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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大宗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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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赤心倒不是阿谀逢迎老人,这件物事的近亲他倒是在苏富比的图册上见到过,也是真心明白此物的价值,以他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商之身家,根本就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
为此他特意博览群书,连度娘都一度厌弃了他。后来李赤心得知,与自家有旧的一位故友,曾经在上海朵云轩的拍卖会上,拍得了一只宣德年间的铜炉,他便凭借自己皮厚量大的优势,得见此物。
只是一观之下,李赤心的眼中就看出了水,方唇、颈矮、扁鼓腹,三钝锥形的实足,口沿上为兽形耳,宣德二字的年款见于炉外底,炉体通高也不过二十公分左右;究其色泽,就如同抄写佛经用的纸色。
这把洒金的铜炉,包浆温润、宝气内蕴,令人痴迷,简直让他越看越着迷。那位收藏家见李赤心的神色,也是颇为自得,为他解说道:“旧说有五色,首称即为佛经纸色,然后是栗壳、茄皮、棠梨,褐色,其中以佛经纸色为第一……”
而且通过接触,这位行家还为李赤心恶补了一下相关的知识,因为如果提起宣德炉的话,相信不少文人雅士可能知道;而且说到宣德炉,就不能不提天朝的历史习俗。
十九世纪初,当欧罗巴洲的皇室权贵们,尚不明白沐浴之美的时候,沐浴焚香已经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了;通常,人们为了礼仪将衣服薰香,更多的是古代文人雅士喜欢在读书、写字的静室之中,焚上一炉香,营造出适宜文人天马行空的意境。
早在我国汉代以前,就出现了陶、瓷、铜、铁、锡为原料制成的香炉。元末明初随着铜器铸造业的迅猛发展,原先杂芜的香炉材质,逐渐被紫铜所取代,大明朝的宣德年间,更是铜香炉制作的巅峰时期。
但是宣德三年,宫廷御匠吕震和工部侍郎吴邦佐并不只是营造了宣德炉,还兼制有一些体量差不多的壶、盏等,供大方之家明宣宗朱瞻基赏玩。
传说宣德皇帝这位大玩家在位的时候,为满足玩赏香炉的特殊嗜好,曾下令从暹逻国进口了一批极品的红铜;他责成宫廷御匠吕震和工部侍郎吴邦佐,参照皇府内藏的柴窑、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等各大名窑瓷器的款式,按照《宣和博古图录》、《考古图》等史籍,设计和监制了此炉。
为保证这批香炉的质量,大匠吕震还上书皇帝,“欲制造出好的香炉,铜得精炼六遍之多;且炼一遍,少一些,六遍下来,上好的暹罗红铜只会剩下一半。”
宣德皇帝是古代不多的兼具文艺范的艺术家,他的精品意识极强,当即就下旨,“精炼的次数不减,且还要翻番炼制十二次,并加入金、银等稀有珍贵的金属”。
大匠吕震自然是精益求精,他带人挑选了金、银等几十种稀、贵金属,与暹罗红铜一起再经过十多次的精心的冶炼,付出了极大的心血,要是用来冶金铸炮,估计连炮管的自紧技术都能验证出来;于是经过无数能工巧匠的巨大的努力,在宣德三年,品质极佳的宣德炉终于研制成功。
这批用暹罗红铜,掺入稀贵金属铸造出来的香炉,共计3000尊,此后再也无成品出现。宣德帝这位文艺青年,见到这批自己亲自参详过的香炉,每只都是大气磅礴、宝光四射,心中很有成就感。
而这些香炉,被宣德皇帝朱瞻基,将其中的绝大部分,陈设在了自紧宫中显眼的地方;也有很小一部分,被他赏赐给了与国同休的皇亲、国戚;另外有极少的部分,被他赐予了功名显赫的近臣和几座香火旺盛的庙宇。
一老一少两个人,围坐红泥小炉旁,烹茶论壶,不觉老少二人都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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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
第140章 再见后悔药
李赤心这时看了看一旁,那棋秤上变幻莫测的棋局,心中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老先生为国为民,真可谓是呕心沥血,大明朝之一代文宗,却不得不戎马征战、纵横沙场;几十载风风雨雨,想必也正容这棋秤上的棋局吧?”
他倒是真想知道,孙承宗与鞑子的恩恩怨怨。如今自己是潜龙在渊,不过一旦风起云涌之时,他就将亲自面对孙承宗经历过的,满清鞑子这个旧冤家。
不过,孙承宗倒是没有这方面的谈兴,于国于民他已经做了太多,也失望太多;老人现在心如止水,此时默默地在想,“便如自己安置百万难民、屯田五千顷、拓土七百里这般事情,还是留给后人去评说吧……”
李赤心也看出来老人兴致不高,一时间屋中的气氛有些沉闷。
“锦哥,快来救命!”李来亨如其说喊救命,还真不如说是荒腔走板的哼小调。
李赤心与屋中的老人,对于小儿们的嬉闹自然没有当真。
“拿来!”
“我的!”
“扑通!”、“哇……”、“哎呦!”外面院子里一阵吵嚷。
李赤心安慰老人道,“我出去看看就回!”
没等他走到门口,猛然冷风拂面,一个矮小的身影一头扎进到他的怀中……
“呜呜呜……”显然,李璇玑没有料想自己会一头撞到大个子的怀里,她的一只小手紧紧捂住鼻子,满脸泪痕地不住抱怨李赤心。
孙承宗见了李赤心的窘态也是忍俊不禁,“好了小师妹,坐下来让师兄看看,如果撞掉了鼻子,师兄出面找他讨要!”
“啊,我的鼻子没有了么?”小丫头显然被孙承宗的话带偏了,一只小手用力地揉搓了下发红的鼻子。
就在这时,李来亨捂住屁股一瘸一拐地钻进屋里,望见儿子满身满脸的泥土,李赤心想不出来附近有什么拆迁工地。
“锦哥……”
“浑说,谁是你的锦哥,叫父亲!”李赤心瞪着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儿子
“叫父亲,锦哥,你一定要帮我……”李来亨全然没有注意亲爹高扬的巴掌,即使他知道,亲爹擅使一对大巴掌,可是这小子轴劲犯上来根本就是全然不惧。
“来亨,莫要如此与你爹爹讲话。”孙承宗见不是事,连忙站起身来拉偏架。
李赤心高举着巴掌被晾在那里,放下不是,不放下更不是,屋中的三个人根本就没有瞧自己;孙承宗更如和事佬一般,挡在虎视眈眈的两个小娃子中间,生怕他们两个一言不合继续开掐。
“来亨,你先说,究竟是这么回事,你与璇玑两个人刚刚才和好,怎么又吵闹起来了?”孙承宗和颜悦色地哄着两个人小人儿,语气温柔和缓,连李赤心听了都不禁动容。
“我要先说!”
“孙爷爷找的是我!”
“我……”
“是我……”
如果有人将儿子错写成蚊子,李赤心倒是不介意先将自家的儿子一掌拍死。
“锦哥,她抢了你的后悔药!”李来亨这次,干脆将亲爹的秘密卖了个干净。
“师兄,小坏人又骗人!”
“呵呵呵……”
“啥?”李赤心大吃一惊
“你自己看……”
李赤心顺着儿子的手指一瞧,可不是么,小丫头用手揉着自己被撞得酸涩不堪的鼻子,不过,另外的一只手仍然藏在身后不肯拿出来。
孙承宗此时也看出来其中定有文章,他倒是不相信黄口孺子所说的什么后悔药,便“呵呵”笑着问李璇玑,“小师妹,来亨的东西,你要来作甚?”
“他说自己有后悔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人家在想,那一日见老祖宗在家给我碦松子,硌掉了牙,我想让老祖宗的牙重新长出来……”小丫头说得理直气壮,简直谁反对她抢李来亨的后悔药,谁就是她的敌人。
孙府在屋中伺候的家人们,听了李璇玑的话,也被这个小人儿的强词夺理气乐了。
李赤心听到来亨的话,心中可是直抽抽,他暗中将坑爹的儿子喷了无数遍,不过看那小子仍然顽强的生命力,恨不得上去亲手掐死他。
孙承宗仍然在苦口婆心地劝两小儿和好,耐心讲解牙齿掉了是不能再生的,属于来亨的东西再好也是人家的,何况天底下,哪有妹妹抢哥哥东西的?
此时李赤心到不好作壁上观了,他印丈锨暗溃袄春嘁灿胁皇牵还馔璧ひ┦歉炷锬镄模刹荒芩鸹倭恕!�
见李璇玑的态度稍有松动,李赤心连忙祭出红氏这个终极法宝,“红娘娘是为了璇玑才人坏人打伤的,璇玑不是每天都要去看望昏迷不醒的红娘娘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娘娘喂下这颗丹药啊?”
无耻大叔一旦巧言辞令哄骗小萝莉,连一旁劝架的孙承宗都深感惭愧,他歉意地冲李赤心父子笑了笑,说道:“赤心所言极是,老夫孙凯阳宁可倾家荡产,也要请来天下金簇圣手,保全尊夫人的无碍……”
“老大人哪里的话,时耶命耶,今天如果不是两小儿口角,李锦还真忘了有此丹药。”
见李赤心一脸真诚,孙承宗倒也不好再讲什么,于是正容说道,“赤心老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将来,我孙家定会照办无误!”
李赤心应了一声,想了想方才言道,“老大人请恕小民无礼!如今李锦住的房间即可,只需老大人如此这般……;再有,李锦为内子疗伤其间,请老大人切勿让人擅入打扰即可!”
孙承宗点头称善,随即吩咐管家,按照李赤心刚才所说开始准备;他又唤来孙之沆,让他吩咐下去,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李赤心居住的院子,一切所需,都由他带来的家人侍候,外人包括自己都不要打扰。
孙之沆很是爽快,他一一应下之后就让人通知孙家上下,勿使人打扰李赤心为夫人疗伤;他并没有询问其中的过节,只是等祖父吩咐完毕,自己立即退了出去。
(本章完)
………………………………
第141章 万事俱备
良好的教养使得孙之沆忍住了自己的好奇,仕家子并不都是银样镴枪头,比如孙之沆父辈,便早已经将孙府的担子压到了他的身上,这让他的阅历见识都有了同辈人不可比拟的增长。
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等到李赤心与仆从进到自己的院子内,孙之沆又嘱咐下人一旦有事立即报于自己得知,这才施施然地回转祖父的院中交差。
此间早已没有了孩童们的喧闹,唯有花圃中几串杂乱的小脚印,仿佛在控诉那些顽劣小童对草木的伤害;孙之沆上了台阶,一个大丫鬟无声地挑开士兰布棉门帘。
几缕阳光肆意地撒在屋中老人的背上,“啪!”一声清脆的落子之声,打破了屋中的宁静。
孙之沆站在祖父背后,见老人双手各执黑白子,行棋飞快;不多久,尚在中盘厮杀的棋局已经接近了尾声,孙之沆也是爱棋之人,见祖父好久不落一子,一时技痒,轻声说道,“先尖后杀,紧气当是先手……”
老人随着孙之沆手势的指引,按照他的说法布下一子,再然后提掉了对方五子,一时局势变得明朗起来,黑棋颇多断点,而白棋看似棋型散乱无章,可是一旦弃子被提,却是处处是眼曲折相连,根本就没有黑棋趁虚而入的空隙。
孙承宗往棋秤上投出一子,这才嘿嘿而笑,一双犀利的眸子中,那来得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孙之沆哑言地看着奇峰突兀的棋局,一时也是说不出话来。
“杀气好重啊!”过了半晌,老人发才缓缓徐出一声,复又莞尔笑道,“孙凯阳,你着相了……”
他看看一向心高气傲的孙儿,见他目瞪口呆的立在棋秤旁半天不发一言,便抚着花白的须髯微笑道,“如今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么?”
“孙儿不敢!”老人的一语,让孙之沆如梦初醒,若提纹秤论道,他自诩不输北直隶境内的大家国手,如今一个夏川来的土豹子竟然为自己开了眼界,他一时如坠五里云雾之中,竟然对自己的棋艺有了很大的怀疑。
“如何?”
“心悦诚服!”眼高于顶的孙之沆还是第一次承认,自己却是技不如人。
“就是老夫盛年,棋艺亦不过如此而已!”孙承宗一声慨叹,仿佛打开了往日的记忆。“仿佛还是此人略胜一筹的,师尊说我那时的棋风犹如万马奔腾,重则雷霆万钧,勇则勇矣,只是所谋非远……;一旦遇到高手,则是处处设防处处不防。”
老人气势一收,顿时便如街边老翁一时无两,随手指了指红泥小炉上的铜壶,让孙儿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哪曾有过如此绵密不绝的后手,就如今日,如果不是偶然翻出师尊的锦囊,估计我这把老骨头,就要弃之荒野喽……”
孙之沆见祖父的神色中有些意兴阑珊,他刚要接口,就见祖父朝自己微微摆了摆手,复又言道,“不曾经纶世务者,岂会望峰息心?要你锥处囊中,是祖父的主意,本意是要磨炼砥砺与你。”
说罢孙承宗啜了一口茶道,“人生三味之意如茶如棋,曰苦,曰涩,曰甘;当初不听师尊劝说甘居山林之幽,认为东山再起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如今还不是徒留笑柄?”
孙承宗看着孙儿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缓不急地娓娓道来。
…………
孙府的东跨院内,李赤心回转自己屋中的时候,便如同前一世下班那样,手里提着一动都不敢动的李来亨;仿佛自己手中提着的,是一口袋留给他自己打牙祭的保护动物。
随着“咕咚”一声,李来亨被他亲爹扔到了青砖漫地的院子当中。刘体纯与虎子两个听了,心肝同时一颤。不过,当他们看到将爷的目光,正在冷冷地盯向自己,两个人连忙垂手立在了原地。
老码头王长顺心疼地拍着手,他知道少爷的狗脾气,可是又怕小少爷被他不正经的爹,整治出精神病来,于是讪笑着上前半步,凑到李赤心的跟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隔墙有耳!”
李赤心无奈地扫了一眼院外,他听到外院之中,丝毫有人还在紧张的搬搬弄弄,气的一抖手回了自己的上房。
老码头赶紧上去抱起了地上的李来亨,刘二虎更是呵呵乐着,逗弄这个淘出了圈的小侄子。
“来亨,你稍待一下,我去与你捉鸟雀玩耍。”虎子说着就要去后花园中给李来亨找鸟雀,却被老码头一连声地呵斥了回来。
“这几日里,除了你我几个,谁都不能踏入二门半步。外间有事,由二虎你去支应;虎子就随时准备跑跑腿,我就偷个闲在院子里面照应。外面已经有孙老爷关照过了,闲杂人是不会擅入的,但是少爷嘱咐了,特别注意哪个叫李璇玑的小丫头,大家要记得了,千万莫惹了是非去,懂得不!”王长顺得知少爷在这几日中,要闭门为主母疗伤,所以丝毫不敢大意,叮嘱刘体纯与虎子打点精神,不要误了大事。
李璇玑一路摔摔打打,气哼哼地进了内院。内院中的丫鬟仆妇都知道,这位璇玑姑娘年纪虽小,行事却比世人都大。刚进府时,人们瞧见的那个蓬头垢面的小丫头,如今洗刷了一通之后,竟然出挑的如同画中美人一般的模样儿,更甭说她年纪虽幼,却少说些有一万个心眼子.再要论口齿伶俐,十个会说话的婆子也抵不过她一个人。
大家见小丫头粉脸含煞地进了院子,谁都不敢大声回话,只有一个与李璇玑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丫头近前来说:“老太太屋里已摆完饭了,几位奶奶都在太太屋里呢。”
听到老太太在屋子里等自己,还有几位当家的媳妇也在,李璇玑顿时收敛了火气,催着小丫鬟说:“快走,快走.乘着大家还没有吃饭这个空子,咱们先赶进去.若迟一步,嫂子又要唠叨人了,就是现在不唠叨我。等到她歇了中觉,就越发没我的活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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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李璇玑的烦恼
李璇玑走着说着,也不顾小丫鬟还在前面给自己带路了,迈开两条小短腿一路小跑往孙老太太的住处去了。
先是进了倒厅中,随后追来的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请一脸灰土的李璇玑坐在那厢略歇一歇,她自己先过了影壁,进到院门之内;得知此时节老太太还未到来,便先找着老太太房中的一个心腹大丫头,两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紧赶着让人端来温水面巾,给土猴一样的李璇玑净面洗手。
那个老太太房中的大丫鬟,又使人去李璇玑的院子里,找来她的衣服赶紧为李璇玑换上,要不然这个古怪灵精的小祖宗,还不知道怎样编排自己呢。
还没等李璇玑气息平匀,院中的堂屋里就传来的声音。引着李璇玑的小丫鬟听了,连忙为她整理下鬓发,吞了一口气,这才引她进到内院来,等上了正房的台阶,小丫鬟打起猩猩红的毡帘,将璇玑请入堂屋。
小丫头完全没有了刚才活土匪一般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萌萌的小淑女,在小丫鬟的引领下进到屋内。
只觉一阵好闻的香气扑脸而来,小淑女微微蹙了蹙悬胆仿佛的小鼻子,竟不辨是何气味,不过她很享受身子如在云端里一般的调调;老太太的满屋之中,都是些耀眼闪光的物件,初来乍到的人会觉得头晕目眩。
小丫鬟小心地引着李璇玑来到一张软塌边,让她拖鞋上了软塌,小丫鬟自己斟了茶来轻手轻脚地放在炕桌上请李璇玑先吃茶。
璇玑见屋中只有自己,老太太与各房的媳妇们都还没有到,便不顾形象地晃荡着两条小短腿,让小丫鬟给自己揉捏跑乏了的腿脚;正在舒服的哼哼唧唧,就听见叮当叮当的声音响起,只见忽见堂屋柱子上挂着的能够匣子,底下坠着一个扁砣般样物,在不住的摇晃。
李璇玑立即收敛峥嵘,端庄的小淑女形象眨眼就回到了身上。只听又是叮当的一声响动宛若敲响了钟磬一般,一连就是八九下,几个伶俐的小丫鬟跑了进来,叽叽喳喳说道:“老奶奶到了。”
璇玑听了双手一撑,便跳下软塌,蹦蹦跳跳地迎了过去。就听远远的有人在说笑,约有一二十个衣裙飘飘的妇人,渐一进到堂屋,她们见了小璇玑懂事的跑过来,纷纷上前围拢了她,七嘴八舌地向她问好。
直到外面有人低低的说了一声什么,便又见十二、三个仆妇打扮的妇人,她们的手中都捧着大漆的捧盒,依次进到这边来等候。李璇玑与那些嘘寒问暖的妇人周旋已毕,迈动小短腿一个人跑到房门口处,惦着脚掀起门帘,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仆妇们,笑嘻嘻的瞧着李璇玑抢了自己这些人的差事,赶忙接手挑起了帘子。
就见李璇玑灵巧地一蹦,跳到了门槛外,立在地下大模大样地朝着进门的老太太拜了几拜,“璇玑问嫂嫂安!”
老太太呵呵笑着,忙说:“小师妹,恁地懂事,你们还傻站着,还不快快搀起来,别拜啦!都坐.别看我们璇玑小,可是辈数不小,来与我坐在一起!”
听得老太太房中的大丫鬟在那边说了声“摆饭!”手中捧着大漆食盒的仆妇麻利地置放碗筷盆盘,很快这些人渐渐的散了出去,只留下几个贴身的丫鬟在一旁伺候端菜。
炕桌上碗盘森列,仍是满满的鱼肉在内,每一样不过是略动了动就被撤下,丫鬟们端来茶水伺候主子漱了口,老太太扯了李璇玑道,“与我来!”
李璇玑会意,随着老太太下炕,来至堂屋中。但见迎面的门外,在錾铜钩子上悬着大红色的撒花软帘,靠南窗下是炕,炕上有大红的毡条;靠东边的板壁上,立着一个锁子锦靠背与一个引枕。
大丫鬟轻巧地抢前一步,安置好炕下的脚踏,稍稍整理了一下铺着的金心绿闪缎大坐褥,又将旁边雕漆痰盒向一旁挪了挪。
老太太又向丫鬟招招手,立即便有仆妇捧进来一些穿戴。
慈眉善目的孙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几乎被仆妇捯饬得认不出来的李璇玑,就见一个眉目如画的小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上身是灰貂鼠滚边的昭君套,围着攒珠的勒子,一件桃红色的撒花小袄,石青刻丝的灰鼠小披风,大红洋绉的银鼠皮裙,一瞬间便粉光脂艳,竟然是个国色天香一般的人儿。
孙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让人捧了一面泛着青光的大铜镜进来,这才说道,“好俊俏的小师妹!来,自己瞧瞧吧!”
李璇玑乖巧地要挪去地上。
“不用,就站炕上好啦!”老太太宠溺地扯住璇玑,不让她下地。
“你们捧高一些,外面天气正暖,打开一扇窗子,让屋子里也亮堂亮堂!”孙老夫人指使着丫头们,为让李璇玑方便,竟要人打开窗子。
李璇玑懂事地止住了丫鬟,“嫂嫂还是莫要开窗了,璇玑这不是很好吗?你看……”说着自己还端端庄庄地挪动了一下,使得老夫人看得更清楚些。
一老一小两个人,直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大丫鬟低声说了几次,“老太太该歇了中觉了!”
李璇玑可人地按住孙老夫人,老夫人这才放了她回去。
兴高采烈的跑回到自己的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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