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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大宗师-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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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在客厅中坐下,卢、姚二人略作寒暄,姚东照就开门见山地说道:“老公祖,你马上要去安定门商议大计,而且军务住惚,非暇可比。东照本不应前来多读,但国家事糜烂至此,南宋之祸迫在眉睫,东照实不能不来一见大人。大人今去会议,可知朝廷准备暗向满鞑子输银求和之事么?”
“求和之事已有所闻,输银之事尚不知道。”卢象升紧蹙浓眉,他的声音里暗藏怒意。
“听说朝廷愿每年给东虏白银六十万两,并割弃辽东大片国土,以求朝夕之安,此不是步宋室之覆辙么?”姚东照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对卢象升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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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十四)
卢象升听到朝廷愿每年给东虏白银六十万两,并割弃辽东大片国土,以求朝夕之安时,猛然跳起,两手按着桌子胡须戟张,两眼瞪圆望向姚东照问:“此话当真”
“京畿之中都有此传闻,据说可信”姚东照同样盯着卢象升的双眸
“那东虏一方可同意了么”卢象升大惊失色地追问,心中虽然知道议和没有达成,可是还想从姚东照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草民听闻,那东虏是因前来传信的周元忠是一卖卜的盲人,便不肯答允,他们要求朝廷必须派大臣前去议和,方肯允诺。东照才识浅薄,却也知道,如今倘不一战却敌,张我国威,恐怕订城下之盟、割土地、输岁市之故事,旋踵踵而至矣。”姚东照目中含泪,他几乎是在一字一句地向卢象升哭诉。
“老大人今日身系国家安危,万望在会议之时痛陈利害,使一二权臣、贵珰不敢再提和议。然后鼓三军之勇,与虏决一死战,予以重创,使逆虏知我尚有人在,不敢再存蚕食鲸吞之心。如此则朝廷幸甚,百姓幸甚,老公祖亦不朽矣”姚东照的话如同凿子,一下下深深刻入道卢象升的心里。
“先生不用多言,学生早已筹之熟矣。有象升在,必不使大明为南宋之续”卢象升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有如何奇险诡异的绝路在待他去践行。
“东照就知道大人是当今的岳少保,得此一言,更觉安心,就此告辞了。”老人家深明事理,知道卢象升有国事在身耽搁不得,说完便干脆地准备与卢象升告别。
卢象升悉知这位姚东照不仅急公好义,在江湖中更是一位颇有号召力的奇男子,所以卢象升岂肯放走这位自己送上门来的客人,他一把拉住姚东照说:“暾初先生目前正是国家用人之际,学生有一言相恳,未知可否惠允”
“老公祖有何赐教”姚东照已然转身想要离去,听了卢象升的话赶忙转过身。
“请兄台端屈驾至昌平军中,帮学生赞画军务,俾得朝夕请教。叨在相知,敢以相请,肯俯允么”
前番卢象升请姚东照入仕为官被他拒绝,此时自己身边急需姚东照这样的大才,所以卢象升见姚东照正欲告辞离去,一时心中大急。有明之时,赞画一职,多是指督、抚幕中的更近文职的官员,取赞襄谋划之意,这些人具体的职责和品级均无定制。
“东照久蒙恩顾,岂敢不听驱策。但以目前情形看来,虏骑恐将长驱深入,畿南危在旦夕,故东照已决定叩谒大人之后即便出京,星夜返里。倘果然不出所料,虏骑深入畿南,东照誓率乡里子弟与敌周旋,过蒙厚爱,只好报于异日,还恳老公祖见谅为幸。”姚东照点点头,把慨然应允,这让卢象升一肚子挽留的话都憋在了胸里,很是诧异。
其实姚东照虽是秀才出身,不过在河北一带江湖中的身份很是特殊,不过此际正值国难当头,自己又早引卢象升为知己,所以不好再三推辞,便慨然应允了下来。
“好既然如此,学生不敢强留。明日动身么”得到高贤的喜悦,让卢象升老怀大慰,他也是干脆之人,与姚东照两个一样行事绝不拖泥带水,此间前去赴会的时间已近,所以想留姚东照在府上盘桓一日,待自己回来两个人再秉烛夜谈。
“不,时候还早,我如果马上动身,今夜或可以赶到长辛店。”姚东照也是急性子,既然答应了卢象升参赞军机,他觉得自己还是早去早回更好。
两个人说着,却是谁都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对,一旁伺候的老仆顾显,听了两个人告别的话,却是颇为动容。要知道此间到长辛店可是百里之遥,即使老爷的宣、大铁骑,每日夜不过行军八十里,这位年逾六旬的老秀才却要在半日之间疾行百里,他听着有些瞠目结舌,也不是知道姚东照的平行绝无虚言,一定将他当成是在用言语敷衍老爷的一片诚心不可。
卢象升想着姚东照是一位穷秀才,川资可能不很宽裕,便叫顾显取出来十两银子,替自己送与姚东照。但这位老头子很是倔强,对于卢象升所赐坚辞不受。象升深知他秉性耿介,自己不好勉强,便叫顾显取来他常佩在身上的宝刀。
卢象升亲手将宝刀捧到老人面前,慨然道:“先生此番回里,号召畿南子弟执干戈以卫桑梓,学生特赠所佩宝刀一柄,以壮行色。”
姚东照一生为人豪爽,他见卢象升执意以宝刀相赠并不推辞。姚东照双手接住宝刀,慷慨地对卢象升大声说:“多谢大人倘若虏骑南下,东照誓用胡虏鲜血洗此宝刀,万一不胜,亦以此刀自裁”
卢象升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他叹息一声,执着姚东照的手,用力摇着说:“也许我们还会相见的。”
当把姚东照送走以后,卢象升就带着随从骑马往安定门而去。在路上,他为与姚东照的这次见访和慷慨还乡所感动,同时心头上总是摆脱不掉一种不好的预感:姚东照把他比做岳少保,他平日也常以岳少保自期,可是岳少保饮恨而死,并未能挽既倒之狂澜
他平素善于望气之术,此时抬眼望天,虽然天空只有淡淡浮云,但是他觉得似有无边愁云笼罩着北京上空,日色也昏昏无光;卢象升在心中暗起一课,思量良久却是阴晴未明,卦中之意仿佛言及有一股绝大的力量正在向他压来,如若他继续前行,不远的路上将会有灭顶之灾。
卢象升还留意到,凡在他经过的大街上,街道两旁的士民都肃静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有些人的眼睛里充满忧愁,有的却流露着对他的信任和希望,这些人的眼神竟然与平日有那么多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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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十五)
参加这次安定门会议的,除了大明全国勤王军马总督卢象升、首辅杨嗣昌、总监军高起潜之外,另外还有两位兵部侍郎,一位朝廷勋臣,以及崇祯的亲信大监、提督东厂的曹化淳和率领京师三大营的几员大将。
平日杨嗣昌见了王德化或曹化淳,总是甘居下位,让这两位大太监坐在首席。今日的场面略有些个尴尬,只因卢象升一向瞧不起这班太监,认为自己是朝廷大臣,不应该巴结这些阴阴的阉人,这样会有失士大夫的气节,所以他略作谦让便拉着杨嗣昌坐于首席之上。
高起潜等人虽然心中很是不悦,但是他们对这位统兵勤王的统帅却也是无可奈何。居于上座的卢象升首先发言,他坚决主战,言辞间更是慷慨激昂,相对于在座诸人,却是相顾默然默默无声。
卢象升见此情景大为气恼,他厉声喝问在座诸将道:“东虏之敌已然兵临城下,诸公尚如此游移,难道就眼看着虏骑纵横,如人无人之境不成”
诸人分明是被他的正气所慑服,杨嗣昌和高起潜都破例地并没生气,劝他不要操之过急,对作战方略需要慢慢详议。杨、高二人丝毫不说他们自己不主张同清兵作战,但又不肯提出任何富有积极性意见。
倒是东厂提督太监曹化淳,因心中不满高起潜近两三年爬得太快,如今更是做了天下勤王兵马的总监军,他坐在位子上淡淡他说了句:“毕竟卢老先生说的是正论。”
会议一直开到了午夜时分,到定更鼓响的时候,会议还是没有结果。当大家议论,是否对清兵作战的问题时,高起潜更是说此事有一定的复杂性,不可能在一次会议上解决;卢象升只是强调自己带领的一部分勤王军卒士气可用,而杨嗣昌和高起潜等却明白,大明军队普遍是士气不振、将领们畏敌怯战颇为普遍。
杨嗣昌觉得,卢象升所说的。号召京畿百姓从军而责令京师官绅大户出饷,是一个根本就办不到昏招,一旦筹饷定会遭到官绅大户的强烈对抗,而没有饷便又不能召募新兵;何况临时召募的新兵,估计也将经不起清兵的雷霆一击。因此会议拖沓到了后半夜,依然得不得统一的结果,只是徒然增加了卢象升心中的苦恼和忧闷。
从东郊传来的隆隆炮声,每一响都像是震撼着卢象升的心,使他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此刻很想立刻奔回昌平军中,布置对东虏的作战,免得在这里与这些尸位素餐的大明权贵们浪费时间。
这时的一声炮响刚过,卢象升皱着眉头,站起来走到门口,他一手掀开蓝布面门帘,侧首向东,望望城外的通大火光,待他回过身来,向在座的大家拱拱手凄然地说道:“今夜郊外战火通天,城上争议不休,象升实感痛心请诸位原谅,学生尚有军务在身,须要料理,咱们还是改日再议吧。”
总监军高起潜正乐得今天的军事会议草草结束,他赶快附和道:“对,改日再议。”
大家下了安定门,彼此拱手相别。卢象升不胜愤慨,他纵身跳上自己的骏马五明骥扬鞭飞奔而去,既不谦让,更没有回头向诸公打个招呼。
杨嗣昌摇摇头,与高起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他请高起潜和曹化淳先上马。
高起潜没有立即上马,继续望着卢象升和五明骥的背影,连声称赞说:“好马好马少见的好马”
那几位京营大将,有人对今天的会议心中不平,但自己不敢说话;也有人畏敌如虎,看见杨嗣昌和高起潜坚决主张持重,才放下了心,大家这时各怀心事,上马分头而去。
卢象升回到公馆已是更交三鼓,家人告知卢象升说是有许多朋友前来看他,打听和、战的决策,有些人直等到将近三更时分才陆续散去。
第二天早晨,卢象升吃过早饭立即进宫陛辞。关于进宫陛辞一事,他在昨日的会议上,就已经同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讲过了,所以到他一到朝房,候不多时,就有一名小太监走出来将他引进宫去,引他来在气势恢宏的左顺门外。
如那些出征大臣的陛辞情形相仿,皇帝并没有因为卢象升是入京为自己抵御外寇入侵,而出来与他见面,只有几个太监分两行站立殿前。
卢象升孤零零一个人立在汉白玉雕龙台阶下,他朝着皇帝办公的方向恭敬地跪下去,向着庄严而空虚的御座叩了三个头,高声唱道:“臣卢象升向皇上叩辞,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外人看起来,他口中的这句话只是一般的朝廷仪节,但是当卢象升说出口时,他自己的心里却充满痛楚和激情,强忍刀搅一般的心痛,他的语音微颤,几乎忍不住流出热泪,因为在他的心底似乎有一个极为不好的预感:在这次陛辞以后,恐怕不会再看见皇上了。
这时,一位太监走到台阶下,口传圣旨并赐给他一把尚方剑。卢象升双手捧接尚方剑,叩头谢恩,热泪再也控制不住,突然间夺眶而出。
离开左顺门,他到内阁去向杨嗣昌辞行。限于制度,杨嗣昌没让到内阁去坐,只把他送出午门;临别时候,他很想对卢象升说几句掏心窝的话,但是嘴唇翕动,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杨嗣昌终于忍不住,他小声嘱咐说:“九翁,皇上的意思你现在也很明白。国家之患不在外而在内,未能安内,何以攘外山西、宣大之兵,皆国家精锐。流贼未平,务必为皇上留此一点家当。”
卢象升没有做声,向他作了一个揖,回身就走,刚出承天门,他就接到从昌平来的报告,说是清兵虽然大部分向东便门和广渠门一带移动,但是也有游骑到安定门和昌平之间的地区骚扰。
他决定立刻回昌平军中,对身边的一个家丁说道:“你去告诉杨老爷,就说我因军情吃紧不能去看他,请他一二日内移驾至昌平一叙。”吩咐毕,他连公馆也不回,赶快换了衣服,在长安右门外上了马向昌平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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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十六)
就在杨嗣昌与卢象升在昌平会晤前的这个晚上,豫西北洛南县的伏牛山口,在霜风凄厉的荒凉山坳里,有一座差不多光秃秃的山头,山上唯有一棵高大的古柏,正孤零零地耸立在几块大石中间。
古柏旁羊肠小路的岔道上,一队大约二百人的骑兵,神态冷峻肃静无声地伫立在伏牛山的夜风中。这些骑兵的前边,立着一匹特别高大的的骏马,借着皎洁的月光吗,可以看见这是一匹浑身铁灰,脖颈带着白色卷毛花斑的龙驹。
有些粗心大意的人,只是略略地看一眼马的毛色,就将这匹战马当成了李赤心胯下的乌骓马,其实这匹战马只不过是乌骓马的亲爹,名字比起发型考究的乌骓马来更为拉风,因着马主人的名气,乌骓马他爹被人称为乌龙驹。
如今骑在乌龙驹身上的,是一位头顶白色尖顶旧毡帽,体态雄壮的好汉,看年龄应该比李赤心大了七八岁,差不多在三十二三岁的年纪;有些粗心大意的外人,只是略略地看一眼这位大汉,饱满的天庭、高鼻梁、微微隆起的颧骨和浓眉毛深眼窝,不用再看他的宽肩膀,就一定认为这是李赤心家的近亲。没错,这位正是明朝末年大名鼎鼎的反贼李自成,‘一只虎’的二叔,陕北土话叫做李过的亲二爹。
李自成圈马离开大树,回到他身后的弟兄们中间。看见有些人倚着马鞍打盹,他望着众人说:“一连几天,咱们不是行军就是与追兵厮杀,人马都没有得到休息。今晚大家痛痛快快睡半夜,只要明天从潼关附近冲过去,回到了陕北,官兵就再也包围不住咱们。”
他的语调平静神情也是安闲的,完全是在与乡亲们唠闲嗑的样子,“官绅富户根本想不到咱们回陕北,到那时,咱爷们想走就走,想休息就休息,给养粮草再也不发愁啦。”
李自成说完又看向自己的义子李双喜,以及他身旁的标营亲兵们。虽然话语不多,但是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鼓动的作用却比瓜岛海滩上的随军牧师都要大。听到打回老家去,到那时有钱有粮有美眉,一瞬间没有人再感到寒冷、疲倦和瞌睡了。
李双喜刚刚还腹诽义父的那句,“一连几天,咱们不是行军就是与追兵厮杀,人马都没有得到休息”,他心说:“还不是大哥的虎贲营,在后面伏牛山中与追赶的官军在死磕,而我们已经快要跑出山外了……”
想是可以想,当李自成威严的眼神看了自己之后,他挥舞着手臂,面向激情燃烧的战士们吼道,“咱们一定能跟随闯王冲过潼关,打回老家去!别说是孙传庭的官兵挡在前面,就是有刀山剑林挡在前面,也能够冲得过去。哼,哪个要是怂了,没有这股闯劲儿,就不是我爹李闯王的人马!”
李自成满意地点点头,说:“说得好,说得对。咱们这几年来闯过了官府多少州县,闯垮了朝廷多少官兵,闯死了多少老朱家的子孙,估计你们扳着指头算也算不清。孙传庭这龟孙也挡不住咱们回家的路!”
“闯王,听说孙传庭亲自在潼关上边迎接咱,可是真的么?”李双喜在童子军中的搭档,小将张鼐乐呵呵地问。
领导讲话怕的不是接下茬,最怕的其实是冷场,见到张鼐如此有眼力见,李自成一时畅快,他高声道,“是的,他带着一些乌龟王八蛋在潼关上面迎接咱们。说不定洪承畴也在前边。怎么样,张鼐你小子有点胆怯么?”
李自成语气、声调中的鼓励让一群标营亲军跃跃欲试。张鼐更是一梗脖子叫到,“胆怯?我什么时候胆怯过?我还打算活捉孙传庭替咱们高闯王报仇哩!”
“好啊,小张鼐!你说的很对,应该跟洪承畴、孙传庭他们算算血账,替咱们高闯王报仇!”闯王心中为小家伙点了赞,他拍着张鼐的肩膀高声鼓舞士气,同时他在心中想:“这孩子真不错,磨练成啦,知道给老子拾遗,补上报仇雪恨这个缺,这样自己的标营永远也不会泄气!”
靠在张鼐旁边的一个年轻骑兵,自信满满地笑着说:“当然啦,碰上孙传庭俺就不会轻饶他这个杂种!”
李双喜很自然地趁热打铁道:“依我看,咱们明天会把孙传庭的人马杀得落花流水,可是不容易把他本人捉到。”
“为什么?”张鼐与李双喜的一问一答,将标营众将士即将面对的恐怖大战,演绎成一场打地鼠般的轻松游戏,让许多人忘记了面对强敌时的恐惧。
李双喜老神在在地说道,“因为我的马有好多天没有喂料了,就连干草大哥赠给我的小白龙还吃不饱哪。他老孙的马吃得饱,跑得快,我的小白龙可不一定能够追上。”
大家一听这二位的话也都笑了起来,笑声驱散了人们心中对明天的担忧。
“上马!”李自成想想时间差不多了,就向大家命令说。
看着双喜、张鼐两个人上了马,他自己也飞身上了乌龙驹。刚才李双喜在话中提到了李过赠马这件事,让李自成的心中很不舒服。
双喜和张鼐都是侄儿李过从童子军中简拔起来的勇猛战将。两个人今年都是十七岁,双喜比张鼐大几个月,性子他比张鼐沉静的多,身材也高出半个头,所以两个人里张鼐总喜欢听双喜的。
两年前,他看见双喜和张鼐在作战中特别勇敢武艺也好,就把他们侄儿李过的从虎贲营里调出来,放在自己身边,现在看着两个人偶尔流露出孩子样的顽皮,他的心里想起来兄长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照料的侄儿李过。
“如今在自己的身边,像过儿那样勇猛而又忠心的战将太少了,”李自成苦恼地在心中想着,“就是双喜、张鼐这样的孩子,自己也是一个顶几个人用,偏偏过儿为了他的红氏还不知所踪,你现在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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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十七)
就在李自成想念那个能够为自己殿后的侄儿时,李赤心也在豹哥的地下武器库中完成了自己最后的补给。
“哒哒哒哒哒”成片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豹哥地下室的里突兀地响起。
尚在存放武器的架子上翻翻捡捡的李赤心,听到枪声后猛一抬头,忽然大叫一声“趴下!”,他虎躯一震,不顾红氏手中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门板一般厚重的身体就奋力将老婆、儿子扑倒在地上。用作吊顶装饰用的扣板承载不住自己残破的肢体,轰隆隆地拖着电线、支架……砸在了李赤心的背后。
烟尘中的李赤心,像是没有感觉到后背的疼痛,他双眼紧盯着红氏手里,那支枪管微微发红枪身上标注有俄国文字的机枪。在他的眼前忽然跳出了‘浪潮’心跳提供的几行浅绿色文字“ПК通用机枪:卡拉什尼科夫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根据AK47突击步枪工作原理设计的通用机枪,1959年少量装备苏军的机械化步兵连。1966年后,苏军正式用PKM代替RP46连用机枪及SGM营属机枪;其后,原华沙条约国家,以及我国西南方的邻居,也相继装备PK系列。
PK系列有多种型号,可完成不同的功能。用两脚架当轻机枪的称为PKM,配轻型三脚架当重机枪的称为PKS,在坦克上当并列机枪的称为PKT,在装甲输送车上的机枪称PKB。
宿主看到的是PKM通用型轻机枪:枪口初速825m/s;口径7。62mm×54mm Rimmed;全长1173mm;枪管长658mm;线膛部分长550mm;膛线4条,右旋;表尺射程1500m;有效射程1000m;瞄准基线长663mm;空枪重9000g;理论射速650rpm(发/分);战斗射速高于250rpm;枪口动能3871J;火线高300mm……”
眼前绿茫茫的一片,耳中像有十万头爆竹同时轰鸣一样,身下边不断传来妻儿的震颤;李赤心缓缓坐起身来,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晃着脑袋……
李自成一边想念自己智力几乎为零,而武力值爆棚的过儿,一边默默地缓辔前行。他紧张地考虑着明天即将到来的恶战,心中希望自己这一支剩下来不多的嫡系,能够尽量多地在明日的血战中保存下来,他祈求上苍保佑自己,能够带队冲出官军的围堵,可以从潼关附近杀出血路,回到自己的主场陕北去,这样才可以重新打开局面。
这队精悍的人马,顺着羊肠小道下了光秃秃的山头,沿着一道乱石林立的峡谷向前行进着。两旁壁立万仞,使得谷中的道路很是幽暗,只能通过一人一骑的山道间,散乱着大大小不清的乱石。
有时,战马的铁掌在乱石上沉重地踏过,间或会迸溅出几点若隐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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