吴皇室的血。”
甲寅一惊,连忙从床上坐起,更惊讶的是在后头,只听秦越道:“另一个嘛,我有些想法千奇百怪,有时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想到的,这算不算是有如神助?”
“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师父也这么说,说我这是没开窍的缘故。”秦越有些沮丧,又有些解脱后的放松,道:“这两秘密压在我心里像块巨石,差点气都喘不出,和你一讲,现在畅快多了。也让你尝尝保守秘密的痛苦。”
甲寅道:“我谁都不会说,对了,陈头知道不?”
“没敢告诉他,这是你我两人的秘密。”
甲寅点点头,道:“那你接下来怎么做?”
“光复皇室什么的我不想,灭了南唐是我要做的,当年徐知浩欺凌我吴皇弱小,取而代之,并将这一脉差点赶尽杀绝,只留几个庸才当猪狗圈着,霸占吴国江山近二十年,这血仇不报不行,所以我要有兵,要有钱。你理解我么,能帮助我么?”
甲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他:“那你该姓杨才对,可你怎么姓秦?”
“我父亲遗言,让我随母姓,就是不要我报大仇复大业什么的,也不得去扬州认亲,因为我这一支本就是庶支的庶支。但师父说既然十八岁了,就该知道,想做什么,自己决定。”
秦越苦笑道:“所以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犹豫不决,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的,话都没地方说。”
甲寅想了想,道:“兄弟同心。你想做什么,我们一起干。”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秦越笑着踢了他一脚,道:“存钱,练兵,积蓄实力。”
甲寅道:“那就不该在京里,要到外面去。”
“是啊,所以我说当初孟县之事做错了,唉,原计划是在圣上面前博个好眼缘,却没到如今兵员又缺了,补员还要向上头请示,想想都头大。”
“这些事你头痛去,我决定明天起,进军营,原先以为自己刀法不错了,练的松懈了,和宋九重一比,差的不要太远,眼下左右无事,好好把身手提一提。”
“不光是练武,还要带兵,我与陈头计划好了,专练一支山越军,由你负责,正好山豹也是惯走山林的,配合你正好。”
“好。”
两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起来,叫上赵山豹,匆匆吃了早饭,与尚未起床的师父们辞行,骑上快马就直奔军营。
陈疤子对三人的到来感到惊讶,抬头看看天色,确定没错,这才笑道:“今天怎么来这般早,没听说有什么行动呀。”
“被刺激到了,回军营苦练。这位是赵山豹,一手好箭术,好投矛。”
陈疤子道:“一看赵兄弟就是铁骨人,要是脱了衣服,肯定是一身细密如缎的黑皮,跑个二三十里不用歇气的猛人。”
甲寅一竖大拇指,道:“陈头的眼就是毒。山豹,进帐喝口茶,等下练一手给陈头看看。”
赵山豹早看到平整的校场上树着靶子呢,便道:“歇啥,来到汴梁就没出过汗,待某射一把,请陈头指点。”
见陈疤子点头,赵山豹便卸下行李,把那牛角大弓上好弦,斜背箭囊,面向靶子,身子半伏着,打横慢跑,边跑边射,先射一箭,正中红心,脚下顿时加快,把余下的二十三支箭一口气射了出去。
见箭一停,早有士兵去看靶环,大声叫道:“正中靶心十九支。”
陈疤子接过牛角弓,试了试,不由讶然:“这么强的劲道,你竟然边跑边射,真神箭手。”
赵山豹嘴角都咧到耳根了,嘿嘿笑道:“山上追杀猎物,射惯了,要某站着不动,还射不好呢,再说了,百步距,弓都不用拉满,射的自然快了。”
………………………………
084:老大难问题
“释氏贞宗,圣人妙道,助世劝善,其利甚优。前代以来,累有条贯,近年已降,颇紊规绳。
近览诸州奏闻,继有缁徒犯法,盖无科禁,遂至尤违,私度僧尼,日增猥杂,创修寺院,渐至繁多,乡村之中其弊转甚。
漏网背军之辈,苟剃削以逃刑;行奸为盗之徒,托住持而隐恶。将隆教法,须辨否臧,宜举旧章,用革前弊……”
大周皇帝郭荣面对赋税难收,国库空虚的种种困境,终于不顾朝野的强烈反对,乾纲独断,一意孤行,强行颁布了整顿僧侣的诏书。
一时间举国上下,一片哗然。
上书的折子雪片般的飞进皇宫,各种反对声不绝于耳。当然也有不少人称赞叫好,更有热血士子站在布告下大声解释,劝喻乡人。
“九郎,你怎么看?”
读完秦越派人抄来的诏书,甲寅心有感触,但还是习惯性的问秦越。
“圣上好大魄力,这是与全天下的富贵人家战斗呢。”秦越指指诏书内容,道:“反对声最大的是谁?不是僧人,而是各地的富商地主,有钱人家,甚至还有不少权贵。”
“因为各县治内都保留了两所最大的寺庙以供出家人居住,也允许僧人继续出家,只不过必须要会背经文,要经过考核罢了。”
“所以真正的道德高僧很多在左右为难,一方面想维护寺院的权力,一方面也想整顿恶劣之徒,这‘漏网背军之辈,行奸为盗之徒’朝野皆恶,释门又如何会喜欢,遁入空门就能免于刑罚,这是前朝时留下的恶瘤,不割不行。”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财富。”
秦越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寺产不用交税,僧人不用服役,这才是朝廷与释门博弈的重点。”
“大周境内寺庙有多少?据有司统计,接近四万所,一所寺庙算二百亩寺田,就有八百万亩田地不用交税,你想想,国家一年要少收多少赋税?”
甲寅讶然失色,“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只是随便估算一下,很多人是举家投献。洛阳的陈国公听说过吧,他一人就造了十五座寺庙,真这么信佛吗?酒照喝,肉照吃,小妾照样娶。还不是为了隐瞒家产以策安全。”
“再一个,精壮男子都去投靠出家去了,谁来当兵,谁来耕种,谁来服役,长此以往,国力会越来越穷困,民生会越来越糟糕。”
甲寅拍拍脑门,道:“原来还有这么多道道,真是大开眼界了。”
秦越没好气的擂了他一拳,道:“这你就听傻了,要是我把底牌一亮,你还不被吓着了。”
“什么叫底牌?”
“铜。”
秦越捡一颗杏子,咬一口,酸的挤眉弄眼,吧叽着嘴道:“等把没有度牒又不会念经的假僧人一清,朝廷就该毁寺了。那一座座铜像,融化了可以做什么——铸钱。”
“寺庙收铜铸佛,朝廷无铜铸钱。寺庙田产越来越多,朝廷可收赋税越来越少。僧尼越来越多,劳力越来越少。这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总有一天会爆发,很多人想的到,只不过大多数人不敢冒这天下大不违而已。”
“事涉神佛,这些你心里有数就行,外面少讨论,少掺和。说说你的山越营现在练的如何了?”
“初有成效,令行禁止做到了,弓弩投矛以及近身作战还在练着呢,山豹说得进山,遇到老虎豹子什么的,有些东西就逼会了。我觉着有道理,等过几天就进山去练一练。”
“准备去哪练?”
“瓦岗山。”
秦越笑道:“矮山小林的,有什么练头。”
“山丘起伏,河汊交错,先熟悉着,听说也有几股小匪在那窝着,正好试刀。”
“行,这事你与陈头定夺,我回城去,西面打仗了,我走走张帅的门路,看能不能去捞一捞军功。”
甲寅目送秦越出了辕门,返身往校场走去。
虎牙营依旧是五百人编制,营内兵种甚杂,又根据秦越要多培养头目的要求,从孟县应地制宜养成的编制就没改动过,把本该五人一伍,十人一什的编制改成三人一组,三组一队,三队一都,三都一营,与别部不同,有些小乱。
五营又分为血杀营,士兵个个都是昂长大汉,全着两裆重铠,手举厚背朴刀。其次为常胜营,牌刀加朴刀加长矛的三才组合。骑兵营只有五十人,还包括了斥侯在内。再一队,就是射手营了,清一色弩弓。
这四营三百人,由陈疤子亲自领军。
最后一营是山越营,总有两百人,却是个大杂汇,全交给了甲寅。
这一营由善于登山越岭的士兵组成,大部分山民出身。
虎牙营获得上级的征兵批复后,秦越与陈疤子一商量,就把批文往甲寅怀里一塞,让他自个到厢兵营去挑。
甲寅知道这是对他的磨砺,便和赵山豹以及调到他这营的王山张通李行一商量,不论高矮胖瘦,只招能钻山的,猎户优先。
因着水患,饥荒,以及匪乱,又因为京师在大改建,调入京中的厢军很多,一听说禁军要人,报名者不要太多。这一来,招兵的条件又高了一截,除了能钻山,还要有一技之长。
有喜欢用双头钢叉的,有喜欢用鹤嘴锄的,有喜欢铣山刀的,有惯用绳索悬崖采药的,有会设窝弓的,也有如赵山豹般会玩猎弓投矛的,有会挖钻山甲的,有会捕蛇的,又有会制麻药猎虎的……
总之,都是“人才”。
针对这一情况,甲寅几个就研究开了,在山上,齐眉高的双头钢叉比长矛好用,短刀比长刀好用,弓比弩好用,又结合打战的实际配合需要,分出了五类兵种:
一是牌刀队,左手套藤牌,右手挥镰刀,腰后再配一把直刀备用。镰刀这玩意一般人用不好,但山民却是惯用的,有区别的是刀头的长短,山地战,当然是装备短头的山镰刀,一砍一勾,开山对敌一刀两用。
二是钢叉队,手执钢叉,肩负投矛,与牌刀队配合作战。
三是弓箭手,只选用一石的软弓,箭头涂麻药,老虎都能麻倒,用来麻人轻而易举,所以弓箭手不求杀伤力,只要求快和准。
四是特工队,这名词是秦越想的,能在树上飞窜的,用根绳子就能在悬崖飞跃的,养狗特在行的,善做陷井的,耳朵特别灵的,鼻子特别尖的,都归这一队,算是真正发挥他们的长处。
五是毒护队,这一队,主要是捕蛇人,采药人等对山中毒物了如指掌的人组成,备着常备药,以及带着自个顺手的家伙,应对突发情况。
进了山,穿甲就是个累赘,所以这一营人,人人穿草鞋,打腿绑,厚麻服,膝盖和肘部等受力的地方都事先打上补丁,样子丑丑的,却是秦越的杰作了。
营务一理顺,甲寅也就有了一股勃勃的精神气儿,卯着劲儿要取得一个开门红。
………………………………
085:三多
初夏的夜晚,在野外已经没法呆了,到处都是蚊子,虻子,飞舞着,嗡叫着,烦不胜烦,只能做好被吸血的准备。
祁三多揉揉软塌塌的肚皮,抿着嘴强自忍着,憋着,生怕自己一泡屎拉了肚子会饿的更难受。
他在鼓胀与饥饿的双重煎熬下忍耐了许久、许久,终是忍不住掀开草棚的帘门,三两步快速冲出去,在低矮的草丛里一钻,一阵畅快激的他浑身打颤。
不一会,他提着裤子起身,揉揉更显干瘪的肚子,心里哀叹,中午又白吃了。正要转身回窝棚,眼角却瞥见远处隐有火光一闪,他立马站住了,在夜风中候了有小半柱香的时间,远处的火光又是一闪而没。
他抿抿嘴,大手在嘴唇上狠搓了两下,快步窜回窝棚,操起枣木棒子便悄然的向那火光闪现的地方窜去,肥胖的身躯敏捷的如豹觅食。
他钻行了约有一里地,不远处的火星在黑暗中显的更明朗了,伸着鼻子嗅嗅空中传来一股烤肉的香气。这令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兴奋了起来。
他耐着性子,动作放的更轻,更缓,毫无声息的一步步向前移去,他看清了,火堆前只有一个人,且身形远没有自己高大,这让他提着的心思松了不少。
眼看再过三丈就可以发动冲刺了,脚下似乎绊到什么东西,他暗叫不好,正要躲避,“哗啦”一声响,脑门重重的被敲了一记,只觉两眼乌星闪起,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是被痛醒的,迷糊着睁开眼,只见一个家伙正用刀尖在自己脸上乱晃。他急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着。
“你,你要干什么?”
“把你救醒,对了,说话声音轻点。”
年青的家伙手里不仅有刀,还有一块香气扑鼻的肉在腾腾的冒着热气。
祁三多咽了咽口水,道:“给某吃块肉,某死了也就心甘了。”
年青人笑笑,用手细细的撕下一片肉来,香喷喷的嚼着,咽下去时还不忘伸着舌头卷一下唇上的油脂。
“告诉我,你的名字。”
祁三多咽了咽口子,艰难的道:“祁三多,你是谁?”
“甲寅。”
甲寅笑着扬扬手里的肉条问:“要吃?”
祁三多点点头,甲寅就把烤的金黄的肉凑到他唇边,他一口撕下一大片,焦香的肉味差点让祁三多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他三口两口的吃完,方问:“什么肉,这么好吃?”
“胡老六的细狗,好吃吧。”
祁三多的喉咙只觉着一紧,脸色顿时腊白,涩声道:“你竟敢杀他的细狗吃,不怕脑袋搬家么?”
甲寅笑道:“如果让你选,是饿死鬼好还是饱死鬼好?”
“当然是吃饱了再说。”
“那不就结了。现在你也吃过了胡老六的狗肉了,告诉你,这世上没有胡老六了。”
祁三多一脸不信,“怎么可能……”
“想活命,就告诉我这周边的贼窝。”
“你是官兵?”
祁三多又不信了,不过当甲寅从腰带上取下一枚腰牌后,祁三多就沮丧起来,“我倒想活命呀,可你一个人,又有毛用。”
甲寅示意他回头看看,祁三多就见到了草丛里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喊道:“放开某,这瓦岗山上哪个洞里能藏王八,老子都一清二楚。”
甲寅伸出刀,把祁三多身上的绑绳给挑开,轻笑道:“现在,你可以放开吃了,吃饱了,给我们带路。”
甲寅看着这个在埋头大吃的家伙,心想这家伙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却不知靠不靠谱。
不过他打乱了自己的诱敌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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