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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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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能通过行政手段维持一个可控的度,大约这也是王朴以私信来函的一个原因吧,怕自己年青气盛,着重强调维稳。

    对这样的拳拳关照之心,秦越当然要回报,回报的礼物便是曹沐打探到的消息。

    这曹沐也是好胆,在寄奴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并没有马上走人,而是再一次去撩拨那玉庭春。

    女人大抵是这样,小殷勤或色谗状见多了,就麻木了,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乍见了一个笔直如枪的男子,眼神里还有些郁抑,明知出轨有危险,却还是“啊哟”一声装着脚伤了不经意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然后定真一发怒,真家伙一掏,连着十几个得力手下刀枪齐进,才入伙不到十天的鬼手剑曹沐便因与定真大和尚争女人而被漫山追杀……

    然而正是这亡命追逃,与交手中又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如此精彩的故事,听入迷的甲寅恨不得以身相代。

    昨夜的故事精彩,酒也喝的深,放松了心弦的曹沐眼眸中第一次有了迷离,秦越便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缘何如此忠心用事?

    答案让秦越讶然。

    竟然是有次上街,很随意的摸了一个小丫头的脑袋。

    那是个两三岁的小丫头,在奋力的爬着拴马石,秦越路过,一把将其抱下,亲呢的搂了搂她的小脑袋,又从怀里掏了几颗干龙眼给她。

    就这样的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竟然感动了身边昂长七尺的冷漠男儿,究其原因,却是曹沐本有个可爱的妹妹,只不过在很小的时候,便怏怏的在母亲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凡刚毅者皆有柔心。

    “驾……驾驾……”

    木云四肢着地,用力的挺着背,于自家的小院中奋力的爬着,五岁的小女儿骑坐在他的背上,手执柳枝,兴奋的喝喊。

    汪氏依着门框,微笑着看着父女俩嬉戏,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嘉儿,快下来,看你父亲都出汗了。”

    木云反手托了一下女儿,对妻子笑道:“出汗好,这一年来就没出过汗,某再与嘉儿玩一玩。”

    木嘉却乖巧的从父亲背上下来,一溜烟跑到母亲那里,一把抢过母亲手上的娟帕,跑过来就要为父亲擦脸。

    木云保持着爬行动作,仰着头,任由女儿拙笨的擦拭,有幸福直冲鼻腔,酸酸的。

    “来,嘉儿,再来骑马。”

    “不了,母亲说父亲不能太累着了,要不我们去下棋?”

    “好,我们去下棋,这一回该你让子了。”

    “阿娘,父亲不知羞,要我让子呢。”

    木云微笑着起身,拍拍膝盖,趁着女儿去拿棋枰的空间,对妻子道:“最多再过一月,大军就该开拨了。”

    汪氏蹲下身去,将丈夫的膝盖再细细的抚摸了一遍,看着那发红的膝盖道:“你毕生志向皆在军中,只管安心出征,家中有我。”

    木云仰望着屋檐,右手轻抚妻子的秀发:“只是苦了你了。”

    汪氏搂着丈夫的双腿,轻轻摇头:“不苦,我们一家三口能又在一起,便是上天的恩赐……”

    ……

    益州,奉诏调任为夔州宁江军节度使,沿江都巡检制置、招讨使,加宣徽北院事的高彦俦殿辞回家,还没来得急庆祝荣升,便遇上了吐血糟心事。

    平日最为乖巧的七郎竟然敢瞒着家里私定终身,若是高门大户也就罢了,最不济普通百姓家也行,哪知这亡八蛋竟然于川西踏青踏上了彝族女子的竹楼。

    如今,足有百十个彝族狼兵手持竹枪,腰悬直刀,要进府门迎接寨中的新郎。

    “你这逆子,枉为你读圣贤书多年……”

    “枉为你自命风流,惯走章台……”

    高彦俦手执马鞭,骂一声抽一鞭,抽一鞭骂一声,清脆的“啪啪”声,七郎杀猪似的惨叫声,唬的合府老少心惊肉跳。

    等到佛堂里的当家主母听到响动,急步匆匆的赶到祠堂一看,差点就痛晕过去:“我的儿呀……”

    夫人一把扑过去,抱住皮开肉绽的幺儿子,哭骂道:“你个天杀的,这是我身上掉下的心肝肉呐,你这当爹的怎能如此狠心。”

    “哼。”

    高彦俦将手中马鞭一团,握鞭的手兀自青筋直跳,“正是你的亲儿子,某才下死手,如此不孝子,打死了正好。”

    “不就一异族女子吗,多给钱纳过来当妾又如何?”

    高彦俦才要伸手去接老仆手中的茶杯,闻言接过茶杯就用力一掷,正正击在夫人头上,“砰”的一声茶杯四碎,茶水淋了夫人满头满脸。

    “头发长,见识短,从来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人家石梁寨主的掌上明珠,给你家当妾,啊呸!”

    管家高德见家主一屁股坐下,吹胡子瞪眼睛,尤如饿虎,好在气比之前消了些,便壮着胆子上前两步,小心翼翼的劝道:“阿郎,家里事,万事都可商量,这府门外的彝族狼兵却该如何安置才好?”

    高彦俦弃了马鞭,支肘抚额,良久才涩声道:“如今边疆战事将起,国内维稳第一,彝族大部,更是头等大事,这事既然是老七惹起来的,就让老七自个解决,你去库房取三百两银子出来。”

    “诺。”

    高德才要转身,家主下一句对七郎说的话差点令其膝盖一软,却是高彦俦对儿子道:“你既然做下辱没家门之事,这家以后你也不用回了,我高家,没你这不孝子孙,今日起,族谱除名。”

    “父亲……”

    七郎大惧,正要分辨求饶,却觉着母亲有异样,忙一把抱住,但见母亲面如金纸,整个人软蹋蹋的已是昏沉过去。

    “母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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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欲加之罪

    王彦超又来了,这次带着一万精锐,浩浩荡荡的穿城而过,向阶州进发。于凤州停留之际,竟然傲然的扔下一张军令,却是连马也没下,只命凤州征集军粮三万担,十天内运到阶州。

    这支充满煞气的铁军腾起了满道的征尘,也把战争前的紧张气氛在凤州城中弥漫了开来。

    幸好,幸好是取道祁山道进军,凤州太平。

    所以当府衙发出征夫告示后,一听还有工钱,百姓一边抚着胸脯,一边报名者涌跃。

    虎牙军停了操练,给军士们放了三天假,绝大部分的人都以为凤州军只负责后勤,高高兴兴的回家,再高高兴兴的回营,不料回营后的第二天,辕门再也不开了。

    一众将士正因紧张或惊惧而面面相窥时,陈疤子与顾北雄穿着整齐的戎装,腰悬佩刀,威风凛凛的出现在校场上,一首整齐的虎牙军歌唱完,陈疤子简短有力的宣布作战命令后,众将士这才知道自己才是先锋主力。

    好战者嗷嗷大叫,胆小者两股打颤,军营里瞬间就乱了起来,不过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这支虎牙军新兵占了九成,没有见过血的兵,怎么练都是个蛋子,所以高层早有准备,杨登与唐诗带着二十多个早就接受培训的伶俐机灵者来了,三人一组,配合各营指挥使,开始进行战前动员工作。

    独立成营的衙内亲兵营又是另一番景象。

    甲寅全副披挂的上了点将台,只说了一句:“兄弟们,征蜀第一战,我们开打。”

    然后就没他的事了,校场内哄然声大作,个个磨拳擦掌。

    究其原因,一来亲兵营里老兵多,二来能从六七千人里挑出来的,个个都是血气汉子,三来来将乃兵之胆,甲寅在说书人的鼓吹下,已成凤州明星。而在石鹤云的匪气、花枪的杀气,赵山豹的恶相等因素的加成影响下,就连常胜营的赵彦都一脸的痞子气,所以衙内亲兵走路都带三分横。

    甲寅看着校场内乱烘烘的样子,知道后面的废话不用说了,挥挥手喊一声解散,想想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把刀都给我磨利了。”

    回应他的是带着三分嘲笑的喊声:“知道了。”

    甲寅尤如一拳打在空气里,很不满的跳下台来就解甲胄,解了甲胄索性又脱了半湿的单衣,光着膀子吃瓜。

    石鹤云陪着他吃了半个瓜,也把自己那柄巨大的砍刀拿出来,就在指挥所边上的磨刀架上开始磨刀。

    甲寅见他一股认真,磨的霍霍有声,打趣道:“你那刀磨啥磨,天天拖地走,刃线都拖圆了。”

    石鹤云头也不抬,牙缝里崩出一句话来:“你懂个屁。”话一出口却又后悔了,停了手中动作,扭头问甲寅:“战场上……与平时一样么?”

    甲寅心里暗笑,真如九郎所说的,菜鸟最是会逞能,脸上却一本正经的道:“只要不怕血,只管砍去便是,话说你不怕吧……”

    回应他的是一盆磨刀污水倾头砸来。

    甲寅倏的避开,却淋了狗腿的祁三多一身,甲寅看着委屈成怒的祁三多虎吼着向石鹤云扭扑过去,顿时哈哈大笑。

    战前那莫名的紧张气氛,便在几个大不正经的家伙玩笑中消散了。

    辕门外,有些不放心特意赶来看一看的木云看到这一幕,不由感慨: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吃兵饭的。

    留后府又是不一样的忙碌。

    内衙正大摆宴席,凤州城稍有头脸的乡绅都到了。这样的宴席,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讲什么,好在秦越一开口就给大家伙吃了个定心丸。

    “各位只管放心吃喝,本官召集大家来,不是向你们要钱粮的,目的就是为了聚一聚,这大半年来凤州平安喜乐,虽说本官功劳最大,各级官吏也都十分用心做事,但更多的还是诸位的支持与配合是不是,来,把杯端起,这第一杯,敬大家!”

    “怎敢当留后之敬,如留后所言,凤州能够太平安稳,皆是留后之功,诸位,是吾等敬留后才是……”

    “对对对,钱老说的对,我等敬留后。”

    秦越笑着举杯一示意,一扬脖,将杯中酒一口干下,这酒宴的气氛就在秦越半开玩笑的敬酒词中悄然的放松起来。

    笑语殷殷中,酒过三巡,秦越这才又话题一转,笑道:“不过从来都说宴无好宴,本官这酒宴也算不上好,有两件事想拜托大家。”

    众乡绅互相看了看,知道肉戏来了,虽然心有疑问,但当下场面却不好冷场,齐齐拱手笑道:“留后只管吩咐。”

    “第一件事,本官即将出征,这境内诸事,各位乡亲父老得帮忙多照应着。”

    “此乃份内之事,留后只管放心。”

    秦越端着酒杯起身,笑道:“那就拜托了,这第二件事嘛,喝完这杯酒,本官将亲自审个案子,请大家作个见证。”

    审案子?

    众人面面相窥,都不知秦越葫芦里卖什么药,疑疑惑惑的跟着把杯中酒喝了,却见秦越轻轻一拍手,不一会,门外脚步沉沉,有名的“邬凤头”带着衙役押着几位光头僧人进来,身后又跟着十几位抬箱挑担的。

    这些人一进来,先把五花大绑的僧人脚弯一踢,齐齐跪于堂下,再把箱笼一倒,顿时金玉耀眼,然后又是“哗啦”一声,一抱刀剑弃在地上。

    邬凤南这才向秦越行礼禀告:“属下邬凤南,奉命捉拿妖僧永济、永德,以及同伙六人并赃物若干至衙,另外四十一名次要同伙暂时关在牢中,请留后示下。”

    “很好,邬判官,今日府里群贤毕至,你来告诉父老乡亲,这些人犯了什么罪?”

    “诺。”

    邬凤南上前两步,对着乡绅们团团施了一礼,然后方道:“永济永德等僧众,假借拜弥勒之名,广召信徒,实为西蜀间谍,欲图卖国求荣,把我凤州再置水火之中……”

    “冤枉……冤枉呐……”

    永济永德齐齐大叫,先时这些衙役逮住他们便塞住了嘴巴,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如今进了衙门,却是松了塞布,神思还未缓收回来,一顶恶帽又扣了上来,赶紧气都未喘匀便大喊冤屈。

    西蜀间谍,卖国求荣?

    见你个大头鬼。

    秦越拎过一张椅子,施施然的坐在永济身前三尺处,笑道:“间谍卖国,乃是杀头大罪,想来你们是不会承认的,是不是?”

    永济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赶紧点头。

    “那么,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一堆金银珠宝又是从哪来的?”

    “香客所捐。”

    “很好。”秦越满脸微笑,声音平和,完全不象是审案子,而是在拉家常:“那么,请问永济大和尚,据本官所知,香客们所捐都很有限,一般有个三五文就很不错了,哦,听说你们入会也就只需要三文钱,然后又要修庙宇,又要日用开支的,怎么能聚到这么多的金银?邬判官,可清点过,值多少钱?”

    “金银珠宝,各色铜钱加一起,少说值钱一万三千贯。”

    “真是香客所捐。”永济的眼泪真出来了,这是多年积蓄呀。

    “难不成是哪个大户豪捐,说说,都有谁?”

    永济扭头看看真正的衣食父母,见包括薛李等人都怒目相向,只好缩缩脖子,却是无言以对。

    秦越见状也不生气,依然微笑着道:“这钱财一时说不详细,说你们通敌卖国也不认,那么,你们这拜弥勒师从何人总可以说一说吧。”

    “师从,师从……”永济脸皮越变越白,永德等人也好不到哪去,皆是恐惧死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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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何患无词

    信仰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

    永济等人越是吱唔,秦越心情就越是愉悦。

    当众审案,审的本就不是弥勒教的阴私,面对历经近千年而不绝的造反专业户,虽然眼下看上去只是前身,但秦越也不想惹祸上身。

    他还没那么高的觉悟替别人挡枪。

    他想要打破的,只是暂时的信任,他要解决的,只是眼前的潜在危机。

    “你看你,钱财的来历你说不明白,师门传承也说不拎清,那么,把那些西蜀人的来历说一说吧,据统计,仅本官上任以来,在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先后最少有七拨蜀人来找过你,其中一位,是西蜀恐怖组织砍柴都的供奉定真和尚,我说的没错吧。”

    “……都……都是佛……佛门弟子,挂单……对挂单。”

    秦越伏下身子,继续微笑道:“可他是恐怖组织的人呐。”

    “不是……”

    “哦,那他是什么人?”

    永济汗如如浆,用力的摇摇头,怎么也感觉不对,什么叫恐怖组织?自己平日里能言善道,惯与人打交道,为何今日说话,却是错误百出?他偷眼看了下师弟,见永德也是苦着眉头,满头大汗的在思索着对策。

    秦越却不再问话了,起身对众乡绅道:“本官没动刑吧。”

    “没有。”

    秦越道:“之所以请大家来作个见证,一来之前永济永德给大众的形象都是有德高僧,而本州拜勒弥者众,香火兴旺,本官不能做对不起百姓的事;二来,本官师从道门,今日所审,又是释门中事,为免不必要的信仰纠纷,只好有劳大家了。”

    “留后一直以理相问,吾等皆是见证。”

    秦越拱手致谢,郑重道:“如今仅这普化寺中便搜出了这么多说不清楚来历的金银珠宝,与西蜀恐怖组织的交往也说不清道不明,虽然本官可以严刑逼供,加上如今乃战时非常时期,甚至都不需要详问,本官就可以立即以通敌罪处置,直接开刀问斩。但是……”

    “本官不是这样的人呐,凡事都要讲道理,永济大和尚,你说对不对?”秦越说着说着,却又转头问永济了。

    永济一愣,忙点头道:“是,是,凡事要讲道理,小僧等人真的与西蜀毫无瓜葛,更不会做出卖国求荣的事来。”

    “你说的本官很愿意相信,可马上要打仗了,本官恨不得立即就动身,但本官职责所在,必须保全一州之安宁,你们师门隐秘不明,财物来源不明,与西蜀交往密切而动机不明,哦,佛门重地,还私藏如此多的刀剑利器,这让本官如何心安,老百姓知道后,又如何心安?所以这个案子必须要审……可现在审不清了怎么办?”

    邬凤南狞笑道:“这还不简单,三木之下,什么口供也都有了。”

    “笑话,本官是如此不讲理的人么?”

    梁泉县令丁禹洲轻咳一声,上前两步轻声提醒道:“释门之事,别有法统,本州尚无僧录事,该移交凤翔府,或是直接输送朝廷祠部僧正处置才是。”

    秦越这才作恍然大悟状,一拍脑袋,笑道:“早说,本官就不用烦这神了。”

    又对永济等人道:“听见没有?你们不说,本官也就不审了,用刑终归不好,凤翔地方也不大,索性就请你们进京一趟,当面向僧正辨说如何?哦,这些钱财大可放心,若你们是清白的,一文不少的都还给你们,这里在座的都是见证。”

    永济晃晃发懵的脑袋,正想开口分辩,一团臭布团迅捷的塞了过来,只来得及呜呜两声便被推了出去。

    秦越见事情顺利,心情大好,坐下与众乡绅喝了一杯酒,又道:“永济等人身上疑点重重,大家也都看到了,如今马上开战了,事涉一境安危,本官为安全计,不得不办,但普化寺与白云寺却不能就此荒废了,我的意思是,各位举荐两位德高望众的高僧出来暂时主持。”

    “啊,虽然按规矩得由凤翔府的僧录事委派,但本官却相信,群众的眼睛才是雪亮的,你们推介,我来签署……

    至于这堆金银,本官若是先保管搞不好污了名声还不得好,索性,你们牵头成立一个慈善组织,用来维修寺庙也好,救济百姓也罢,专款专用,总之要把慈善落实到实处。钱老,我看你德高望众,就你来牵头如何?”

    这一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眼睛都亮了,那位钱老更是连连称善,欢喜的满面红光。

    钱呐,自古以来便是最能动人心。

    有了地上那一堆耀眼的宝光,什么疑惑都不再是个事儿。

    见事成了,秦越略喝两杯酒,便把招待的任务交给丁禹洲,自己却是先溜了。

    小花厅里还有人等着呢。

    邬凤南见秦越大步流星的进来,忙放下茶杯站起。

    “做的好。”

    秦越先赞一句,又问一句:“你不会给他们喂药了吧?”

    邬凤南笑道:“何需喂药,臭麻布紧塞住喉咙,细麻绳又勒住身上筋脉,半个时辰一过,是神仙也晕乎。”

    秦越舒口长气,笑道:“那就好。既然这事你做漂亮了,我也不食言,你把他们押送回京后,想当官,我帮你向枢相举荐,想安居,我师父就可以帮你搞的妥妥的。”

    “留后能不问某之过去,便委以重担,老夫感激不尽,当官就算了,至于安居,既然踏上了这条道,也就没有这心了。”

    “你错了,想安居也是可以真安居的。”

    秦越示意坐下说话,略略沉吟,然后道:“你若是真不想当官的话,就教徒弟吧,把你这多年的道上经验总结总结,教一批徒弟出来,经费我来解决。”

    邬凤南讶然:“某之所会,全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下九流的混本事,你要这样的人做什么?”

    “你听说过夜不收么。”

    “夜不收?”

    ……

    邬凤南告辞退出后,秦越一人枯坐,开始闭目覆盘。

    没想到这邬凤南却是个可用的,一个人再能,有了家小拖着后腿,是枭雄也磨累身心,其由黑转白的目的是保命,可以光明正大的多设手下,但也就窝在这凤州出不去了。

    一番认真的谈心后,双方都摸到了对方的底线与需求,秦越需要把这群带有不安定因素的可疑分子移送京城,而邬凤南却希望借此机会带着家小安全的离开凤州,从此一去不复回。这才一拍即合,真正开始效力。

    有这样江湖道上的老鬼带着徒弟押送,一路上安全应没问题,有问题干系也不大,所以大可放心。

    而弥勒教徒,定义别有用心的组织是肯定的,不过眼下还停留在广发信徒与敛财阶段,秦越看似轻率的把永济等人押送京城,冤也不冤,最关键的是有些东西,朝廷可以通过撬口而得,他却避之不及。

    对于凤州来说,这又不重要,关键是腾笼换鸟,两座香火鼎盛的寺庙运营权加上万贯钱财,有话事权的乡绅高兴,能沾点光的普通老百姓高兴,再加上本地青壮又在高薪的诱惑下抽调了一部分随军,凤州短时间内可保平安。

    王朴交待的任务完成了,大本营的不安分因子剔除了,这就够了。

    可秦越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永济永德软弱的如同纸老虎。

    西蜀名声极大的砍柴都也差不多是个假老虎。

    那么真老虎在哪里?

    又想干什么?

    生命力强大到如不死小强的弥勒教真如此不堪一击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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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喝酒从来喝的不是酒

    天色微明。

    凤州城东三十里开外一个叫源坪坝的小地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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