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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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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那劣徒的好兄弟,甲寅,你叫他虎子便是。”徐无道长笑眯眯的道:“既然见着你了,九郎不在,你替他代劳吧。”

    “请仙师吩咐。”

    “搬家,采买用具去。”

    甲寅与赵山豹被抓了壮丁,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逛了一天的街,采买了诸多物件用具。

    八仙过海檀木大床、百鸟朝凤梳妆台、贵妃醉酒美人靠、琴瑟合奏六扇小屏风……

    又有锅碗瓢盘、茶具花锄等,林林总总,大件的自有伙计送上门去,小件的就只有甲寅与山豹提着了,最后这些小物件装满了一大车,两位老人家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徐无道长新赁的宅子足有三进,门脸看上去普通,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十分雅致,也不知道他通了什么门路搞到手的。

    又早有安排,他自己与夫人住北院上房,二进院子的东西厢则留给了秦越与甲寅,家俱啥的全现成,他自个却是全新采买,看来是真的当“新郎官”了。

    甲寅心想,这样也好,省的租房,让山豹去客栈退房,自己帮着徐无道长与师娘打下手,安摆家俱杂什。

    其实宅子里仆佣丫环俱备,他二位老人家亲力亲为,全是个乐趣而已。

    秦越风风火火的闯进后院,老远就见到了为老不尊的师父正给躺靠在椅子上的老妇捏骨按肩。

    秦越一股子无明火就发作了,气冲冲的喊:“师父。”

    徐无道长一见秦越,脖子不自然的缩了一缩,却又马上自然起来,笑道:“小欣,这就是我那劣徒,你大概见过一眼的,九郎,快见过师娘。”

    秦越见那小欣款款站起,虽已满头白发,却保养的颇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干干净净的,腰板依旧挺拨,皮肤不见松驰,眉眼也依旧宛约,浑身上下透着股宁静的书卷气儿,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如秋水。

    秦越只被她看了一眼,手足就有些无措起来,只好麻着头皮,僵着身子,对她行了个弟子礼:

    “秦越拜见师娘。”

    师娘微笑着搀起秦越,道:“你师父把你夸的天下少有,没想到却是能受这般的艰苦,当兵打仗可是着实不易,快去沐浴更衣,让师娘看看英俊潇洒的样子。”

    “是,弟子告退。”

    秦越恭敬退下,直待出了后院,才仰天长叹一口浊气。

    这个师娘,果然是配的上师父的,既然他自个喜欢,就让他喜欢去吧。

    话是如此说,心中戾气自难平,忍不住把中院的一口大缸给踢的粉碎,清水“哗啦”一声溅了一地,两尾金鱼在地上惊惧挣扎。

    秦越手忙脚乱的抓鱼,口中大叫:“这缸怎么裂了,虎子快把桶拿来。”

    甲寅见他样子,忍住笑,把本给他洗脸的脸盆端过去,秦越见金鱼在盆里游动着,这才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对甲寅道:“陪我喝酒。”

    “好,你却要洗了澡先,现在我嫌你臭了。”

    秦越一个澡洗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再出来,穿上绣花滚边箭服,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可能是黑瘦了些的缘故,嘻笑着的神情里掺杂着一丝坚毅。

    他先去给师父师娘请安,规规矩矩的奉茶行礼如仪,然后就开始嘻皮笑脸了,“师父,您大婚呢,总该摆酒以贺吧,宴设家中还是醉仙楼?”

    徐无道长就有些尴尬了,搓着手偷眼看师娘的神情。

    师娘微笑道:“九郎说的对,不过大张旗鼓的就算了,听说虎子的师长在京中,加上你的同僚陈将军,我们一起在家喝杯水酒,好不好?”

    “行,我这就安排席面。”

    师娘笑道:“叫席面就不用了,我来下厨,整治一二小菜就行,你去请客便是。”

    “是。”

    听说徐无道长新婚,懒和尚嘴巴张的足可塞下一只大柚子,好半晌才嘿嘿笑道:“这事,这事,嘿嘿,可以喝一杯,喝一杯。”

    他与铁罗汉俩人第一次认真的换上干净僧衣,连鞋袜都干干净净的,方才大袖飘飘的赴宴。

    是宴,秦越打科打混,嘻笑嘿哈,不住劝酒,却把自个喝的酩酊大醉。
………………………………

080:关帝庙前(一)

    “虎子,你死定了。”

    秦越红着眼,赤着脚,一手一只布鞋,满院子的追杀甲寅,赵山豹在门口蹲着,看的嘿嘿直乐。

    甲寅手足并用,如猿猴翻腾,一边逃一边大叫:“我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秦越重重的把鞋掷过去,“啪”的一声,印在甲寅的屁股上,“不吃我一顿老拳,老子就跟你断交。”

    甲寅一边拍着屁股,一边夸张的大叫:“我哪知道你心悦那女郎呀,你从来没与我说过……”

    “啊……”秦越恼羞成怒,再次追来。

    ……

    徐无道长鬼头鬼脑的在院墙上探头,看到这一幕,嘿嘿一乐,倏的不见。

    秦越足足闹了半个时辰,方才精疲力尽,往地上一倒,大口的喘着粗气。甲寅见他死样,忍着笑,死板着脸道:“九郎……”

    “滚。”

    甲寅却是真滚了,不过没滚远,反而在他身边一滚,学着样子仰躺着,“九郎,我也想出息了。”

    秦越鄙夷的歪歪嘴,骂道:“出息。”

    “我是认真的,和你当初一样,我说你一个吴地人怎么会跑到这中原来当兵,原来是来这发奋图强了……”

    秦越嚎叫着一跃而起,腾腾腾的进屋,执起毛巾脸盆,就去浴室,冰冷的井水洗下,把沮丧、羞恼都冲干净了,穿戴整齐出来,见甲寅正和赵山豹蹲着说些什么,没好气的道:“滚进来,还有你,山豹,不许偷听。”

    赵山豹嘿嘿一乐,冲甲寅做个鬼脸,自个出门逛荡去了。

    进了屋,秦越重重的一拍甲寅的脑壳,这回甲寅没躲,硬受了他一记,秦越心里就舒畅了许多,自个拖过椅子坐了,甩甩头,把头发抖散了披着晾干,这才对老实在对面坐下的甲寅道:“我的事你别打听了,把你和苏七娘的事详细说说。”

    甲寅就把如何认识,如何相救,又如何合作一事说了,哪知秦越的关注点与他的并不一样。

    “你说因为这块地,你与你师父大杀四方,得罪了宋家三郎,还有符家、殷家、王家的子弟?”

    “是,师父说要么不立威,要立威就一次立个够。”

    秦越就让他把详细情况一五一十的再细说一遍,末了一声长叹,道:“你那和尚师父拎不清,在这京师之地怎么可以用江湖手段来处理,这事大麻烦了。”

    “宋三他们都吓尿了,还敢怎样不成?”

    “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有个弟弟,不成器,但在外面被你欺负了,你这当哥哥的会怎么办?”

    甲寅就沉默了,想了想道:“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原也想着留手的,但他们的武师太歹毒,下的全是阴手,这才真把我给惹火了。”

    “事情虽是这样,可他们这些勋贵子弟丢了面子,失了里子,而且死人了,这事就瞒不过家里,当长辈的关上门怎么处理家事是他们的事,但收回面子也是他们要做的事,除非让他们的子弟从此在这京中永远抬不起头来。”

    “那如何是好?”

    秦越想了想,道:“你若不想你那心悦之人承担太多压力的话,最好是离开京城先避开一段时间。”

    甲寅大惊:“你是说苏家与我合作,是纯粹帮我的忙?”

    “你以为呢,他们苏家既然知道你与他们结了怨,正常的处理方式是远而避之,哪怕真想要这块地皮,也会冷处理一段时间,哪会急吼吼的找上门来,而且还是合伙生意。他们是在想法子护着你,报恩呢。”

    甲寅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这就去毁了契约。”

    秦越道:“晚了,听我的,先避一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回来。我这边再让我师父出面斡旋一二,他路子广。”

    甲寅站起身,着急的踱着步子,好不容易回了京,好不容易与苏家搭上关系,就这样离开,让他如何甘心?

    “要是我不走,他们会怎么办?”

    “你与罗汉师父的功夫再好,也敌不过对方人多,而这还不是可怕的,最怕的是他们给你们按一个通敌的罪名,然后百弩齐发。”

    “那苏家呢?”

    “她家生意多,做的越多越容易卡拿,估计此时都已经开始公关斡旋了。”

    甲寅浑身就燥热了起来,他猛的一拉衣领,用力的扇了扇,道:“让我想想。”

    ……

    与此同时,宋府。

    休沐在家的宋九重正与一帮志同道合的技击高手在切磋武艺,时而比个架式,时而讨论一二,时而又对个路子,正钻研的不亦乐乎。

    却见宋炅在角门那萎萎缩缩的站着,一付想进不敢进的样子。

    “三弟,怎么回事,无精打彩的。”

    宋炅对这位浑身都爆发着无穷力量的大哥又敬又畏,向前走了两步,又后缩回一步,耷拉着脑袋,低声道:“二兄,我,我被人欺负了。”

    宋九重把腰带一抽,松了劲气,这才大阔步走过来,斥道:“又去做欺男霸女的恶心事了?”

    宋炅慌忙摆手道:“没,真没。”

    宋九重用脚一勾长条石锁,坐下道:“说吧,详细的说,要是发现你骗二兄,二兄的鞭子可不容情。”

    宋炅的脊背一紧,显然对那火辣辣的痛楚后怕的很,当下小心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又补充道:“我后来都给了他四倍的价格了,他还不依允,一时气不过,就……就……”

    宋九重嘴角扯了扯,道:“你当二兄天天在军内当值,不知道外面的行情么?保康门外是什么地方,等来年罗城一造好,那就是一等一的风水宝地,你当就你一人聪明么,要是拿来扑买,五万贯值不值,你说。”

    宋炅哆嗦了一下,又移了移脚步,才鼓起勇气道:“值。”

    “那你这顿欺就是活该,晚上我回大宅,等父亲回来议一议,明儿个就关你进军营去。”

    “二兄……”

    宋九重站起身,浓浓的卧蚕眉一扬,一股无形的威压就扑面而来,宋炅心里狂跳,立马迅捷如豺狼般的窜出去,连头也不敢回看一下。

    宋九重冷着脸目送三弟远去,额中的眉结才皱了起来。

    “玄朗,可是三郎被人欺负了?”几位劲装汉子围上前来,一看外形就知是身手高绝之辈。

    “那是他自找的,不用管他。”

    “话可不是这么说,在家里自家兄弟如何教训都没问题,但若是外人欺上头了,你这当兄长的总该回应一二才是。”

    “刚听令弟说对方身手十分了得,我等正好在钻研拳谱,不如借此机会,会上一会。”

    宋九重没有立刻回答,踱着脚步来回走了两圈,方道:

    “来人,执某帖子,给那甲寅送去,明日末时一刻,城西关帝庙……摆茶,论拳。”
………………………………

081:关帝庙前(二)

    甲寅瞻前顾后还没想明白事情,就收到了宋九重的帖子,这才知道那些勋贵子弟们并未善罢甘休,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之下,否则,这信如何能轻而易举的送到徐宅来。

    他开始相信秦越的话了,可如今事到临头,却不能一走了之了。

    秦越接过帖子看了看,冷笑道:“既然躲不了,那就不用躲了,你与赵山豹这就回你师父那去,明天我与师父来为你撑场。”

    “好,要不要和陈头说一声?”

    “他那就不用说了,我们仨,总要有一个置身事外的好,那虎牙营可是我们的立足之根。”

    当下甲寅出门,找到赵山豹,两人打马直回西山。

    两位师父听了,嘿嘿冷笑,铁罗汉道:“那这回就杀个痛快。”

    一夜无话,养精蓄锐。

    第二天吃完早饭,正活动着手脚,一位不速之客来访,却是苏家广顺堂的郭铭武。

    郭师傅笑道:“正好路过,听到打铁声过来看看,没想到遇上了甲校尉,你那天走的匆忙,有一事忘了说,苏家在城西二十里的老窖口有个小庄子,里面养着五六匹西域来的好马,七娘子的意思,甲校尉是个爱马的,没事可以骑着玩。”

    话是这么说,甲寅哪还听不明白,一大早的路过到这偏远地段来,鬼才信。连忙郑重一礼相谢,郭铭武托起,轻声笑道:“其它事,尽管放心。”当下也不多留,转身就告辞。

    目送郭铭武远去,甲寅心里一会沉甸甸的,一会轻畅畅的,最后,终究是欢快占了上风,迎风重重一握拳,豪情满怀。

    秦越和他师父却跚跚来迟,快中午了才到。

    徐无道长结了婚,爱显摆的性子却没改掉,穿着依然白衣胜雪,大袖飘飘,肩负三尺松纹古剑,手执如意拂尘,却倒骑一匹皮毛油光水滑的白嘴青驴,远远行来,翩翩似仙。

    秦越一脸的不耐烦,他骑着快马,却要耐着性子跟在毛驴小碎脚的后头,也真难为了他。

    秦越见人都到了,拍拍手,就说议事,众人在那张既是饭桌又是工作台的大木桌前围坐,懒和尚提过一坛酒,甲寅和赵山豹相抱出一大堆花生,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议事。

    徐无道长与懒和尚的性子相左,意见显然也不合,一个要好劝,一个要好杀,谁说谁有理,秦越都相劝不得。

    最后还是秦越站起来,说现在相争也无用,到了关帝庙再看情况,要是对方比武分胜负,我们也就不下死手,要是人家见生死,我们也不怕。

    铁罗汉大手一拍桌子,一锤定音。

    关帝庙前大坪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椅子,却有两张条凳,但没人就坐,宋九重一行都站着,迎着甲寅一行人的到来。

    甲寅在一群人中一眼就认出了宋九重。

    只见他年纪也就二十七八岁,国字四方脸,隆额燕颌,面部五官端正稳重,蚕眉短髭都浓黑如墨,脸颊尤为厚实,看上去有异常人。

    其身材并不十分高大,但虎背熊腰,浑身充满力量感,随随便便一站,就站出了厚重如山的气势出来。

    厚重如山。

    宋九重给甲寅留下的第一印象就这四字。

    而甲寅一行人的到来也给宋九重带来了惊讶。

    三个年青人快马而至,随后是两位彪悍的和尚,一位扛着一柄大砍刀,一人拖着粗大的链锤,气势宛如冲阵战神。

    再后一位,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摔倒在地的白发老道,与滚滚扬尘中却是粒灰不沾,白衣胜雪。

    “徐无道长。”

    “噫?汝是?”徐无道长依然在毛驴上,只不过改倒骑为侧坐了。

    “某洛阳挟马营宋二,见过仙师。”

    徐无道长眯着眼看了看,恍惚了半晌方道:“你就是那骑光脊马胡闹的家伙?”

    宋九重恭敬的回话:“正是晚辈。”

    徐无道长点点头,道:“果然出息了。”

    宋九重回道:“不敢。早知是徐无道长的亲友,晚辈就不该在这相请,请移步城中一叙如何?”

    懒和尚懒洋洋的向前两步,道:“不必了,某没叫他,是他自个要来的,有什么事,就这里说吧,论拳,论刀,都行。”

    宋九重腰背稍稍一直,谦和稳重的姿态立变为充满力量的厚实阳刚。

    “这位便是懒和尚大师吧,某今日摆茶,不为其它,只是听说两位大师武功高绝,某与诸位师傅见猎心喜,想与两位大师讨教几招。”

    “哦?不是为令弟之事而来?”

    宋九重抿着嘴,嘴角勾起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看了看甲寅,甲寅只觉那目光如电射来,一身寒毛倏的炸起。

    “小弟顽劣,做事荒唐,家父已令其在家闭门思过。今日前事不问,只想与两位师父较量一番拳脚,讨教一番功夫。”

    懒和尚仰天大笑,道:“好,爽快,怎么比划,划下道来。”

    宋九重侧身一让,伸手一示,道:“这几位皆是某在武技一道上的良师益友,嗜武成痴,就由他们先向两位大师请教如何。”

    懒和尚道:“既如此,某师兄弟奉陪。”

    “且慢。”

    出声的是位手提长棍的壮汉,“大师请稍后,某与廿一一起习武,听说他不过三招便败与令徒刀下,且先让晚辈与甲校尉讨教两招,如何?”

    懒和尚冷笑两声,却不答话,只是后退了两步。

    甲寅心想,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要找上次的场子,不过他也不惧,提刀出场,一记“雷神问礼”式,便摆开了架势。

    以前他不识几个字,以为这些招式名称威风的很,与伊夫子学了知识,再想这些拳招刀势的名字,就感觉好笑了,问起师父,铁罗汉说这是祖师爷当年专门请了老学究,一招一式的演,老学究一招一式取的名。

    甲寅就在想,这老学究肯定爱做梦,否则,何以知道雷神的模样与喜好。

    那壮汉倒也光棍,下场时单手一震,先把棍梢震开,横棍一礼,依足了江湖礼节,方举步挥棍,一记“雪花盖顶”当头击来。这一位显然比那宋廿一功夫高出许多,一出手就是棍急势厉,气势磅礴。

    甲寅有过一次对敌这梢棍的经验,知道这棍格架不易,格嫩了后棍顺势击来,架老了前梢折打过来,连缠带打,灵动如蛇,防不胜防。

    当下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把师门刀法一一展开,先发制人,迅猛急伦的展开抢攻,逼其防守破招。

    双方倏闪倏进,身形急动,棍刀纷飞,刀棍相交的“秃秃”声不绝于耳,不到三十招,一声闷响,场中两条身影各自急退。

    甲寅横刀立马,那壮汉就有些狼狈,双手执棍而立,后背衣服却裂开一道大口,隐有血迹渗出。

    “十六,退下。”

    宋九重冷声喝住还想冲前的家将,目光一扫,身边一位精瘦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两手空空,对甲寅视而不见,却对懒和尚笑道:“大师傅,我们搭搭手。”

    “好。”
………………………………

082:关帝庙前(三)

    懒和尚见其人虽精瘦,太阳穴却高高鼓起,两目精光有神,知是劲敌,当下将砍刀在地上重重一拄,也空手上场。

    双方起手一个懒扎衣,一个单鞭引,一交手却是风格迥然不同,懒和尚一改懒散样子,拳拳如重锤,气势直如九天滚雷。

    那瘦子身子拧侧着,灵活的如惹熊的豺狼,东闪西避,腿下如按弹簧,时不时转身一出手,却是阴毒诡异。

    甲寅留心大师父的身法拳势与破敌法门,与自己的两相印照,一时感悟良多。

    还未看尽兴,场中比试已到分际,却是懒和尚连续硬拳硬架后忽然变招,身形顿时飘忽起来,大袖飘飘之下,双掌齐出,那瘦子闪躲不及,只好出掌硬拼,这一下就着了懒和尚的道,被懒和尚震出三丈远,扑通倒地,再起身,双臂就垂着了。

    “好功夫。”

    宋九重身边又站出一位中年汉子,只见他中等个子,身形不胖不瘦,却长眉长须,一双细眯眼又窄又长,倒提一柄狭锋横刀。

    “在下夏伯诚,请教大师刀法。”

    懒和尚打发了性,一把提起大砍刀,舌绽春雷,“来。”

    双方再无二话,各自猱身欺近,相继出刀。

    懒和尚依旧霸烈绝伦,刀风霍霍,猛劈狠杀,那夏伯诚刀法走的也是灵动轻盈路子,身形如猿猴伏低倏窜,手中刀如毒蛇吐信,避杀反击一气呵成。

    双方比斗二三十招,一次兵刃相击也无。

    铁罗汉见甲寅看的认真,握刀的手指节发白,轻轻一笑道:“以拙破巧,一力降十会,师兄抡大锤二十多年,不是白抡的,那家伙想候着师兄力气衰弱,只管让他窜跳好了。”

    甲寅听二师父如此说,一颗提着的心就松了下来,认真观看,领悟刀法精髓。

    果然又斗三十合,懒和尚依旧气势如虹,那夏伯诚却已额头见汗,再撑片刻,“当”的一声巨响,横刀断为两截,砍刀余势在其胸腹拖出老大一道血口,总算他避退的快,未曾开膛破肚,但双腿打着颤,明显站不直了。

    懒和尚后退三步,喝一声:“爽快。”

    铁罗汉递过酒葫芦,懒和尚一气喝干,身上这才冒出汗来,热气腾腾。

    宋九重眉头微皱,喝一声:“棍来。”

    有家将连忙递过一杆大号梢子棍,棍身黑黝发亮,不知何木所制,棍头梢尾皆为铜头铜箍,凹凹凸凸的嵌刻着花纹。

    甲寅一看,心里暗赞:“好兵器。”

    宋九重提棍出场,朗声道:“懒和尚大师请歇歇,某来会会铁罗汉大师的高招。”

    铁罗汉冷哼一声,倒拖着双锤进场。

    “请。”

    宋九重执棍抱拳,顺势梢环一震,发出咣然一声脆响。

    铁罗汉也不搭话,袖风一动,双锤已一先一后如老龙争食,向对方当头罩去。

    宋九重身形不动如山,梢头一磕,弹飞左锤,棍尾一崩,又破右锤之势,横棍再摆一个势子,等候铁罗汉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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