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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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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座众人也纷纷附议,并就具体战术各提意见,时而争论,时而称赞,热闹纷纷。
而昝居润则下笔如走蛇,奋笔疾书,将军议一一记录。
秦越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高规格的会议,又是旁听者,自然没有发言权,只用心学着,渐渐的大概情况也了解了,便把目光投向那悬挂着的巨大舆图,边听边看,一一对应着,有些想法也就渐渐的冒了出来。
军议氛围渐趋激烈,忽然听到宋九重的声音:“诸位将军稍安,某观秦九郎一直在看着这舆图,估计有些想法了,不如说出来听听。”
秦越讶然站起,连忙推辞:“卑职只是旁听学习,运筹帏幄自有大帅、向帅、韩帅,冲锋陷阵更有诸位将军前辈,卑职哪敢班门弄斧,虚心学习还来不急。”
宋九重笑道:“领兵打仗,我等自然得向诸位将军学习,但现在是发散思维集思广益之际,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去年河东之战时你的买卖论可是别出心裁呐。”
王景却不知秦越说了什么买卖高论,但人老成精,顺杆就上,轻摇蒲扇,笑道:“老夫托个大,就当你是晚辈,这里论起年纪来,也都是你的叔伯辈了,你就放开了说,搞不好真的就有了旁观者清的妙论出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
秦越被这么一托一架,再不说点什么也过不去,想了想,道:“那我说献丑了,我的想法是,撤。”
“什么?”
“撤。”
………………………………
092:装一回大尾巴狼
一个撤字说出口,帐内诸人都愣住了,就连昝居润都停了笔,看着秦越。
面对诸将或讶然或不满的神情,秦越肯定的补充了一句:“撤。”
继而解释道:“方才宋将军不是说那西蜀统帅李廷珪好弄巧出奇的么,如今我军进逼在他眼前,纵深距离太小,对方少了腾挪空间,没法出奇,如果我们以畏暑名义后撤三五十里,给他空间和时间……”
“好一个引蛇出洞。”
在座的各位都打老了仗,只不过有时就当局者迷了,一听就反应了过来。
向训欢喜的磨拳擦掌,笑道:“如今我们已占八寨在手,对方肯定要有动作,否则无法向朝廷交待。这样一来,等于攻守易势,主客易位,逼的他李廷珪要动脑筋。
若是再能拉锯个几次,那些川中出来的老爷兵就受不了啦,待其脚软手软之际,我军足可以一当十。”
“好一个疲兵之计。”
韩通也笑道:“既如此,不妨再给他来一个骄兵之策,斥侯探报蜀军不是与山贼搭上线了么?让其劫一次粮草去。区区三五百人,全劫去又吃得了多少,最后还是我们的。”
“对,对,放进来打……”
王景却不急着表态,笑道:“果然是旁观者清,秦九可还有什么想法,再说说。”
秦越嘘出一口气,笑道:“其它想法是真的没有了,卑职只是胡乱一说,竟然真的抛砖引玉了,又是疲兵,又是骄兵,这让卑职是打死也想不出来的。”
众将大笑,向训、韩通脸上也是浮着笑意,对这样的奉承显然十分受用。
“不过,卑职在路上时想到一事。”
秦越曲着手指向上一示,道:“听说这边快两月没下雨了,不知何时会落雨,夏雨急暴……”
王景点点头,“嗯,此一着营中早有防备。”
秦越笑道:“大帅久居关中,诸位将军又是打老了仗的,防备自然严谨,卑职想说的是,蜀军多从川中来,未必就服这关中水土,如甲寅就对这边的水土适应不了,一连萎靡了五六天方才好转。
如今天气晴朗还好说,若是下两场雨水,乍热乍凉、燥热交替,蚊虫肆侵,则蜀军必疲,战力必损。”
王景倏的动容,道:“这才是功夫在诗外,好,很好。”
宋九重扬声长笑,道:“既如此。我们三管齐下,我军就化被动为主动了。某天明就回京,向圣上如实禀报。还有没有其它细节,我们再商议一下……”
……
会议直到丑时才结束,诸将各自散去,秦越却被宋九重拉住了,说我们算是客人,再喝点酒不违军规。喝酒自是借口,有话要说是真,便跟着进了宋九重的营房。
“说说看对三位节帅有什么看法?”
秦越笑道:“宋将军最是锐眼识人,早就看清楚了吧,我初来乍到,位卑职小,怎敢妄议朝廷柱石,领军大将。”
宋九重笑笑,道:“你我都带着眼睛来,自该把看到的禀报给圣上,这里就你我两人,直说无妨。”
秦越只好慎重的斟酌了一下言词,道:“三位节帅都是有大本领的人,但初聚一起,难免要有个磨合过程,眼下只不过是三个和尚没水喝罢了。”
“三个和尚没水喝?这是什么典故?”
秦越自己也是一怔,见宋九重相问,皱着眉想了想,方把故事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宋九重哈哈大笑,说好形象,不过这事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该由圣上乾纲独断。
三个和尚没水喝。
这样的事情对于三路大军聚合在一起的西南行营来说,实在是难以避免,解决之道只能分清主从,明确权责。
想想三位节帅每天坐在大帐里商量着办,又有昝居润和高唐两双朝中安插过来的眼睛,秦越不禁摇头苦笑,估计也就老王景大肚能容了。
向训身为宣徽南院使兼镇安军节度使,一身才略武功,圣上自是看在眼里。
韩通在河东之战也有大放异彩,勇猛过人,这也是圣上可以放心的。
圣上唯一担忧的就是王景,没出兵就先派了客省使高唐和昝居润来协助,后面相继又来了向训和韩通,毕竟须发皆白了,老而不以精力为能,但他身为主军,担纲领衔又是当仁不让。
可如此添油般的协助式配合,真能做的好事情么,一场会议就能看的出,结果只有更糟糕。
信任一事,从来说易行难。
秦越细思今日所见,会议所闻,嘴角微微翘起。
这王景可不简单呐,真正的老而不死是为贼。秦越敢肯定,谁要是轻视他,谁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相信宋九重也看出来了,所以当酒话笑料讲了个故事给秦越听。
“当年王景率部归顺石敬瑭,石敬瑭给了他巨额赏赐,后来又问他要什么,王景二次婉拒回话说不需要什么,石敬瑭再问,王景才很不好意思的说喜欢名妓候小师,求赐。
石敬瑭哈哈大笑,就把候小师赏给了他,这候小师貌美如花,心性更是水性杨花,嫁给王景后,却偷盗夫家财物包养情人,王景只作不知,钱财可着劲的让她用,也算是妙人一个了。”
宋九重说完哈哈大笑,却又看了一眼秦越。
秦越只觉着后脊背一排寒毛炸起。
正想说些什么,宋九重又递过来一个话头:“蜀国已派特使,结交北晋南唐,风闻两国也已同意发兵夹攻我大周。不知九郎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秦越笑了笑,道:“北汉就不用想了,去年一场大败,早已吓坏了胆,在战局不明之前定然不会插手。”
“另外,我听说圣上已下诏责难南唐,并令枢密副使李谷为淮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兼知庐、寿等州府事,整军备战。”
宋九重哈哈大笑,道:“那说不定某回去后还能赶上攻唐之战。九郎你怎么安排?”
“离京时张帅有令,若这边需要,虎牙营就在这助阵,方才听说山贼与蜀军勾结,虎牙营有不少善于山林作战的勇士,或许可以出一份薄力。”
“嗯,如此甚好,某明日便可放心回京了。”
秦越笑着举杯:“将军一路顺风。”
“也祝你在这旗开得胜,不过某瞧他们对你来此的目的有些猜疑,某看索性就把这旗扯大一点,也好促一促他们的精诚合作之心。”
“啊?!”
宋九重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叹道:“三军用命,听令行事,方能克敌致胜呐,你就装一回大尾巴狼。”
………………………………
093:唯将一腔热血,为我大周开疆
幽暗的大帐内,王景一人独坐帅案后,他半侧着身子,把重心都压在右臀上,支着手臂,轻拂长须,两眼微眯,看着帘门处耀眼阳光映照下起舞的轻尘。
他在发呆。
战前百般计划,多方筹谋,自认智珠在握,没想到如今战成僵局,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千里之外的朝议之上。这让他不由的感慨万分。
宋九重奉旨观兵也就罢了,将门之后,又有从龙之功,意见也颇为中肯。
只这秦越是哪蹦出来的,缘何宋九重临行前千叮万嘱的要自己重用?
一介小小儿郎,一个营的兵力而已,再勇猛,难道还能以一当十?
难道还身负什么要务?
亲卫王义从门外进来,“禀大帅,虎牙营都虞侯秦越求见。”
王景格愣一下,拨下一根白须,顾不得痛,忙道:“快请。”
秦越跟着王义进帐,乍从猛烈的阳光下来到幽暗的帐内,一时有些不适应。
“参见大帅。”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王景起身从帅案后走出来,示意秦越坐下说话,自己则在左侧首位上坐了,笑道:“玄朗离去时曾言虎牙营一年来剿匪几不曾停,在山地战上颇有建树,正好这左近山峦起伏,又多山贼,不知能否留下帮老夫一把?”
秦越笑道:“离京时张帅就有吩咐,大帅但有安排,虎牙营上下万死不辞。”
“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秦越问道:“昨夜军议已定,向帅、韩帅都已各自回营整顿军务按计而行,不知大帅有什么任务需要虎牙营去执行?”
“战事且先不议,一切按步就班。真要进攻,也要等朝中下来令旨。”
王景一边说,一边取杯泡茶,秦越忙上前端起水壶,冲泡了。王景双手端起茶杯,递给秦越,秦越惭愧道:“大帅何须如此客气,论官职,您是一方节帅,西征统帅,论年纪,晚辈得喊您一声爷爷了。”
王景笑道:“军中无好茶,只是略消水腥气罢了。来,坐下说话。”
“老夫方才大略一想,发现剿匪说易行难,实为棘手,可惜昨夜却未能重视,如今他们都走了,只好请教九郎你了。”
秦越放下茶杯,端正坐姿,道:“请教二字实不敢当,大帅请吩咐。”
王景道:“若那山中有五百山贼,我们少不得要出兵两千方可,可山高林密,厢兵软弱无法成事,甲兵虽锐但也不敢抽多,却不知你们虎牙营是如何剿匪的?”
秦越恭谨答道:“正如大帅如言,山贼难缠,一来他们熟悉地形,二来皆是亡命之徒,身手了得,普通士兵不是对手,甲兵进山就是自废武功。”
“我们虎牙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都是一些笨功夫。”
秦越大致把虎牙营的情况介绍了一遍,王景却是对孟县的剿匪经过十分感兴趣,事无巨细的问了,方才点点头。
“不拘泥形式,敢于创新出奇,陈将军的兵练的好,你的方略出的好,你们做的很好。既然如此,老夫就把身后的粮道安危交给你们了。”
秦越想了想,答非所问道:“晚辈想问个问题,或有唐突,请大帅见谅。”
“但说无妨。”
“那,晚辈就真问了。”秦越挠挠头皮,“您今年高寿?”
“六十有七,唉,再过两年,就是古稀啰!”
王景感慨道:“九郎可是想问老夫这一大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冒着酷暑逞这筋骨之能?”
见秦越轻轻点头,王景叹道:“不只是你问,也不知有多少人劝老夫,就连老妻都跪下苦劝,更不要说某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了。”
“很多人到了老夫这年纪,都在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不瞒你说,老夫曾孙都要成婚了。但人活一世,怎能只顾着家长里短,儿女情长呢。”
“老夫前半辈子,为生活所迫,为生计奔波,只混一个好死不如赖活,为了活着,丢弃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历经五朝,都活成五姓家奴了。”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过了,没成想,临老了还被圣上委以重任,先是太祖恩遇有加,后是圣上推心置腹,这份隆恩,老夫无以为报……”
“唯将一腔热血,为我大周开疆。”
秦越见其握着扶椅的手背青筋毕露,如蚯蚓缠卷,只觉心房有一丝裂缝在扩散,丝丝缕缕的在身躯中游荡,一时竟无言以对。
“玄朗临走留言,说你才思敏捷,还请九郎多多助我,让老夫也得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秦越见王景褐黄的眸子里满是真诚邀请,他看了看他满脸的褐斑与雪白的华发银须,一时触动,涩声道:“好。”
“剿匪之事虎牙营来。不过出京之时弩矢等物带的并不多,若有弓弩,还请大帅拨付一些。”
王景笑道:“需要什么,你且开个单子来,老夫让王义配合你……”
……
……
次日一早,大军拨营,后撤三十里,屯砦栅,左右三路大军比邻相率固守。
虎牙营安扎在大营东边的山岙里,山幽林密,可遮烈阳,又有小溪蜿蜒而下,饮食、杂用绰绰有余。
陈疤子将王景拨付的物资一一验看,指指弓弩笑道:“单是这弓弩各五十把,这趟就赚了。”
秦越笑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们总要干些事出来才行。”
“安排一下,请些向导来,了解情况再议事。”
陈疤子一边示意牛伯把物资入库,一边回答:“早安排下去了,另外赵山豹和祁三多也带着队伍去翻山了。”
“怪不得看着人少了许多,虎子呢?”
“刚还在这呢,噫,这家伙跑哪去了?”
“虎子……”
“虎子……”
“看到甲校尉了没有?”
“没有。”
“……他到那边林子里去了。”
听到值哨的士卒回话,陈疤子没好气的道:“这家伙,一定是号房没搭好,去方便了。”便不在理会,和秦越二人返身往才搭好的中军帐走去。
却听树梢上值哨的在喊:“甲校尉回来了,还背着个人,牵着头驴。”
陈疤子顺着哨兵的手势往山左看去,果见甲寅身上伏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看样子年纪就不小,而牵着的毛驴,皮毛脱落,老丑不堪。
“虎子,怎么回事?”
甲寅却没有立即回答,弃了缰绳,直接把老人背到自己营帐里,在草席上摊平,见老者还在昏睡,这才舒了一口气,走出帐外,对陈疤子等人道:“刚在林中方便,见这老道士骑着毛驴在山道上行走,不知怎的就滚下鞍了。”
“然后你就把他背回来了?他把这帐子一占,你我睡哪去?”
秦越对甲寅的滥好心有些不耐烦,上次见着个老夫子,直接送到了南唐,三个多月才回,这次别又搞什么妖蛾子了。
“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估计是中暑了,让他睡一下又何妨,实在不行,我们仨都在中军帐里睡好了。”
“你呀你,就会滥好心,算了,不说了,议事去。”
“等下,我给他喂口水先。”
………………………………
094:真人当面不相识
“虎子,虎子,你醒醒。”
甲寅轻微的嗯了一声,转个身又睡了过去。
秦越还要再推,陈疤子劝道:“算了,估计他这几天累了,就让他多睡一会吧。”
秦越再次摸摸甲寅的脑袋,摸摸胸口,又搭了一下脉搏,长叹一口气,就在席边坐下,道:“定是那老道搞的鬼,虎子这次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了,去大营找个郎中来看看吧,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陈疤子点点头,问缩头脑袋站在一旁的祁三多,“你昨天全程都和虎子在一起,好好想想,哪里出了问题?”
“我,我想了几万遍了,没发现异常。”
祁三多道:“昨天先是老道士一觉睡来,发现天光大亮,开始大发雷霆,说自己就看中那块青石板好当床的,是谁这么坏把他拉到这破帐蓬里的,都快被闷死了。”
“虎子见他醒了,就说法师既然醒了,我给你拿早饭去,你吃了好回家。”
“那老道不依,说不要吃饭,谁把他背来的就负责把他背回去,否则死给你看。”
“虎子见他神经有些不正常,就叫我去牵驴,他自个把老道背起,我俩依旧把他送到前天虎子发现他的地方,那老道脚着了地,感觉很满意的样子,还对虎子笑了笑。”
“然后回营时虎子就说有点困,想睡觉,我说现在没啥事,你睡呗,有事喊你。”
“然后,然后他就一直睡到现在了。”
秦越问:“那老道呢?”
“我们回时他就在那青石上躺着,昨天下午有些怀疑,再去找人,却是找不到了,不过都虞侯放心,赵山豹和王山张通他们已经出去四处搜寻了。”
“麻的,这都是什么事,三多,你就在这照顾着,有事喊陈头,我去大营一趟。”
陈疤子道:“李行已经去过了,你是关心则乱,没看虎子脸色红润的很么,等郎中来看了再说。”
秦越点点头,出了帐蓬,焦虑之心未减,见不少人在探头探脑,顿时大怒,“没事干是吧,没事干都做伏卧撑,你,你,你们,都给老子做一百个。”
“……是。”
众军士应是应了,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个胆大的家伙吱唔着问道:“都……都虞侯,伏卧撑是什么?”
“问我?我他麻的哪里知道。”
秦越气冲冲的进了中军帐,不一会,一只空的竹筒子掷出了门外,发出“呯”的一声响。
陈疤子摇摇头,无耐的道:“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呆着了,要是被都虞侯逮着了,不死也得脱层皮,老子可救不了你们。”
众军士忙一哄而散,没事也找点事在手中干着,营里顿时变的异常的诡异安静。
末时光景,郎中来了,这位有着修长手指的郎中在帐里诊视了整整一柱香时间,出来摇头道:“脉象平和中正,气息稳定悠长,既无外伤,也无内患,不是病。”
秦越急道:“那怎么叫不醒他?”
“这老朽就不知了,告辞。”
秦越满脸焦虑之色,却又无计可施,只好送走郎中,亲自守着甲寅近一个时辰,可惜营务杂忙,只好又让祁三多照顾着。
甲寅又是一夜未醒。
第二日一早,秦越被祁三多猫叫般的惨声吓醒。
“烂了,虞侯快去看看。”
“什么烂了?”秦越腾身跃起。
祁三多说不出话,只是哆着手指指帐蓬。
秦越快步跑去,见陈疤子已经先一步进帐,忙闪进去一看,只见草席上的甲寅全身腐烂,几乎无一处好皮,帐中散着一股异常难闻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
祁三多探进头来,满脸汗水,“早上醒来,见虎子抿了两下嘴巴,某想两天没进食了,便喂了一筒清水给他喝了,他喝了后……不一会就……就成这样子了。”
“瞧你干的好事。”
秦越暴跳如雷,拉过祁三多就想暴揍一顿。
陈疤子一把拉住,道:“莫急,你再仔细看看,这像不像蛇脱皮?”
陈疤子小心的从甲寅的手臂上扯了一块烂皮,那皮被他一扯,如撕纸一般的撕开,露出细嫩的皮肉来。
秦越看着疑惑,也跟着撕了一片,见烂皮下的皮肉光洁且有弹性,又试试鼻息,依旧稳定的很,这吊起来的心又放下去一半。
“果真是褪皮么?难道那老道会妖法?”
陈疤子道:“这象是上乘武学里所说的洗髓去垢。”
秦越点点头,道:“只能先顺其自然,三多,喊几个兄弟来值守,然后把帐篷四面拉开通风,这家伙,以前就臭,现在更臭了。”
“那,还要不要喝他喝水?”
“喂吧,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先喂喂看再说。”
“是。”祁三多这才放下心来,挥一挥手,山越营几个兄弟便过来掀帐子通风,独留一个帐顶罩着遮阳。
如此又过去几天,到了第七天,甲寅终于醒了。
一睁眼,便看到了祁三多胡子拉渣满眼血丝的样子。
“三多?”
祁三多怔了怔,手里的竹筒“扑通”一声掉在地上,“虎子!”
甲寅翻身坐起,搓一把脸,一堆乌七八啦的东西就掉了下来,他也没细看,道:“你怎么了?没睡好?”
祁三多怪叫一声,一蹦三尺高。
“虎子醒了——”
这一声吼,惊天地,泣鬼神。
两道青烟从中军帐中飞出来,赵山豹如大马猴般从树上跃下来,更多的兄弟从四方跑过来。
“虎子!”
这时的甲寅已经发现自己的不对,眼色有条黑影,以为是头发,伸手一拨,拉下一大块老皮来,而手上的脏黑老皮与嫩柔新皮交错着,形成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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