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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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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背着身子与湘儿吐了个调皮的舌头,这才应了声,蹦跳着上楼。
双儿把图纸摊开,一幅三进院的宅子规划图就展现在眼前。
“他就一个人,造这么多房子干嘛,看着就挤死了。”
苏子瑜一看中规中矩的布局,就没好气了,道:“这门脸太小,他现在就七品武官了,等搬进去搞不好就是六品,五品,门距留着,最后再造。”
“前厅太小,我们商家讲究财不露白,他们当兵的,就重视一个威武。”
“要辟一个演武场,能溜马的那种。”
“这后宅么……嗯……”
见苏子瑜迟疑着,双儿大着胆子道:“一定要有一个带花园的小绣楼,一条碎石小径,一条长满紫藤的曲廊,一副秋千架……”
苏子瑜脸一红,薄怒道:“要你多嘴,他一个男子,要什么绣楼。”
双儿嘻嘻一笑:“七娘,那个他是谁呀……啊……”却是不防耳垂被苏子瑜拧个正着,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湘儿救命呀……”
主仆正打闹着,一个婆子在楼梯口禀报:“七娘,前门传来的讯,有位姓甲的小郎君来访郭师傅,见人不在就走了,说是要去西南行营打仗。”
“啊?!”
苏子瑜一怔,双儿趁机逃脱,捂着乱蓬蓬的头发一溜烟跑下楼去。
西南打仗,秦凤路么?
苏子瑜呆立着想了许久,与双儿打闹时弄皱的衣裙一时也忘了抚平。
………………………………
089:行军路上(一)
车辚辚,马萧萧。
甲士、骑兵、役夫、大车,组成一列长长的队伍,缓缓的在官道上前进着。
陈疤子手搭凉棚,眯眼看了看天色,道:“过了洛阳,就不能如此行军了,必须抢早赶晚,中午休息。”
“是啊,这天太热了。六月六,鸡子晒的熟,晚上把秦越拉过来揍一顿,要不是他多嘴,在家喝着嫂子做的酸梅汤,多带劲。”
陈疤子看看甲寅,笑道:“我看你是巴不得出来,怎么,摊上宋九重就不乐意了,宁可吊在队尾吃灰?”
甲寅挥手甩出一膀子的汗水,自嘲的笑了笑,道:“宋将军威势太大,在他身边有压力,也就九郎吃的消,有他在前面陪着说话,够了。”
“我觉着这样挺好,要不然你也不会天天挥汗如雨的练刀,以前有句话怎么说的——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你没见过他的身手,太可怕了,稳的就像一座山,而他的兵器,又灵活的像一条蛇,我师父说最多两三年,就打不过他了。”
“真这么厉害?”
甲寅有些沮丧,道:“估计我们三人一起上才差不多,我二师父一锤击出,少说千均之力,又快又急,他那梢棒只一磕,就能轻巧破了。”
陈疤子点点头,不再说话,横在马背上的朴刀改握为提。
宋九重只带了二十位家将,他是钦命主将,行军事宜本该他来指挥,可他直接明说,说一过洛阳就要脱离部队,是以一路上皆由陈疤子指挥。
天气炎热,人马都走不快,陈疤子有意控着速度,第一天只行走了六十里。
是夜宿营,天气炎热,也不用搭帐,车辆形成两个缺月阵,一圈歇人,一圈关牲口,战马精贵,又单独一处,等值哨卡位诸事一一命令完毕,篝火燃起,行军灶搭好,已是戌时三刻了。
这时宋九重才走到陈疤子身边,赞道:“陈将军好方略,诸事有条不紊,宋某佩服。”
“宋将军客气,某担心急恐生忧,是以缓行,将军勿怪就好。”
“本该如此,否则某早就打马而飞了。”
陈疤子目光巡扫着营地,道:“今日兵员役众的手脚也算活动开了,默契也有了一些,某计划明日寅时三刻造饭,卯时初刻出发,三十里一歇,明天上午可行五十里,下午歇力至申时,二十里一歇,再行五十里,一日可行百里。如此急行二日,再缓行一日,将军以为如何?”
宋九重点点头,“如此甚好,不过今日扎营看上去稍费了些时间。”
“第一天难免杂乱,不经这一遭,役夫们不知扎营之艰,明日挑三十个手脚麻利的役夫与前哨部队配合,专门负责扎营生火之事,速度就快了,也不会再有忿语。”
宋九重有些讶然,问:“陈将军行伍多少年了。”
“十七年。”
此时饭香飘起,有亲卫过来说饭已造好。陈疤子道:“将军请先用饭,由秦虞侯作陪,某还要再等片刻。”
“陈将军可是效李广之法?”
陈疤子笑笑,道:“哪有资格效法前辈名将,是都虞侯说人吃饱了容易犯困,反应迟钝,故定规矩,旅帅以上者,皆分班用餐。”
“原来如此,今日却是学到了。”
宋九重见秦越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篝火旁摇手招呼,不由笑道:“听说秦虞侯好洁,没想到果然如此,一眨眼竟然连澡都洗过了。”
陈疤子笑笑,“他就这样。”
行军晚餐,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主食是在京时就烤制好的杂粮煎饼,卷着干菜吃,方便,顶饿,与中午有所不同的是晚上多了一大锅肉汤煮瓜果,却是前哨预先购置的。
宋九重显然重口味,对这又硬又柴的煎饼和又咸又干的霉干菜很是适应,狼吞虎咽一连吃下十几个,又喝下两晚肉杂汤,方才舒服的打个嗝。
“等会搭搭手,消消食?”
秦越用筷子撇着肥肉沫,闻言摇头,道:“你该找虎子,这里就他是不知疲倦,也不怕痛的。”
宋九重左右看看,见甲寅正端着一碗肉汤准备吃饭,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甲寅一怔,对祁三多说了一声,便往这边走来。
“宋将军。”
“你先吃,吃完我们练一练,活动活动筋骨。”
甲寅又是一怔,一股心劲儿却从小腹里升起,点点头道:“好,不过要等两刻钟。”
“无妨,某先巡看一下营地。”宋九重起身,带着家将们开始巡营。
秦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对甲寅低声道:“明知打不过还打。”
“打不过更要打。”
“有种,别输的太难看。”
甲寅点点头,开始喝汤。
两刻钟很快过去,甲寅紧紧衣袖,扎扎裤脚,向营外走去,宋九重早在那歪脖树下候着了。
“元敬,某就是好武,别作他想。”
甲寅有了字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正式称呼,颇觉新鲜,当下点点头。
宋九重也不多话,左脚前移半步,单手前伸,随随便便一个“懒扎衣”拉开架势,示意甲寅来攻。
甲寅见其随便一站,气势浑然一变,就如一块巨大的磐石挡在前面,厚实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只看了他一眼,自己未动手这心气就短了三分,甲寅索性闭上眼睛作了个深呼吸,倏的身形一伏,一窜,“雷神伏龙”式,拳掌齐出,向对方前胸击去。
宋九重脚步不动,略微弯膝,身子后坐,只把双手不断变化封架,却是只守不攻,引着对手放开手脚来攻打。
甲寅一连攻出十几招,都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化解,空空荡的不着力,心里一股戾气不知觉的堆积起来。
甲寅心想你既然要当拳靶子,那我只管出招好了,当下心里不作他想,只把自己练的精熟的奔雷掌法一招招的使出,劲贯掌锋,势如滚雷驱电。
宋九重浓眉一扬,第一次趟开步伐,却依然是双臂左封右架,如江心旋涡,不论甲寅如何腾挪闪进,也耐何不了半点分毫,身形拳影反而被那旋涡越绞越紧,越接越近。
忽听甲寅“嗬”的一声破声,身形被震开三丈远,甲寅身形一落地,却是背对着宋九重,将双掌重重的拍向那歪脖子树,只听“喀嚓”一声,那树齐腰折断。
甲寅涨的乌紫的脸色才消服了下去,一呼长气,身上汗珠密爆,瞬间湿透全身。
“……差太远。”
宋九重拍拍双肘,哈哈大笑道:“元敬不必丧气,你的功夫已近大成,但定式未去,只需再勤以磨练,赶超你师父指日可待。”
甲寅心想,他只说自己能赶超师父,显然他近期功夫又精进了一步,不用多久,可能就真超过罗汉师父了。
不过自己与他相差近十岁,只要勤学苦练,未必就不能追上他,心里这么一想,豪气又升,问道:“你那什么功夫,一使出来就如长江流水,滔滔不绝。”
“你比某想像的要强多了,某那拳法,乃这几年与几位武技大家一起钻研的心得,就叫长拳。”
宋九重走近几步,拍拍甲寅的肩膀,道:“你那拳法,全靠硬练,可人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时间,某这有个慢练的法子,适合没事时调姿炼气,你没事时可以练着玩儿。”
甲寅讶然,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
090:行军路上(二)
“九郎,帮我想想办法,这下欠老大的人情了。”
粮车上,甲寅与秦越并排靠着,眼望旷野星空,心里却沉甸甸的难受。
自己一时没忍住对武技的向往,看了宋九重所演八式练功法,又听了心法口诀,等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收了一份大礼。
很简单的八个式子,可拆分,可合一,骑马也好,闲站也罢,都可以练功,简单有效。
据说是一位差点把牢底坐穿的大盗所创,坐了十年牢,聚了十年功夫,最后打破牢笼闯出生天。
“和他对练的是你,心底里想学的也是你。”
秦越悠悠的叹道:“没别的办法,以你的性子,只能卖命与他。”
“唉,无功不受禄,我当时怎么就没拒绝呢。”
“既然收了这礼,也就别想那么多,以后再想办法还吧,其实吧,他也没吃亏,逼着你把压箱底的功夫都使了十七八遍了,你会的,他也会了。”
“……你是说……”
秦越搓搓脸,咳了一声,说睡吧,便不再说话。
甲寅却是睡不着,数着星星,良久,良久。
第二日一早,甲寅自请为前哨,先一步快马离营。他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宋九重。
按理来说,宋九重给人以稳重,坚毅的形象,功夫好,为人爽朗,极富领导魅力。可甲寅不知怎么的,心底里总有那么一丝排斥戒备的感觉在搅和着,让他隐感不安。
在甲寅有些刻意的疏远下,宋九重毫无不悦之色,依旧与秦越等人谈笑风生。
是夜,大队在郑州郊外宿营,宋九重在郑州有故旧,却是先行进城了,倒免了甲寅的尴尬。
不过甲寅也渐渐的想开了,对方武技高出自己太多,向他请教,与他对练只有益处没有坏处,只要自己日后别忘了这份情义就是了。
这一想,甲寅放开心结,次日索性也策马到了前部,时不时与宋九重交谈几句,他虚心请教,三句不离武技,宋九重也不藏私,有什么答什么,晚上还搭手练拳,但次次都以甲寅找它物泄气而告终。
三日后,车队到洛阳,借宿军营,人马皆疲,只能歇一日恢复体力。宋九重则与家将策马扬鞭,出大散关,直奔西南行营。
甲寅身上的莫名压力才陡然松卸下了,只觉着蝉鸣都分外悦耳。
他心里抵触归抵触,但不可否认,短短三四天的交流学习,自己的武技有了很大的进步。也明白了那功法并不深奥,该是专门提练出来用于家将等亲信所练的简易法门,想了想,索性就传给了赵山豹与祁三多。
这两人一个靠着天生神力,一个靠着小聪明,却没有真正系统的学过武技,一学之下都是兴奋不已。
其实甲寅倒也有心把师门的功夫传授,但奔雷掌法太过霸道,自己都没真正领会贯通,哪敢教别人。
这与秦越的功法无法与他分享是一个道理,一致柔,一致刚,除非到了大宗师级别,否则自个瞎练只会害了自己。
至于陈疤子的功夫,强在刀法,甲寅却是早早的就学会了,王山张通等人皆师从陈疤子,自有一套练功法门,倒不用另外再教。
宋九重不仅给了甲寅在武技上的压力,也不知不觉的把压力施在普通士卒上,为了不被他人小瞧,这几天虎牙营从上到下个个都自觉的挺着腰板儿,卯着劲的亮精神。
宋九重一走,虎牙营的氛围明显累快了许多,欢声笑语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而沿途的风景也渐渐的变了。
车队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行走,那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就远远的在天际伏着,厚重的如一条条沉睡的土龙,懒塌塌的趴着。
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土腥味儿,甲寅的鼻翼开始充血,嘴唇皲裂,呼吸吃饭都变的十分难受。而那满身的尘土混和着汗水堆积在身上,又燥又粘,更是让人发狂。
好在这只是沿途的一景,而不是向那燥热荒茫深处行去,
一路无语,十天后方到西南行营,早有探马报讯,他们押送的物资有腊肉、咸鱼、有御酒、还有为数不多的白面,最后才是一车车的普通粮草。
不过奉旨劳军的大旗一扛起,性质就不一样了。
离着大营还有一里路,营中就有雄浑的军号声响起,早有准备的甲士纷纷就位,昂首挺胸,挎刀持戟,从营门一直列队到中军大帐,紧接着三位将军身着戎装从帐中出来。
居中的是褒国公、凤翔节度使、加开府仪同三司的王景。此时的他年纪已是六十有七,满头须发皆白,却身板硬朗,腰背笔直。
他一手负后,一手拂须,看向辕门外的双眼中精芒闪动,却不知在思考什么。
右边靠后半个身位的是宣徽南院使、镇安军节度使向训。正当壮年的他方脸大耳,雄纠纠气昂昂,身高足足高出老将一个头。
向训略等片刻,便双手叉腰,不耐烦的道:“大帅,一些劳军物资而已,需要如此礼遇么?”
“既奉皇命,就是上差,吾等怎么拘礼都不为过,也好趁此机会提提士气。”
左边的将军大约三十五六岁,却是虬须满脸,环眼浓眉,一身彪悍杀气。正是刚刚调任西南面行营都虞候的彰信节度使韩通。缘着环眼如豹,说话动不动就瞪眼,人称“韩瞠眼”。
“那宋九重倒好,这仪式本该他来主持,自个却跑出去吃灰尘晒太阳去了。”
向训笑笑,老王景道:“好了,人都到辕门了,我们都上前迎一迎。”
王景说罢,左右一顾眼色,当先迎去。
“恭迎钦差上使。”
秦越没想到大营搞这么隆重的接待,幸亏今日把陈疤子喊到前部了,否则却是难堪。
两人互视一眼,连忙滚鞍下马,上前三大步,行军礼:“卑职殿前司虎牙营陈仓、秦越,押运劳军物资按期抵达,见过大帅。”
“两位将军快快请起,尔等即奉皇命,便是上差,怎能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王景快步上前,双手虚扶,笑道:“陈将军真乃虎将,一看就是彪悍绝伦。秦将军更是年轻有为,宋将军前番多有赞益。”
秦越笑问:“不知宋将军在何处?末将正要向他交令。”
王景从袖中抽出一物,笑道:“他亲自探查敌情去了,稍晚一些也就该回了,事先有交待,这封上谕请秦将军帮忙诵读。”
“啊……”
秦越这回是真傻眼了,这事能代劳么。
………………………………
091:军议
冰凉的井水一桶桶的浇下,洗去满身尘土与燥热,换上干净衣服的甲寅满身爽意,走出营房,见陈疤子和秦越已经在等着了,顺利完成押送任务,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不少,互相打趣几句,便向中军帐行去。
王景十分热情客气,竟然设宴款待。
这样高规格的待遇让三人受宠若惊,尤其是甲寅,老半天都没明白这事怎么还有自己的份儿。
宴席设在中军帐外的坪地上,但三人依然先进帐内,行礼参见这西南行营的最高统帅。
进了帐,才发现宋九重已经回来了,头发上还滴着水,显然是匆匆洗沐了先一步进的帐。
待三人恭谨的拜见了老帅,宋九重便长笑而起,热情的为他们介绍帐中诸位将军,谋士,好一通忙活,最后指指甲寅道:
“陈仓将军老行伍出身,这一路安营扎寨颇有法度,比原定计划早三日到达便可见一般。秦越将军文武双全,圣上都称赞不已,某就不多说了。”
“这位甲元敬可是真刀真枪搏出来的真校尉,小武痴,小乳虎一只,甚对某的脾气,所以借这机会,晚上好好喝两杯。”
诸将哄然大笑,在王景的带领下出帐。
甲寅这才明白为何自己有资格与诸将一起混吃了,却原来是宋九重的缘故。
他张着嘴轻呼两口浊气,这中军帐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混和了人体汗臭、尘土腥味、和油布焦臭混和的难言气息直让人头晕脑涨。
还是帐外的肉香酒香让人舒服。
他陪坐末席,远远的看着在主位端住的白发老人,就有点同情这位老王景了,如此酷暑,还要行军打仗。
听说这战争还是他提议发动的,五月初一出兵,一直打到现在,天天在酷热中苦熬。
这么老的年纪了,还要拼军功,何苦来哉,含饴弄孙不好么。
虽是接风宴,酒却只有两碗,谁也不许多喝,而老王景自己则是小杯陪了三杯酒,事涉军纪,再好酒的人也只是略过一过嘴瘾。
不过酒是好媒人,有酒在桌,氛围就热烈起来,甲寅也与左近两位将领熟悉了起来。
一位是行营都监昝居润,他约四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瘦,三络长须,仪表非凡,是位文官。一位是排阵使张建雄,年纪三十来岁,身量中等,紫膛脸,悬鼻阔唇,却自有一股彪悍之气。
与昝居润的话题就从自己的字‘元敬’说开去,又讨教两句“子曰”心得,聊的倒也挺融洽。
与张建雄的聊天则围绕着打仗,行军布阵,大部分都是甲寅请教,一碗酒还没下肚,张建雄就拍着他的肩膀喊老弟了。
宋九重过来敬了酒,又把秦越三人在高平一战的勇猛事迹说上一说,得知这三人就是擒了汉皇的幸运者,众人看过来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是以饭后召开的军事会议,宋九重提议让三位也一起旁听,也没人提出异议。
王景眼里略有一丝讶色闪过,心里便有谱了,拂须笑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玄朗的提议最好不过,正好拾遗补阙,来来来,大家都进帐。”
向训则是鼻孔里重重的出了一口粗气,都是聪明人,但接受与否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疤子懒的看人脸色,一拉甲寅,向众人告个罪,说初来乍到,还有军务要安排,让都虞侯在这学习就好。
中军帐中,王景帅案后坐了,向训与韩通居左,宋九重居右而坐。接下来是昝居润、高唐、张建雄、王延睿等人。
秦越则坐于靠后之位旁听。
“今日之议,议大军之进退。”
王景开门见山的道:“玄朗多日观察哨探,请先说说你的看法。”
宋九重道:“某却想听听三位节帅的意见。”
韩通道:“这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打过去就是了。”
“不错。”向训傲然道:“我军已连拨八寨,兵临城下,岂能因一点小挫而收兵。”
宋九重看看王景,王景苦笑道:“这攻取秦凤二州,是老夫上的折子,若不成功,唯有以死谢罪。”
“那好,某先开门见山。”
宋九重先喝了口茶水,朗声道:“依某看来,我军胜率还是比较高的。前次之败,一来轻敌,二来蜀军方才出川,士气正旺。三来连拨八寨后将校难免心浮气燥。这才有了武威城前的失利。”
宋九重侃侃而谈,先从蜀兵惯于安逸,不耐暑热,又久疏操练少经战阵说起,着重的分析了蜀军统帅层的人事与指挥水平。
在他看来,蜀军行营都统李廷珪虽称知兵,有儒将之风,但凡事喜欢谋定而后动,却不知变通,打顺风仗可以,所以不足为惧。
“为何如此说?”
宋九重笑道:“但凡深思熟虑者,临机应变就差,某认为,这一点是我军需要重点思考的。
另外蜀军中威望最高者乃是招讨使高彦俦,蜀太后早年有‘惟彦俦可任’语,可见其在军中威望之隆。”
“以某度之,这李廷珪要想超越这位宿将,只有打漂亮战。而打漂亮战,以李廷珪自负智将之名,必会玩巧出奇。
否则,以当下蜀军前敌大营为中锋,凤秦守军为两翼,步步为营的稳重打法,任何将军都能为之,如何能显其本事呢。”
王景叹道:“果真后生可畏,玄朗一番分析,令老夫有拨云见日之感。对这胜利更有信心了。”
与座众人也纷纷附议,并就具体战术各提意见,时而争论,时而称赞,热闹纷纷。
而昝居润则下笔如走蛇,奋笔疾书,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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