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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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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侍卫眼快手快,一把抢住剑刃,不顾掌中刺痛,急声劝道:“圣上万不可轻生,我们从这取道回晋阳,再整军备战也不迟,圣上,大事为重呐……”
“圣上——”
“唉,尔等不用再劝,如今马匹已疲,人也粒米未进,再逃又能如何,若遇周兵,也不过是个死字罢了。”
“圣上莫坠志气,料那周兵再多,又怎会想到我等从这回晋阳,圣上,座骑虽疲,我等缓缓前行便是,圣上的黄骝马却是神骏,尚可载负,待某为圣上执缰。”
人是要有些运气的,如昨日一战,秦越甲寅只是负了一些皮外伤就是运气,他们死战的惨烈凑巧被督战的皇帝看到了也是运气。
而大周之所以能以少胜多,也是大运气,要不是汉军先锋张云翼关键时马失前蹄,整个人跌扑在地被乱军砍死,汉军一下子失了战阵主心骨,乱了阵脚,昨日一战,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而现在,搜敌小分队在秦越的建议下守在一条险峻的山路上,谁能想到,会真逮着一队精疲力尽的马队来。
陈疤子伏在大石后仔细的观察了远处一步三颤缓缓而行的人马,悄然下令:
“九郎、虎子,你们几个年青人到前面三十步的乱石处负责投石阻敌,其它人在这守着,等敌军一来随我杀下去。”
秦越心里开始激动起来,手一挥,带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弟往前面去了,这是陈疤子的好意,不让自己几个年青人再冲杀了,投石又安全又省力。
他对陈疤子充满了感激。
马队近了,足有小百人,虽然衣裳不整,但还是能看出甲具精良,只不知那个穿着褐色衣裳戴着斗笠的老者是谁,人人都是牵马步行,独有他还端坐在马上,而且那马还很不错的样子,看样子身份有点高。
近了,近了,秦越猛的一声高喊:“扔。”轰隆隆的大石顿时倾落而下,将本就窄小的山道给阻的严严实实。
“杀——”
陈疤子带着二十多个队友如虎出山,从后侧包抄,手中刀斧寒光闪闪,无情的向敌人劈斩过去。
“啊……快跑……”
秦越一边奋力的扳着石头,一边观察着敌人,只见那老头策马急冲,在几个护卫的冒死救护下,正脱离战场向自己这边奔来。
秦越扳下手中的石头,吼一声“动手”,甲寅立时一个虎扑就率先跃了下去,人在空中方呛然一声拨刀出鞘。
刘崇正策马狂奔,见空中有人如大鸟般的扑下,唬的大叫:“护驾——”
甲寅在空中听的分明,却是不明白意思,一盾将刺将上来的长矛格开,右脚顺势在那老者肩部一踢,只听一声惨叫,那老者便滚下马来。
甲寅双脚甫一落地,一声虎吼左盾荡开来袭的长矛,右手战刀顺势就往下劈去,眼看那老者尸首就要分离,斜刺里一剑刺过来,将他的刀头格向一边,甲寅正要变招,身边响起秦越的吼声:“住手”。
甲寅不明所以,却见秦越将剑压在地上老者的颈脖处,“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另几个战友也从崖上滑溜而下,手中刀枪高举,护在秦越身边。
………………………………
019:死仇就是这样结下的
刘崇闭上双眼,一滴浊泪从眼角溢出。
是人都畏死向生,虽说刘崇之前气极轻生,但在冲动过后,一口勇气落下去也就落下了。他任由年青人一把扯起,虽然衣襟吊起勒的他气都喘不过来,但他软绵绵的毫无反抗之意,心底里甚至有一丝解脱的轻松。
秦越看看手中俘虏外套里面金灿灿的甲胃,再联想“护驾”二字,哪还不知道自己捡到了宝,不由的仰天大笑。
“汉皇已俘,投降免死——”
“汉皇已俘,投降免死——”
袭击战不过盏茶功夫就结束了,虽然这些皇室护卫人数远多于对手,大部分也都在拼死冲杀,但实在是疲惫不堪,陈疤子一刀劈下,竟然震飞三把刀,简直如狼入群羊,再加上刘崇被擒,顿时压垮汉军最后一点士气,几个文官内侍倒地一哭,连带起一片的投降声。
战后清点,毙敌三十二人,捉住俘虏四十三人,只有二十来个家伙一看情况不对就钻山跑走了,甲士跑了无所谓,可惜战马在混战中死了二十来匹。
当大家兴奋的把俘虏一个个卸下装备捆扎结实后,这才互相看了看,却都是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顾北雄喃喃的对秦越道:“你这小子是天降福星不成,就这个功劳,甚比大军攻下晋阳城了。”
甲寅也是兴奋不已,他扶摸着那匹黄骝马,笑道:“也不知圣上会赏什么下来,要是这匹马能归我就好了。”
陈疤子用刀鞘一拍他的屁股,笑道:“出息。”转身又立马下令:“大家都把装备捆好,放马背上带着,速速动手,加快回程。”
“大家都要注意,捉住汉皇的事情,万不可说。”
“这些人都软在地上,怕是走不动路呢。”
顾北雄道:“还得再派个人回去大营报讯才好。”
陈疤子略一思索,道“正该如此,但必须直报大营,否则争功难办。”当下有人领命而去。
陈疤子安排人去打水,给这些俘虏喂了,又一人均一块干粮出来,一人掰一口吃了,这些俘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刘崇贵为一国之主,享受了超级代遇,一人独享一块干粮,手上还提着一竹筒清水,慢条丝理的吃着,时不时喝上一口。
吃完干粮,喝足水,刘崇的脑子又活泛了起来,各种许诺漫天开出,还真有几个听了将信将疑。
秦越笑道:“你这种上位者我最清楚不过,如果送你回晋阳,不但我们这些人会死,你的这些手下护卫,内侍官员一个个都会死的干干净净,一国之主的奇耻大辱怎可公布于天下,圣上,我说的可对。”
众人顿时一阵哗然。
陈疤子嘿嘿冷笑,道:“虎子,你押着他,把他的嘴给堵上,要是敢不老实,你就用刀背揍他。”
甲寅大喊一声是,扯下刘崇的腰带,将他双手捆的结结实实,又割下他的衣襟,团了团,紧紧的将其嘴巴塞实了。刘崇见甲寅年纪轻轻,皮肤黑黑,嘴唇上方那一圈细软的绒须更显得他老实憨厚,知道这种人就是一根筋的,长叹一口气,任他摆布,老实的跟着上路。
陈疤子与秦越打头领路,甲寅单独押扶着刘崇,其它的俘虏则串成了一条线,由四个队友押着,其它人牵马跟在后头,最后是顾北雄带着几人压阵。
来时可以翻山钻林,回去却只能顺着小路走,因为还有七八十匹战马,可惜马都疲惫不堪,驮上甲胄和那一堆人头都累的慌,大家只好缓缓而行。
一连走了两个多时辰,路上遇到其它的搜剿分队要来帮忙,都被陈疤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那些人虽然眼馋,但公然抢功却也有些不敢,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长长的队伍迤逦离去。
但也有眼红心热到疯狂的,傍晚时分,离着大营还有二十里来路,一名骑马将军领着百余人挡在前路。
“有酒大家喝,有肉大家吃,你们区区二十来人,如今撞到如此好运,捡了大漏,某也不要多,分二十俘虏和三十匹战马来。”
秦越冷笑,心想,要是你知道队伍里还有汉皇会怎么想,却听陈疤子斩钉截铁的道:“不行。”
“吃独食,就不怕被噎死么。”
陈疤子冷笑道:“那是某的事情。”
那将军狞笑一声,拨出战刀,吼道:“那某就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眼见众兵丁挺枪亮刀的要围上来,秦越忙扬手,高声叫道:“别别别,我们,我们分十个给你……”
那将军哈哈大笑,手中战刀一摆,止住了队伍,策马上前两步,傲然道:“二十个人,三十匹马,一个也不能少。”
秦越赔着笑脸,上前两步道:“将军,我们是散员班直的,能不能少一点?”
“哼,老子还是小底军的呢,别磨叽,快快把人马牵过来。”
“是,是,是。”
秦越扭头作势示意,身形倏的一纵,就窜出去了,一把抓住那将军的腰带,顺势一拧一扭将他扭下马来,那将军反应也快,反手挥刀削来,被秦越低头避过,手臂一挟,右膝重重的在其手腕处一磕,趁其手松之际抢刀在手,迅速横在他的下巴处。
“不许动。”
那将军吓的面如土色,轻声道:“误会,误会。”
“放了我们将军,否则刀枪无眼。”众士兵举着兵器大声斥喝。
陈疤子早抢步过来,对那些举着刀枪的士兵看也不看,扯过那将军就是重重的一巴掌抡过去,骂道:“哼,敢抢某的功劳,某索性就绑了你去见圣上。”
“别,别,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正僵持着,南面一列铁骑滚滚而来,明黄的团龙旗在夕阳的映照下分外显眼。
郭荣阴沉着脸,捉到刘崇的喜悦被眼前的一幕冲的烟销云散,尤其是手下甲士取出刘崇嘴里的布巾,听到他哈哈大笑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斩。”
“圣上饶命,饶命呀……”那跪在地上的将军面如土色,沥沥的水声从他的胯下淋出。
张永德在郭荣耳边轻语了一句,哪知郭荣更是暴怒,喝道:“管你是谁的外甥,斩。”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秦越叹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某位大佬了,而且是死仇。
……
………………………………
020:双龙会
三日两迁,从一个大头兵一跃而成为正六品的昭武校尉,这个荣耀可以成为传奇了,但秦越并不开心,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
一个虚衔而已,真实身份还是一个大头兵,甲寅向往的那匹黄骝马更是没份,郭荣直接就骑走了,比骑女人还兴奋,还赢来了阵阵“万岁”声。
赏钱百万,看起来堆在地上小山似的吓人,听起来更是幸福的可以晕倒,其实换成银子也就是一千两,二十几人一分,每人也就四十几两银子。
这让秦越很无语,战友越兴奋,他越烦燥。这太欺负人了,要是自己有一定的基础或是家世,酬功最少要多出三倍来,甚至有可能一跃而成领军将领。
陈疤子倒是开始当将军了,校检虎捷左厢第九营指挥使。但他对当官没兴趣,摞下一句“这指挥使某不当,明天就去辞了。”把银子一拢倒地就睡。而且营指挥使说着好听,可眼下虎捷军建制都空了,兵没一个,一切都要回到京师后才会真正有兵。
顾北雄成了副指挥使,这家伙高兴完后就开始担忧了,因为他一身功夫是好,但目不识丁,对即将上任当五百人的头头心里实在没底,所以一会咧着嘴嘿嘿傻笑,一会又挠头烦恼。
至于甲寅,只要有秦越在,他就不会动脑子,正心疼刀刃上的一个米粒大的缺口,这是秦越那剑给害的,所以他现在正纠结着要不要磨掉,心痛的要命。
其它人更多的是烦忧银子带身上的安全性问题,用腰带裹了又裹,扎了又扎,一脸的欢喜却又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让秦越看着都要发狂。
两个伙头兵抬着一锅肉菜,手上还拎着两篮白面大饼,身后又有一人担着两坛酒。这是他们这二十来个走了狗屎运的特供专享。
秦越拍拍屁股从地上起身,怪笑道:“吃饭,吃饭,喝到肚子里是才真的。”
郭荣的面前也是一锅肉菜,一篮子白面大饼,当然,也有酒。
但他没喝,大碗喝酒的是刘崇。
大周皇帝宴请大汉皇帝,两人隔着铁锅相对而坐,虽然简陋,但看着却是轻松。
洗过澡换上干净衣服的刘崇,又恢复了一位帝王该有的气度,吃菜喝酒神色自若。
他是汉高祖的弟弟,一生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浪。四年前,他那愚蠢的侄子屁大的本事也没有,却登基做了皇帝,即位后尽干些猜忌大臣的狗屁倒灶之事,却逼的顾命大臣郭威起兵造反,虽说杀尽了郭威的全家,让他绝了后,但还是被这头老龙给拱进了汴梁城。
只可惜刘崇自己鬼迷心窍,一听说郭威扶持他的儿子当皇帝,高兴的不得了,哪知却中了郭威的缓兵之计,自己的儿子死的无声无息。
兄长的江山社稷不能便宜了别人,自己亲生儿子的血仇一定要报。他在这样的困境下被迫在晋阳自立为帝,为了对付生死仇敌,他不得不曲下膝盖认那辽国小儿为叔。
四年讨伐逆周三次,可惜辽军出兵不出力,都功败垂成。前两次虽说败了,还不致于真正致命,但没想到这一次却把自己也送到了郭荣面前。明明会赢的呀。
怪只怪他把兵全压上了,后营空虚,竟然被眼前这家伙亲自率兵抄了后路,以至功败垂成。
他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家伙,不由长叹,真是时也命也。不过想想那郭威也是一代英豪,拼杀一生,最后一世基业却被一个外人摘了桃子,不由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杀的好,他为九泉下那愚蠢的侄子叫好,一仰头,又是一碗烈酒下肚。
“想劝朕投降,门都没有,朕早已令承钧监国,你若杀朕,只会让我大汉众志成城,晋阳城下,定是你的葬身之地。”
郭荣端着酒壶为他斟满,笑道:“最迟后天,晋阳城内城外,大家都会知道叔父兵败被俘的消息,如此一来,你以为还会有人抵抗么,三军还有会斗志么。”
“朕不会杀叔父,过往之错,皆在承佑,父皇也是被逼无耐……好,好,过往的我们都不说了,朕只是想说,叔父你已年近六旬,就回汴梁享福吧。”
“做梦。”刘崇又喝干一碗,抹抹胡子上的酒渍,执起酒壶又开始添酒。
郭荣依然面带微笑,诚恳的劝道:“叔父,老辈的恩怨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执着了。错在承佑,可百姓何辜,三军将士何辜,还害的叔父你对那辽国小儿委曲求全,艰难生存,这又是何苦?还是回汴梁享福吧。”
“我相信,如今大部分的州县都可以传檄而定,倘若我大军兵临晋阳,不知承钧兄弟能抵挡几时?难道真要他弃自己的亲生父亲不顾,跑去辽国认贼作父吗?”
刘崇晒然一笑,道:“回汴梁,然后等着你屠刀落下?”
“不不不,叔父只要同意归顺,天下随便哪镇哪州,叔父想在哪住就在哪住。”郭荣为了不刺激刘崇,自称都改了,“我可以对天发誓……”
刘崇一摆手,嘲笑道:“若是发誓有用,天下早太平了。”
郭荣诚恳的道:“总之,我是认真的,天下如此之大,南唐西蜀还有吴越各地,都在等着我们一起去开边,辽国凶残,也需要我们一起去剿灭。叔父,让我们放下干戈吧,治理天下还需要您老的智慧为我把关诊脉,让我们一起携手去完成上一辈未完成的大业吧,一统江山,谋万世之太平。”
刘崇良久不说话,执碗的手却微颤起来,终于一口喝干,红着眼问:“晋阳也行?”
“行。”郭荣斩钉截铁的道,“不过,就怕辽国来骚扰……”
刘崇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碗一掷,涩声道:“夜晚了,某要去睡了。”
郭荣心中狂喜,连忙起身扶着,令近侍好生伺候。
目送刘崇进了不远处的帐篷,张永德进前低声贺道:“恭喜圣上。”
郭荣仰望星空,良久才长吐出一口浊气,抚掌笑道:“去叫重进、星明、刘词老将军几位都来,一起喝一碗。”
酒这东西其实不能喝,喝了一碗就会有第二碗,会喝的当然是来者不拒,不会喝的在辣着嘴勉强下肚后,再喝几口这酒就会甜起来。秦越在被众人灌下四五碗后,也开始变的积极主动起来。
只见他一手抓住酒坛子,一手举着空碗高高扬起,大声叫喊,“喝,喝,都满上,谁也不许耍赖,今天这两坛不喝完不罢休……呃……”
………………………………
021:就不让你痛快
“噢……”如夜枭般的怪叫在天气将明未明之际响彻中军行营。
秦越被鬼叫般的声音吵醒,揉揉如裂开般疼痛的头颅,勉强起身出帐,陈疤子早已在外头,担忧的向中军帐处望去。
甲寅也从帐内探出头来,“怎么回事?”
陈疤子道:“隔太远,听不清,总之出事了,当此之际,大家都回帐去,不要出来,更不要走动,大家静观其变——顾北雄,你我二人值守。”
“诺。”
秦越方进帐,四处也响起了军官的喝止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后,又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不论躺坐站睡,都支楞起两只耳朵,遥听中军帐处的动静。
中军御帐前的营地上,郭荣披头散发,赤着双脚,赤红的眼神如同恶龙般的恐怖,他猛的抽出身边护卫的战刀,一刀劈下,地下跪着的内侍一声惨叫,右臂已与身体分离。
“说——是谁干的。”
余下的几个侍卫人人抖如筛糠,牙齿直颤,却没人应答。
掀开的帐篷里,刘崇双目圆瞪,胸口插着一柄匕首,鲜血漫了一地,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圣上饶命呀,我,我们实在没看清,我们只觉眼一花,他……他身上就中了一刀……”
“张永德,查,给朕狠狠的查——”
“诺。”
“圣上息怒,眼下天色未明,不可有大动静,以防营啸。以微臣看来,问题还是在这几个侍卫身上。”
上前劝谏的是礼部侍郎边光范,他的营帐离中军近,一有动静就出来了。
“说。”
“是,圣上。营中这周边值守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足有百人之多,没有人能够在他们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来,所以,这几个看护刘崇的,无疑是行凶的最大嫌疑人。”
“凶手为什么要杀死刘崇?”边光范轻声道:“原因总是可以查的,但是……”
郭荣心中猛的一醒,忙大手一挥,止住了他的话,眼神一示意,张永德心领神会,喝道:“把他们都绑了,堵住他们的嘴,分别关押审讯。”
“诺。”
郭荣回到御帐,在内侍的服伺下洗脚更衣,一碗姜茶才喝完,张永德进来禀报说是刘崇以黄金万两的代价买通侍卫胡群,买刀自杀,还呈上一枚玉扳指说是刘崇死前给的信物。
两人一坐一站,良久也不说话。
足足过了盏茶时间,张永德轻声道:“圣上……”
郭荣疲惫的摇摇头,涩声道:“朕明白,就这样定案吧,把所有人全灭口,朕不想再听到其它消息。”
“诺。”
看着张永德离开,郭荣一人又是枯坐良久,脸上神情晦涩莫名,整整过去一注香时间,才自嘲道:“就是不想让朕痛快呐……”,他毫无症状的忽然开始大笑,直到笑出了眼泪,方才下令:
“擂鼓聚将。”
当天的军事会议主要是加强对北汉的进攻。由卫王、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挂帅,任河东行营都部署,以澶州节度使郭崇为副。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行营兵马都监,侍卫都虞候李重进为行营都虞候。以华州节度使史彦超为先锋都指挥使,领步骑二万,即日出征。
又令河中节度使王彦超、保义节度使韩通,率兵从阴地关出发,向泌州、汾州进军。
以河阳节度使刘词为随驾都部署,鄜州节度使白重赞为副,御驾进驻潞州城。
不破晋阳不回京。
……
当沉重的牛皮大鼓响起的时候,陈疤子方舒下一口气,笑着对秦越等人道:“这是聚将议事,没我们的事,还可以补上一个时辰的回笼觉,都睡吧。”
两个时辰后,刘崇自尽的消息传到了秦越等人的耳朵里,不由的人人讶然。
到了潞州后,又由礼部侍郎边光范负责为刘崇治丧,备厚木棺椁,又在北汉降卒里挑了一千人,为刘崇批麻戴孝,同时派一千甲士护送,一路迤逦而行,送回晋阳城。
郭荣率文武亲自礼送出城,北城外的大道两旁还跪着长长的两列罪犯,左边是虎捷军主将何徽带头,右边则是原侍卫马兵指挥使樊爱能,如今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早看不到半点威风的模样。
郭荣目送灵车北去,勒转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樊爱能等,漠然道:“你们都是累朝宿将,并不是不能战。为什么望风而逃,真以为朕不知道么,知道朕让你们来送刘崇的原因吧。”
“你们逃也就逃了,路遇刘词后军,竟然还不思悔改,公然假传战败消息,抢夺粮草物资,杀朕之传令使者,置这数万袍泽的安危于不顾,你们只一心把朕当作奇货,要卖给那刘崇……”
“现在,刘崇走了,你们追去吧……”郭荣怒吼。
“斩——”
雪亮的钢刀落下,耻辱的鲜血飞溅。
这一天,数十把钢刀齐落,斩弃阵而逃的马军指挥使樊爱能、步兵指挥使何徽等将校七十余人,并杀捉捕回来的逃兵和投降北汉的降兵近千人,直杀的潞州北城外血流飘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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