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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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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大婚(一)
八月十八,黄道大吉,宜婚嫁,乔迁,百事顺遂。
有徐无道长这个半假道士,又有王朴这位星算高人,挑个黄道吉日实在不要太简单。
只不过婚礼比较奇葩,男女双方四人都无嫡亲长辈在身旁,周容假死脱身来的,苏子瑜也好不到哪去,远在江南与蜀中的两位兄长有送礼来,几位嫁出的姐姐也有送礼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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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大婚(二)
良辰美景。
想想都美。
耐何兄弟们都醉了酒。
甲寅看着躺了一地的兄弟们,无语的拍拍脑袋,不管了,还是陪新娘子要紧。
婚宴上,因为有郭荣在,众兄弟没一个敢放肆,结果郭荣喝高了,一众兄弟却还只是勉强吃了个半饱。
直到郭荣起驾回宫,众兄弟才嘿了起来,好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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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鼠我最幸福
这世上若说最知秦越的人是谁,莫过于甲寅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出啥事,果然,中午就兴冲冲的来赴宴了,只是拉着周容的手,师徒俩却是一个德性,甲寅虽然也想如他一般的秀秀恩爱,却忍不住自己打了个寒颤,终是不敢。
午饭时大伙喝喝小酒,聊聊闲话,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晚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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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挥毫绘龙图
秦越画了一堆飞机轮船啥的,让师父与王朴去瞎研究,自己一晃三荡的回到房间,却见周容正用一块布在胸前比划着,光洁的玉背一览无遗,便没好气的道:“别把你那些小资情调把这世界的纯洁给破坏了。”
周容媚眼一白,懒的理他。
秦越讨个老大没趣,就想调戏一下彩墨,哪知彩墨一见他过来,便如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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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上阵师兄弟
来了自己最敬重的师兄,甲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招待,不仅让赤山去请陈疤子来陪酒,又让祁三多去趟西山,把自己两位师父请了回来。
待到程慎洗沐了,换上干净衣服,回厅中正要叙话,苏子瑜已急急忙忙赶回。
甲寅大呼小叫的说快来见过师兄,程慎要站起迎接,却被甲寅按着肩膀,生受了苏子瑜一个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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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当朝卫阶
陈疤子也搬进了新宅子,蔡喜儿一切本着实用至上的原则,把西山营舍那极简的结构照搬了过来,虽然与秦甲二府的奢华品位差远了,但四方周正,威武大气,后院还辟了个小园子,不种花草,却是见缝插针的种上许多果蔬。
秦越参观完就对甲寅说:“瞧瞧,该带她俩来向嫂子学学,什么叫居家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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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凤栖凤州
“老牛,老牛,食量大如牛。”
这是秦越取笑牛伯的顺口溜,据说还有一个冷笑话藏在里头。
但老牛毫不在意,甚至认为是都虞侯对他的褒奖之词。
能吃是福啊!
与他一起吃兵粮的,骨头都朽光了,比他晚十年入伍的,还全手全脚的也没几个活着的了,想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五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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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秦越与曹彬的最大不同
凤州,其东有山。
有周之兴,努蜚尝鸣于岐,翱翔至南而集焉,是以西岐曰凤翔府,南岐曰凤州。
州境东西四百八十里,南北三百七十六里。地处入川故道,背依秦岭主脊,历来是军事要冲,故有“秦蜀咽喉,汉北锁钥”之称。
著名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典故就发生在这里。
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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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升堂排衙
“呜……呜呜……”
威武雄壮的牛角号声中,虎牙大纛在留后府高高升起,紧接着点将鼓一声紧似一声,声声震远。
留后升堂,点卯排衙。
这是留后上任后顶重要的日子,各级官佐吏员都起了大早,未等第一通鼓毕,有资格参见的人早已将衙前堵了个严严实实。
“末将虎牙军兵马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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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万事开头难(一)
新官上任三把火。
秦越却举着燎天棒发呆。
在京时各种设想,与路上和曹彬多方探讨,真坐上节度留后这位置,秦越却有了茫然失措,无从下手的感觉。
位高权重,享受威风八面的同时,就要承担沉甸甸的担子,如今的他,一举一动,都事关一州三县十五六万人的民生,由不得他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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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万事开头难(二)
甲寅与秦越其实已经从老司马嘴里知道了木云的底细,当初听到这瘦不拉几的家伙就是以三千弱旅破吴越五万大军的猛人时,着实惊掉了下巴。
秦越是欢喜的直搓手,连喊捡到宝了。
甲寅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这家伙三天两头要为木云松骨,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捏过了,无聊时也给他整出了好几招捉弄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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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无题
十月小阳春。
此时的冬日暖洋洋的,若是喝了酒,更是熏熏然的让人昏昏欲睡。
秦越看着仰天八叉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睡的正香的甲寅,摇摇昏沉沉的脑袋,心想做人就该如虎子般没心没肺的才活的快活。
事议定了,但各项准备工作却是要筹备一段时间,曾梧、陈疤子等人忙的脚根不沾地,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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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竹笠芒鞋、长剑与人头
甲寅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满面尘灰。
秦越把注意力从舆图上收回来,“陈头呢?”
“他说再呆两晚,把祖坟修缮一下。”
秦越爆一句粗口,道:“现在修什么修,待我上个折子,总要帮先人落个好听的名头下来才行。”
沿着故道支流安河溯流而上,便是陈疤子的故乡。三年前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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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王景的礼遇
“杀人潜逃,罪加一等,留后当面,速速招供。”
那剑客听着亲卫的喝骂,看着秦越缓前上前,年纪虽轻,但官威凛然,知晓今日难逃一死,徒劳的挣了挣手臂的麻绳,呼出一口浊气道:“某乃阆中曹沐是也,既冒虎威,杀剐随意。”
“哦?”
秦越歪了歪头,眼前这位自称曹沐的剑士去了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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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洗白白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益州,皇宫,宣华苑内太真殿。
一位女郎正在对镜梳妆,只见她身着深蓝色织锦长裙,裙裾上散乱着数点洁白的梅花,乌黑的秀发刚绾好,轻轻的用梅花白玉簪插了,女郎揽镜自照,觉着满意了这才起身,用一条织锦绣带将腰肢盈盈一束,这才转过身来。
只见她肤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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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要致富,先修路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星斗照下故宫阙,何人共座忆空妆。”
普照寺前的大坪上,篝火熊熊。
修缮城墙的民夫们劳累了一天,喝着免费提供的骨头汤,就着自家带来的干粮,填饱肚子了,就在这坪上密密麻麻的围着,听书消食。
说书的是位年逾五旬的老者,书生打扮,据说是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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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暗渡陈仓的安国言来了
这个时代,劳力之廉价,远超秦越之想象。
古代修路,只是挖宽点,填平些,秦越想铺条石子路都被曾梧等人嘲笑,所以本钱极省,而且役夫是连饭都不管的,只不过单靠服役不够,才需要再征募些,所费也是有限,八文钱一天都有人抢着干,所以挤出五百贯竟然可以轰轰烈烈的修路。
这样的事实对于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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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点石成银
秦越抚摸着手中那一小块碎银,良久无语。
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看似庄重,实则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真的能从几块石头里炼出银子来。
这可是看着他与手下在那荒石山中捡来,然后烧炼而得。
虽然工序繁复,又是舂碓,又是搅粘,又制窖团,然后煮炼,耗时费工不说,得银率也很低,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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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上位综合症
甲寅开始抓狂了。
秦越走了,陈疤子走了,他被顶前了,可街道巷尾的传说故事乃在继续。
现在他一出门,就有女郎来追,甚至有一家老少齐上阵的,就为了堵住他,好把女儿往怀里塞。
说好的振奋军心来着,怎就活生生变成了百姓的活宝了?
走哪都有人挤前好奇的观看,再厚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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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有我在,银子多多的有(感谢书友315515)
瑞雪兆丰年。
郭荣站在垂拱殿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却如火一般的热。
“朕就说那帮小子有出息,能搞出名堂,谁能想的到,小小凤州竟然挖出大银矿,范相,你说该如何安排?”
相陪着一起赏雪的正是左相范质,他正探着手去接那飘洒的雪花,闻言笑道:“秦越上的折子条理甚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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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新年纳余庆
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蜀皇孟昶雅兴大发,在这新春嘉节来临之际,亲自挥毫,笔走龙蛇,在御制的大红洒金龟纹宣上,书写出了中国第一副对联,取代了千年不变的桃符。
春联写完,孟昶扳着手,仔细的欣赏了一番,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嘴角有微笑浮起,可惜几月前形成的眉心悬针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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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有本事的人只服本事
七天征兵五千三。
一过正月十五,征兵布告便贴满了大街小巷,同时传发到各乡镇,没想到的是报名者涌跃。这样的征兵速度让秦越好吓了一跳,连忙停止,再征下去,民力损伤也大,对上交待也费口舌。
“没什么好惊讶的,你敢比照禁军上军的饷银是其一,去年两个多月的宣传铺垫是其二,背靠银矿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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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虎牙军被木云满满当当的分成十二营。
第一营是血杀营,配的是全身重步铁甲与陌刀。
说起陌刀,秦越也不得不赞叹家有传承就是好,这陌刀就是三尖两刃刀,刃长三尺,柄长四尺,因为左右皆有弧刃,劈斩极不顺手,反而有别扭之感。
木云也不多话,慢吞吞的用木刀演示了一遍,让甲寅依法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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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太子自苦最难当
石鹤云。
沂州石门堡少堡主,自从一战败给同龄人甲寅后,发狂苦练,三年后自认武技大成,四方打听,然后千里迢迢的从山东沂州赶到陕西凤州。
就为了与甲寅再较高下。
哪知甲寅无耻,竟然不用刀了,仗着长槊寸长寸强,硬把这位喜欢拖刀走的家伙逼的浑身蛮劲无处撒,最后虎吼着一刀将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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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从来凤凰需浴火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如南唐李弘冀,这位把满腔郁结气化为壮志雄心的年青太子,才在韩常等正臣良士的竭力开脱下安然退朝,闭门思过,却收到了首席谋士黄宫的辞别信。
如汴梁那位名叫顾北雄的原龙捷军营指挥使,仅是点卯时放了个响屁,便被上司以一道公文难住了,没过两天,调令便来了,着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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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不压重担怎称雄
铁战陪着顾北雄来了,能见着这俩师兄弟和好亲近,秦越也替他们高兴,当下府中大摆宴席,欢迎这位当年在高平犁出血路的悍将。
陈疤子也匆匆从矿场赶来,为老战友接风洗尘。
“既然来了,就别走,让九郎上书,如今虎牙军就缺你这样的,再说了,以你我的脾气,在京中当官,只会越当越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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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三个女人一台戏
军营暂时是理顺了,文佐幕僚的队伍也在扩大。
去年冬天,曾梧一为均田令的顺利实施,二来也是真为秦越选择人才,一口气在士绅的子侄辈里挑了十几个青年“才俊”出来,民事上不好安排的都往留后参军职上填。
秦越捏着鼻子认下的同时,还真发现了两颗好苗子。
一位姓唐名诗,字妙才,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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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裤裆沾上黄泥巴后
安国言来了,随行带个娇小玲珑的女郎,眉眼楚楚动人,可年岁却实在是太小了些,秦越怀疑有没有十四岁都难说。
见秦越一脸嫌弃,安国言大乐,抱着女郎的俏脸先美美的香了一口,然后挥手让其下去,这才施施然的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笑道:“你不要正好,某还舍不得呢,如今春暖花开,正是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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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邬凤头
“卑职梁泉县尉邬凤南,参见留后。”
“免礼,邬县尉,坐下说话。”
秦越客套话说的漂亮,但却慢了三拍,直等邬凤南大礼参见毕,这才伸手虚抬。这倒不是秦越刻意要摆官威,而是借这机会好好打量一下眼前人。
只见邬凤南没穿官袍,一身皂色旧袍,更显身形瘦小,却满头黑发,若不是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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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斗战胜佛与净坛使者
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
邬凤南能在秦越面前镇定不乱,靠的可不是心大,而是本事大。
秦越预计十天会有答案,哪知道不过七天时间,三县的情况都统计上来了。
信弥勒的足有万户。
邬凤南见秦越牙疼般的倒吸冷气,便笑道:“乡间愚夫蠢妇,大抵是人云亦云的,左右一说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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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心不在,诸事难为
曾梧从衙外匆匆而来,一见秦越便喊:“被人算计了?”
秦越正用鸡汁卤香干,这年头没啥零嘴,京中带出的果干密饯早被秦越吃完,再到街面上转,看着那些清一色干瘪麻黑的干果儿就没食欲了,只好自己动脑筋,丰食小品。
见曾梧来了,便把筷子递给庄生,从炉边起身,笑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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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君子可欺之以方
汴京,芳华园。
四月十三这一天傍晚,这个女人天堂进了个男人。
这就好比羊群进了狼,好一通鸡飞狗跳。
若进来的是位英俊小生也就罢了,可这是位满脸刀疤,一身汗臭的恶男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令一众女郎惊掉下巴的是,在一叠声喝骂怒咤中,这位丑陋的男子被那叫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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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趟关
阶州、凤州大练兵马的消息早有细作报回益州,孟昶愤怒之余也召开了高规格的军议。
“此为声东击西之劣招,圣上不必忧心。”
说话的乃是知枢密院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宣徽南院使伊审征:“青泥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年前五万大军望岭兴叹,如今区区两州兵马,又能耐我何?此乃逆周奸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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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王李问对
“惟珍,身体可好些了?”
李谷才听到照壁外有脚步声,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已响起,顿时有笑意浮上心头,拄着拐杖起身,笑道:“你当某这宅子是你家菜园子不成,想来就来,等门子通报一下都不行?”
“哼,某就特意来看看你这老货在家装什么正经。”
说话间管家李德已引着一位紫袍官员进来,身子干瘦,额头广亮,眼神深邃,正是年前从户部侍郎、枢密副使荣升为枢密使、检校太保的王朴。
朝中诸公,唯其与李谷私交甚笃,公务后常有走动,李谷因病辞相后,也就王朴来的最勤,隔三岔五就要来讨杯茶喝。
“今日散衙有些早呐,日头都未落山。”
王朴振振衣袖,笑道:“没坐衙,刚从宫里出来,快快,来杯好茶解解渴。”
早有侍女不待吩咐便沏了清茶,待王朴与椅子上坐下,便乖巧的奉了上来,笑道:“您老最喜欢的雀儿舌,家主有命,唯枢相可享。”
王朴哈哈大笑,端起轻抿一口,见李谷缓缓坐下,面色微苦,忙关心的问道:“怎么,几日不见,又严重了?”
“风痹么,就这样,时好时坏,唉……倒是你,眼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又为何眉头打结?”
“圣上明诏,襄阳向训任西南面水陆发运招讨使。”
李谷长眉一扬,讶道:“圣上要对西蜀用兵了?眼下端午都未过,何其急促。”
“嗯,本来规划好好的,今年休养生息,先以形势迫就南平高家让出江陵,再以江陵为桥头堡,届时南下西进便可以转进自如,哪知西蜀作死,非要来撩圣上龙鳞。”
“究竟发生了何事?”
王朴放下茶杯,就着侍女端来的脸盆先洗脸净面,这才舒爽的往椅背上一靠,道:“凤州急奏,言境内百姓拜弥勒十分兴盛,恐有所图,顺藤摸瓜,竟然扯出西蜀,两国不睦,互相做些小动作也是正常,可好死不死,西蜀竟然广招江湖武士,组成一军人马,号‘砍柴都’,这可就真的触了圣上的逆鳞了。”
李谷抚摸着光洁的手杖,良久无言。
今上以假子荣登九五,为防别有居心者以此来做文章,其自登基以来,与生父柴守礼便未曾见过一面,而柴守礼也人如其名,只顶着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的虚衔安居洛阳,以郭荣元舅自称,还时时做些错事自污。
“楚州之鉴尚在眼前,西蜀何其愚蠢。”
“不。”
王朴示意左右侍者退下,这才敲敲额头道:“蜀人想不到这块,那孟昶以雅量风流自居,若无人挑拨,怎会取此恶俗之名,以激龙颜之怒?”
“你是说……”
“眼下看上去风平浪静,诸事顺遂,可暗流汹汹呐,你敢说你看不到这一点?圣上赐你白藤肩舆,可宫内行舆,如此再三挽留,你又为何坚决辞相,虽说腿脚不便,可脑子未生锈吧。”
郭荣对李谷十分敬重,李谷请辞相位,说不能尸位素餐,郭荣曾怡然勉之,谓曰:譬如家有四子,一人有疾,弃而不养,非父之道也。朕君临万方,卿处辅相之位,君臣之间分义斯在,奈何以禄奉为言。
可李谷终究还是四上表而辞之,甚至还在盘算着是否去洛阳静养。
如今见王朴如此一说,李谷只好苦笑道:“你当某这病是假的不成,难不成每次早朝大家伙都等着某颤巍巍的慢三拍……不过,心有隐忧倒是真的,尤其诸务放下后,闲居家中,把过去事覆盘一二,多少也看出些端倪。”
“说说看?”
“圣上行事太急了,登基后刀兵四起,然后又严刑峻法,整顿吏治,裁军精兵、收节度之权、毁释门之佛,如今又开河东私盐之禁……虽说一桩桩皆是利国利民的善政,可断了太多人的财路了。”
王朴默然,捧着茶杯将水喝完,自提了水壶再倒一杯,然后问道:“就这些?”
李谷讶然:“难道还有其它?”
王朴曲着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哒哒轻响,“当年高平之战,你有随军,刘崇死于御营大帐,可看出什么端倪?”
李谷老脸一红,涩声道:“可莫提了,那一战,老夫被乱兵逼退到太行山中,过了好几天才下山,这一下山,已是刘崇身故后了。”
“总有些猜测吧。”
“御营中大部分都是老皇留下的老班底,个个身经百战,忠诚可靠,外人不可能执刀靠近。”
“那为何内鬼这么多年都未能揪出?”
李谷长嘘一口气,把花白的胡子吹的乱拂:“当夜,凶手是找到了的,开审前却已咬舌,加上前线战事正急,圣上以大局为重,便把这事给搁下了。怎么,有新发现?”
王朴点点头,道:“朝野的暗流一股股,看似乱麻一般,如今却是看出些苗头了。”
“愿闻其详。”
“当年阻圣之路最烈的,莫过于王峻,然其身故后,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而李、张二人自始至今一直忠诚勤勉,也可排除在外。而当初高平时,悍将骄兵者众,不服圣上者大有人在,似乎人人都有嫌疑,圣上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而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如今看来,却是真的错了。”
“哦?”
“因为有一股阴私人我们都忽略了。”
“谁?”
王朴不答反问:“惟珍,以你之见,当今朝野,哪些人对朝政最为不满?”
李谷苦笑道:“那就多了去了,贬官去职的、贪污获罪的不知凡几,这算是一拨;那些被抽了精锐,收了财权甲具的老资格节度又是一拨;因着整顿释门,加上汴京扩建,而毁家庙、吐良田、迁祖坟、缴铜器的权贵豪商又算一拨;再如今,河东私盐之禁放开,靠着这一条道吃饭的估计心里也不好受,再加上释门信众……
唉,危机重重呐,好在圣上也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常喊‘若有天谴,朕一身当之’之语。”
王朴也感慨道:“辞旧革新,从来说易行难,得罪人在所难免,这些人若是散沙,再多也不为惧,可如今却发现聚拢的苗头,这才是某最为担心的。”
李谷心里一紧,一把抓住王朴的手腕,急道:“你看出了什么?”
妙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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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何为总伦
“你看出了什么?”
凤州,留后府。
秦越盯着朝廷的批复已经老半天了,却迟迟不发一语,边上的曾梧终于急了。
这不是常规的公文,而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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