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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条龙-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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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这个毛病,不痛不痒,倒也没有什么大碍。他唯一担心的是,万一在自己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被人捉住想办法进了他的金库,这就麻烦了。

    好在渐渐地,他也琢磨出了规律,这毛病发作的时候,一般是在雷暴雨的前后,雷声一响,他就会犯。所以每逢要打雷了,他便将自己关在他自己的寝殿,上了锁,号称自己午睡,不准打扰,等雷暴过去了,他自然醒转。

    这样倒好,他试了几次,果然锁了门就不再乱跑,他也放了心。就当是睡一觉,反正醒来也不掉一块肉。

    他怕子女们担心,又怕臣民们耻笑,所以这个怪病就一直瞒着,对谁也没说。

    这日当他蓦然醒来,走出寝殿的时候,侍从向他禀报说,青澜和阿沫都回来了,还有另外一个看着身份高贵的年轻人,与公主很亲近的样子,正在外求见。

    尨璃腾地就跳起来了,敲着那只乌龟的脑壳道:“你这只笨蛋,那是天帝陛下,怎么能让他久等,待我速速去迎驾!”

    见了面,寒了暄,然后便是吃饭。

    这似乎是我炎黄子孙的优良传统,做什么都要和吃饭搭边。成亲要摆喜宴,有了孩子要摆百日宴,凯旋归来有庆功宴,酬谢恩师有谢师宴,长命百岁有寿宴,最后一抔黄土还有个豆腐宴。

    节日也是,春节吃饺子,元宵吃汤圆,清明吃青团,端午吃粽子,秋吃月饼,到冬至了还得好好吃一顿,因为“冬至大如年”,冬至吃完了,接着春节再继续吃。

    所以,在璟华拜见岳父大人之后,尨璃也是摆了西海最丰富隆重的一顿家宴,以招待这个从天而降的驸马爷。青澜作陪,阿湘、阿沫下首,但关于这个坐北朝南的上首之位,璟华却和尨璃谦让了许久。

    尨璃强调说,界之内无不以天帝为尊,自当璟华坐上座。但璟华哪肯,说他跟着沫沫的辈分,在尨璃跟前不过是儿臣,又岂可僭越?

    就这么推来让去的说了半天,两人依旧谦谦有礼,你推我让。青澜和阿沫急了,正要催他们随便坐坐算了,好赶紧上菜。

    却见尨璃突然全身一僵,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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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八)孝顺

    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璟华离得最近,立时眼明手快,扶住尨璃。但见他已是双眸紧闭,陷入昏迷。

    “父王!父王怎么会这样!”阿沫叫着扑上来,阿湘已经哭作一团,青澜也变了脸色。

    璟华抓起尨璃手腕,他的脉息倒是好的,从容缓和,不服不沉,再看尨璃面色,也是红光满面,看着比自己都要好不少。璟华大概放下心来,心里暗忖这岳父大人倒好生懂得保养。

    青澜急道:“璟华,我父王他到底是什么病?”

    璟华摇头道:“脉象都是好的,并无急症。”

    阿沫一把推开他,道:“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晕了?而且叫都叫不醒!璟华你让开,让我看看!”

    她不放心,再去为尨璃扶脉,号了半天却同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璟华问道:“阿湘姐姐,请问伯父他以往有什么旧疾?或者”

    他沉吟了一会儿,换了种说法道:“或者最近有了什么特异之处?”

    阿湘胆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但看着璟华他们都并不甚着急的样子,料想父王应该没什么大碍,也不好意思再一个人独唱,擦擦眼泪回想了下,茫然道:“父王身子素来康泰,大病从来不生,连小病都没有。”

    阿沫道:“是啊,父王一直老当益壮,前两年我调皮的时候,他还举着藤条亲自来抓我,跑得比我都快!”

    璟华示意青澜将尨璃扶到软塌上,沉吟半晌,对阿沫道:“沫沫,你也别急,我觉得伯父也许并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他又抬头对青澜和阿湘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于医术只是皮毛,还是要沅姐姐来诊治下,才能肯定。”

    青澜道:“璟华你什么意思?我父王身体没有问题,那这突如其来的晕倒,又是什么原因?”

    璟华道:“这个我也不好说,单纯的失去意识,原因多种,也可能是中了什么法术”

    阿沫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我父王被人害了?”

    璟华道:“我只是猜测,所以刚才问阿湘姐姐,伯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阿湘见众人的目光又汇集到自己身上,知道自己身负重任,又努力回想了一遍,却仍是一无所获。

    阿沫启发道:“阿湘姐姐,你天天在家不觉得异常。我和哥哥都很久没回家了,你把最近父王的日常作息都说一遍,我们和印象中的旧规矩比对一下,就能看出不同来了。”

    阿湘点点头,她的性子最像尨璃,有点婆婆妈妈。看着自己的父王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虽然璟华说没事,但总觉得心里甚是慌乱,她一会儿折了条帕子绑在尨璃头上,一会儿又想着要不要去替他去取条薄被?

    阿沫急得跺脚,“哎呀,阿湘姐姐,父王他既不是头风,更不是坐月子,你给他绑什么头巾啊!快想想到底有哪些奇怪的地方才是道理啊!”

    阿湘脾气甚好,被妹妹这样说着也毫不动气,边回忆边道:“父王惯常早起,而且现在每日需早朝,总是天还微亮时分便已起身。起身之后,总是先去金库看一看,清点一下他的呃,宝物。”

    阿湘说到这里顿了顿,望着璟华有些不好意思。

    璟华微微一笑。

    倒是阿沫十分自然,跟璟华解释道:“这是我父王的习惯,每日早晚都要去金库转一圈的,金库很大,他说就权当是散步。人家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他是早晚数金银,天天笑吟吟。”

    璟华笑道,“兴之所至,便是养身之道。沫沫,伯父这习惯十分好。”

    青澜忍不住笑出声来,催促道:“阿湘,这同以往没什么不同,你接着往下说。”

    阿湘道:“金库回来,他会再吃上两三屉富春包子,半壶碧螺春,吃好早茶便去了天庭。”

    阿沫补充道:“璟华,这个做早茶的师傅是人界请来的,很多年前就已经在宫里了,应该没问题。”

    璟华颔首,示意阿湘继续说下去。

    阿湘又道:“父王早朝回来,有时候都已经过了晌午,所以一般就直接用午膳。午膳过后,通常都会有牌局,如果不去的话,就会在自己寝殿中小憩一会儿。”

    阿沫突然“咦”了一声,疑惑道:“父王怎么突然就爱上午睡了呢?我们下午回来的时候也是,小螺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青澜哥哥,父王以前从来不午睡的,就算不打牌,也会去岛上钓鱼,青澜哥哥你记不记得?”

    青澜道:“阿沫,也可能父王年纪大了,所以逐渐精神不济。”

    他有些落寞,叹了一声道:“也是我不够孝顺,总觉得父王年富力强,但其实阿沫,可能我们的父王真的老了。”

    他说着走到软榻边,望着毫无知觉的尨璃,心中愧疚,自责道:“我在兵部那么多年,父王总是写信来叫我回家,我嫌他啰嗦,放了假宁可在营里和别人喝酒赌钱都不愿回来。

    就算难得有假回来,也在家里呆不住,今天和这个去打猎,明天和那个去游河。父王备好了晚膳,我也不用,总爱和朋友在外头喝酒疯玩。父王盼我归期,其实真的回来,也都跟我说不上几句话”

    阿沫也被他感染,自我检讨起来。她刚刚还嫌阿湘婆婆妈妈,现在自己却拿起那条薄被替尨璃好好盖上,愁眉苦脸道:“那我是不是也很不孝呢?青澜哥哥你在兵部就职也倒罢了,我才是真的混蛋,只晓得赖着璟华,却不晓得关心父王!父王这两年衰老得这么厉害,定是想我想的,呜呜”

    家中两个坚强的孩子都轮番自责,水做似的阿湘已经在那头又重新哭了起来。

    下午尨璃未及时迎驾时,璟华就心中起疑,本想再问下阿湘,尨璃的这个午睡到底有个什么规律,每次大概睡多久,但又觉得现在一片祥和,父慈子孝的温馨气氛,自己不论开口说什么,都莫名尴尬。

    好在就在这时,尨璃自己又睁开了眼睛。

    他一见自己已躺在了床榻上,三个孩子围着自己,心中顿时哎哟一声。

    糟糕糟糕!

    千算万算,当着自己孩子的面倒也算了,竟然当着天帝陛下的面犯了老毛病!也不知方才失去意识时究竟做了什么,为何几个孩子都眼圈红红,满面悲戚,而天帝陛下又是一脸尴尬?

    “父王,你醒了!”阿沫最也最会撒娇,早已经一头扑上来,将脑袋蹭在尨璃怀里,呜呜道:“父王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久没有看到阿沫心里太激动了?父王,是阿沫不够孝顺,阿沫不嫁了,阿沫在家里陪父王,父王不要再生气了!”

    璟华脸色白了白。

    尨璃将她拂在一边,赶紧起来,向璟华赔礼道:“哎呀呀,老臣一时失态,竟令陛下久候,恕罪,恕罪!”

    璟华赶紧虚扶了一把,微笑道:“不是说下了凌霄殿就不再行君臣之礼了吗?”

    他遂正色道:“倒是伯父究竟有哪里不适,不妨据实相告,也好叫沫沫他们放心。”

    尨璃垂首道:“感念陛下垂怜,老臣不过是年纪大了,有些有些嗜睡罢了,不算什么病症。”

    “嗜睡?”璟华蹙眉,“突然发作的嗜睡吗?”

    尨璃苦笑道:“不错,突然间的嗜睡,其它并无任何不适。”

    蒄瑶已经很久没有出宫了。

    一来已是待产之身,确实走动起来颇为辛苦。二来她自己极好面子,她这个孤家寡人的轩王妃,肚子却莫名其妙一天天大起来,九重天上有的是爱嚼舌根的。

    虽然当着她的面都不敢说什么,但是背后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不用看,想都想得到。她也可以见一个就缝上他们的嘴巴,但是,有必要吗?她缝不了天下悠悠众口,再说,她现在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已不再像以前那样,矜持,胆最看重自己的名声。

    因为她早已声名狼藉,一无所有。

    但今天晚上不同,她特意脱去了华丽的宫裙,穿了一件极朴素的宽袍。

    她去了宸安宫。

    而宸安宫里没有人。

    不过没关系,她只是来看下这梅园里的梅花。璟华在不在都没有关系。

    许多年前,在她还是蒄瑶公主的时候,她喜欢天族的二殿下。这是整个九重天上都晓得的事,独独她不肯承认。

    璟华也晓得,所以送了她贞鳞,又去漠北封印夸父,为了能娶她。

    而现在她已经明白,其实璟华从未爱过她,只是为了不让她伤心而已。

    但那时候,她还是极高兴的。在他走了之后,她琢磨着怎么能让梅花在温暖的气候里开放,这样等她入住了宸安宫,那里就不必再终年凄冷。

    她是花神,于这方面别具一功。她只花了几日便试验成了,心想等他回来,便送他这个惊喜。

    但还没等她做法,姜懿便传召了她,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却收下了男人的贞鳞,这是多伤风败俗的事!她被迫交出了贞鳞,同时被指婚给了太子殿下。

    “阿沫说的对,也许我也并没有真的爱过你。”蒄瑶喃喃道,“如果我真的爱你,我怎么会把贞鳞交给母后?我明知封印夸父那么危险,又怎么会眼看你涉险却不阻拦呢?”

    她独自一人缓缓徜徉在梅园中,这里四处都是暗香,是他的味道。

    “但我应该是爱你的吧,不然为什么现在要离开了,我唯一想起和不舍的人就只有你呢?”

    她轻轻笑了笑,双手轻抚,在满园梅树上施下那个多年前就为他量身定做的法术。

    周围暖了起来,梅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天盛开。千朵万朵地吐露着芬芳。一朵朵飞花向她飘来,将她围拢,似是挽留。

    璟华,以后宸安宫里会四季如春,梅花盛开,百日不败。

    你和阿沫会很幸福!你们的孩子,一定很活泼,会在这园子里光着脚丫跑来跑去,嬉笑玩闹。

    一定要比我们,比我们更开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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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九)别话

    阊阖疏云漏绛津,桥头秋夜鹊飞频。犹残仙媛湔裙水,几见星妃度袜尘。

    银河畔,残月纤尘。

    蒄瑶扶着岸边的扶栏,缓步前行。

    这里还是没变,千万年来,每一颗星辰都是这样的清冷,孤寂,哪怕岁月回转,万事尘埃。

    蒄瑶轻轻笑了笑,她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走过。那个晚上,她和她深爱的男孩,坐在这里一整夜,她不停地说了许多话,他一直微笑着听。

    连她自己都忘了说过什么,只记得他纤长羽睫下的双眸,那眸里的清辉,比漫天星子都美。

    后来她掉了她的火焰石耳坠,他奋不顾身地跳下银河去捞。我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你的吧,蒄瑶想。

    不不,我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爱上你了,我爱了你那么久,从我到九重天的第一天,见到你的第一眼。

    大概是你太好了,璟华。如果你没那么好,我就不会喜欢你,你也不会将贞鳞送我,我们两个毫无瓜葛,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的事了。

    一阵寒风袭过,蒄瑶紧了紧自己的衣衫。这里确实有些冷,其实九重天上一直要比别的地方冷许多。她不喜欢这里,但因为这里有他,她从未想过离开。

    但现在她却要走了。

    蒄瑶将手轻轻搭在高隆起的腹部,温柔道:“娘亲知道你一定也不喜欢这里,没关系,娘亲很快就带你走。但是这里的银河却是别处看不到的,所以今日还是带你来瞧上一瞧,你说好不好?”

    她望着漫漫银河,背后却想起一个温和明朗的声音:“这里这么冷,为何要约我在此处见面?”

    蒄瑶回头,璟华便站在眼前。

    他微笑着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大氅,递给她。

    蒄瑶忙推辞,道:“你身子怕冷,快大婚了,可别又病了。”

    璟华笑了笑,将大氅抖开,替她披上。

    无意中触到了他的手,果然,虽然谈不上多热,但也不冷,算是温凉。

    果然不一样了。

    蒄瑶抬眸望了一眼,他的脸色也好了很多,温润舒朗,笑意淡淡。

    而他替她披上大氅的那个动作,虽然依旧温柔,但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值得她企盼的东西。就像最普通的兄妹,叔嫂,饱含了对家人的关切与照顾,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他真的是,完全的放下。

    这次重新归来,就像是脱胎换骨,洗筋易髓,让他和过去彻底挥手作别,那些他和她的痛的过往,那些让他背负了许久的枷锁,那些他深埋于心底的痛都彻底解脱了。

    清楚的,痛快的,干脆利落。

    他从来没有这样洒脱,像第一次相见时,再也不用愧疚她什么。

    这样也好。就在临别前,让一切回到。蒄瑶想。

    “你已经用了晚膳吗?”她问,微笑着寒暄。

    “嗯,在西海用了些。”璟华道,“沫沫的父王他十分客气。”

    蒄瑶点点头。

    他去了西海,过不久,他就要让玹华去西海迎亲,在那之前,自然要把新娘子先送回去。再以后,那咋咋呼呼的苍龙一家子,都会成为他的家人。他们会在一起过每一个节日,团团圆圆,热热闹闹。

    “尨璃虽胸无大志,但人还不错。”蒄瑶轻轻道,“合家欢愉,天伦慈孝。璟华,那想必是你要的。”

    “是啊,那就是我要的。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璟华微笑道,“蒄瑶你呢,你想过要什么吗?”

    蒄瑶笑了笑,望着河中缥缈扑朔的星光,缓缓道:“我原以为自己很聪明,因为一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也默默努力了很多年,但后来等我得到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些自以为是的愿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过上了那种生活,才发现自己并不快乐。”

    她望了他一眼,发现他一直在听。

    “以前,我总想不要再过那种看人眼色,寄人篱下的日子,我想拥有母后那样的权势,当然,我还想过要和你在一起”

    蒄瑶说到这里,顿了顿,却发觉璟华也正望着自己,遂相视一笑。

    “那不是你要的。”璟华淡淡道。

    “没错,那不是我要的。”蒄瑶像是很高兴,道,“我要的东西不在九重天上。所以我现在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蒄瑶默了默,并未回答,却道:“你在公审之前,去调查了我的家乡么?”

    她仰起头,像是许多年前在银河畔与情郎约会的那个少女,眼眸中荡漾起明媚。

    “没错,就是嘉峪关。我几乎都快要忘了,但后来被你一提我又想起来,而且越来越想。

    大约是我自己快要做娘了,我特别想自己的家乡。我想我父亲日落归来的样子,想我娘亲做的青稞饼和酥油茶,还有我的哥哥们打马放歌我想着,才发觉自己其实是有家的人,只是一直都刻意去忘记。”

    “你想回嘉峪关去吗?”璟华道。

    蒄瑶点点头,云卷清风,吹散了她的碎发。她浅浅一笑,温柔道:“我想要一个家,虽然逝去的亲人不可能复生。但我仍旧可以有,我可以自己成一个家,有孩子,有爹娘。”

    “能听到你这样说,我很高兴。”璟华也淡淡微笑。

    云芝玉树,凭栏临风。他站在银河星海边释然而笑,比漫天星子都还要璀璨。

    “璟华,谢谢你。”她道。

    在公审后的第三年,她第一次向他开口道谢。

    她曾经恨过他,和琛华一样,她总是将自己的不幸都归结在他的身上。她也曾经恶言相向,以他的痛来麻醉自己的苦。

    但他并没有放弃她。

    她和琛华都落在肮脏的泥沼里,在罪恶的深渊,他就趴在悬崖边,竭力向他们伸出手,牢牢抓紧不肯松开。

    他想尽办法替她脱罪,他甚至代琛华受了九轰天雷,为了让她有一个完整的家,让她的孩子有机会见到父亲。

    她说的很模糊,没有更多表述,但她相信他都听懂了,千言万语包含在那两个字里。一念起,堕落成魔,一念灭,立地成佛。

    很多事,想不明白的,想了千年万年仍旧是执念想得明白的,一个微笑,一个眼神足矣。

    “蒄瑶,不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阻拦。但你的孩子就快出生,我也许该送他一件礼物。”

    璟华从怀中取出一枚锦囊,递给蒄瑶,“这是沫沫走前要我交给你的,里头是我的贞鳞。”

    蒄瑶愣了愣,“贞鳞?”

    “是啊,”璟华笑了笑,倒是极少见的洒脱,“之前是死了,后来我又用法力修补了下,好歹是接起来了,就当是个纪念吧。”

    他从锦囊里取出那枚苍翠的鳞片,它虽然自身已失了灵性,但璟华一直用灵力养着,倒也莹润通透。

    “沫沫自己打的洞,又穿了根红绳,说以后可以挂在孩子的脖子上,就像是长命锁。”璟华拎了绳子的一头,那枚贞鳞就荡下来,悬在他手的下方,中间的裂痕如不细看几乎不被发现,只见流淌的温润的光。

    “真好看。”蒄瑶欣喜道:“我的孩儿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二伯送他出生礼。”

    “应该的。”璟华微笑道,“他是我们家第一个孩子,应该好好宠着才是。”

    蒄瑶接过来,瞬时从贞鳞上感受到他强大充沛的灵力,明白璟华送给她孩子的并不仅仅是一个长命锁而已,也是一件法力无边的法宝,用来庇佑他一生平安。

    她有些不安,“多谢你不计前嫌,当年是我没有护好你的贞鳞,让你受了许多的苦”

    “好在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苦尽甘来。”

    璟华轻轻打断她,云淡风静,“蒄瑶,我喜梅花,就是因为它总是在岁末苦寒开放,历经彻骨之寒,浑然不惧。”

    他将俊美的凤眸投向漫天星河,缓缓道:“如果不是因为一身病骨,也许我不会那么逼着自己拼命修炼,那这辈子我很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文弱皇子,而没有战神轩辕璟华。

    同样,如果不是我送了你贞鳞,牵扯出那么多事,那也许我们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真正看清楚自己,找到最后的归宿。

    沫沫说,要感谢你。是你弄坏了贞鳞,才成全了我和她,所以她执意在回西海之前,做好了这个礼物,嘱我交给你。她说,你的孩子与我们二人有缘,叫你千万收下。”

    璟华说的是阿沫每日画弧,鼓励他重新振作,但蒄瑶却哪会晓得这其中所指深意,只当是璟华客气。她将那片贞鳞收于锦囊中,却发现锦囊已经换了,不再是之前她送他的那个。

    “这个锦囊也是她自己做的?”蒄瑶问。

    “是啊,沫沫的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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