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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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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荔点点头,学她的样子指指心口:“我这里一直有爹爹和您。”

    她是个敏感的孩子,不说娘亲而说您。。。。。。。田姜捶捶心口也笑了:“我这里也会一直有你和二爷。”

    两人正表情意时,忽个奔跑的孩子慌不择路撞过来,田姜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陶嬷嬷眼明手快将她扶住,嘴里喝道:“哪里来的冒失鬼?”

    田姜定睛看去,是三老爷蜀地带回的庶子沈勉,身上滚的一片泥一片雪,他回头朝来处望,很害怕的往她身后钻。

    陶嬷嬷要把他拎出去,被田姜阻了。

    也就稍顷功夫,听得脚步繁杂声由远渐近,夹着沈雁的叫嚷:“小川娃子,逮住了打断你的腿。”

    田姜微蹙眉,一群人绕过梅树现了影,有沈雁、沈溪还有偏房庶子弟三四个,手里甩荡着梅枝条,后五六步远,气喘吁吁跟来嬷嬷丫鬟二三。

    他(她)们显见也不曾想在这里竟遇到二伯母,都惊呆了。

    嬷嬷丫鬟忙上前跪地磕头,翠梅冷声叱责:“今是元日喜庆的日子,你们怎放纵主子打闹,险些撞倒我们二奶奶,若有个闪失,你们赔得起麽?”

    沈雁的奶娘施嬷嬷心惊胆颤回禀:“他们是逗勉哥儿玩耍,不曾打闹来着。”

    沈雁几个这才晃过神来,把梅枝条一扔,上前给田姜行礼请安。

    沈荔盯着沈雁,抿起嘴儿道:“明明听你喊要打断勉哥儿腿的!”

    “我唬他玩的,当不得真。”沈雁笑嘻嘻的说。

    田姜自然不便插手三房的事,想了想,把沈勉拉到身前,微俯身温和说:“你可听清了?雁姐儿是和你玩呢,不会欺负你的。”

    沈勉眼眸清透地直直看她,田姜莫名有些恍惚,那样的目光似在哪里见过。。。。。。。。她摇摇头,怎麽可能呢,不再多想,又问照顾沈勉的丫鬟在哪,那丫鬟跪着畏畏缩缩应了,遂嘱咐她领沈勉回房更衣。

    再朝沈雁沈溪笑道:“我与荔姐儿去给老夫人请安,你们也一道随来罢。”

    沈勉任由丫鬟牵着走过数步,忽而回头望,那锦衣华服的二奶奶,被丫鬟婆子簇拥着渐远了。

    。。。。。。。。。。。。。。。。。。。。。。。。。。。。。。。。。。。。。。。

    次日一早,梁国公府遣了马车来接田姜回门。

    沈二爷这两日拜客纷至沓来,实脱不得身,拨了十几侍卫暗随其后而去。

    田姜过了垂花门,由翠梅扶出轿,便见徐夫人与一大帮媳妇说说笑笑在等她,更意外的,女眷身后梅树下,闲散倚站着个魁伟的年轻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徐蓝。

    田姜怔怔看他,好似昨日才分别般,其实流光容易把你我抛啊,终待忆起你时,早已不复人生初见。

    徐蓝挺直脊背,就是想来看她过得好不好,瞧她梳起妇人发髻,插花戴翠,穿着红袄锦裙,嫣粉满面,显然老师是很疼她的,听说她还有了孕身,目光不由朝腹肚看去,果然有些微地隆起,不是才三月麽,听嫂嫂说三月肚几乎看不出。。。。。。。。

    他似乎又想多了。

    扯了扯嘴角,沉稳地朝田姜走去,作个揖道声表妹安好,不待她开口,又道要去左都督蔡将军府贺节,恕不能陪,告辞。

    不经意抬头看她眸瞳氤氲雾绕,能绕出太多过往来,他生生收回视线,擦肩而过时,听得轻低一声:“元稹。”

    不是徐蓝,不是表哥,而是元稹。。。。。。他顿了顿,其实没有甚麽区别。。。。。。。洒脱地挥挥手,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

    心情却如暖阳初照。

 第伍肆叁章 情难抑

    田姜很敬重徐夫人,她性子温善沉稳,言行间分寸把捏有度,令其有如沐春风之感。(全本小说网,HTTPS://。)

    这在擅舞刀弄棒的武门世家委实罕见。

    徐夫人拉她坐炕上,各房媳妇也来见礼,一起热热闹闹说话儿,气氛十分欢洽。

    小七带着帮弟妹过来给田姜磕头,田姜受了礼,笑着拿出金锞子分给他们。

    小十妹吸着手指头仰脸问:“姨姨和伯伯练功结出仙丹啦。。。。。。我也要结仙丹。。。。。。”

    她方才坐在窗前剥松穰吃,她们说的话儿,甚麽青春年少骨娇宫好、甚麽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甚麽日夜勤勉终成正果、可一字未拉全听进耳里。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三媳妇笑嗔道:“小儿言语无忌。。。。。。甚麽伯伯,叫老了。”

    幸得沈二爷没跟来。

    田姜颊腮如抹胭脂,又觉小十妹很讨喜,弯起唇角拈颗糖腌金桔喂她。

    有的吃,小十妹吧嗒吧嗒的,便把结仙丹的事给忘了。

    田姜忽想起甚麽,问怎不见雪琴姑娘,徐夫人叹息一声:“已回家去,订了门亲事,排着春里三月出嫁。”

    大媳妇嗓音亮:“交阯国的小公主也离开了,走时哭的唏里哗啦的,依我看都是极好的姑娘,五弟竟一个都不要。”

    田姜心底滋味难形容,抬眼恰与徐夫人温和目光相碰,她还不待开口,听的帘子簇簇响动,竟是徐令走了进来。

    众人欲起身见礼,他摆摆手,坐进紫檀夔纹太师椅,接过大媳妇递来的热茶,一面问:“沈二在府里做甚?”

    田姜微蹙眉,这话问得古怪,好似他早知沈二爷不会来似的,却也不表,只微笑说:“外官来府中贺节,实难以脱身。”

    徐令颌首不再多话,借吃茶的当儿,不落痕迹地瞄过她隆腹,暗道乖乖。。。。。三月肚跟四五月似的,这沈二果然不是一般的能耐。

    徐夫人拿过锦盒递给田姜:“原要送你一对耳坠子,瞧你耳孔都实了,换了支五朵粉玉雕桃花金簪子,也甚好看。”田姜连忙称谢接过。

    大媳妇听得说,凑近跟前仔细看了,笑道:“母亲果然心细如发。”又朝田姜热情说:“确实长实了,我替你滚鸡蛋重戳孔来。”

    田姜摇头婉拒:“我怕痛的很,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徐夫人也表赞同:“她肚里怀着娃儿,身娇体贵的,哪经得起那样痛。”

    一只家雀啁啾飞过,窗台蹲着的虎皮猫儿飞身窜去。。。。。。。徐令收回视线,女人的闲话听得实在没趣味,勉强再吃过一道茶,指着旁的事儿起身告辞,他出了房,在廊下略站会儿,觑眼盯那梅枝上趴卧的虎皮猫儿,嘴里叼衔嘤嘤弱啼鸟,懒洋洋地。

    抬步才走至院央,听得身后有人唤,止住回首,有些惊讶地见田姜走过来,很沉稳地屈身行礼。

    “不知沈夫人寻吾何事?”他把手背至身后,彬彬有礼道。

    田姜语气恭敬却也开门见山:“妇道人家本不该过问朝堂之事,但念及干系沈府危难及这腹中胎儿,是以斗胆来问徐公,沈二爷他可。。。。。。。安好?”

    她想了很多词儿都觉心惊肉跳,唯有安好二字最令人踏实。

    徐令沉默地看她半晌,才调开视线,风滚青檐,融雪滴石,有股子难言的冷意凝结,他喉咙起了干涩:“你问沈二才最恰当。”

    “我若能问二爷。。。。。。。”田姜笑了笑:“他不说我就不问,不能让他觉得我慌了。。。。。。虽帮不得他甚麽,至少可以让他不为我分心。”

    徐令身躯微震,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田姜很有耐性地等着,不晓过去多久,他终叹口气:“无论发生天大的事儿,我拼尽所有也会保你无虞!”

    田姜闭了闭眼又睁开,哑着声儿再问:“那二爷呢?”

    徐令答得很快:“他会没事的。”

    他答得太快了。。。。。。。田姜听得心弦呯然断裂的声音,她用力扶住梅树干稳住发软的腿足,风起,点点花瓣飘洒她发间、肩上。

    “你。。。。。。。”徐令神情歉然,她的脸色太过苍白了,欲待说些好话安慰,却见她只摇头,稍顷才低道:“不要告诉二爷。。。。。。。”

    辄身慢慢朝前廊走,陶嬷嬷连忙迎来扶住她,徐令直到那背影闪进房里才收回视线,听着有笑声从窗缝缕缕透出,心底突得生起一股子烦燥。

    瞟过廊上空空的鸟笼,想起那只绿鹦鹉常扯着嗓嘶哑地骂:这糙蛋的日子。

    这糙蛋的日子,他也忍不住恨恨骂一声。

    。。。。。。。。。。。。。。。。。。。。。。。。。。。

    黄昏日暮时用过晚膳,田姜与徐夫人等几别过,至二门乘马车预备回沈府,哪想才掀起帘子,沈二爷竟赫然坐在里面。

    田姜呆呆地看他,沈二爷笑着等了稍会,见她还是站着不动,便俯身伸手把她抱进车舆里,依旧噙起嘴角微笑:“怎麽了?高兴地傻了吗?”

    闻着他身上清淡的笔墨书香味儿,莫名眼眶就一热,心底的酸楚挡也挡不住,又怕他察觉了,索性把头埋进他温暖的胸膛,两只手儿环过宽厚的脊背,紧紧把他整个儿抱住,似乎一松手他就会离她而去。

    沈二爷怔了怔,怎回了一趟国公府就把他这般依恋,垂首欲开口问仔细,哪想田姜却仰颈亲上他微凉的嘴唇。

    。。。。。。。。不能让他说话,她一定会忍不住落泪。

    沈二爷何时见她这般热情过,到底比他小了许多年纪,每次都如初婚的女孩儿般,要他疼哄许久才肯褪去羞涩。

    他很喜欢这样主动的田姜,有种彼此身心交融的感觉。

    揉抚着她的肚腹,嗓音喑哑,却问的温柔:“可是她(他)们欺负你了?”才会这样的缠人。。。。。。。。

    田姜有些恍恍然,这才发现这句话儿。。。。。沈二爷总爱问她。。。。。。他是有多怕她被谁欺负了去啊!

    “只有你才能欺负我。。。。。。。”她呢喃着,轻咬他微突起的喉结。

    马车轱辘嘎吱嘎吱行走闹市间,夕阳衔山,金黄的余晕随着风动,把车帘子掀起又荡下,而那舆内忽明忽暗光影斑驳,氲氤娇嘘声息儿才溜出帘边,又被俗世滚动的烟尘打散了。

 第伍肆肆章 看灯会

    词曰:

    鞭炮声声迎新年,妙联横生贴门前,笑声处处传入耳,美味佳肴上餐桌。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谈天论地成一片,灯光通明照残夜,稚童新衣相夸耀,旧去新来气象清。

    又有词曰:

    巧裁幡胜试新罗,画彩描金作闹蛾,从此剪刀闲一月,闺中博戏不觉春。

    年时,无论是高堂华屋、还是筚门蓬户,整日里烧香供菜、敬神祭祖、或互拜贺节、吃酒饮宴、内宅女眷不用针黹,一下子清闲下来,皆掷骰斗花牌以为乐,这般愉悦自在快如浮云掠过,转眼便至元宵。

    沈府地处神武后街,前是闹市、后临皇亲花园及宣崇楼,有官府和商户花银子用锦绣彩旗搭起山棚,挂上各色各式彩灯。

    田姜也请棚匠花了几日夜在门前搭了山棚,听去看热闹的嬷嬷讲,那山棚搭得实在工细绝伦,雕镂花纹无不精美,连沈二爷看后都赞其造诣高超,称不能辜负,因他这话,田姜又命管事去采办了一批昂贵的花灯,待晚间登临街楼观赏时,但见彩灯十里,火树银花、那般流光溢彩的景致实在美不胜收,引得街道上人烟凑集,挺胸抻颈争相观看,热闹极了。

    楼屋里设了桌席矮榻,摆列香茶果碟,大铜火盆燃起旺火,沈老夫人领着媳妇姑娘及孩童边赏灯边玩乐,她身边坐着三个老姐妹,招呼田姜过去,介绍给她们,一面笑说:“这些个都是她一人置办的,还怀着孕身呢,明年夏秋时节我有得孙子抱了。”

    老夫人们连忙恭贺,又拉着她手上下打量,朝沈老夫人赞道:“您真是福气,这媳妇儿又好看又能干,我们是提着灯笼也难寻出一个来。”

    田姜被夸的脸颊泛起红晕,夏婵过来回禀:“二老爷请二夫人过去呢。”

    ”瞧,我才拉她说这麽一会儿话,沈二都等不及。。。。。。“田姜走出五六步远时,身后还传来沈老夫人打趣的话。。。。。。

    下得楼来,沈二爷着黑色大氅,正和沈桓站在廊下聊着甚麽,见到她来便止了言。

    田姜佯装不知,只好奇地问:“二爷这是要出府麽?”

    沈二爷眼眸含着笑意,恰翠梅匆匆拿来斗篷,他接过亲自替她披上,低声说:“如此良辰美景,夫君带你去闹市赏灯去。”

    田姜满脸惊喜地看他,沈二爷握住她纤白的手指,朝门外边走边道:“不过可要一步不离我,御道人流如织,你当心被拐子拐跑了。“

    田姜抿起唇角,二爷这话说的,她又不是小孩子。。。。。。。

    原来逛灯市并不只赏花灯,还有很多旁的精彩景儿,街道两边廊下,有耍异能幻术的,亦有演歌舞百戏的,各划地为营,被围的水泄不通,皆是头碰头肩捱肩的站满看热闹的人们,时不时拍掌叫好连天。

    田姜个儿不高,被挡在黑压压的人群外,只看着有火团夹黑烟上九霄,知那是在滚火圈;有高过楼的两根竹竿,中央牵一条细绳索,年轻小子踩着跳跃蹲转,是上竿踏索的,田姜瞧出了一身冷汗;又有只戴红巾的猴儿拿着笸箩,不知怎地从人缝里钻出,拦在她面前要赏钱,得了铜板听得铿锵锣声,又一溜烟的钻回去了。

    听得喝彩声不绝,田姜踮了踮脚尖还是难见,忽得被沈二爷拦腰抱起,搁在肩膀上坐稳,这下看清了,竖着个牌子,歪歪扭扭书“张九哥绝活”五个大字,原来那赤身的壮汉就是张九哥,正表演吞铁剑,仅余着剑把在大张的嘴外,很是可怖;在他左边是两方道士在大铁锅前烧炼药方;右边正弹琴吹萧奏一曲《凤求凰》。

    至一圈看毕,沈二爷才将她放下地来,田姜又瞧着甚麽,扯着他袖子来面斑驳墙前,原来是个席地而坐的大骷髅,手里用数根线提携着只小骷髅,忽进忽退、忽张忽缩做各种姿势,田姜盯着大骷髅黑洞洞的眼眶,竟莫名有种神魂渐被它吸走的感觉,蓦得视线一黑,是沈二爷的大手蒙住她的眸瞳,待得放开,她已被带离了那里。

    “那是。。。。。。。“田姜还有些怔忡,沈二爷答疑解惑:“不过是市井艺人表演悬丝傀儡的把戏,你所见的大骷髅是真人,因施用了幻术,是以你看不见他。”

    顿了顿又道:“人置于天地,冥冥间谁又在操控吾等生死轮回,便是此把戏蕴含之感悟罢。”

    ”不许说。。。。。。。“田姜听得心里难受,紧攥着他衣袖不放。

    沈二爷笑了笑,语气柔和地像哄小孩子:“好,不说。”。。。。。。。她最近多愁善感的不得了。

    恰这时,沈桓端着两碗热腾腾的元宵过来,一碗黑芝麻馅的,一碗鲜肉咸馅的,沈二爷没胃口,接过芝麻馅的,拈调羹舀起一颗喂她,沈桓大口吃着元宵,一面斜眼睃田姜,这肚儿里怀个团子,怎连手都不好使。。。。。还要沈二爷喂才行?他记得自个娘说过,怀他时还在地里插秧苗,硬生生把他生在了水田里。。。。。。。

    吃过元宵,继续走十数步,入目随处皆是花灯,有吊松梅枝桠,禅师灯,月明度柳翠;钟馗灯,黑面捉厉鬼;刘海灯,丝瓜井戏金蟾;老子灯,衰颜两鬓秋生;美人灯,杏眼桃腮腰婀娜,还有各式花草禽虫灯,田姜正目不暇接时,沈二爷拉拉她,随他所指眺望去,是衙门使工匠搭的一条草束拱桥,横跨两牌坊间,用青布遮笼,桥身密置灯烛千万盏,彤云低矮游移,那拱桥穿行天际,如梦似幻。

    身侧有一位少年朗朗:“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聚集四围的人们绽放笑颜,田姜却听得心底发凉。

    她辄身走开,廊下挂着一盏盏苏式锦绸宫灯,灯面描着一首首字谜,能猜中十首的可赠兔子灯。

    沈二爷无甚兴趣,田姜心不在焉,倒让沈桓误打误撞的得了盏兔子灯,晃晃摆摆的提在手上招摇。

    田姜不禁笑了笑,沈二爷也笑了,有点点沁凉直扑人面,抬起眉眼,白雪若飞花,竟纷纷扬扬落将下来。

 第伍肆伍章 惊雷起

    话说沈泽棠田姜赏过灯会,乘马车至沈府二门,已见徐泾等几站红笼下翘首张望多时,满脸焦灼难掩,马车未停稳,他已疾奔过来,低喊了声:“二爷。。。。。。。”

    ”回书房再说。全本小说网;HTTPS://。.COm;“沈泽棠淡淡打断他,辄身先把田姜抱将下来,替她紧紧斗篷的衣襟,语气温和道:”下雪了,你先回栖桐院自行歇息,不必等我。“

    田姜想说甚麽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陶嬷嬷撑起青绸油伞,翠香搀扶着她朝栖桐院方向去,走十数步,蓦然回首,沈二爷披黑色大氅随着一行人,匆匆悄失在夜幕雪飞中。

    。。。。。。。。。。。。。。。。。。。。。。。。。。。。

    书房里冷气侵人,沈容才刚笼起炭火,伺童送来滚滚茶水,沈泽棠坐下吃过两口,才让徐泾上前禀话。

    徐泾神情已平静许多,拱手恭敬道:“昊王遣驿使胡岳送给二爷的信笺,今日才入京就被人劫了去,此举反常,恐是来者不善。“

    沈泽棠面色一凝:”胡岳此时在何处?“

    门帘子簇簇响动,沈容领着个风霜满面的灰衣青年进来,他很紧张的拜跪行礼,也不待沈泽棠问,说道:”今儿是上元节,小的恐晚间灯会道路阻塞,快马加鞭于申时进城门,却不想被守门吏拦截,领至防所,除巡城御史潘大人外,锦衣卫指挥使罗大人领六七侍卫亦在,夺去我的匣子翻个底朝天,仅取走沈阁老的信笺,即驱赶小的离开,恐大人等得焦急,是以特来告知一声。“

    ”劳你辛苦。“沈泽棠喜怒不形于色,命徐泾给他一两银子,又温声嘱咐:”若有人问你是曾来过这里,你只道不曾,可省去诸多麻烦。“

    胡岳诺诺应承,接过银子再磕过头,仍由沈容送他出去。

    房里恢复了静谧,仅有旺燃的兽炭噼噼剥剥发出声响,沈泽棠轻揉眉宇间的疲倦,过了半晌,才执笔写封信,递给徐泾:”你亲自送与永亭(冯双林)。。。。。。。“徐泾欲待接过,他又缩回手,将信凑近烛火烧了:“怕是门外已有锦衣卫把守,不必再冒此险。”

    “不知昊王信中所提何事?”徐泾面色严肃,嗓音犹为沉重。

    沈泽棠站起身背手走至窗前,但见雪霏风凛,竹折梅残,廊下五彩宫灯的影子摇曳不止,他轻声道:“昊王若有危急之言岂会交驿使转交,多半是年节拜帖之类,倒毋庸为此担忧。”徐泾这才松口气,却又听他接着说:“信笺虽无为,却备不住有心人大做文章,总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复又坐回椅中,开始交待各方事宜,书房的灯烛亮了一夜未熄。。。。。。。。

    。。。。。。。。。。。。。。。。。。。。。。。。。。。

    翌日辰时,田姜洗漱梳妆过,瞧窗外雪住风停,她惦记昨晚沈二爷未曾进房,嘱咐翠梅拿食盒装了小菜及燕窝粥,由陶嬷嬷随着一起往书房而来。

    才走至九曲桥,已见远处人影幢幢,脚靴乱响,田姜眼皮子直跳,紧步而行,忽侍卫倪忠奔来拦住去路,拱手作揖:“前有锦衣卫数众,夫人不便相见,还是先回罢。”

    田姜手握成拳,强抑气息尽力沉稳说:“二爷还未用早饭,我送些吃食来给他。”

    倪忠连忙道:“食盒子交与属下就是,夫人还是请回。”

    ”究竟出了甚麽事?你告诉我!“田姜眸光冷潋,咬着牙问:”二爷他到底怎麽了?“

    倪忠大冷天汗覆满额,脸色发白,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讲,索性道:“沈二爷交待的,不能让夫人过去,他说会没事。。。。。。”眼睁睁见她绕过自己朝前走,连忙又阻在前:“夫人不能过去。”

    ”让开。“田姜深吸口气,指着水面冷冷道:”你若再敢拦着,我就跳进这潭里。”

    倪忠自然是没胆拦了。

    “玉堂春来“匾前站着十数腰挎绣春刀,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瞧见有女眷走来,厉喝一声:”来者何人!“

    沈桓恰也立在门前,连忙同呼喝之人嘀咕几句,再朝田姜三两步疾来,狠瞪了瞪倪忠,拱手低说:“夫人怎来了?这里现乱着,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就是。”

    田姜神情显得镇定:“沈二爷没吃早饭,我进去伺候他用过就走。”

    沈桓深知她倔强的性子,遂转身与先前那人凑近说话,复又辄回悄道:“他是锦衣卫指挥同知黄良,与我有些交情,趁刑部周尚书还未至,你速去速回。”

    田姜这才勉强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迈进槛,绕过云石大插屏,正房廊下除沈容等侍卫,便是四散而站的锦衣卫,把院里的雪地踩得乌黑稀碎。

    沈容见是她来,似并不意外,打起猩猩红毡帘,田姜接过翠梅手里的食盒子,走进房中。

    沈二爷正就着铜盆热水洗漱,听得有人来,用棉巾不紧不慢擦拭净面上水渍,睁眼见是田姜,微笑问:“你怎来了?”

    田姜把食盒子搁摆桌案,也弯起唇角道:“我来伺候二爷用早饭。”她揭开盖儿,端出一碟麻油炸黄的元宵饼,又是四碟盐腌的莴苣醋泡的嫩姜、咸鲜腊鸡块及卤糟笋干,再配一大碗热腾腾软糯糯的燕窝粥,她盛了碗粥用调羹划拨热气,沈二爷伸手欲接过,田姜摇摇头,舀一勺递他唇边:“时辰不多了,我来喂二爷吃粥,您自挟饼和小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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