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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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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张永德有手腕,出其不意的一次巡察,让这些家伙没有机会批挂武装,否则会闹出多大的事都不一定。
不过随着陈疤子三人再次回营,情况终究还是慢慢的好转了起来。
次日,战马全数回来了,还多了三匹骏马,一黄,一白,一黑,一看印记,乃是卫州产的上等军马,秦越二话不说,直接就把那俊逸的白马给牵走了。
等到午时,乔青山带人又领回了甲胄刀枪,众人的心这才定了下来。
可心气终究是低落了,再想恢复,终究是难。
面对一双双询问的目光,秦越只好拍胸脯道:“还想让我们打仗,行,搬走这么多银子铜钱,总要换回一些东西来才行,你们等着,明儿个我就去要好处,总之,不让兄弟们吃亏。”
众人将信将疑,哪知都虞侯出马,果真是一个顶俩,揪着虎牙营的钱财都被上缴了这一条不放,不仅在张永德处讨要来了西山脚下千亩砂石地用作宅基地,还搞了个相亲大会,明儿个,将有一千女子进营相亲。
凡有家庭的,这次出征淮南,别的赏赐照给,还给起宅子,统一规划,统一施工,只要交十贯钱,就可以分到一进小院子。
是光棍的,就赶紧了!
这一下子,全营哄动,个个睁着贼亮的眼光。打扫起军营来,比迎接张永德还要细心百倍,所有营房无一例外的窗明几净,被窝平整的都不让坐下。
叶虎盛更是天不亮就去砍来一大抱桂花来,把营房弄的香喷喷的。
然后,一个个昂首挺胸,穿上浆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等待着女郎们的检阅。
辰末己初时分,五十辆大车载着特意梳妆打扮过的女人进营了,年纪从十三四岁到三十来岁都有,还有不少竟然抱着拖油瓶来。
看着那些带着孩子的妇人,秦越拍拍脑壳,十分无语,心想这不是纯来当绿叶的么。
哪知……
事情远出乎他的想象,竟然是这些带着娃的妇人最受欢迎,反而小萝莉们无人问津。
赵山豹和祁三多蠢蠢欲动,分别被甲寅一记肘锁,扳在地上,才灭了去当便宜老爹的心思,乖乖的与秦越陈疤子等人一起趴在指挥所的护栏前看戏。
秦越摇头道:“真他娘的想不通,娶妻不娶色?还是老子的眼光有问题?”
陈疤子道:“你不懂,带着娃的,其实最好不过,嫁过来就有人喊爹,改个姓,不要太简单,这不就有后了么。而且这样的女人才会执家,回家去能有热饭吃,有暖被窝可以滚。”
“不过你这法子好,这些禁军家属亡父亡夫的,吃够了苦头,能拉成一对,就是一桩功德。要不是苦难人,也不会出来抛这个头,丢这个脸。”
秦越洋洋得意,道:“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
甲寅道:“你师娘出的。”
秦越勃然大怒,一记飞踢,骂道:“你不放屁,没人当你是哑巴,滚。”
别开生面的相亲会十分成功,五百人竟然有四百对成功了,另外的百人,要不是已有妻女,要不就是如宋群李行等人年纪太小,被陈疤子硬按着不让。
就连牛伯老安几个老家伙都有了意中人。
秦越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说本都虞侯自掏腰包,一人一贯喜钱,回头来取,现在开始放四天假,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别在营中显眼。
众人一哄而散,只有没被相中的女郎们十分的垂头丧气。
好在秦越早有准备,说没相亲成功的,每人一串钱,手快有,手慢无,都到辕门外取吧。
好吧,又哄的一下,女郎们开始拼命跑。
若大的校场瞬间变的空空荡荡。
甲寅撇撇嘴,虎牙营有多少钱存藏着,他是最清楚的三人之一,被上面没收五六车铜钱,真不算个事儿,不过这下好了,有机会让秦越哭穷了。
陈疤子被秦越撵回城去陪嫂子,甲寅在营中更呆不住,秦越却是不放了,死活拉着他作陪,说寂寞的苦必须兄弟们一起担当。
甲寅只好哎声叹气的在桌子上趴下,不过随后的一张请柬却立马让其喜笑颜开。
韩通请喝酒,还是家宴。
秦越扇扇请柬,道:“算你赢了。”
当下安排赵山豹、乔青山两人值守,秦越与甲寅则打马如飞,向京中驰去,却是先进了徐宅,在徐无道长处拐赖了一柄破剑,用个紫檀木匣装着,这才照着地址寻到韩府。
韩府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三进宅子,甲寅心想,还不如徐无老道的家呢。
韩通见着二人哈哈大笑,对秦越道:“打仗时没见你积极过,吃饭倒是来的快,你们陈疤子呢。”
“你就别喊他了,这马上要出征,能让他多与嫂子温存一会也是好的,今天这么好,想着请我俩吃饭?”
“得了,还不是听说你们这番亏大了,老子发发善心,想着安慰你们一二,哪知道还是这嘻皮笑脸的样子,老子白费心了。”
“什么叫白费心,我等铭记五内,话说准备拿什么好酒来喝?”
三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客厅,秦越这才接过甲寅捧着的木匣子递过去,“据说是李西平的佩剑,可不是用来上阵的,摆家里装样子正好。”
韩通哈哈大笑,接过就在桌上打开,见果是一柄破剑,剑柄都已残破,黄铜剑锷也是暗淡无光,抽剑出鞘,却是如一泓秋水,依旧光亮耀眼,可惜刃口却是多处崩坏。
秦越指指剑身上的铭文,道:“良器,我师父说从未听说宝剑名取‘良器’二字的,定是前唐西平郡王李晟的佩剑无疑。”
“为何?”
“李晟,字良器,善击剑。”
韩通哈哈大笑,收剑入鞘,道:“这马屁拍的好,知道老子景仰李西平南征北战的赫赫大功,剑收下了。”
“父亲,哪位是你常说的秦九?”
一人从门外进来,人未到,声先到,却是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唇红齿白,五官俊俏不凡,可惜却佝着身子,竟是个驼背。
“来来来,这位便是秦九,这位是甲元敬,哦,这是某家大郎,徽儿,你们年纪相仿,正好多交流。”
“韩徽见过秦兄,甲兄。”
秦越与甲寅忙与其见礼,说些闲话,不一会,向训也到了。
秦越嘿嘿一笑,轻擂韩通的肚子,表示谢意。
………………………………
117:一肚子的奸商小肚肠
在韩通家用过酒饭,回到徐宅已经快到子时了。
秦越与两位军中大佬聊的很兴奋,时不时的递话头,酒酣耳畅间,韩通与向训也不藏私,说些行军诀窍,对敌法门,令秦越与甲寅二人受益菲浅。
不过对于甲寅来说,最开心的是认识了一位聪明的“小弟”,韩徽比甲寅小两岁,虽说幼时生病落下了病根,以至驼背残疾,但人却乐观的很,一来对军旅之事向往,二来年纪也相仿,两人倒是十分聊的来。
次日,陪着秦越先去殿前司找张永德办事,却是昨日向训顺口说了句马队光有枪刀弩还不够,最好一人再配三枚破甲锥,可以抛掷,关键时比弩还好用,被秦越记上心了。
“破甲锥枪?”
张永德扬扬浓眉,冷笑道:“这玩意只有铁骑军有资格配带,你一个小小的马队就想要这杀器,没门,给你配齐手弩已是天大的面子了。”
秦越讶然道:“不就是名字好听点的投矛么,难道比弩弓还精贵不成?”
张永德舒了一口气,笑了。
“某以为你居心不良呢,原来是只闻其名不知其物的,你也不想想,能有霸气名字的玩意能不精贵么,打一柄破甲锥枪,可以造五十把长矛了。”
“不会吧,那我马队需要投矛,怎么办?”
“罢了,给你三百龙标,龙捷军的装配。”
甲寅心想,如今谁不知道殿前司才是亲儿子,侍卫司的东西,可就次一等了。
当下陪着笑脸道:“那破甲锥末将还没见到过呢,要不给我十柄,让我与陈头威风威风?”
“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秦越脸皮厚,张永德年纪也不大,那股王…八之气还没有真正练成,经不住秦越的嘻皮笑脸软磨硬泡,终是又批了十把破甲锥给他。
哪知秦越一看实物,却是不屑的撇撇嘴,不就是矛尖长一点,铁质好一点么,这也叫破甲锥?
论形制,还没那龙捷军的标枪好看呢。
不过甲寅却喜欢,直接取了三柄挂在鞍后。
秦越先回营,甲寅死懒着不走,一定要去苏府走一趟,可惜到了苏府,苏七娘却是不在家,只好怏怏的去了西山。
老远就听到铁锤叮当,声声悦耳。
待进了屋,发现花枪正在奋力的抡着大锤,汗水把他浑身的肌肉洗的油光水亮。
“皱着眉,有事?”
懒和尚只要一得空,准是喝酒,万年不变的懒躺坐姿,肚皮上堆着花生。
“没。”
甲寅走过去,在他肚皮上捡一颗花生,捏碎外壳,露出红衣果肉,却又不吃,“我不想当兵了。”
“滚,受点挫折就不想干了?你才多大,与苏小娘子的事,等你回来再办便是了,放心,为师帮你盯着。”
甲寅有些沮丧,“我觉着上头老是骗我,官职也不复,昨晚韩通还说只要有斩将夺旗的大功,圣上就帮我作媒,骗鬼。”
“哼,皇宫那一位,一肚子的奸商小肚肠,当了皇上也改不了。”
铁罗汉一敲铁钳,示意花枪关风炉,擦着汗走过来,笑道:“这是好事,有圣上保媒,那就是铁板钉钉了。”
懒和尚一拍他的脏手,道:“去灶下看看煨着的羊肉汤好了没有,要是好了就端上来,喝了酒就滚。”
甲寅连忙起身,又被花枪擂了一拳,两人相视一笑,连袂去灶下端菜。
在师父处吃了午饭,磨蹭到申时光景才回到军营,营中忙碌一片,一辆辆的大车整齐的排着,却是委托苏家打造的大车到了。
这批新打造出来的大车款式一致,又有经秦越改良设计,比苏府那惯走远途的大车还要好上三分。
尤其是三辆行军灶,做的非一般的讲究。
每车三架铁皮灶,能撑起挡风雨的帘篷,开合式的操作台,锅碗瓢盘都收纳的好好的,车一停便可做饭,十分便利。
可把伙头军给乐坏了,追着秦越要开灶利事,吃了秦越一记飞腿踢,再来一粒银瓜子。
见甲寅来了,便把这些杂事交给甲寅,自己却是猫到指挥所里画图纸去了。
到了晚上,把图纸给甲寅一看,甲寅就叫了起来,道:“九郎,你不去做买卖太亏了。”
“怎么说?”
“你看你画的,屋连屋排连排的,都是一墙两用,泥墙,砖柱,都用不了几根木头,亏你想的出来,这房子,老省钱了。”
秦越笑道:“五百套房子呢,得花多少钱?少说得贴进去三千两银子。”
甲寅道:“你当我傻,地不要钱,泥不要钱,就砖瓦和小木头,搞不好你还赚呢,要不,你给我三千银子,我让苏家造去。”
“钻钱眼里了是不?关老六他们无所事事呢,这活给他们干。”
甲寅就不说话了,赶紧溜人。
第三天,粮草到位。第四天,散出去的士兵一个个都红光满面兴高彩烈的回来了。看到都虞侯特意请画师画的宅子彩图,又是激动的嗷嗷叫。
相反,陈疤子是最后进的营,等他一回,战前会议便召开了。
秦越手执一根细长的木棍,指着舆图开始主持会议:
“淮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设在颖州,由右仆射李谷挂帅,李帅文才武略,不仅善射,还擅财计,尤其锐眼能识人,善谋之人必自负。
我们虎牙营成立才一年时间,又经一这遭折磨,这次去要把军威给壮起来,千万不能让人给看扁了。
要知道,这次与在王景那不同,上次是以押运粮草留用的,这次则是圣上点兵派出的,我们营人少,实力弱,这样的客军不好当。”
赵山豹笑道:“明天不就有新冬衣穿了么,全换了新,保准个个精神抖擞。”
叶虎盛道:“就你那山越营,高的高,矮的矮,歪瓜裂枣全在你那了,再怎么穿也不成样子。”
赵山豹就怒了,道:“板牙狗,不服练练。”
陈疤子冷哼一声,两人就不敢再言语了。
秦越道:“军容强盛不在于人好不好看,还在于由内而外的彪悍士气,以及军纪。”
“令行禁止是必须的,军容齐整也是必须的,从这到颖州需要八天时间,这八天除了行军还要练军姿,咱雄纠纠气昂昂的开进淮南大营去。”
“诺。”
……
………………………………
118:再征程
临出发这一天,寅时造饭,全营饱餐,卯正时分,三声炮响,正式开拨。
甲寅率飞虎骑先行,才出辕门,却见郭大彪牵着一匹大青马早早候在道旁。
“奉主家之命,特为甲校卫送行。”
甲寅挥挥手,示意队伍先行,自己跳下马来,走到郭大彪面前,问道:“郭师傅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已能下床走动。”
郭大彪笑着递过马缰,道:“这是西域良驹,惯能冲锋陷阵,才四岁口,主家说,祝君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甲寅见那大青马胸阔腿长,蹄大如碗,肩高比自己的黑鬃马整整高出半尺有余,淡青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那鬃毛马尾显然也被精心修剪过,看上去俊逸非凡。鞍鞯也配的十分精美,与自己的军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下地下。
甲寅一看就喜欢上了,当下也不客气,笑着谢了句,翻身上鞍,大青马虽然高大,脚步却十分轻盈,而且视线更高了,看的更远了,感觉与原先的大为不同。
甲寅告别郭大彪,正要揽过黑鬃马,却听身后不远处有人高喊:“那马留给我。”
甲寅扭头一看,却见一人头戴毡帽,肩扛大枪,正大步如飞的而来。
“花枪!”
“你怎么来了?”
花枪快步走来,微笑道:“助你一臂之力,罗汉大师说我这枪法本是马上枪,要想尽化了那最后六式,就该溯本追源,还得从马上找。”
“太好了,你来,我们飞虎骑就真的如虎添翼了,九郎一直念叨你呢。”
花枪飞身上马,笑着扬扬手中枪,道:“如何?”
甲寅接过一看,却是一杆黑铁枪,三棱三血槽,那血槽自枪尖一线延伸,越来越大的同时顺势旋转着,充满了刺击的流动感。
执着这枪,整个人都想顺着枪势拧折起来,不策马前冲就有说不出的别扭。
枪杆看上去不粗,入手却是极沉,色泽黑中泛青,乃是北海极稀少的青冈木所制,硬沉而有韧性。
“好枪,取名字了么?”
“墨梅。”
“那怎么不系个黑色的血挡?”
花枪道:“碍事。”
正说着,殿后的陈疤子与秦越双双从辕门出来,双方忙上前见礼,秦越大笑道:“我与陈头正担心着虎子一人担子太重,你来就太好不过了,先挂个虞侯之名帮衬虎子,如何?”
花枪是个寡言之人,点头说好。
甲寅也不再耽搁,与花枪策马追上先头部队,当先开路。
深秋的冷风迎面吹着,说不出的畅快,回头看看个个精神抖擞的骑士,一时豪情满怀。
……
……
皇宫,崇和殿。
三日一朝的小朝会正在进行。
当下奏事的正是王朴,只听他奏道:
“……如今京师南城、东城已开始动工,唯西城尚有阻碍。盖此地多坟茔,时人讲究入土为安,早在半年前就特意下了通知,但尚有不少坟茔迟迟不动,有碍施工,臣请旨,最多再宽限半月,否则当用雷霆手段。”
“嗯,王卿所言甚合朕意,待会再草诏一份,限时搬迁。”
范质提醒道:“迁活人宅易,动死人坟难,恐百姓民怨难平。”
郭荣点头,想了想道:“以占地广宽算,加大补偿力度……就按宅基拆迁的十倍补偿,啊,权贵必须先带头,另外,开封府再多做做疏导工作,同时,城外墓地也要有规划,不可胡占乱埋,再与活人争地。
至于怨谤之语,朕自当之,他日终为人利。”
“……臣遵旨。”
郭荣道:“此事便如此处理,朕看韩通动手极快,这京城四处都已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了,朕想这汴水多年来时常溃决,导至埇桥东南悉为污泽,毁良田民宅无数,如今即将冬季,河水枯浅,不如干脆同时动工,筑堤疏导,你们以为如何?”
张美大急,忙起身道:“圣上,如今用兵淮上,各路大军也将渐次开始拨营,哪还有钱粮用来筑堤。况埇桥东南早已污泥不堪,已无居民,此非当务之急之大事,请圣上缓图之。”
王溥也点头附议道:“筑城、用兵皆大耗钱粮,而且汴河周边少石多淤,一来难清,二来难筑,三来此地哪怕是筑好了,也没什么大用,臣的意思也是先放一放。”
“臣等附议。”
郭荣摆摆手,道:“如今百姓稍安,钱粮之事,挤挤总还是有的,大家都把眼光放长远一点,朕的想法是汴水要么不疏通,要做就做到最好,东向直通泗州。
如此,以后不论是运粮还是出兵,皆可顺风顺水,国民必获其利。此事,就让徐州武宁节度使武行德负责,广发民夫,择日开始动工。”
张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圣上,真没钱呐,大兵一动,臣只能紧着前线先用,正准备奏请京师罗城放缓进度,以保障军需,哪还敢再兴疏河筑坝工程,臣……变不出钱粮来。”
郭荣挥挥手,示意其起来,在御案上拿起一份谕旨,冷笑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无铜铸钱这个事实,为何又要冒死直谏,连命都不要的封还这份诏书?”
“圣上……万万不可,毁佛收铜,万万干不得呀……”
崇和殿上,诸大臣不分文武,不分职衔高低,纷纷站起,躬身进谏。
“有何不可?”
郭荣猛的站了起来,狠狠的一拍桌案,咆啸道:“这份诏禁天下铜器的诏书,又不是单单针对释门的……
更何况天下农夫百姓皆瘦,而独肥不事稼穑的僧人,天下苦无铜可用,寺庙却广铸金佛,是何道理,尔等谁能告诉朕?!”
满朝文武个个默不作声,把头垂的低低的,空旷的大殿上,只有郭荣的怒吼声在回荡。
“这份诏书,不发也得发,这条诏令,不行也得行。”
“圣上……三思啊!”
枢密使郑仁诲不顾年老体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哭谏。
众大臣一看,也立马跪下,这一下,“哗啦啦”跪倒一片,“圣上三思”声此起彼伏。
“你们……你们……”
郭荣气的浑身发抖,跌住在龙椅上,终是颓废的呼出一大口气。
王溥一看,以为郭荣听进去了,正想进一步劝解,哪知郭荣又悠悠的开了口,声音虽轻,但字字尤如金鼓。
“朕知道你们都是忠心为朕考虑,但朕意已决……
朕常闻佛家以善道化人,苟志于善,你们应该明白,众生奉的乃是佛主,而不是铜像。
朕也曾听闻佛主志在利人,割肉伺鹰,虽头目犹舍以布施……若朕身可以济民,亦非所惜也,如今国力疲蔽,黎民疾苦,不得不为之……
若有报应,皆在朕身。”
郑仁诲颤着虚弱的身躯,泣道:“圣上……臣愿捐家资以献,求圣上收回成命呐……”
“……臣等愿捐家资以献,求圣上收回成命……”
郭荣缓步走下御阶,轻轻扶起瘦骨嶙峋的郑仁诲,搀到椅子上坐下,平静的道:“郑公,朕意已绝,诸位臣工也无复多言,这诏书即刻用印,今日诏发。
……明天,朕亲自去砸第一锤……”
※※※※※※※※※※※※
资治通鉴《后周本记》“……帝以官家久不铸钱,而民间多销钱为器皿及佛像,钱益少。九月,诏禁天下铜器,始议立监铸钱。
自非官用法物、军器及寺观钟磐钹鐸之类听留外,自馀民间铜器、佛像,五十日内悉令输官,给其直;过期隐匿不输,五斤以上其罪死,不及者论刑有差……”
………………………………
119:谷能识人
虎牙营马多,车新,本来可以更快的行军,但陈疤子与秦越要练军姿军容,行军步伐都要练成一致,这一来,速度就慢了。
到了颖州,才知前敌大营设在城南八十里一个叫胡郢的地方,还有一天时间的路程。
只好穿城而过。
但见城内各个巷口都有军士值守,大街上没有一个摊贩,行人也不多,颇显空荡,想来南征大事非同儿戏,这李谷直接对城内进行了军管。
秦越与陈疤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加速行程,抢在日落前又走了五十里路,这才扎营休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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