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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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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寅这才看到阿爷正在用刀剖自己的肚子,那圆圆鼓鼓的肚子一破,一股黑气冲出,臭不可闻。阿爷舒服的笑了笑,说现在舒畅了,然后就把那猪耳朵在伤口处一贴,正好把那刀口补上了。
甲寅说阿爷,三叔,你们原来没死呀。
三叔就笑了,阿爷也在笑,笑如鬼哭,然后甲寅就发现自己忽然间就飘了起来,越飘越高,似一叶秋枫,随风而荡,他想用手去拉阿爷,可紧绷绷的根本用不出一点力来,只能看着阿爷与三叔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阿爷,三叔……”甲寅哭着喊出声来。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你可终于醒了。”
甲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正是秦越那张憔悴后依然英俊的脸庞。
“九郎。”甲寅轻轻的喊了一声,眼角就酸了。
秦越轻轻的用手探了探甲寅的额头,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这就找老毒医去。”转身去的时候,甲寅分明在秦越的脸上看见了一滴水珠甩下。
秦越很快就去而复回,脚步声声,足有六七人,但都静在门外了,只有两人进了房来。
“春妞?”
“噫,虎子你真醒了,别动,让我爷爷帮你看看。”
甲寅这才勉强对司马错一笑,司马错先试了试他的体温,再搭了脉,对春妞道:“熬的汤药拿来。”
门外有人接话:“某这就去灶下拿。”
甲寅疑惑了,怎么是三多的声音?
司马错把他被子掀开一角透气,笑道:“你小子算是福大命大的,这般重伤,四天三夜了,阎王也不收,等下喝了药水,再吃点清粥,就有精神了。”
等司马错一出门,呼啦一下,秦越、花枪、刘强就涌了进来,恰好祁三多把药端来了,众人轻手轻脚的把甲寅扶起,祁三多执着勺子就要喂,春妞道:“看你笨手笨脚的,我来。”
祁三多嘿嘿笑着递过,春妞一手端碗,一手执勺,先凑嘴边轻呼,再将勺子轻轻的触到甲寅嘴边,自己小嘴却不自禁的张着,轻啊着,如此一勺勺的喂下去,甲寅的肚子“咕咕”声如蛙鸣。
春妞放下碗,见秦越又将甲寅放回床上,猛然间想起什么,道:“快,快出去。”
春妞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但显然迟了,只听“咕”的一声巨响,一股浩荡之气开始在屋里弥漫,春妞捂着鼻子,跺脚骂道:“臭虎子……”
……
……
雨丝如雾,血珠如雨。
滁州城中喊杀震天,正在进行最为惨烈的短兵巷战。
在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里,弩弓无用,在这样狭窄的街巷里,战马无用,只有步战肉搏,步步溅血。
韩令坤兵围滁州,终于趁着春雨绵绵涧水上涨,守军不备之际,偷浮西涧水,一举抢占了西城。
但是陡一进城,便遭到守军的顽强抵抗,监军姚凤亲临第一线指挥。
“周军胜在马健,步战能胜我大唐勇士乎,况吾等身后就是亲人,这里是吾等家园,岂容敌军肆虐,护城卫家,死不旋踵,杀……”
“护城卫家,死不旋踵,杀……”
“杀……”
宋九重亲为锋矢,手中盘龙棍如蛟龙出海,每一记挥击,都砸倒一名敌军。
更为犀利的是其右手边的王彦升,这位人称“王剑儿”的剑击高手,手中长剑如鬼魅闪进,连绵带起片片血花。
唐军有地利之便,地形熟悉,出兵迅速,加之绝地反击,除了最先的慌乱后,在姚凤的指挥下,渐渐的压住阵角,竟成反推之势。
韩重赟一刀劈倒一位枪手,吼道:“敌军太多,如此苦战,何时是头?”
宋九重棍起连环,一连砸倒五六人,方大吼着回应:“不破此城不罢刀,胜负在此一战,杀……”
“杀……”
唐军无路可退,其实宋九重也无路可退,这两年来,虽说高平一战入了圣上的眼缘,加上张永德的一力举荐,获得了殿前司都虞候差遣职司,但官衔低,辈份小,两年来也不知受了多少窝囊气。
若不是裁军选兵一事人人畏惧,或许自己也就只能继续做一个沉默寡言人,如父亲般小心谨慎的步步苦熬。
此次出兵,是郭荣恩赏他的机会,以酬练兵之功,若非如此,韩令坤一军主将,更是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定武军节度使,官职差遣皆远高于他,又怎肯事事采纳自己的意见。
是以自出兵以来,自己只能每战皆奋勇争先,若要出人投地,并无他法,唯有以命相搏。
以命相搏!
他虎吼一声,龙行虎步,盘龙棍舞,急如狂风,梢棍起处,红白飞溅。
“挡某者死……”
“杀……”
………………………………
180:胜败兵家常事
孤月高悬,寂夜森森。
黑黝的城墙似受伤的巨龙般趴卧在淮河畔,有气无力的呻呤。
围城已过七天,经过了巨石轰砸,弩雨倾射,金汁浇淋后,原本雄伟的城池已经残破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尸臭味,令人作呕。
一道黑影敏捷的在城外废墟中飞窜,时起时伏,到得护城河边,身躲石头后,轻轻的发出三声猫叫,城头有犬吠声响起,一长二短,黑影再回以一声猫叫,城头便有绳索垂下。
黑影游过护城河,抓住绳索向城头攀去。城头值守的将军接应他上了城墙,轻拍他的肩膀,道声辛苦,递过一张煎饼。
黑影无声一笑,接过就嚼,边嚼边跑,却是往将军府上奔去。
“属下参见将军。”
“快起来,先换了衣服再说,阿德,去灶下拿酒肉吃食过来。”
刚被唤醒的郭廷谓见自己心腹依然水淋淋的,不由分说,便让其先换衣裳,自己又陪着喝了两杯酒,这才问起城外的情况。
“周军大将武行德性子急燥,自负武勇,好体罚下属,军士皆惧,敌军虽然人多,但武行德本部军马只有五千,其余皆为客军,故营寨分布状如七星,每营相隔最少一里,经纬分明。
至于那周皇,则自有御驾行营护卫,相距十里之远,他们东南面的游骑分拨的极多,而面对我城中的防御却是一般,这是营盘分布及游哨路线图。”
郭廷谓一把接过,仔细的看了,抚掌大笑道:“既如此,敌寨可破也,此番你立大功了,好好休息,明天夜里,一起行动。”
“诺。”
是夜无话,第二日一早,郭廷谓于城头上多派民兵,换下精锐之士休息,于夜半三更,亲率三千精锐悄然出城,趁着周军不备,一举冲入周营,火把乱掷,刀枪乱砍,没有防备的周军大惧,各自逃命,蹂躏死者甚众。
好在武行德悍勇,未及批甲便挥刀杀出,才没让唐军有太大战果,可战后点员,依然战死三千多人。
武行德羞恼异常,一边上书请罪,一边加强攻势,濠州城下再次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
……
“胜败乃兵家常事,武卿不必挂怀,濠州城已是瓮中之鳖,早几日晚几日拿下不碍事,看你两眼红丝布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足了再说。”
“谢圣上隆恩!”
目视武行德退下,王溥谏道:“圣上,该责罚还得责罚,毕竟乃是他骄兵造成的败绩。”
郭荣有些疲备的往椅子上一靠,道:“他也是尽力了,怎可再苛责,这事真要怪罪起来,还得着落在朕身上,他放了三千精锐于南翼,为了什么,还不是用心的在这御营外再组了一层防御。”
王溥道:“这是臣子的本份。”
范质停下手中笔,插话道:“王相说起这个,臣记得朝廷已下诏两次了,本次征南那夏州李彝兴却是一兵也未派,居心不轨,若是其与晋阳勾连,恐怕……”
郭荣冷哼一声,道:“再派使者相催,若是果有异心,量那弹丸之地,又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范质迟疑了一下,道:“……圣上所言极是,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适当的防备还是需要的。”
“臣附议。”
“无妨,其只是心怀惧意而已,造反却是无胆,朕唯一担心的是北辽,王相再督促一下,河东一路务必谨慎。”
“诺。”
王朴方回位置上坐下,屋外或有大声急报响起:“报……滁州大捷……”
“我军已于昨日攻下滁州城,生擒敌监军姚凤……”
郭荣一把夺过红翎急使呈上来的战报,一目十行的看完,朗声长笑道:“打的好,滁州既下,伪唐无力北上,濠、泗、楚不日将尽收囊中。”
范质接过郭荣递过来的战报,与王溥等人一起看了,皱了皱眉,道:“战损四成,可谓惨胜,这支兵马必须休整了。”
“嗯,就让他们在滁州城里歇着,慰问嘉奖事宜卿等落实一下,再补一营兵力去,就让龙捷第一营去吧。”
“这……”
郭荣大笑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让宋弘殷与宋九重父子配合去。”
“诺。”
宋弘殷接到命令不由一怔,朝中诸公糊涂了不成?父子同典禁军,本已大忌,自己几次出请外放没有结果不说,如今却又让自己出援二郎,究竟何意?
不过军令如山,容不得他详问,宋弘殷只好一边安排拨营事宜,一边于肚子里悄然揣摸。
他虽然吃兵粮一辈子,但只奉行“谨慎”二字,凡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硬是在这乱世中混了个平安喜乐。
哪曾想,生子不效父,这两年来简直担碎了他的心。
“将军。”
宋弘殷转头一看,见来人一介文士打扮,长眉入鬓,丹凤细眼,三络清须,仪表堂堂,看年岁,不过三十四五,身后跟着两位长随,背着行囊,欲赴远途的样子。
“阁下是……”
来人揖礼笑道:“某赵普,忝为滁州军事判官,特来与赵将军同行。”
“原来是赵军判,老夫有礼了,却不知赵军判能适应快马急驰否?某这一路,当日行百五,甚为颠簸。”
“无妨,某当年在刘帅帐下,也曾多用鞍马。”
宋弘殷讶道:“你可是刘侍中好谦公临终举荐的赵则平?老夫早有闻名,来人,看座,上茶。”
赵普再谢,自取马扎坐下,与宋弘殷微笑叙话。原来赵普字则平,本为永兴军节度使刘词帐下从事,去年冬天,刘词病故,临终之际,上表举荐楚昭辅、赵普、王仁赡等人。
楚王二人感念刘词旧恩,尚在京兆府为刘家处理俗务,治丧守孝,唯赵普功利心重,闻郭荣御驾亲征,永兴军务一交接,便马不停蹄的赶来淮上,以期建功立业。
范质虽不齿其行为,但一番交谈下来发现赵普为人精明,军政熟悉,颇具才干,这才安排了滁州军事判官一职,先行试用。
赵普能言善谈,又惯会做小,几句闲话一说,便逗的宋弘殷长笑不已,笑认子侄。
………………………………
181:初你剪影
“不许动。”
“说了不许动你还动。”
甲寅直挺挺的躺着,光着上身,一动也不敢动,春妞一手端着碗,一手执着一柄细毛刷子,正认真的为甲寅涂抹药水。那柔软的刷子每到一处,甲寅皮肤上的细疙瘩就跟着麻起来了,忍不住要动一下,以缓解那柔柔的凉痒。
最后甲寅实在忍不住了,挤了挤眼,道:“痒,比用头发挠脖子还痒。”
春妞一怔,咯咯大笑道:“啊呀,臭虎子,你简直笨死了,痒为什么不早说。”
甲寅小心的嘘着气,道:“是你让我不许动的,我忍不住。”
“好吧,你再忍一会,一会就好。”
春妞一边说,一边开始麻利的为甲寅涂药,药涂完了,甲寅的肚子上也就有了一道又长又黑的印迹,春妞兴之所至,索性用多余的药汁在其肚皮上画了两个小人,这才得意的起身,让祁三多和刘强给他包扎。
刘强实在,问道:“小春姐,这两小人也要包扎吗?”
春妞咯咯大笑,用刷子在他和祁三多额头上分别点了一点,道:“这里才要包扎好呢。”
春妞已经十一岁了,但没有半点淑女的样子,还穿着肚子上有个大兜子的衣服,整日嘻嘻哈哈的,她那独特的界定法非常有效果,先骗着三多刘强吃下烈火丸,怪味丸,然后逼着让喊她小春姐,却不敢戏耍花枪,每次见了花枪都乖乖的喊花枪大兄。
结果这新认识的三位大兄长人人宠她当宝,小虎夔现在是她一人独享的宠物了,特意让丫环用旧衣裁一件衣服,把小虎夔套住,宝贝的不得了。
秦越在亲眼看到甲寅喝下两碗白米粥后,自个昏天昏地的睡了一天一夜,起来刮完胡子,把自己收拾利落了,便不再见到他的踪影。
甲寅知道,他定是去找那周容了,唉,可惜自己不能跟着。
他轻轻的摸摸肚子,还是不敢用一分力,肋骨断了四根,肠胃几乎砸烂,用司马错的话说,不可能活过来的,但他不仅活过来了,还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勃勃生机。
司马错诧异非常,再三追问下只能把功劳定性在吃了夔丹缘由上,试着把小虎夔抱进他藏药的库房,小虎夔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几下翻拱,一株百年老参就被它嚼下肚了,再一阵折腾,一截也有上百年的何首乌又被它咬下一块。
司马错不怒反喜,说这是钻山夔呐,专寻天材地宝的,带着它到山上转一圈,藏再深的地宝名药都能找的到。
听爷爷这么一说,春妞更稀罕了,特意在她闺房里安了一张小床,给小虎夔做窝。
甲寅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秦越却在周府后花园的水榭里焦虑等待。
为了见心上人一面,他颇费了一番心思,陪吃陪玩陪乐,终于哄的周家二郎网开一面,亲自为其搭了桥,可为何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佳人来?
绣楼上,砚心看看彩墨,又看了看自家娘子,忍不住道:“娘子,那人等了半天了。”
周容用勺子挖着燕窝银耳羹,美美的吃着,冷笑道:“让他等,哼,原来都是他搞的鬼,这一回算是看明白了,有本事就等上三天三夜去。”
彩墨道:“可听二郎说他明天就走了。”
“……他走不走关我什么事儿。”
砚心挥着小拳头,道:“也对,咒他上了战场挺的硬梆梆……啊哟……彩墨你敢揪我……”
周容把碗一放,没好气的道:“你俩闹什么,话说今日这羹怎么一点味也没有,寡淡寡淡的。”
砚心可怜巴巴的看了彩墨一眼,彩墨有些无耐的道:“这本是留着抹肤养颜的,哪知娘子你把它给吃了……啊……娘子我错了……救命啊……”
主仆三人打闹了好一阵,周容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在水榭里枯坐的臭男人,终于气呼呼的道:“都是那家伙搞的鬼,砚心,去,罚他吹首萧听听。”
砚心趴在窗户上看了看,道:“他空手的。”
彩墨顺手就从匣子里摸出一支来,塞过去道:“快,叫他吹好听一点。”
砚心接过湘妃紫竹萧,边跑边拢头发,噔噔噔的跑下楼,一气跑到园中水榭,对那百无聊赖的家伙道:“你把我家娘子惹生气了,罚你吹曲子。”
秦越接过长萧,见是一管琴萧,轻抚萧身,触手莹质玉润,显然是常用之物,便笑道:“你家娘子喜欢听什么?”
砚心想既然是罚,总不能太便宜了他,便道:“必须是没有听过的。”
秦越想了想,道:“那容某想一想。”
秦越果真就举头望天,很认真的闭目想了想,约有半刻钟,砚心都等急了,这才在廊边坐下,略略试了试音,便开始悠悠的吹奏起来。
砚心年纪小,音乐只能说是略懂,只觉着这萧声极好听,温婉舒缓,似乎带着一丝凄美,无奈中混杂着莫名的伤感,心事难明、欲述不能的样子。
砚心就想,眼前这人俊俊的,吹的萧也马马虎虎,以后娘子弹琵琶,这人吹萧相和,该是蛮好的样子……
啊呀,瞎想什么呢,砚心的脸腮就红了。
绣楼上,周容闭目聆听良久,待到一曲终了,方睁开明眸,轻叹一口气后方问:“彩墨,你听过这曲子没有?”
彩墨摇了摇头,说:“却是从未听过,不过很好听呢。”
周容怔怔的道:“我也没听过,可缘何如此熟悉?”
“娘子下去问他一问不就知道了。”
“说啥呢,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见人了,研心回来了,看看她问了什么没有。”
砚心“噔噔噔”的跑上楼来,把萧往桌上一放,欣喜的笑道:“娘子,这萧好不好听?”
彩墨道:“你问了没,什么曲子?”
砚心得意的道:“当然问了,说是‘织梦行云’,却是忘了在哪学的了,说本有词的,但只记得一句‘梦中对云忆,初你剪影,即墨烟花凝’。”
“织梦行云,初你剪影?”
周容下意识的拿起紫萧,试着吹了两音,却忘了这是那讨厌的男子方才用过的。
……
………………………………
182:奇怪的药人(感谢善悉与雨中追风男的大力支持!)
秦越回到司马家里容光焕发,甲寅见了,露出只有两人才能懂的真诚笑容。
秦越塞给春妞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把这缠人精给打发走了,这才拍拍手,让花枪等人都进来,议一议事。
“最新消息,韩令坤部已经攻下滁州城,不过紧接着南唐齐王又率部围城,滁州估计不好守了。”
“曹国华现在哪?”
“还在和州,如果滁州守住了,和州也就太平,否则滁州一下,和州必撤,所以我们得赶快回去。”
“虎子,你在这安心养伤,大约有两个月就差不多了,我与花枪先走,飞虎骑是我们的根本,还是得早些回去接管过来。”
“嗯。”
甲寅涩声应了。一说起飞虎骑,他心里就如刀割般的难受,当初就该听花枪的,不该逞能,结果害了这么多兄弟的性命。
秦越揉揉他的脑袋,笑道:“吃一堑,长一智,有得有失,不要多想。”
花枪也笑着安慰:“你那天说的话才是正理,既是挡路的大河,就该亲趟,想来这几天你对武技已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嗯。”
“三多,你就在这陪着虎子,等虎子伤好了,我再派人来接应。”
“好,让李行那小子帮某把马给照顾好。”
秦越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去锦楼叫席面,晚上我们好好喝一场,谗死虎子。”
说是这么说,真到了晚上,秦越却自己动手,把甲寅抱起,安坐在特意备着的软座上,以石斛水代酒,面对一大桌的菜肴,忌口什么的,有春妞这小管家婆在,就不用操心了,一顿好喝。
次日一早,秦越和花枪一走,甲寅顿觉孤寂。
祁三多现在成了春妞的专职狗腿,甲寅只能一人睁眼养神,静听屋内外的零碎动静,除此外便是昏睡,直到把头都睡大了,阴雨绵绵的天气终于过去了,甲寅勉强也能下地行走,便让祁三多在院子里安一把软榻,看看阳光,看看花草,这才觉着没有发霉。
全伯也推了个人出来,头发眉毛全光光的,五官都瘦的变了形,更显的一双眼睛牛眼般大,他的伤似乎比甲寅要严重的多,连转头都困难。
司马错提着一张马扎,施施然的坐在那病人身边,长随奉上一个软包,司马错一抖,搭在腿上,一排银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春妞,来。”
“……哦。”
里屋传来春妞不乐意的声音,好久才抱着小虎夔出来,然后又呀的一声,把小虎夔一放,说我还没净手,然后就跑了。
小虎夔一落地,便直接向甲寅窜来,轻轻一纵上了身,然后伸着鼻子左闻右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甲寅的脸颊,这才把身子一缩,暖暖的在怀里躺下。
等春妞出来,甲寅这才明白,对面那个算是药人,给春妞练手施银针的呢,好几次春妞啊呀呀的又扎错了,那药人也是一动不动,几无生机。
等春妞扎完针,拍拍手,气势十足的让祁三多抱起小虎夔离开,小院里便只剩下甲寅与那药人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甲寅是无话可说,那人是口不能言。
无聊的日子便在这互相呆看中度过。
甲寅有次问春妞,这人是谁呀?
春妞把头摇的拨浪鼓,说你可不能问,不然爷爷要发脾气了,总之这人要救好的了,否则爷爷要后悔一辈子呢。
甲寅便不再问,只是对那人越发的好奇起来。
转眼到了四月底,甲寅行动无碍,虽不敢用大力,但有时春妞帮那药人施针时,甲寅也帮忙抬胳膊扶脚的,只觉触手之处,干枯死色,竟然冷冰冰的。
不过,那人眼珠子已会自由转动,还能通过眨眼来示意,显然天天施针有些效果。
祁三多从街上回来,带回一个令南唐人欣喜若狂的消息。
齐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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