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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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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与陈疤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加速行程,抢在日落前又走了五十里路,这才扎营休息。
是夜全营洗沐,把人马都收拾的利利落落的,第二天再换上新衣服,那股精神劲儿把接到飞骑传讯后来迎接的李谷亲卫唬的一愣一愣的。
“卑职奉大帅令,特来迎接。”
“有劳,不知我军在何处扎营?”
“所有客军都在水家湾扎营,那里营盘皆是现成。大帅则在胡郢,两地相距五里路程。”
陈疤子点点头,道:“如此多谢了——甲寅何在?”
“有。”
“令:你负责率军进营,某与都虞侯先去参见大帅。”
“诺。”
那亲卫见甲寅年纪轻轻,胯下骏马却最为神俊,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却被甲寅身旁两道如枪般尖锐的目光刺着,倏的一惊,笑问:“这位甲士如此彪悍,不知高姓大名?”
秦越笑道:“容某介绍一下,他姓花名枪,乃是铁枪王彦章的隔代传人,现暂任我飞虎骑的虞侯一职。”
“原来是铁枪王的传人,失敬失敬。”
花枪勉强还了一礼。
他对顶着师公的名头介绍自己很不喜欢,但秦越说的又有道理,说不论哪个世道,都讲究一个人的名,树的影,再说了,以你的枪法,也该让你师公的名头再次响起才是。
是啊,英雄,就该被人记住。
当下甲寅在向导的带领下去水家湾军营,陈疤子则与秦越随亲卫去李谷那报到。
秦越对这次出征很重视,原来陈头虎子乱喊的现在也不许了,一例大名职务,军中对答全部正规化,陈疤子还差点被秦越给取了个“富贵”的字来,被陈疤子给一脚踢出中军帐。
李谷长的又黑又瘦,两腮都干瘪着,反衬的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他的手非常修长,可惜青筋虬盘的手背破坏了美感。
秦越看着他高瘦的身躯与花白的须发,心想勇猛善射该是过去式了,只不知他的谋略如何?
虽然吃兵粮只有一年多时间,但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郭荣用兵喜欢老将。
河东行营,随驾都部署刘词六十三岁挂帅。
西南行营,王景六十七岁挂帅。
而河东之战,班师回朝时负责殿后的药元福更是七十有一。
如今,眼前这位淮南道行营前军总指挥也已年过五旬,满头白发刺眼的很。
“末将陈仓、秦越,参见大帅。”
“快快请起,虎牙之名,这半年来可是大大有名呐,成营不到一年,就能连连建功,殊为不易,来人,看座,上茶。”
“谢大帅。”
李谷没在帅位上坐下,反而与他们坐在一起,笑道:“你们从京中来,可有圣上口谕令旨捎来?”
“回大帅,张帅只令我营一切听从大帅指挥,别无他言。”
李谷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几分,道:“那便不急,你们一路行军也辛苦了,且休息两日,三天后老夫到你们虎牙营看一看,然后再作计议,如何?”
“但听大帅安排。”
“好,好,喝茶。”
……
两人茶只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便告辞出门。
快马来到水家湾,穿过一片杨树林,又行约有盏茶时间,方在一条小河边找到营地,但见营地周遭都用土墙垒成,成品字型围成三个大大的营盘,里面则是空空荡荡的,看面积,每个营盘都可容万余人马。
却没看到虎牙营的人。
两人正感讶异,却见祁三多从东面策马跑来,“报……”
“甲校尉担忧与友军合营不太妥当,便与李帅亲卫商量,挪营到前面二里处的小王庄。”
两人忙跟着祁三多过去,果见一处村庄前的坪地上,甲寅正在指挥打桩围栅,一溜大车整整齐齐的排着,围成了一个半圈,正好把虎牙营半独立开来。
一大群半大小子围着看热闹,人手一个行军杂粮饼,啃吃的正欢。
陈疤子看了看营盘布置,又看了看牲口棚的位置,和那才挖出来的排水道,对秦越笑道:“甲寅可以当指挥使了。”
秦越也笑道:“跟着你这么久,扎个营还不会,那他还不撒泡尿淹死算了,”
正说着,甲寅跑过来了,“如今秋粮已晒完,晒谷大坪空着也是空着,正好还有戏台子,咱连点将台都有了。”
“中军帐怎么没搭?”
“戏台后有个脚踏碓场,摆着风车等物,眼下不用,东西搬搬挪挪,正好用来做指挥所。”
秦越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怎会想起搬出来的呢?”
“开始也没想到,都准备卸车了,这才想起牲口棚得搭在下风处,这一来,人马就离的远了,那大营明摆着还有大军进来,我们夹在里面,做什么事都不自在。”
陈疤子道:“搬的好,与农户近,还能采买新鲜菜蔬,不过军纪需重申,一有扰民之举,定惩不饶。”
秦越点点头,道:“看来我们得先去和这里的族长打个招呼,先致谢一番为好。”
甲寅笑道:“知道你们会来这一出,礼物都帮你们备好了,四匹绢,两袋白面。”
秦越冲甲寅胸口擂了一拳,笑道:“行呐,一起去。”
“不了,加把劲再整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等你们回来,正好升营旗。”
陈疤子笑道:“想的周到,那就搞隆重点,升旗时全营着甲,击鼓吹号。”
“诺。”
陈疤子和秦越两位最高长官联袂拜访族长,还带着礼物,秦越又当着众乡亲的面强调了虎牙军规,请大伙放心云云。
这让因着大军驻扎而忐忑不安的小王庄人放下了不少心思。
傍晚时分,虎牙营扎营完毕,一个个装束整齐,排列成队,鼓号齐鸣,黑底红字的“虎牙”大旗缓缓升起,在晚风中迎风飘扬。
这样的壮观场景震憾到了小王庄人,称不愧是天子禁卫,州军没得比。
老族长把拐杖顿了顿,道:“按理,俺们得劳军,今儿个天晚了,明早起,宰一头羊,地里的萝卜菜、青菜啥的,装两箩,给官兵送去。”
“好嘞。”
第二天一早,族人果真按族长的吩咐把肥羊和菜蔬送进了虎牙营。
秦越直接一锭白银封还,说鸡鸭鱼肉、干菜鲜果、柴禾饲草什么的,虎牙营若是需要,都按市价买,这让村人欣喜若狂,连跑带喊的向族长报讯去了。
………………………………
120:杀威(一)
陈疤子并没有让士兵休息,而是全副武装的进行跑步拉练。
甲寅的骑兵营也一样,马匹散放着蓄养体力,人则与步兵一起跑着练,一趟跑二十里,一天两趟。
村人看着迈着整齐步伐前进的虎牙军,个个啧啧称奇。
临到晚上,就有小伙子偷偷来问,征兵不?
这样的要求,自然被客气的谢绝。
如此休整两日,第三天全营整理的干干净净,人也换装一新,但从早等到晚,也没有迎来李谷的视察。
似乎,被忘了。
第四天也依旧安静。
第五天秦越不得不去找李谷,因为粮草不多了。
但没有见到李谷,接待他的是位长史,收下了他的孝敬,答应了立马调拨粮草。
可惜又过去了两天,依旧没有动静。
秦越被憋出了闲火,正要带上亲卫去催粮,却听大营处人喊马嘶,热闹非凡。
“刘强,去看看。”
“诺。”
亲卫队长刘强飞身上马,就向大营驰去。
不一会回报,说是淮南道前军行营副部署、忠武节度使王彦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镇安节度使王令温、蔡州防御使李千等率大军到了,正在入营。
秦越用马鞭敲击着手心,自嘲一笑,“得了,今天也不用出门了,五路大军已到,看来用不了几日就要开战了。”
回到指挥所,陈疤子与甲寅听说李千也来了,不由得脸上都浮出一层隐忧。
秦越懒靠在木柱上,冷声道:“眼下只能看情况随机应变,希望这位李千忘了外甥之仇是不可能的,但我们也不用过于怕他,实在不行,一拍两散。”
是夜,大营处篝火通明,老远都能闻到酒肉香。
虽说虎牙营早有准备,现杀的活猪肥羊管够,但这可是虎牙营自掏的银子。
就连陈疤子都没有好脸色,更何况秦越、甲寅、赵山豹这些血气正盛的人。
次日一早,虎牙营用过早饭,陈疤子正要下令正常跑步锻炼,一骑急驰而来,传达李谷将令,说辰时初刻,大帅点兵。
陈疤子接了将令,冷笑连连。
秦越抬头看看天色,怪笑道:“兄弟们,丑媳妇要见公婆了,快把自个披挂整齐,雄纠纠气昂昂的去,咱不争馒头也得争口气。”
众人哄然应诺,连忙开始着甲,备马,全身披挂,标枪,弩弓,一件也不能少。
大营,中军账。
李谷意气风发,他特意从老营赶过来与王彦超、韩令坤等将一起用了早餐,谈笑甚欢。
一名亲卫进帐,禀说时辰已到,请大帅示下。
李谷清清嗓子,“擂鼓聚将。”
“咚咚……咚咚咚……”
浑重的牛皮大鼓擂响,低沉的号角吹起。
大帅点兵。
不一会,校尉喝叱声、甲叶铿锵声,脚步橐橐声,战马嘶鸣声,排阵使的喝令声,与隆隆的战鼓声交织着编奏起热血沸腾的铁血军魂曲。
李谷听着帐外的声音从混乱到喧杂,又从喧杂渐渐的平伏,知道外面已阵列的差不多了,此时恰好敲完二通鼓。
便笑道:“老夫虽是进士出身,但投身军旅也已二十多年,这战鼓一起,浑身就发热,再也坐不住了,诸位,某看外面也差不多了,要不先出去看看?”
王彦超正当壮年,李谷坐不住,他更坐不住,当下一摸脸上板须,笑道:“正该如此。”
众将纷纷起身,说笑着,相继出门,往点将台而去,那里早有一排椅子排着,静候他们登台。
李谷率先登台,在正中椅子上坐下,见左中右三军皆已就位,军容齐整,不由的暗自点头。
正要说话,却听甲叶铿锵声再次响起,脚步橐橐声整齐有力的自远而近,不一会已到辕门外,领头的两人翻身下马,这才率队而入。
这打头的两人全身披挂,身着禁卫上军将甲,提着九环朴刀的魁梧彪悍,腰悬长剑的则是俊郎非凡。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队身着两裆重铠的昂长大汉,横着雪亮的朴刀。
这队甲士五人一排,领头正中一人高举大旗,左右两人的朴刀则一致横向外侧,如蜈蚣般的嚣张横摆。
虽然那刀并不近身,但还是有不少士兵被这彪悍的血杀气所震住,禁不住的后退了一大步。
甲士身后相隔二十步,又来一队弩弓队,手执大弩,左腰插刀,右腰悬矢嚢,走的雄纠纠气昂昂。
弩弓队走完又来一队牌刀队,左手藤牌,右手镰刀,那刃口刀尖也是向外翻着,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荡,直如螃蟹横行。
牌刀走完是钢叉队,钢叉队走完是步弓队,个个神情冷漠,目不斜视,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挟裹着的血杀气也越来越浓厚。
辕门外又来一小队,人数不到二十人,身穿紧身短靠衣,腿打倒卷千层浪,脚穿牛蹄分趾鞋,个个斜背一大捆粗麻绳索,索头上系穿着寒光闪闪的五爪如意勾,被士兵用右手提着,左手提着的则是歪把子短柄鸡镰爪。
李谷自这一队人马进来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正要发话,辕门外一阵马蹄声又如雷炸开,自远处滚滚而来,转瞬间冲到辕门。
当先一将猛一提缰绳,那大青马一个人立,堪堪在辕门外一步处止住,其身后的马兵也几乎就在同时停住,纷纷下马牵缰而行。
但见这一队人马,清一色黑盔黑甲,右手执长枪,左腰悬长刀,腰后挂弩弓,背上还插着三枚标枪。
兵强马壮,杀气腾腾。
这一队人马进了营后发现已无空地,当先少年也不迟疑,直接率兵站在左中两军中间,对左右看来的怒色视而不见。
陈疤子见人马到齐,这才上前三步,行军礼,“启禀大帅,殿前司虎牙营五百将士按时到达,请示下。”
李谷冷哼一声,对那领头的疤子将军道:“按时到达?三军早早列阵,为何尔等独独来迟?”
陈疤子不慌不忙,回道:“禀大帅,我营卯时三刻接到通知,说辰时初刻到营,眼下辰时未到,三通鼓也未毕,是以不迟。”
李谷木然着脸,微一颌首,冷声道:“下不为例。”
王彦超初来乍到,不知情况,见虎牙营个个桀骜不驯的样子,心中有所不满,冷哼一声,道:“虎牙营,好大的名头,难道张永德就是如此练兵的?”
秦越接话道:“好教这位将军得知,虎牙营为独立营,乃是殿前司编外编制,张帅平时并不管营中事务。”
“大胆!见了副帅还不见礼。”
边上一位将校适时的出口训斥。
秦越装出一股诚恐惶恐的样子,连忙补了一个军礼,道:“实不知副帅驾到,我营自七日前到此,一直闭营苦练,实不知营外之事,请副帅恕罪。”
王彦超讨了个没趣,听了这话又有些见疑,便看了李谷一眼。
李谷有些惭色,自嘲一笑,道:“这两天忙着筹备军务,难免疏忽了,两位将军请先归队。”
“诺。”
秦越借着列队之际好生的打量了一下台上坐着的将帅,见左手第三位的白须老将旁有一位矮胖的将军,满脸横肉,细小眯眼,心想这可能就是那蔡州防御使李千了。
正看着,那李千感受到秦越的目光,也斜睨着看过来,一道无形的火光倏的闪了一下。
………………………………
121:杀威(二)
好好的一个阅兵被虎牙营把气氛败的七零八落。
李谷一时还发作不得,只得强提精神讲话训示,传达圣上旨意。
惯常程序走完,本该是观兵操演,但镇安节度使王令温却提了个新的主意。
他说:“中军校场本为集兵所用,不够广大,操演之事各部虽有独…特之处,但也大同小异,不看也罢。
不如改为夸耀武力如何,老夫这有圣上御赐的禁卫将甲一套,愿作个彩头。”
作为一镇节度,又是花甲之年的老大哥,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自然要尊重,王彦超点点头,李谷自然没有二话。
他清楚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因为他的陈州军整整五千人马竟然被虎牙的区区五百人夺了气势,阵型被压迫的直退了三大步,这才不得不改策行之。
“王老将军提议甚好,那便比武较技,老夫也出个彩头,这有一副三石强的雕弓,哪位善射者可以得之,王帅也出个彩头如何?”
王彦超笑道:“某这无好货,勉强有一批刚到的鹰击弩,就均一把给弩射第一者作彩头吧。”
李谷笑道:“有这三样作彩头也就够了,韩将军,你的武艺超群,辛苦一下,负责当个仲裁如何?”
韩令坤大笑道:“大帅是为某省钱呐,这样最好。”
点将台上计议一定,传令官大声的说了奖励规则,大意是表彰武勇,奖励后进之意。
比武规则很简单,因为彩头只有三样,故分近战与弓射,弩射三项,每项各部最多只能出战三人。
听起来相对比较公平。
目前已到大营的只有本州军部分代表、王彦超的许州军、韩令坤的侍卫马军、王令温的陈州军、李千的蔡州军和形单形只的虎牙营。
其中韩令坤的三千侍卫马军实力最强,光是有名号的将军就有整整六位。
侍卫马军号“龙捷”,在殿前司没成立之前可是大周最强军种,人人都是虎贲,武艺高强。
传令官传完将令,就让排阵使将各部收拢,腾出老大一块空地来。
虎牙营无处可退,只好退让在辕门口。
李谷是主帅,又是主军节度,自当先为表率,他在自己麾下将校中左右看了看,以目示意。
一名虬须大汉策马出阵,高扬战斧,喝道:“呔,兀那虎牙,听闻汝军中藏有铁枪王的传人,可敢出来与某一战。”
这一声喊,引起三军骚…动,铁枪王?王彦章的传人?
但凡好武的都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甲寅有些担忧,却见花枪神态自诺的轻抚马鬃,继而轻拍战马的脸颊,凑近马耳轻声呢喃了几句,猛的飞身上马,那马一声长嘶,前蹄一扬,倏的电驰而出。
黑马、黑甲、黑枪。
整个人马尤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向那扬斧挑战者冲去。
那执斧大将见来人气势凶猛,也一挟马腹,踊跃向前冲杀。
两马相交,只听“嗡”的一声闷响,长柄大斧激飞上了天空,好半晌才打着旋坠落,狠狠的砸在坪地上。
满场哗然。
出手一招,就败了。那执斧大将满脸紫色,羞愧万分,平时自负力大,哪知斧枪相交,竟然吃不住对方单手一崩之势。
“哼,卑鄙无耻,军中较技,也玩偷袭么,有种来会会某的铁枪。”
见同僚败了,颖州军中又有一将出来救场。
花枪马打盘旋,战马咆啸着喷着响鼻。花枪冷然问道:“准备好了么?”
“来吧。”
花枪缓缓策马跑向东侧,拉开距离,猛一转身,那马再次兴奋奔腾,电闪而出。
甲寅对花枪的控马之术佩服的五体投地,那匹黑鬃马本是自己的座骑,可从来没这般听话过,也从没跑的这么快过。
只见那马距着对方还有三丈远时,猛然四蹄腾空,飞跃丈余高,花枪趁势出枪,这一下却不是刺,而是砸。
以枪作棍单手挥砸。
那将带马已是不及,要是刺击则搞不好敌伤我亡,那将略一犹豫,便只剩下了举枪格架这一招。
两枪相交,只听战马一声悲鸣,四肢齐跪,呼的一下冲出丈远,在地面上拖出老大的一个泥坑。
又是一招败敌。
那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脸如金纸,嘴角带血,显然已受内伤,而那马则是四肢齐断,鲜血直涌,不住挣扎悲鸣。
一砸之威,竟然威烈如此。
全场倏然安静。
本来斜坐着看戏的王彦超再也坐不住了,猛的从座位上站起。
李谷脸色阴沉,但还是保持着一军主帅该有的风范,强笑道:“铁枪王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还有哪位勇士愿意出来一决高下?”
“俺来。”
王彦超见出阵的是自己的部下韩真,不由的眉头一皱,他的刀法虽好,但还不是花枪的对手。
但即然已经出阵,也只能看着了。
只见韩真手执双刀,旋了个漂亮的刀花,对远处的花枪道:“你也只是强借马力而已,可敢与俺步战?”
花枪嘴角一扯,这一回是真的笑了,策马回了本阵,下马,复转身,大步向前,枪尖在坪地上虚拖一线。
韩真也大步向前,相距两丈,双方都倏然发动,枪刺,刀闪。
只听两声轻微的“叮叮”声,韩真后掠丈余远。
这一退,想再近前攻击,却已是不能,只见花枪足不出圈,手中枪却如毒蛇吞信,倏出倏收,左颤一下,右刺一下,渐刺渐快,越来越快……
眨眼间就在其周身一丈处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一个个小黑圈,尤如墨梅怒放,经久不散。
怪不得枪名墨梅。
“好!”
甲寅一声喊,惊醒虎牙一众士兵,开始纷纷叫好鼓掌。
那韩当只能远远的在外围打着转,想认输脸皮子搁不下,想欺近,又无路可进。
正两难之际,只听点将台上王彦超道:“好了,还不退下。”
韩真知道是对自己所说,忙收了刀势,一脸惭色的走回本阵。
花枪倏的一收势,整个人如长枪般的站立,周边的朵朵墨梅顿时化作一缕缕烟雾,隐隐飘散。
花枪三战三胜,为虎牙营挣的风光的同时,也激起了其它部队同仇敌忾之心。
龙捷军中策马而出一位将军,笑道:“铁枪王的传人果然枪法高妙,不过某听同僚常讲,陈仓将军的一手刀法更是出神入化,廖某想讨教一番,不知可否?”
陈疤子轻抚额上疤痕,心中冷笑。
有亲卫牵过座骑,他缓缓的策马出阵,远远一拱手,道:“请。”
那姓廖将军也一拱手,这才提枪带马,开始加速冲出。
陈疤子轻震刀上九环,也开始策马飞驰。
两马即将相交,那将一枪迅捷刺出,直奔陈疤子前胸。
陈疤子挥刀上磕,一刀荡飞枪尖,刀势顺抹,都未曾用力,只借着马势,在对方小腹处轻轻抹过。
跑出五六丈远,控马转身,却见那将双手捂肚,早已缓缓策马回阵。
换了人,还是一招,败。
全场再次寂静。
甲寅欢喜的忍不住要高声呐喊,这几天的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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