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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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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盯着朝廷的批复已经老半天了,却迟迟不发一语,边上的曾梧终于急了。
这不是常规的公文,而是一封信,王朴亲笔。走的也不是驿路邮差,还是依旧由马霸子一路快马而至。
秦越搓搓脸,呼出一口浊气道:“信上只说了三件事,一是坐镇襄阳的向训已领衔西南面水陆发运招讨使,统筹战备物资,要对西蜀开战了。”
“第二件是要我们对弥勒教进行严惩,但不可做出有损百姓利益之事,一切维稳。”
“第三件是积极备战,大造声势,以响应襄阳行动。”
曾梧道:“这些某一眼就看明白了,某是问你,你发半天呆,所为又是何事?”
“不应该。”
秦越指指书信,道:“若只是这三件事,为何不是朝廷公文,而是王相家书,走的还不是驿路,而且,一边叫我们维稳,一边又让我们备战,矛盾呐。”
“信使呢,可有口信?”
“没,他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曾梧就又拿起书信,藏头,跳字之类的开始研究。秦越起身,走到甲寅身边没好气的踢了一脚,骂道:“变女人了,瓶瓶罐罐的有什么好翻捡的?”
甲寅指指一桌子的零碎,委曲的道:“有洁牙膏、有澡皂、有单衣,为什么就没有书信呢?”
“你来这么久,可写信报平安了?人家子瑜生你气呢。”
甲寅就不说话了,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装死。
“去吧,滚军营练兵去,别在这里死相,凤栖兄,你也忙去吧,这事我自个先琢磨琢磨……”
秦越琢磨事情的方法另具一格,那就是烧吃的。
他烧吃少进厨房,喜欢在院子里置一炉子,清水打边炉,一锅什绵滚豆腐,一碟炒豆子,他自烧自吃,边吃边想。
之前他就有怀疑,才开始调查,那俩和尚便冒冒失失的跑出来喊什么佛子,所为者何?他曾站在弥勒教的角度仔细考虑过,但一直没有结论,而邬凤南自权知推官后,虽然明里暗里加强了调查掌控,可一切都风平浪静。
无厘头呐。
他不放心,又让曹沐回蜀中,对所谓的砍柴都进行调查,却一直未有消息回。
如今王朴又来这么一封有些莫明其妙的私信,为何不以公文形式下达,难道是不想让人知道?
这样的书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挟起一块豆腐,手一滑,豆腐倏的又掉进锅里,溅起油花落在秦越的手背上,痛的他呲牙咧嘴。
脑中却忽的灵光一闪,是了,这里的弥勒教跳出来是求“关注”的,而王朴的私信表明,朝廷对这事“不关注”,两方这一拉一推,又有什么玄机?
他挟菜,喝酒,机械而反复。
他自从觉醒后,最大的心病便是没有如其它穿越者一样身世绝对隐密,除了天知地知,再无第三人知晓,而知道他是两世为人的,有甲寅夫妇,有师父师娘,还有王朴与陈抟。
王朴为何只是表现出了对后世的兴趣再无其它,朝廷又为何安排他到凤州,临行那些话为何要郑重说起?
所以他对突然冒出的拜弥勒是万分戒备与谨慎的,一直以来都围绕着己身的安危为中心考虑问题,这封信一来,似乎有一点可以确定了,这事自己只是恰逢其会,或许其它人来坐镇凤州,也有可能遇上。
如此一辨析,光线便亮堂起来了,漩窝的中心该在汴京。既然在汴京,那么这里拜弥勒的跳出来求关注的目的便只有一个:
炫人耳目。
这样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炫谁的耳目那就很清楚不过了,只有朝廷,只有郭荣才是真正的目标。如此一来作为郭荣第一智囊的王朴表示“不关注”便说的过去了。
可拿出如此大本钱来求关注,弥勒教的用意又是什么?
他放下筷子,再次拿起王朴那简短的书信。
……
汴京李府中的谈话还在继续。
“还记得当初李守贞不,他凭什么自立?”
李谷想了想道:“有说他信相师所言,子媳有母仪天下之命格,这才野心滋长。”
“此其一也,还有人说他命中合当九五,这位僧人释名总伦。”
“怎么又提起他来了,这总伦不是与贼党孙愿、刘芮等人一起斩首碎尸了么?”
“或已死,或未死。”
王朴道:“某也是去年才有所怀疑,宣懿皇后与其弟符昭信相继而故,尤其是符昭信死的不明不白,一个龙精虎猛的人一夕之间一命呜呼,此事,疑点甚多,要知道,不论是宣懿皇后还是符昭信,皆为符家年青一辈最有才具者。”
“你因此怀疑是李守贞余孽?”
“当初李守贞据河中而叛,命格之说是其一,外援坚实是其二,耐何亲家符彦卿按兵不动未能跟着举旗。
某怀疑这是一条线。因为宣懿皇后身故后,有人在河中李守贞墓前祭拜,夜半哭号如狼。
你想想,当初要是符家举旗响应,李守贞之胜负,则未可知也,而事后,子媳符氏却母仪天下,因此,若要说这天下对符家怨气最大者,莫过于李家。”
李谷作色道:“此事怎能凭空乱想。那李守贞虽然满门抄斩,或有旁枝祭拜也不一定,你聪明一世,如何也作此牵强附会之举?”
“是呀。”
王朴怔怔的盯着堂前夕阳的光影,涩声道:“某也觉着荒谬,可这扯不清,理还乱的乱丝头,每每梳理之,总觉着有那一团阴影在,前几日,凤州来信,言弥勒内部管理体系有堂头,有首座,某忽然就想,那为何就不可以再有个总伦呢?”
李谷看着多年好友,讶然无言,这得多魔症才会想到这一出。
……
“发财。”
“七索。”
“胡了!”
青泥岭上,燕子寨中。
麻将声声悦耳。
守将薛俨一把推倒牌面,把安国言打出的七索抓在手中,意气风发的道:“清一色,啊哈,快快给钱。”
安国言垂头丧气的开始数番拨筹,嘴里不满的道:“某家是客也,就不会手下留情?”
薛俨端起大茶缸子好一通牛饮,然后一抹乱蓬蓬的胡须大笑道:“妈拉个巴子,谁让你是财神爷,不吃你吃谁,不过你这趟没白来,某家最高兴的你便是把这麻将带来了,以后,可有的好玩了。”
木云端着马扎坐在寨门处,眼看天际云卷云舒,耳听麻将喝咤风云,心想,这一趟可真没有白来。
妙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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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一箭三雕计
王有福一路小跑着从庄外回来,每一步都在土路上蹭起一蓬灰尘,于身后串起一溜烟儿。
“他爹,你干嘛呢,屁股着火了,这般急急忙忙的作啥?”
王有福没有理会婆娘的唠叨,一进院门取下斗笠就扯开喉咙喊:“春生,春生……”
屋里有个公鸭嗓回道:“来了,来了。”
不一会,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一拐一拐的出来,依着木门道:“爹,啥事?”
王有福用袖子抹抹脸上的汗水,看了看儿子卷起裤脚的腿肚子,那有个酒盅大的脓疮,黑紫肿胀,油光发亮,脓尖的一颗白头更是狰狞可怖。这是上月去地里干活,也不知被什么咬了,儿子皮嫩,回家后就生了个大脓疮,将养了小半月了,脓头还未出来。
“等不及了,跟俺去郎中那,看能不能拨了。”
春生未说话,他娘亲急了,把正摘着的菜放下,凶她男人:“这恶头疮能随便拨么,再说,找那姓祝的,还不要贴进去好几个铜钿,俺们家哪有钱来糟蹋。”
“顶多也就几文钱的事,拨了就能赚回了。”
“你说的轻巧,上哪赚去,是天上有的落,还是地上有的捡呀,再养两天就好的事,偏要去作践铜钿作甚?”
“哼,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能赚钱俺急吼吼的回来作啥子。”
王有福仰头,探手,把屋檐下悬搭着的锄头取了下来,搭在地上左右拐别着试手,末了敲了敲锄柄,这才对呆愣着的婆娘道:“潴头浦要筑坝修水库了,官家说今年大旱,所以眼下要抢修水库。”
女人更急了,道:“地里忙着呢,现在去修水库,那庄稼谁来伺候。”
“咱家总共也才四亩水浇地,就这点活,你一人忙忙也就干完了,俺和春生都去修水库。”
“修水库是大家的事,都不见里正来派工,你积极个球。”
王有福呸了一口浓痰,骂道:“你懂个球,这次是募工,一个工八文钱,俺和春生一起干的话,半个月就能赚来两百多文,还是显德通宝,这样的好事,到哪找去,还派工,人都抢着去了,要不是正好叔公管登记,哪有春生的份。”
女人眼就亮了:“真是显德通宝?”
“骗你干啥,两大箩筐黄灿灿的就摆在叔公家里大堂上。”
“啊哟,那赶紧去,春生听话,跟你爹去把疮头拨了,娘这就把那小公鸡给宰了,今晚吃下发一发,明早准好。”
春生有些不想干活,辩道:“可明天不是要去寺里聚会听经么,再求大师施点符水,搞不定就好了。”
“蠢货,有什么能比赚钱重要,赶紧的,走。”
王有福黑着脸一发话,春生缩缩脑袋,只好老实的跟在他爹后头出了门。
人要有人相,钱也要有品相。
如今世面上通行的钱币有好几十种,各朝各代的都有,有泛青的,有泛黑的,就是少见金黄的,显德通宝一面市,便受到了老百姓的追捧,黄澄澄金闪闪的不说,更重要的是这些钱都是融了佛像铸成的,带一枚身上,就能百邪退避。
所以显德通宝很值钱,市面上十枚能换十二或者十四枚别的制式通宝,还有价无市,在这方面,老百姓自有其精明。
秦越身上几乎从不带铜钿,对这些也不关心,还是曾梧提醒了,让其用银锭向朝廷多换一些显德通宝来。
只不过这钱一到,秦越立马全投入修水库,却是差点与曾梧闹翻。
秦越规划的水库建设很简单,就是利用一切洼地,开渠引水,把本该流入故道河的水源,从源头就开始截留,一村村,一庄庄的分化蓄之,能蓄多少是多少,小塘小库的由各村自治,届时评级奖赏,三县另有三个名额,修大水库,征地事宜由县里自行解决,工程费用则由州里统一拨付。
为这一浩大的工程,秦越整整预算了五万贯。
而曾梧的理由很正,说凤州三县,不需要修什么大水库,有一万贯铜钱拨付下去,水塘就能全境星如棋布了,秦越则坚持说今夏必旱,必须立即抢修水库以蓄水抗旱。
两人在留后府里拍桌子大吵了一架,然后不欢而散。
凤州百姓不管这么多,官家出钱造水库,这多好的事情,不仅能造福一方,做工还有工钱,这秦留后简直就是秦青天。
吵完架的秦越彻头彻脚的冲完凉,又吹着口哨出来了,对拿着黄瓜啃吃解渴的木云道:“看你出的好主意,把那犟牛给惹毛了。”
才从青泥岭回来不过两天的木云身上疲惫劲尚未过去,正把腿架着享受甲寅的滚雷松骨术,闻言笑道:“某该说你俩戏演的真好才是,你把不识韭麦的纨绔子弟演活了,凤栖兄把直言敢谏的清官演活了。”
秦越摸摸鼻子,自嘲的笑了笑,道:“我这可是把赌本全压上了,你这开庄的可别开出烂庄来,到时血本无归我只好跳水库了。”
“放心,故道水一枯,便是攻拨青泥岭之时。”
木云把手中最后半截黄瓜塞进嘴里,瓜蒂于垃圾桶里一丢,含糊的道:“再重点。”
甲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手上却乖乖的把力道加重了一分。
谁让他有本事呢,秦越焦头烂额的事,他一回来就解决了,还他嬢的一箭三雕。
处置弥勒教,一要打中七寸,二要维稳,这打七寸还好说一些,维稳是个大麻烦,上万的信众,万一有民变,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木云给出的方法很简单,七寸是不是能打准另说,但在维稳这方事,却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讲,这些人最是质朴,谁对他好,他们就对谁好,民心争取过来后,再处置弥勒教就简单了。
所以只需让利惠民,一切皆稳。
可这利怎么给呢?
木云的答案是募工修水库,把故道水截住、分流、蓄存,一来可以浇地,二来可以趁着七月暴晒河水干枯之时沿水路进军,把蜀道变通途,青泥岭之险,将一夕可破,哪怕蜀军提早烧了栈道都无妨。
秦越对着青泥岭沙盘凝视良久,倒吸一口冷气后,又问第三只雕是什么。
木云指指如懒蛇般扭曲的故道河说,沿此行军,最难是粮草供应,后勤支援。眼下通过大工程惠民立信,届时一开战,壮丁民夫都不用去抓。
秦越似只陀螺似的在屋里转了半天,一拍掌,当场下了决定:
干。
大干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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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阆中曹沐
兴州,南门文山街乃是日用杂货汇集之地,农具、家用之物林林总总,铺挨铺,货叠货,十分繁华热闹。
两间杂货铺的交集处,有个小凹角,地上堆着一堆砖块大小的石头,一个老汉手执柴刀壳子,时不时的敲两下,发出木鱼似的咄咄声,然后拉长腔调喊一句:“磨刀石嘞……”
一个年青男子正蹲在地上,于一堆石块中仔细的翻捡,摸摸这块,掂掂那块,若不是他膝上横着长剑,那模样,与一般老农无二。
男子足足挑了有一刻钟,最后面对挑出的五六块石头却又犹豫不决。
“唉,某说你怎么如此宵毛,挑块磨刀石也用的着这般久,你一人霸着地方,别人还要不要选货了。”
男子听到老汉不耐烦的声音,终于拎了一块石头起身,先对老汉歉意的笑了笑,这才开口问道:“几多钱?”
“三文。”
男子便将石头挟在腋下,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来,那老汉一把接过,仔细的凑着日头光看了看,喜道:“显德通宝?”
男子点点头,也不多话,拿起石头转身便走。
哪知老汉这一声喊,吸引住了街面上其它人的注意力,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看了眼老汉手里黄灿灿的铜钱,又看了看那买磨刀石的男子,突然欣喜的喊道:“可是阆中曹沐?”
那男子正是鬼手剑曹沐,见有人喊他,看着那精悍的汉子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便疑惑的问道:“你是……”
“某乃龙州巴三石,当年木马寨中喝过酒,你忘了?”
曹沐忙抱拳行礼,连道惭愧。
巴三石哈哈大笑道:“相请不如偶遇,走,喝一碗去。”
曹沐忙道:“不敢让巴兄破费,该某陪罪才是。”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喝了再说。”
巴三石熟门熟路的带着曹沐来到一家普通的菜馆,进门便喊切半只牛头肉来,再炒几个下酒菜,又自选了靠窗的座头坐了,这才笑问:“今日赶巧,有牛肉吃,昨夜某看着店东拎回的牛头,对了,兄弟不是一直在阆中么,怎跑这来了?”
曹沐拎起桌上茶壶,先替巴三石沏了一杯,自己也倒上一杯,一口饮了,这才抹抹嘴道:“年前做了个案子,栽了,才从凤州领罪回来。”
“凤州,领罪?”
曹沐便把去年追杀淫贼之事说了,巴三石戟指乱点,斥道:“某说你,你该有多实心眼,要换某,早脚底抹油溜了,对了,你去凤州领罪,怎又回来了?”
曹沐叹口气道:“那凤州新留后,年纪轻轻的,倒也慕我等豪杰行径,却是没把某关进牢中,只让某听差折罪,可某散漫惯了的,哪受得了官场的拘束,传了他六手剑法,换一个平安回。”
巴三石摇头晃脑,不住的道:“亏了,亏了,剑阁秘技,怎可轻授外人。”说完又瞥了眼那灰朴朴的磨刀石,嘴角扯出一丝鄙夷来,笑道:“曹兄不会准备着又进山去练剑了吧。”
“正有此意,早听闻兴州青花磨刀石细质柔心,最是出锋,这不正好带一块回去。”
“你呀你,让兄弟怎么说你才好,年纪轻轻,却暮气沉沉,来来来,喝酒。”
店铺托着碗碟过来,巴三石便招呼着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席间又说些江湖时事,无非是各寨的家长里短,以及打杀是非。
曹沐听的津津有味,不时举碗相敬,一席酒直吃了近两个时辰方歇,曹沐抢着会了帐,挟着磨刀石与巴三石行礼作别,取道回阆中。
巴三石散着满身酒气,刻意相送出城,眼见曹沐大步流星的向西而去,这才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曹沐一气行了近二十里路,眼见日头偏西,酒气上涌,便于路左觅了块大青石,一跃而上,仰头躺着准备睡一觉。
正迷糊间,却听有快马急蹄,由远而至,忙倏的坐起,横剑膝前。
两骑快马转瞬即至,马上骑士见了他,忙扬声高呼:“阁下可是阆中曹沐?”
曹沐嘴角噙起一丝笑意,心想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当下迎风而立,郎声道:“某家正是,敢问阁下何人,找某何事?”
……
凤州境内,因为秦越一道钧令,沿故道河两岸人声鼎沸,热闹喧杂,人们锄挖肩扛的,忙碌着筑坝截流,腾起一长溜的灰尘土龙。
这是挖大水库的场景。
而支流小河筑坝截流简单易做,只需用青藤或竹条编织长笼,再塞石块填实,最后于内侧填一把茅草,河水便截留大半。有条件的庄子,还造水车,于渠道上卡好位置,吱吱有声的把河水往高处的分渠灌送。
五月份水源尚沛,谁也没想过要把水全截住,只是一条河经不起你蓄一点,我挡一道,下流的故道河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浅下去。
最下游的是河池县,这里的老百姓一边开心的捉捕河鲜,一边焦虑的把坝再筑厚筑高,把水塘挖深再挖深,担心一过六月,这河水真枯了那就大麻烦了。
秦越沿着故道河走了一圈,回来后便去了普化寺。
永济永德两位僧人联袂出迎。
秦越走马观花,略略看了寺中景致,便对两位僧人道:“本官不管你们拜什么佛,只要教人向善,便是好佛,本官打小随师门学艺,略通星象之术,今夏干旱已成定局,为保粮食丰收,抗旱大计,人人有责,你们释门也责无旁贷。”
“敢问留后,却不知我们又该如何做?”
秦越拍拍袍角的灰尘,笑道:“不需要出钱,也不需要出力,只需告诉每一位信徒,早作抗旱准备,多蓄水便对了。”
“善哉,留后心存百姓,实乃凤州之福,小僧这便安排。”
秦越对永济的态度非常满意,于是回府后又再下一道命令:织草袋,每县一万只任务。
曾梧不满的提醒道:“如此大张旗鼓,就不怕西蜀事先做准备?”
“这是阳谋,明摆着是我这留后为民作主,全力抗旱嘛。”
秦越指指天空,笑道:“还别说,今年的太阳就是比往年的毒。”
曾梧翻翻白眼,振振袍袖,起身便走。
他与秦越诸事皆合拍,唯有一涉军事,曾梧便心底里涌起三分不爽来,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不好么,要攻蜀,让襄阳那边的向训去打,又或者与阶州的曹彬汇合,别动凤州一草一木最好。
这才安生几年呐,老百姓容易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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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自投罗网的曹彬
“今年大旱?”
听完哨探禀报的凤州消息,潘美停下摇扇,讶然发问。
“不好说,那秦越听说师从道门,搞不好会些玄学知些天文也不一定。”
曹彬拇指与食指八字岔开,轻柔的梳理着唇上的短髭,在潘美这位当朝卫阶那道漂亮的短髭影响下,曹彬也蓄起了胡子,只他的胡子与潘美的又有不同,左右两道刚硬分明,形直如刀,威武霸气。
“我们要不要也搞一搞?”
“你我皆长于军务,这民事还是问下我们的财神爷才好。”
阶州府衙中,吴奎为节度判官,但总支财务者,却是只挂着从事名的沈义伦。
这位年近五旬的老书生字顺宜,京师太康人,原为永兴军白文珂府中幕僚,白文珂身故后,沈义伦原本有意委托昝居润为其谋职,耐何老母去世,只好回家丁忧三年,曹彬消息广,知其财计本事,又正好丁忧期满,来阶州前特意上门请其出山,以掌财计。
说话间沈义伦进堂,规规究究的向曹彬行礼,曹彬起身托住其手臂,语带不满的道:“顺宜兄,以后能不能别这样,外人见了,还不知你我有多生份。”
“上下有别,礼不可废。”
沈义伦一脸郑重,却也没有再拜下去,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笑道:“留后,不知相召老夫来,有何吩咐?”
曹彬便把凤州为抗天旱大修水利的事说了,沈义伦略一沉思,笑道:“划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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