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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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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谦卑的弯下腰,心甘情愿的当他的书僮。

    然后,才有自卷帘大将起,一步一华莲的步步荣升……

    往事历历,俱往也。

    看今朝,某王昭远,羽扇伦巾谈笑间,灭敌寇,缚苍龙……

    “报……”

    一声沙哑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暇想,王昭远皱眉凝神,却见一位疲惫的路都走不动的红翎急使正被两名亲卫架着护到身前。

    “西县失陷,韩保正韩将军重伤被俘,先锋使李进逃跑被捉,兴州刺史陆绍业力战身亡……”

    王昭远哑然无语,大张着的嘴巴再也没合上过,铁如意砸到脚背上也不知,沿边诸屯都指挥使、还没上任的行营招讨使,能征惯战的老将军韩保正……这就败了?

    亲卫见主帅愣怔着良久不语,只好近前俯身低声:“大帅,众将士都候着呢。”

    “啊,噢……”

    王昭远晃晃脑袋,醒醒神,先仰天怒骂一声韩仁美误国,然后又问:“三泉关呢,情况如何?”

    “此战,周军损失也颇重,得了西县便未再进军。”

    王昭远长舒一口气,连道:“还好,还好。”

    他接过童子手中的水壶,仰头一气喝干,感受着冰凉的薄荷清茶自口腔中一线润下,大脑渐渐清明,他喝完水,顾不得斯文,一抹嘴唇,朗声下令:“三军加速前进,务必明日辰时前赶到三泉关。”

    “……大帅,栈道难行,真要连夜赶路么?”

    “连夜,立刻,马上,必须抢在周军之前就位。”

    “得令。”

    战车再次启动,王昭远却觉着车辆猛的就晃晕了起来,“换肩舆。”

    三泉关可不敢有事,若是失陷,这战局就被动了。

    三泉关,乃蜀中三关之首。

    它的前身便是三国时期大名鼎鼎的著名险关“阳安”。

    张鲁得了此关,在关中逍遥了二十多年。

    曹操得此关,只凭张郃一部孤军便硬生生的将刘备困于蜀中一年有余,有兵出不得。

    此关“西控川蜀,北通秦陇,后依景山,前耸卓笔山,右踞白马山,左拱云雾山、汉、黑、烬诸水襟带包络于其间,极天下之至险……”

    正因为此关的重要性万不容有失,是以王昭远才要急急赶路,哪知道周军统帅却悠闲的在西县衙门里喝茶。

    王彦超虎踞大案后,手指于桌面上轻敲着,目光于堂内左右打量着,这西县县衙小是小,但他却觉着比起兴州府衙来,还是这里敞亮,透气。

    史进德彪悍如虎,敢率三千儿郎与双倍的蜀军硬磕,死战不退,硬撑到中军大部队的到来,然后一鼓而决之,擒韩保正,捉李进,斩陆绍业,杀敌近五千……

    这才是煌煌大胜呐。

    因着这一战,王彦超的脊背都比往日里更直挺一些,说话也爽朗了许多。

    “没想到蜀军还是能打的,这韩保正也是老而弥坚。”

    曹彬正喝着茶,闻言笑道:“大帅认识那蜀将?”

    “某认识他,他不认识某。”

    王彦超笑道:“当年某才十二岁,在魏王帐内行走,韩保正已是孟知祥的押衙官了,鲜衣怒马,精神焕发,着实令人羡慕,这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唉,他老了,某也老了。”

    “大帅龙精虎猛,还不到五十呢,怎敢称老……听大帅意思,是当下劝降?”

    “既是故人,束缚囚车,心里终归难安,他在静室也已平静一夜了,也差不多了,且在后院备桌薄酒,略喝一杯,成不成的,心意到了也就是了,当然,成了最好,那兴元府可就不需要动刀兵了……一起?”

    “不了,既然是故人相见,某还是不参与的好,明日还要再出征,某这还有一堆军务呢,这兵马一多,事儿就杂了,当初将兵五千时,以为五千一万的没什么两样,结果这人多起来就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如今可好了,整整三万兵马,要不是大帅坐镇着,某都有无从下手之感。”

    王彦超哈哈大笑道:“你这算是自谦呢还是拍马?”

    曹彬也笑,目送其进了后衙,正要回案前处理军务,衙外忽有马蹄声急促响起,不一会,有红翎急使趋步入内。

    “报……兴州仓昨夜走水,损失粮草近二十余万斛。”

    “什么?”

    止步回转的王彦超大惊失色,曹彬更是失手落杯,呯然一声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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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三杯鹿血酒,一场人间祸

    兴州粮仓走水,损失粮草近半……

    如此噩耗宛如一颗巨大的冰雹从天砸下,砸的曹彬头晕目眩,冰的他手足发冷,如此大事,怎会发生在秦九头上?

    王彦超却瞬间恢复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浓眉一扬,一股无形威压自身上升起,冷声发问:“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信使被大帅有如利剑的目光给吓住了,结结巴巴的道:“是……是隐藏百姓家的西……西蜀溃兵所为……纵火者已经被……当场格杀,但火势已起,一时救援不得。”

    醒过神来的曹彬大急,一时顾不得尊卑,抢过话头便问:“放屁,粮仓乃重中之重,怎会没有重兵把守?”

    “都虞侯昨夜放假,安排了庆功酒。”

    “不可能,秦九谨慎惯了的,他不可能不知轻重,行军路上,将校还分时而食呢。”

    信使吱吱唔唔,看看王彦超,又看看曹彬,欲言又止。

    曹彬不耐烦,一拳将茶几擂的稀巴烂,怒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信使吃逼不过,这才缩着脖子轻声道:“都虞侯昨日下午游园,遇一小娘,相携去听曲子,一宿未归……”

    曹彬爆一句粗口,起身道:“大帅,某去看看,要果真属实,某亲自将那亡八蛋给揪过来。”

    王彦超掩嘴轻咳,慢条斯理的走回桌前,端茶缓品,一杯茶下肚,这才笑道:“事即发,你再急也没有用,再说,你去也不合适,来人。”

    “有。”

    “请申先生来议事。”

    “诺。”

    亲卫正要离去,却听那信使又道:“都虞侯已在路上了,最多一个时辰就到了。”

    曹彬一脚将那信使踹倒在地,骂道:“话也说不全,要你何用,他人没事吧?”

    ……

    令曹彬大失常态心急如焚的罪魁祸首正懒洋洋的策马而行,只一双眼桃红成水汪汪的一片,怎么看怎么碍眼,他用绢帕不停的拭着眼睛,忍不住回头斥骂庄生:“下手没轻没重,你不知道姜是辣的么,痛死老子了。”

    庄生缩缩脑袋,轻声辩道:“起初不是不见红么,哪知道过不了一会就红肿成这样呢。”

    秦越见其还敢犟嘴,没好气的虚抽一鞭,这才哀叹道:“自作孽,不可活呀。”

    “活该,我这就写信回京,丢脸丢到家了。”

    能这样骂他的只有甲寅。

    这家伙大半夜被惊醒,火急火燎如无头苍蝇般去救火,然后又被现场指挥陈疤子虎吼着让其去找秦越,结果等他七拐八寻的找到小院子把秦越从暖香的被窝里拖出来,天都快亮了。

    气的甲寅当场就想把那狐媚子给一刀劈了。

    可粮仓被烧,实在是不得了的大事,秦越衣服也没时间换,便亲自来西县请罪,甲寅又怕其出事,只好黑着脸相随着护卫。

    “这是军机大事,就莫吓着你嫂子了,我容易么。”

    “呸,现在想着嫂子了,你爬上床的时候,怎就想不到她了呢。”

    秦越幽怨着,一付生无可恋的样子,“我犯的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这是生理需求呐,话说你就不想?也对,你是那种一上床就能睡着的和尚弟子,不能和你比。”

    甲寅鄙夷的横他一眼,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却是勒马后退三步,摆明了离他远点的态度。

    秦越恼羞成怒,吼道:“有种你再摆个脸皮我看看,回头就下军令让你纳个蜀中女郎来当妾,看你怎么和家里说,哼哼,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甲寅理都懒的理他,伸手一探,从赤山那架过六年凤,开始逗鹰玩。

    秦越只好悲催的自个擦着眼睛,越擦越红。

    待到进了中军大帐,又急又怒的曹彬可不管他是不是自作孽,见面就一把揪过,骂道:“看你做的好事,嫌脖子上没疤是吧。”

    “松……松手……气喘不过来了……”

    秦越把脸挣的通红发紫,这才逃脱了曹彬的魔掌,略理一理衣冠,这才向王彦超请罪:“末将贪杯误事,险坏西征大计,请大帅责罚。”

    王彦超肃容端坐于案后,沉声道:“粮仓何其重要,竟然起火,而且一烧就是二十余万斛,难道粮包底下架好了柴堆的不成?”

    秦越擦擦眼睛,沮丧的道:“火是起了,粮也是烧了,不过很快就扑灭了,然后才晓得,那粮仓底下尽是泥沙,帐面上是有四十万斛,可实际上,也就只有一半是粮食。”

    “哦?”

    王彦超眼里精芒一闪而逝,身子却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问道:“把具体的情况说一说。”

    秦越接过曹彬递过来的茶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有兄弟就是好,这茶一递,公堂问案的气场就破了,起码……不那么难堪。

    秦越也算是倒了霉,走访民情是他惯用的维稳手段,可不该一时心动,慰问了正于柳荫下纳凉的女郎,还遇上的是那种熟透了的春色妩媚。

    几句话一聊,琴弦儿一拨两撩,发现恰是知音同道人,少不得进雅室品酒吹萧,闻香探幽。

    然后,有人奉秦越将令,三坛美酒送到了值守粮仓的守军那里……

    曹彬听完秦越的自述,冷笑道:“少给大帅打马虎眼,你好歹也是打小走南闯北,环肥燕瘦阵里练出来的人,会这点定力没有?”

    “我不知道那是鹿血酒。”

    “你不贪杯。”

    秦越见曹彬满脸的不信,一擦通红的桃花眼,怒道:“老子当和尚快一年了,哪象你美妾一个接一个的纳。”

    “……”

    曹彬还是不信,转头问甲寅,甲寅兀自语带怒气,“你问他,火烧屁股了还在那做美梦呢。”

    曹彬见甲寅满脸皆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里猛的就是一痛,再次一把揪过秦越,吼道:“好你个亡八蛋,还真玩脱了……”

    王彦超连忙起身圆场:“哎,那个,国华快快松手,有话慢慢说……九郎你这回也真的是孟浪了,少年戒之在色,这道理你也不懂?”

    王彦超先充长辈相劝曹彬退开,然后才以一军主帅的身份对秦越道:“不管怎么说,粮草烧了还是缺了,总归是军机大事,查,是必须要严查的,军律在前,莫怪本帅出手无情。”

    秦越捂着火辣辣的脖子,一脸晦气:“末将知罪,但凭大帅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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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诛心

    “什么?周军粮草被烧?恐有贪污枉法事?如今在西县整顿?”

    匆匆行军,一夜未眠,脱离大部队先率着一万精锐精疲力尽赶到三泉关的王昭远,才稍喘一口气,便得到了兴州粮草被烧的军报。

    “是,属下探听的明白,目前周军行营都虞侯、凤州留后秦越,正听罪候审,已暂时取消一应军务。”

    “不对,他既是行营都虞侯,怎么管起后勤粮秣之事了,中周无军曹么?”

    “听说中周境内中转大仓就在凤州,这一路来也皆是凤州军为主力,是以粮草物资事皆是凤州在统筹。”

    “原来如此,好,好,好……”

    怪不得周军没有立马抢攻这三泉关。

    王昭远兴奋的抚掌大笑,这是好兆头,周军受内务牵绊,一时出不了兵,那么,自己就有时间从容布署了,而三军也可以得出一丝喘息之机。

    最好周军因此而内乱,将帅不和,啊哈……

    真是天助吾也!

    ……

    真是天助吾也!

    发出同样感慨的还有王彦超的幕僚,这位低调到人称申先生的谋士无官无职,于幕府中却有超然地位,可以整日喝茶,也可终日买醉,盖因为他乃王彦超最为信任之人。

    王彦超见申先生击掌而叹,不由笑道:“原来申先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哦,难道有什么说法不成?”

    “打个赌如何,某敢打包票,兴州仓最少还有不下于三十万斛的粮食存着。”

    “不会吧,你是说……这不可能呐,小小年纪,怎能耍出如此妖刀来。”

    王彦超点点头,叹道:“不是有高人相助,便是那秦九有天纵之才,某一直以来都高看他一眼,没想到,还是小瞧了,啧啧,厉害,既卖了某的好,自个又得了好,再加上他另伏着的那一笔,嘿嘿,一箭三雕,甚至一箭四雕都有可能。”

    申先生更迷糊了,揪着山羊胡子,讶然问道:“还有两雕?”

    “还有两雕,这家伙,看的远呐。”

    “走吧,被这事一耽搁,那韩将军又多受了半天委屈,事关兴元府是否顺利,请申先生多行攻心之计,务必要将其劝服。”

    “申某尽力而为。”

    秦越不知自己的形象在王彦超的眼里徒然高大了起来,他自面壁打坐,王彦超已经派人去兴州调查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然无法向三军交待,也无法向朝廷交待,不过本是职司范围内的行营都监却也避了嫌,没接这调查令,理由是自个与秦九多年好友。

    然后,这位发觉自个似乎白焦虑一场的家伙拎着一篮子蔬菜鱼肉,罚秦越烧吃的。

    “某说,你这亡八蛋倒底玩哪一出?”

    “没,是真没管住下半身,被人祸害了。”

    “啧啧,平日里多爱干净的人呐,这一回不嫌脏了?”

    “滚,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曹彬搭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看着秦越忙碌,嘴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那你纳一个进来暖脚就是了,难不成你纳个妾还要家里的那位批示不成?”

    “你不懂。”

    “切,某是不懂,那你把阴私事全给老子倒出来,别瞒,嬢的,再瞒老子动拳头了,看着你这样子就想揍。”

    “别当好奇宝宝,有空把那葱洗了,总之,这是我偶尔放纵一次的代价,只不过成本有点大。”

    曹彬见问不出什么,气的重重的一脚踹去,却被早防着的秦越给避开了。

    ……

    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东西。

    曹彬与秦越算的上臭味相投,狐朋狗友。

    然而,自舒州城外被秦越当了一回枪使,曹彬的心气劲儿便在胸窝里盘下了,也正是郭荣支持他想与秦越站同一起跑线上赛一赛的心思,这才有了凤阶双留后。

    不过,当初他选了阶州,对着秦越却是怀有一丝愧疚的,毕竟阶州比凤州的基础要更好一些。

    可是,在凤州挖出银矿后,那一丝愧疚便化成了羞恼。

    然后,在得知凤州悄无声息的做着攻蜀的准备后,面对那无比真实的沙盘,他便有了勒住秦越脖子的冲动,而他日渐烦燥的情绪又慢慢的传染了出去,从合军开始,两部中间便悄然的有层隔膜出现了。

    青泥岭是虎牙军的大功,第一个登上兴州城的,还是虎牙军,操,不争会死呐。

    一路上,他不知腹诽了多少句。

    然而,当得知秦越出事了,一切的不满与埋怨皆烟消云散,兄弟友情终究是占了上风,两人吵吵闹闹间又恢复了以前的那种默契无间。

    只不过,这一切都暂时封闭在这幽静的小院里,外面的气氛已经是剑拨弩张,各种风言风语都在传,有说秦越好色如命中了美人计的,有说秦越坐监自盗与兴州乡绅勾结谋私的……

    越说越夸张。

    一夜无话,次日卯时三刻,聚将鼓起,大帅点将。

    众将士身着戎装雄纠纠气昂昂的唱名报进,分列两班。

    最后进帐的是一身布衣的秦越,但见他两眼红肿尚未消去,臊眉耸眼,年纪轻轻的,那背却突然就驼了下去,再不复风流倜傥的样子。

    只见他依礼参见毕,却不回位,只在堂下站着。

    帅案后,王彦超和言悦色,语出却如利刃:“秦将军,昨夜飞骑快报,兴州粮仓失火案颇多疑点,现场破坏极为恶劣,甚至城中多数百姓说只见浓烟数道,而未见明火熊熊,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这是污蔑,这是睁着眼说瞎话,那些百姓对我周军恨之入骨,巴不得看我倒霉,不信,还有近万的将士与民夫在呢……”

    “是呀。”

    王彦超手抚惊虎胆,似自言自语:“本帅前两日还想不通,按道理,过了青泥岭,这粮秣辎重事就该缴令了,为何事事争先抢功的虎牙军突然就转了性,如此积极的操持繁杂的后勤辎重?唉,都怪本帅一时心软。”

    “大帅,没必要作此莫须有的猜想吧,损失不就二十万斛粮食么,还是缴获而得,这点钱粮,我还没放在眼里,自个掏腰包贴上总行了吧。”

    王彦超抚须大笑:“差点忘了,凤州有银矿,怪不得二十万斛精粮也不放在眼里,果然财大气粗,不过……”

    “事情一码归一码,秦将军,你是行营都虞侯,这军纪军律你最清楚不过,本帅若如此儿戏般的处理,日后何以服众?

    这样吧,你也是朝中重臣,本帅也不好擅作主张,自会上报朝廷定夺,你先放下一切俗务,潜心反省,你部,由本帅暂时接管。”

    “你……”

    秦越勃然大怒,戟指大骂:“好你个王彦超,那粮仓是你部转交过来的,自以泥沙充粮不说,还污我挪盗军粮,我秦某人有的是钱,会看上这些破粮食?这样就想夺我军权,告诉你,八千虎牙,谁也不会答应。”

    “哦?”

    王彦超笑了,身子缓缓的靠向椅背,脸上笑容颇多玩味:“本帅想问下,这虎牙军是你自个的,还是朝廷的,本帅不能指挥么?”

    曹彬急了,连忙起身高喊:“大帅……”

    昨天秦越虽然情绪不高,但也没多少沮丧,问起王彦超,也说都是兄弟能帮忙就帮忙,一直以为没有多大事的曹彬没料到一大早就来了这一出,这一句问,可是真如钢刀般的诛心之语。

    好好的,为何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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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三泉关(一)

    式如灵猫懒腰起,舌若幼犬吮骨忙。

    王昭远如一条死狗般的趴在春凳上,感受着后背轻轻柔柔的舒爽撩按,不时的喊出“啊哟”轻爽声。

    该死的急行军,颠的他全身骨头都散了架,一夜好睡后,再想起来,微动一下手指头都感到全身那刺骨的酸痛,真是要了老命。

    好在,出征前有所准备,两位惯会伺候人的小娘女扮男装的随军而行,

    只是,这般按摩不是个事呐,王昭远闭着眼,享受着,抗拒着,心想,待会便叫她们换个手法,待会就叫她们换了身法……

    然而,一刻钟过去,他想翻身奋发一路向西时,院外却有急促的通报声响起:

    “报……”

    “西县探报,周军行营都虞侯秦越与主帅王彦超当场闹翻,势同水火。”

    王昭远一愣,倏的坐起,只将单衣一披便出了房门,“详细说,具体如何?”

    探子把西县与兴州的情况一五一十向王昭远作了汇报,也难为他事事详尽,直如亲眼所见一般。

    “王秦争执……行营先锋甲寅差点拨刀相向,幸亏行营都监曹彬起身相劝,勉强维持住了局面,却是秦越免除军职,待罪听参,凤州军归曹彬帐下听用,着即日出兵攻打我三泉关。”

    “噫,那王彦超没卵子的不成,他自个呢?”

    “王彦超则尽收后勤辎重大权,又因韩保正将军的变节投诚,如今已率本部大军向兴元府进发。”

    “老匹夫误国。”

    王昭远怒骂一声,却用赤着的脚在门槛上一下一下用力的按着脚心,双手则左右虚推着,渐渐的,有愉色从脸上浮起,嘴角噙着的微笑也慢慢的变成了哈哈大笑。

    “天助某成大功也……”

    “此乃王彦超见好就收,想独吞汉中膏肥之奸计,怪不得兴州得手后不南下抢攻三泉关,而是东向西县,原来是想经略兴元府了,哼哼,有某王昭远在,岂能容你得逞。”

    “擂鼓聚将。”

    “诺。”

    ……

    王彦超走了,带着他的凤翔军浩浩荡荡的向兴元府进发。下午末时左右,陈疤子带着虎牙军补进军营,然后,热闹了……

    中军帐中时有惨叫声响起。

    虽然曹义带着亲卫将无关人员赶的远远的,但那似笑非笑的惨叫声却是声传三里,掩都掩不住……

    好一阵才平息了下来。

    中军帐中,笑脱了气的秦越揉着肚子,似条癞皮蛇般的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向甲寅的眼里尽是幽怨:“我们是兄弟不?”

    甲寅递给他一杯茶水,脸上却依然不满,“谁让你连我也瞒着呢,害我急死。”

    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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