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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聊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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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方面,一直以来,阴司都在对人间进行各种渗透,触角探出,培植着属于阴司的凡俗力量。
显然,钱举人便是被网罗腐化了的。就不知是自愿呢,还是受到了诱惑,反正便去考了城隍,成为阴司一员。
然而钱举人的状态有些古怪,在他身上,并未感受到阴气。换句话说,他不算死人。
只是,他还算得是活人吗?
一时间,陈唐难以界定。就跟当日所见的苏书生一般,瞧不出端倪。如果一定要用个词来形容的话,或许说“活死人”,比较恰当。宛如行尸走肉,提线木偶。
这些活死人,便是阴司渗透人间的凡俗势力所在。而且走的是读书功名的路线,显得颇为高端。
陈唐不知道阴司是如何对他们进行改造的,又施展了何等神通手段,竟能瞒天过海,李代桃僵?
他更关心的是,这个天下,庙堂之上,朝野当中,究竟有多少活死人存在。其中官阶做到最高的,会是几品了?
这可是真正的“尸位素餐”,教人听着,毛骨悚然。
上一次,宋司命便是要让陈唐,也变成一位活死人,要将他的人头挂在那棵怪树之上。
对了,那树上挂着数十颗人头,会不会便意味着对应的活死人数目?
炼制活死人,应该有着失败的几率。那位掉头的苏敬亭苏书生,估计便是位失败品,导致败露了。
想到这,陈唐吸一口气,回到眼前来,问道:“现在,你已经等到我了,有何指教?”
钱举人道:“大人说,要和你打个赌。”
“什么赌?”
“你要救人,而大人,要你的剑!”
钱举人一字字说道,字正腔圆,没有半点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复述,一字不漏。
旁边宁弈听得云山雾里,完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听到“剑”字,心中暗道:原来不矜身上,竟真带着剑,他果然是一名剑客。但是,剑藏在哪儿?难道是传说中的剑仙,藏器于胸腹间,张口一吐,便可飞剑杀人?
他大感兴趣,一个劲打量着。
陈唐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要用剑来交换人?”
钱举人摇摇头:“那便是交换,不是对赌了。”
“愿闻其详。”
“大人说,可以让你坐上鬼马车,送你进及第学府,给你一个救人的机会;若是成功,大人无话可说;但若是失败,你,以及你的剑,都要永远留下来。”
陈唐听着,呵呵一笑:“这个对赌条件,可真是不公平。不过也是,人与鬼谈,怎么可能有公平可言?”
钱举人慢慢道:“你若是不愿意,也可就此离去。大人沉睡,我留不下你。但出去以后,你不可能找得到入口,进入学府。还有,你那位长辈,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要是拖延时日,你再想救,也救不了了。”
陈唐道:“如此说来,我得必须答应这个对赌了?”
钱举人难得地咧嘴一笑:“其实这不是赌,而是一个选择,你的选择。要明哲保身,还是选择道义。”
陈唐也笑了:“我很同意,一句话: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统统都要!”
钱举人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我很不喜欢你,特别不喜欢你坐在上面,高高在上地跟我说话。”
陈唐说着,下一刻,身形暴起,扑腾而去。
“大胆!”
两名鬼差怒喝,立刻冲出来,挡在前面。
陈唐双臂一振,一拳一掌,呼啸轰出,速度极快。
砰砰!
两名鬼差闪避不及,被打个正着,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形体都被轰散了去,化成两团灰黑的鬼魂,面目扭曲。它们畏惧于陈唐的凶猛,便要逃走。
嗡!
陈唐背上的书箧内,一道霞光喷发而出,轻轻一卷,便将处于范围内的两道鬼魂给席卷了进去,再无声息动静了。
“啊!”
霞光现时,站在后面的女鬼惊骇欲绝,虽然有一段距离,并未被波及,但远远感受到一抹威慑无比的气息,她顿时吓得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得像一团烂泥,瑟瑟发抖中。
这,便是剑?
宁弈同样看得目瞪口呆,与此同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怪不得陈唐一直表现得稳健淡定,艺高当然胆大。
“你!”
钱举人终于坐不住了,拍案而起,大动肝火。
………………………………
第一百七十二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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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两名鬼差当面被灭杀,钱举人脸面挂不住了。他为活死人,没有鬼魂,并未感受到那道霞光的恐怖之处,当即拍案而起,怒声喝问:“你!”
陈唐冷言相看:“你什么你?若非还有用处,便把你的头摘了下来。”
“好,很好……”
钱举人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这件差事,是司命大人吩咐下来的。若是办砸办坏了,等待他的,将会是生不如死的惩罚——虽然,他已经死过一次。
陈唐不把他放在眼里,钱举人被炼制改造的时间不长,未成气候。其将法元寺上下祸害,又杀死诸多被迷惑的前来领粥吃的灾民,显而易见,就是想籍此提升实力。
活死人,没有鬼魂,但也是邪祟的一种特殊存在。宋司命方面,又派遣鬼差女鬼等前来辅助。
至于为什么挑法元寺下手,答案很明显:和尚吃斋,修养心性,许多都是童子身,气血不亏。这对于邪祟,本身就具备着某种特别裨益和吸引力。
陈唐早看不惯这番恶行,于是施以雷霆手段,直接灭杀两名鬼差,这心中才有所痛快了。
老生常谈:侠以武犯禁。
核心便在于一个“武”字,当人掌握到一定的力量,便会心性张扬开来,不再像普通人那般诸多禁忌。
陈唐行事,一向低调而谨慎,但随着气息茁壮,他的确发生了变化,越发变得行事任侠起来,于是,便有了选择:“这个对赌,我接了,你叫那鬼马车来!”
诚如对方所言,他的确无法找到及第学府的入口和方法。阴阳相隔,至少现阶段,还是有着界限壁垒,难以打破。既然对方愿意送他进去,这是个机会,陈唐必须抓住,救出大胡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不是感情用事,亦非盲目自信。上一次,大胡子不惜动用飞剑,救他脱险;这一次,就轮到陈唐投桃报李,给予回报了。
他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起码,他已经考到了进士。
见到陈唐愿意前往及第学府,钱举人大喜,一拍手:“果然爽快,你且稍等,鬼马车很快便来。”
陈唐忽道:“且慢。”
钱举人心中一个咯噔,还以为陈唐要反悔了,就听他说:“我有同伴,他去不得,要留在这里。”
一指宁弈。
宁弈闻言,忙道:“陈兄,此地凶恶,我要是留下来,可是九死一生。”
陈唐淡然道:“你若跟去,便是十死无生。”
此去学府,自有凶险,带着宁弈,便等于带了个累赘,对谁都不好。
宁弈听着,哑口无言。
陈唐又道:“刚才你也听到了,你所希望寻觅的及第学府,绝非想象中的那样。除非,你也想变成他那样!”
指向了钱举人。
宁弈忿然道:“若如斯,我宁愿不考功名。”
陈唐道:“所以你就留下来。”
钱举人道:“不错,他入不得学府。小环,小环你在干什么?还不带这位公子下去歇息?”
那女鬼颤巍巍地站起来,浑身都被冷汗给湿透了,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遗。
陈唐瞥一眼,面露古怪之色:都成鬼了,还会湿成这样?
干咳一声,朗声道:“事先声明,尔等敢对他不利,休怪我出来后辣手无情。”
钱举人道:“公子放心,小环会好好招待他的。”
心里冷笑:你若出不来,看我怎么招待他?
宁弈脸色变幻,终是一跺脚,作揖道:“陈兄,那你保重。”
陈唐打趣道:“最难消受美人恩,你更要保重。”
想到先前抱柱子的事,宁弈一张脸顿时垮了下去,无精打采地跟着女鬼走出了大厅。
钱举人对陈唐做个“请”的手势,笑吟吟道:“公子,请随我来。”
“好。”
钱举人前头带路,转出大厅,去往后院。
陈唐一边走,一边左右顾盼,发现这座宅子的妄境,塑造得真是极为真实。他只感受到处处皆有阴气缭绕,但一时间,并未发现破绽在哪个地方,难以破掉。
走出去后,景观突然又一变,前面出现一条街道,足有两丈多宽,延伸不知几许长。街道两边,有着一间间如同格子般的房屋。
正是夜深人静时,诸多房屋皆关门闭户,不见动静。不过每一间房屋的檐下,都悬挂出一盏白皮灯笼。
白皮黑字,大大的“奠”字。
这是给死人办丧事挂的灯笼。
有多少座房屋,就有多少盏灯笼,一盏接着一盏,绵延开来,营造出一种阴森肃然的氛围。
钱举人道:“公子请稍等,鬼马车很快便来。”
陈唐不说话,只凝神打量。一座座的房屋之上,阴气都颇为浓郁,如同一团团乌云笼罩砸那儿。
莫非,这便是阴阳交界处了?
阴司存在,强大而神秘。有机会的话,陈唐就要探索清楚个中奥秘,看能否揣摩出些规律来。
这个,对以后的发展很重要。
天下必乱,而在乱世,想要生存下来,活得很好,就必须未雨绸缪,做好各种准备。
邪祟、妖魔、动乱之下爆发出来的恶毒人心……
这些,都是要面对的重重凶险。
一路来,陈唐练武养气,考取功名,就是为了能好好面对未来的种种险恶。
得得得!
有马蹄声响起。
钱举人脸有喜色:“车子来了!”
陈唐举目看去,过不多久,就见到一辆马车出现在街道的一头,不疾不徐地跑了过来。
车辕上没有车夫,只悬挂着一盏奠字灯笼;而拉车的那匹马,没有头!
这一幕,似曾相识。那一次,陈唐坐上的马车,不管车内躺着的公子,还是赶车的老把式,而或拉车的那匹马。他们的头,皆可掉落。
没有头颅,在文学艺术上,有着丰富的象征意义,绝非仅仅代表“死亡”那么简单。
马车停到陈唐身边。
钱举人极为难得地笑容可掬,再度做出“请”的手势。
陈唐笑笑,迈步上车,坐进车厢。里头有些昏暗,但铺垫着毯子,坐着还挺舒服的。
马车再度启动,辚辚而行,在钱举人的视线注视之下,慢慢消失在长街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当马车停住,陈唐下车,抬头正看见那棵苍劲森然的怪树,枯枝狰狞,直刺穹苍。
挂在树枝上的一颗颗人头,如有所觉,纷纷转过来,双眼圆睁,贪婪地盯着出现的陈唐……
………………………………
第一百七十三章:摧心
将陈唐送到,那断头鬼马车便“得得得”地离去。
怪树、人头、坟茔,阴气冲天,光怪陆离,恍若妄境。
但陈唐知道,这里,已是阴司区域,它真实存在于这个非正常的时空里。
从书箧内拿出剑匣,抱在手上——此物,正是他敢于进入阴司的最大依仗。
如果钱举人所言非虚,宋司命已经沉睡,那自然最好不过;不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一套,陈唐从来不会相信,早做好了全面戒备的准备。
打量四周,阴气森森,稍远一些的地方,便乌黑一团,看不分明。近景之处,便是那一座巨大的坟茔,以及一株古怪枯树了。
阴阳有别,阴司环境,本就不适合生人生存活动。寻常人等,待得久些,便会迷失本性神智——这便是陈唐无法带宁弈一起进来的缘故,不得已让他留在外面。
在此期间,不管是钱举人还是女鬼,都不敢对宁弈不利。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大宅妄境中,陈唐击杀两名鬼差,是立威。至于钱举人,却暂时动不得,毕竟还得靠他召唤来鬼马车,否则的话,根本无法进入阴司。
宋司命与陈唐之间的赌约,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即使陈唐本身,进来之后,处于此等境况,都不敢说有万全之策,何况宁弈?
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阴气无处不在,无时不刻都在侵蚀过来,看这势头,比上一次要汹涌得多。
陈唐迈步走向怪树,第一时间,要确认大胡子的状况如何。
“桀桀,书生,你竟敢真得进来了!”
树枝上一颗头颅,猛地张嘴说话。
头颅长长的黑发,系于树枝上,断口处,平整光滑,半点血迹皆无。而其五官分明,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极其雪白,像一张白纸,让人看见,心里没拧�
这绝对不是属于活人的头脸,更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
不过在这非正常的世界讨论科学问题,本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凝神观察这颗头颅,对于那活死人的情况,陈唐心里隐约又多了些了解。
显然,这些头颅都在被怪树所滋养着的。而诸如外面的钱举人等,他们的项上脑袋,虽然与本来面目一模一样,但早已移花接木,被换掉了的。
如斯手段,骇人听闻,恐怕只得阴司才具备。
陈唐无法洞悉其中的玄机,只推测个大概,这趟进入,他又不是来研究头颅的。当下一努嘴,问道:“宋司命?”
既然宋司命能借尸还魂,那么通过一个人头来说话,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头颅咧嘴一笑:“聪明。”
陈唐道:“原来你并没有沉睡。”
“你错了,我一直在沉睡。”
陈唐眉头一挑,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大概便是本体与分身之间的关系。
本体元神,在坟茔沉眠;不过有分身神魂出来,寄身在这头颅上。
确定了这一点,稍稍安心。只要不是正面硬撼宋司命,那成功的几率便大增。
“书生似乎很开心!”
“嗯,他觉得能赢。”
“赢?哈哈,天真幼稚又可笑……”
便在此际,一个个头颅尽皆开眼,七嘴八舌地说道。
这场景看着,极为诡谲,可又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像是在说群口相声。
如果每一颗头颅,都代表一缕分身鬼魂的话,这未免也太多了。
应该不是那样……
最可能的,只是宋司命完全掌握着所有头颅的思想活动,然后一问一答罢了。
真是个精神病呀!
陈唐不理会它们,继续走向树底下。在外面,并没有见到镶嵌在树身上的大胡子。计算时日,距离上一次的离开,已有大半年。那时候大胡子虽然说还能撑个两三年光阴,可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变故?
大胡子卡在树身内的境况,相当不妙。
反正在陈唐看来,如果是自己沦入那等地步,只怕不用几天功夫,便支撑不住了。也不知道大胡子修炼的是什么高深功法,竟能与怪树对抗十多年光阴。
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身》?
不对,他是道士,怎会释家神通?
陈唐不明所以,想着这事,等将其营救出来后,再说不迟。
显而易见,怪树将大胡子裹在树干上,是要汲取掉他的血肉精气,化作养分,然后再用来提供给挂在树枝上的人头。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一个供养的小循环体系。
当走近去,又见到树底之下,有一根根苍劲的根系裸露横陈出来。那些根系之上,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是一根根粗大的血管。
那些血色,有流动的迹象。只是相当缓慢,不认真观察的话,还以为只是表面的色泽。
然后,陈唐就看到大胡子了。
比起上一次,其卡入的位置更深一筹,整个躯体,似乎都被吞进了树里去。只还剩得一颗脑袋显露其外,但后脑勺那些地方,也与树干融合了。就连头发胡须,都长进了树身内。
大胡子双目紧闭,脸色有点发灰,就与怪树的整体色调接近,稍远一些,难以辨认得出来。
陈唐心里,莫名一酸,出声叫唤道:“大胡子伯伯?”
没有回应,其仿佛进入了一种类似龟息的休眠状态,无法唤醒。
陈唐打量着巨大的树干,树皮斑驳,露出里面精铁一般的木质,寻常刀剑难以劈砍得动。
那么,怎么救人?
用手挖扒?
他当即运转气息,然后一爪抓上去。
啪!
遭受反弹,五指生疼,再看树身上,竟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陈唐不禁倒吸口冷气:如此坚硬,哪怕他已用上七八分的劲力,仍是望树兴叹,毫无作为。
原来,那宋司命的对赌安排,根本不用弄什么其他手段狙击阻挡,这棵怪树,本身就是最大的屏障所在。
所以宋司命放心沉睡;所以那些人头任由陈唐走到树底下,来到大胡子面前。
也就到此为止了。
“桀桀桀!”
一股阴风席卷而来,数十人头发出嘲讽般的怪笑,随即琅琅读书声起:“异史氏曰:茧丝蝇迹,呕学士之心肝;流水高山,通吾曹之性命。遇合难期,遭逢不测;傲骨嶙嶙,搔头自爱。叹面目之酸涩,来鬼物之揶揄。频居陋巷之中,则须发条条可丑;一落金榜之外,则文章处处皆疵……”
阴风森寒入骨,读书声凄凉摧心。
陈唐面色一变,他在此地,无法停留多久。
………………………………
第一百七十四章: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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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唐不能在阴司地界久留,这是一个几乎无法违背的法则。宋司命的安排用心十分明确简单,也不用弄什么手段,直接就是耗时间——陈唐救不出大胡子,找不到出去的路径,他便将活活困死在此地。
“这就是你设的局吗……”
盘膝坐下来,就坐在树干之前,陈唐开始思考。泥丸宫中,有气息加持,倒不至于慌乱。他已非吴下阿蒙,以当下的修为境界,在一段时间内,并不用担心阴风与读书声的侵蚀。
既然是局,就必然有破局的方法。首要前提,正是救出大胡子。可要救人,就得破开怪树。又或者说,乐观一些的话,只要闹出足够的动静来,唤醒大胡子,可能他便会给予正确的指导……
作为一位被困在此十多年的高人,在漫长的抵抗光阴中,他一定积累了不少经验,以及做了很多研究工作。
想到这,陈唐双眼一亮,马上起身去尝试。
唤醒一个人有多难?
那得看对方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了,睡着、昏迷、假装不动、又或者其他。
陈唐走近来,大喊大叫,甚至伸手去掐大胡子的面皮,拔他的胡子。
大胡子的面部肌肉颇为僵硬,像是块石头般,抓上去,冷冷的。
陈唐甚至都怀疑,其已经变成了怪树的一部分,同质化了……
折腾一番,毫无效果作用。大胡子卡在树身上,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具尸体。
但他的鼻孔,却有气息吐纳,不疾不徐,有着一番规律。
正是这气息,证明其还活着。
挂在树枝上的众多人头看在眼里,发出戏谑的笑声,读书声更加响亮。
常规的方法果然行不通,陈唐不气馁,若是那么容易就唤醒,大胡子早就察觉醒来了。
那就换个别的。
之前大胡子说过,要陈唐考上进士,才有相救的机会。
这句话,应该很重要,也与及第学府的名堂息息相关。
不过至今为止,陈唐还搞不懂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最有可能的,是功名官身压制邪祟。但以宋司命的级别,按理说不会畏惧才对。硬要套上来的话,只能说是有相关的法则束缚,对进士以上的读书人有保护光环……
然而这样的道理,就显得有点生硬了,禁不起推敲细究。
若非如此,那会不会是那张进士功名书,能克制这棵怪树?
陈唐异想天开,立刻付诸行动,取出那张厚实的泊金纸来,往树身上贴去。
浮山观的道人,善于炼符。五花八门的符咒,各具功效威能,颇为了得。而用符咒来降妖除魔,也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之一。
现在,陈唐就把这张进士功名书,当做符咒来用了。虽然看着有些荒诞,但不试过,怎么知道可不可行?
唰!
数十人头的读书声戛然而止,一双双目光落下来,落在功名书上。流露出贪婪、渴望、还有怨愤的神情。
这些人头的原身,都是读书人,而且几乎都是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多为童生、秀才之类,举人为数不多。他们屡考不第,屡败屡战,为的,便是这么一张进士功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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