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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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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上药,却一直未等到,下官查实,是受刑部皂吏传话,只说人被杖毙毋庸再救治。显见沈阁老及周尚书皆知实情。再者,沈泽棠若确被救出,那牢中焚焦尸首又是何人的。。。。。。。”

    杨衍阻他再说,扯唇冷笑:“鼠目之辈果然只看寸光,昭狱失火案中,沈泽棠死或不死、那具焚焦尸首是他或非他,皆无关紧要。不妨打开天窗与你们说亮话,皇帝削藩迫在眉睫,昊王反叛势不得已。”

    “山雨欲来风满楼,皆在谋算将对方摆布棋局先行吹散。皇帝与朝堂重臣,此时更该扭股成绳,同仇敌忾,齐心协力一致对外方为良策。吾怎能眼睁睁看鹬蚌相争,而使渔翁得利?!”

    待他讲毕,姜海小心翼翼道:“杨大人为天下社稷煞费苦心,一席话令吾等自愧不如。此案圣上定的期限将至,该如何得两全之策,还有请大人明示!”

    杨衍并不答话,只抬手轻揉眉间,语气很淡然:“冯寺正你有何想法,不妨说来一听!”

    舜钰在听他那般轻怠沈二爷生死时,心底早恨极了,现又如此厚颜无耻问,指尖刺进掌心,强抑怒火平静回话:“下官愚识登不得大雅之堂,还是不提为宜。”

    “你说罢,我想听!”杨衍依旧半阖双目。

    。。。。。。。。你想听我就非得说麽?!舜钰面无表情道:“不知!”

    众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这冯寺吏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胆敢这般同杨卿叫嚣,是不想要才冠头顶的乌纱帽罢!

    “冯寺吏无礼。。。。。。。”苏启明连忙喝斥,一面向舜钰使眼色,哪想她撇过头,自顾看窗外溢彩流霞。

    哪里想杨衍更是奇怪,只摆了摆手,道此案明日再复议,即命他们退下。

    一众心有疑惑却不敢多言,各自散去不提。

    。。。。。。。。。。。。。。。。。。。。。。。。。。。。。。。。。。。。。

    再说舜钰身披暮日余晖而归。

    推门入院便听得一双儿女咿呀吟哦,翠梅和奶娘带着孩子坐在廊前,仰颈看田叔和秦兴爬上树,采摘红彤彤的圆柿子。

    小月亮伸着嫩白小手儿要娘亲,舜钰接过搂在怀里,亲她嫣粉粉的脸颊,逗得直抿嘴笑,一双桃花眼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得沈二爷传承。

    纤月俯身弯腰再教来福学步,恰蹒跚经过舜钰,来福见小月亮在笑,他也高兴,流着口水,展开手儿从背后抱住她,香香的。

    小月亮愣了愣,瘪瘪嘴儿,眼里就漾起泪花。

    纤月忙把来福的手掰开,笑道:“这臭小子就爱招惹姐儿,可讨嫌。。。。。。。”

    又推着来福挪到小月亮面前:“道个歉就不气。”

    来福呜呜哦哦叫了两声,满脸讨好的模样。

    小月亮看他两眼,嫌弃的撇过脸儿,贴近娘亲胸前衣襟,把国色天香的娇颜半藏。

    舜钰亲亲她的额头:“娇气的很!”

    忽听得有人叩门,婆子问过走回禀:“是隔壁董大娘来了!”

    纤月看舜钰的脸色低道:“可要我去把她打发?”

    舜钰想了想,还是叫婆子领她进来,几句话功夫,便见个三十岁年纪的妇人,梳着圆髻包着碎花头巾,长眉凤眼、身段肥壮,臂弯里挎个翠绿竹篮儿,摇摇晃晃走过来,先给舜钰请了安,脆着声道:“还是头次见着大爷在家呢。”

    说完便眼睃着看她笑,舜钰心底不自在,因问道:“董娘子可有事儿来?”

 第伍捌柒章 话玄机

    董氏把竹篮儿递给丫头,里装着颗颗饱满的枣子,她展着眉眼回话:“这是我那院里树上打的,拿来给你们尝个鲜,隔墙恰见两位爷在摘柿子,也想换些吃。全本小说网,HTTPS://。m;”

    舜钰听得不好拒绝,遂温言道:“正在摘,你若闲无事,不妨等片刻。”

    即命人把房里一张绣凳挪至廊下,请董氏坐了。

    元宝吵着要枣子玩,丫头洗净装在盘子里捧来,挑出大的给他。舜钰拣个“咯崩”咬一口,脆甜清香,不禁赞味道好。

    董氏笑嘻嘻地:“这枣子又名雁来红,结了一树,我家爷还特此吟诗一首。”也不管可有人爱听,她接着说:“牡丹萎败成空枝,枣花纷落青红垂。敲树听雨打碧瓦,溅池漪荡出鲤戏。经时笑话犹畔耳,尽日来思总成空,中擘枣裂郎心现,篷门深处是相公。”

    舜钰惊笑问:“董娘子夫君之才,谓为海水不可斗量,听闻他身骨羸弱,不晓是染的何疾?”

    那董氏支支吾吾说:“数月前同人口角起纷争,被那帮恶人打得伤重,整日里在房中疗伤敷药静养,现已好了许多。”

    舜钰听得半信半疑,也就笑笑不再追问,秦兴同田叔搬来一蒌红彤彤柿子,择了十来个皮相好的,依旧放进她的竹篮子里。董氏谢过,又道天色不早,径自走了。

    待她走出院门不见影子,舜钰嘱咐纤月翠梅等几,董家言行着实古怪,能不来往便不往来,免得受他们牵连引祸上身。

    众人颌首应下,是以日后董氏还想来串门,明明隔墙有小儿稚嫩咿呀声,却总乌门紧阖,久叩不开。

    三五次后,也只得无奈算罢。

    。。。。。。。。。。。。。。。。。。。。。。。。。。。。。。

    话说这日晴天,舜钰同苏启明、樊程远等被姜海叫进少卿堂里议案。

    杨衍不在,皆随意许多,围簇一起坐着吃茶。

    苏启明看向姜海,好奇问:“听闻杨大人今日进宫面圣,昭狱失火案子,他打算如何禀报皇上?”

    姜海压低声道:“这案子委实难弄!锦衣卫谁敢抓来训问?若真能揪出昊王党羽倒罢,若是不能,皇帝恼怒不说,他们怀恨在心,给吾等官儿栽赃个罪名,入昭狱还不得全刑伺候。”

    “即然锦衣卫不能查,只能拿徐阁老他们治罪。”

    听得这话,姜海嗤笑一声:“徐阁老权势滔天,朝堂大半官员听他差遣,皇上削藩需其助力,这档口更是动不得。”

    “那该如何是好?”苏启明蹙眉沉吟:“若是敷衍了事,只恐言官不服,百姓不驯,反毁损吾大理寺清正严明的声誉。”

    姜海摇头:“杨卿自有高招!两害相权取其轻,锦衣卫不能惹,徐阁老不能碰,唯有。。。。。。。”

    “周忱!”舜钰眼睛濯濯发亮,她插话进来:“徐阁老及刑部过审沈阁老,周忱身为刑部尚书,应深谙问案章程、熟捏施刑尺度,却罔顾人命,急于求成,只图严审成招,哪想那沈阁老誓不屈从,遭至用刑过度垂危。周忱听太医诊治后,知自己犯下罪行,恐被人晓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至晚间遣人勾结狱吏纵火焚尸,想以此瞒天过海,哪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又能饶过谁呢。”

    樊程远忍不住问:“周忱遣人勾结昭狱狱吏,总得有证言佐证才是。”

    舜钰淡漠道:“要甚麽证言!拉几个火里烧死的狱吏抵罪就成了。”

    一时几人面目怔怔,半晌过,姜海扯唇赞道:“冯寺正聪颖透顶,稍加点拨,日后定是大有作为之辈。”

    “大有作为?!”舜钰冷笑中夹杂讥讽:“国子监历事初时,我本是分拨吏部通政司,左右只不肯,定要来大理寺历事,妄想做包公狄仁杰此类人物,审谳平反刑狱之政令、推情定法、刑必当罪使狱中无冤。那时沈阁老悉知后,送我一句话。”

    “他说甚麽?”苏启明问。

    舜钰继续道:“他说,‘只怕你是要梦灭‘,我那时是真不信,现在却由不得不信,沈阁老诚不吾欺,这天下本应最执正持平、最干净廉洁的大理寺,却原来是最腌臜、最肮脏之地,又何谈有甚麽天理可言。”

    姜海听这话挟枪带棒的,甚觉刺耳,心底不爽欲诫训她几句,却突然发现杨衍背手站在堂门前,不知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去。

    他被唬得额覆密汗,连忙起身,疾步上前拱手作揖,苏启明等几随后见礼,杨衍神情不霁,目光阴鸷睃巡舜钰几回,终是抿紧唇角,甚麽也没说,只命姜海随他辄身而去。

    苏启明舒口气,拍拍舜钰的肩膀,似真亦假笑道:“官场混迹之人,实有许多不得已,并非黑白错对曲直这般一目明晰。你年少气盛,英雄无畏,或许这话听不尽耳里,只当吾辩解推诿,再过几年,冯生定能自解其中意味。”

    舜钰沉默不语,暂将此事搁至脑后,恰刑部递送复审案卷来,她签核整理此处不多说。

    。。。。。。。。。。。。。。。。。。。。。。。。。。。。。。。。

    待至夕阳衔山、暮色沉地,舜钰走近至大门照墙,那停驻一乘暖轿,两个健壮轿夫侍在侧旁,寺副陈肖见得她忙道:“杨卿命你去嬉春楼见他。”

    “去做甚麽?!”舜钰一脸不情愿。

    陈肖摇头道:“杨卿晓你定不肯,他留下狠话,今见不到人,明日后你愿去哪随你去,就不允再踏入大理寺一步。”

    舜钰气结,阴沉着脸、怒默了片刻,才撩起帘子入轿里。

    轿夫抬着轿子穿街走巷,桂香飘满京城,透过晚风吹动的帘缝,吹送萦绕她鼻息间,挟杂股子热腾腾的甜味儿。打起帘子,果然路边有个乡下妇人,挑了一担桂花糕在叫卖。

    舜钰让轿子停下,买了半斤,又叫那妇人用油纸包裹好,揣进袖笼里命接着前行。

    不多时即到嬉春楼,里头来来往往皆是客,戏已经唱上了,唱的是《萧何月下追韩信》第二折,一句“恨天涯流落客孤寒”引得叫好声连连。

    舜钰东张西望四处寻着杨衍,忽得手腕被攥住往红木楼梯上带,定睛细看是黄四娘,遂任由她带到三层雅阁一间方停步,揩着帕子朝舜钰撇嘴悄笑道:“杨大人有些吃醉了,你好生劝劝他才是。”

 第伍捌捌章 劝杨衍

    舜钰挑起珠帘,见得杨衍闲散靠椅听曲吃酒,颧骨浮着一抹红晕,把那股子孤高冷傲态敛起,俊逸的容颜倒显得有些许落寞。(全本小说网,https://。)

    舜钰退后几步,朝黄四娘笑道:“杨大人果然吃醉,烦你遣伙计扶他上轿,再送回府即可。”辄身甩袖要走。

    “谁说我吃醉。”听得背后嗓音懒懒地:“既然来了,陪我吃几盅又何妨?“

    。。。。。。。这人忒烦!舜钰沉着脸抿紧唇角,黄四娘察言观色,凑近她耳边轻低说:“爷怎忘了?今是杨大人寿诞日子,一年仅此一回,就顺他次意罢!“

    舜钰默少顷,方走进房内给杨衍见礼,寻把椅坐下,想想,从袖笼里掏出油纸包,拆开细绳再挪至他面前:“这是给杨大人的寿礼。“

    杨衍心底一暖,枉她还记着。。。。。。。溜眼瞧看是甚麽龙肝凤髓,却是一坨白白软软表面洒层黄桂花的热糕。。。。。。顿觉一腔感动喂了狗。

    他面带些许嘲弄:“前次是羊屎蛋,这又是甚麽屎,冯舜钰,好歹吾是大理寺卿,不指你溜须拍马,起码的尊重应该有。”

    舜钰脸红了红,怪她麽。。。。。这桂花糕热腾稀软,一路颠簸摇晃,样子是不太好看。。。。。。。她拿回面前,扯了块搁进嘴里品尝,点点头道:“表相虽不济,但口感是极好。不同于糕饼铺子里做法,用桂花拌洋糖、混糯米粉印糕蒸,吃着总觉甜腻。这种农户自己和米舂粉,洒干草水、覆桂花来作糕,甜味淡丝丝的,更是别有番滋味。“

    杨衍听得更气了,还不是糕饼铺子买的,这寿礼是有多不上心,端起盏“孳”一口酒:“本官无此口福,你自己吃尽罢!”

    自己吃就自己吃。。。。。。。舜钰才不跟他辩,蓦然想起沈二爷的好,若是二爷,但凡她给的,纵是不能嗜甜,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了。

    实不能多想。。。。。。一想鼻子就泛酸楚,她垂颈揪着热糕慢慢吃着,杨衍铁青着脸把盏闷闷喝着,谁都无言语,各自心烦意乱。

    但听那靠壁伶人在旁唱:春锁莺魂,秋别飞雁,佳期待得何时见。。。。。。。

    杨衍挥手让她们退去,半晌喑哑道:“知晓你对昭狱失火结案不满,觉得吾是奸相佞臣,虎狼鹰犬,只知保官守爵,草菅人命,致使执正持平的大理寺污秽冲天。吾生性清高气傲,从不在乎世人眼光,只要问心无愧足矣。所以你尽管在心底薄蔑恨怨吾,吾丝毫不在意。“

    他顿了顿,执壶倒盏酒,仰颈吃尽,眼神掠过一抹氤氲,忽而冷笑道:“吾等备受皇恩,当尽忠报国,安江山社稷、保黎民百姓,吾又何错之有?如今削藩在即,昊王叛乱,势必恶战在即,若君臣互起罅隙、朝堂内耗,党派频起纷争,这般不战反先自乱,又如何能协心抗敌。“

    “为应对战境,戒严京城,剔除敌党;征兵天下,百姓效力,是而昭狱失火案必要速战速决。平朝廷,抚民心,势不容缓。锦衣卫掌直驾护侍、巡查缉捕,无圣上旨不得妄动;徐阁老权倾朝野,党羽众多,削藩之役需倚仗其出谋划策、共商大议。在吾心中,稳固江山社稷重于泰山,而昭狱失火实在轻如鹅毛。如沈泽棠者,便是蒙冤受屈而死,在此当下之机,亦不入眼里。“

    语毕,他紧盯着舜钰问:“你叩心自问,吾的决断就这般不可谅?“

    舜钰蹙眉淡道:“自古观今,明帝贤君得良臣猛将,反之,昏帝暴君多傍奸臣佞相,何也?齐晏婴铺政三朝国君得盛世、汉黄次公受帝刘彻重用稳国运、唐魏徵辅佐帝世民创贞观大业;反之,汉有帝刘祜毒杀廉臣杨伯起、宋有帝赵构斩杀猛将岳鹏举、端拱罢贬清吏范文正,何也?只因良臣择主而事,忠臣不事二主。“

    “良忠非忠臣、忠臣亦非良臣。良臣如晏婴、黄次公、魏徵者,辅佐明帝贤君,其身获美名,君受显号,子孙芳名流传,福禄富贵无疆。而忠臣不辨明贤昏暴,唯帝命是从,反身受诛夷,陷君大恶,家国并丧,空有其名。”

    “杨大人身受皇帝器重得于你是忠臣,蒙眼捂耳助其作奸犯科,“鹰天盟”背后皇帝及徐阁老残害忠良,有你替其们遮掩灭迹,你沾沾自喜自己的忠,却绝非世人眼中良臣所为。天理恢恢,邪不压正,终有沉冤昭雪之日,至那时君臣恶名远播,不得民心,杨大人还会傲于你的忠麽?”

    杨衍失了容色,想封驳她,却又脑中混沌无言以对,遂轻笑说:“我真是醉了,竟然辩不过你。“

    舜钰瞧他又吃尽一盏酒,想想道:“杨大人有大才,又恰逢寿诞,冯某不忍见你堕入泥淖,是以多劝几句,良臣忠臣一字之别,亦是你一念之间,望三思而后行。”

    她一面说着,一面看窗外天色渐暗,遂将吃了大半的桂花糕收起,起身作揖告辞。

    杨衍没留她,只指向油纸包儿,口齿有些不清:“这不是给吾的寿礼麽?你怎能带走?小气!“

    舜钰哭笑不得,把桂花糕重又放回桌面,一径地走了。

    不晓过去多久,杨衍掐了块糕递进嘴里,已然凉透,不甜,果然非一般的难吃。

    。。。。。。。。。。。。。。。。。。。。。。。。

    舜钰让轿夫抬她至报国寺,即给了赏钱下轿,不紧不慢朝杨林胡同方向走。

    七夕将近,人流渐起,多是为采买应节之物。

    路边铺子吆喝叫卖各种精雕的小佛像,精贵的用栏座或红纱碧笼罩着,或用金珠牙翠装饰,这样的被显富人家请去,平民百姓则多驻足在瓜雕的佛像、或油面糖蜜做成的果食花样前赏着。

    舜钰瞟见个彩色的面人,又叫”果食将军“,仿门神秦琼拿兵器的模样,很是逼真细巧,便买了两个,拿回去逗元宝小月亮玩儿。

    待她拿着果食将军挤出人群,忽见个人擦肩匆匆而过,他魁伟健壮,走姿虎虎生威,瞧着甚是熟悉。

    “沈桓!“舜钰大喊一声。

    那人肩膀一颤,本能的回首望来,视线相碰,如见鬼般落荒而逃,转瞬便不见了身影。

 第伍捌玖章 徐蓝来

    舜钰紧着追几步,无奈人海茫茫,终是瞬间没了身影。(全本小说网,https://。)

    心底纳罕沈桓怎会在此,若是来寻她又何必逃呢。。。。。。。一路百转千回走至杨林胡同,秦宅乌油大门前,站着个男子。

    夕阳缱风吹动他的裳袂,金黄的光晕打照身上,淡柔了那份刚硬不羁之气,见她渐趋走来,隽颜愈发显得柔和。

    “徐蓝!”舜钰惊喜地跑近他,不似前些日那般胡须拉碴的,整理过,棱角分明的下颌有淡淡青色,唇角噙一抹笑意。

    “你何时来的?怎不叩门进去?”舜钰扯住他的衣袖,仰起小脸眯着眼微笑。

    “等你。”徐蓝回答简短,感染了她的好情绪,指骨抚过她被风吹散的鬓发。

    舜钰见他臂弯拎着锦布包裹,欲问是甚麽,恰听“噶吱”推门声,董大娘端着铜盆迈出槛儿,盆里水气热腾腾地,搁着只捋光半身毛的肥鸡。她怔了怔,凤目一径朝徐蓝上下打量,堆起笑容问:“这位是爷官场的同僚?年纪轻轻可俊!”

    徐蓝朝她作个揖,舜钰颌首不多言,抬手叩钹,里厢婆子过来开门,很远就听得小月亮嘤嘤咛咛在哭。

    “她怎在哭?”舜钰边问边加快脚步朝正房走,徐蓝紧随在后。

    陶嬷嬷迎过来,看了眼徐蓝,忙回话:“不碍事,元宝淘气踢到姐儿肚子,就委屈了。“

    “娇气。”舜钰放下心来,想想低声又道:”沈桓可有找过你?“

    “不曾!”陶嬷嬷有些疑惑地反问:”夫人怎问起他来?“

    舜钰摇摇头,掀帘进房,翠梅正抱小月亮来回走着疼哄,忙迎前却听她道:“给元稹抱会儿,我去教训元宝给姐儿出气。”

    徐蓝猝不及防间,手里就被搁进个女娃,娇软地似乎一捏就碎。她穿着海棠红洒花斜襟衫子,黑亮发丝细细绒绒的,清澈眸子包团泪水,湿汪汪地看着他,瘪瘪小嘴儿又想哭,可伤心,徐蓝抬起手指,笨拙地去拭她流至颊边的泪珠,却被小月亮攥住拇指抵到嘴边,伸出粉嫩小舌头含住,吧嗒吧嗒地吮吸,不哭了,乖乖地看着他,忽然眼梢弯起成月牙儿。

    舜钰在床榻上捉住元宝肥墩墩的腿儿,抱进怀里朝屁股拍两下:“还欺负妹妹麽?”

    翠梅和奶娘在旁觉得肉痛,轻声嘀咕:”他又不是故意。。。。。。。“

    元宝却以为娘亲在和自己玩,咧着嘴咯咯笑地欢乐,舜钰哭笑不得,无奈地亲他脸儿一口。

    这才看向僵直站着的徐蓝,满脸不知所措,舜钰忍俊不禁,把元宝递给翠梅,再去接过小月亮。

    徐蓝觉得拇指湿湿的,有些不自在,丫鬟搬来椅子请他坐下,并斟来茶水。

    舜钰戏谑道:”国公府里娃儿多,我以为元稹早泰然自若,哪晓得还是生疏。“

    徐蓝笑了笑,暗忖也是奇怪,兄长孩子多,他也抱过数回,怎就这个捧在掌中,有种心都化了的感觉。

    他把带来的锦布包裹解开,都是些孩子衣裳和玩的物件,随手从里拿出个桃木小剑给元宝,一只描彩芦花母鸡给小月亮,是他昨日用了两个时辰削磨而成。

    小家伙们果然很喜欢,元宝握着挥来舞去,小月亮则抱紧母鸡,偎在娘亲胸前,偏头看他,看得百钢都能成绕指柔。

    “小月亮很喜欢你。”舜钰扑哧一声笑了。

    徐蓝倒有些讪讪:“长得像老师。。。。。。。”话一出口又后悔,沈二爷生死不明,他提这又是作甚!

    恰纤月掀帘探身回说:“隔壁董大娘送来只肥鸡,说给官爷加餐儿,倒是拒绝不得。”

    “那就谢谢她。”舜钰站起身把小月亮给奶娘,自顾卷袖勒臂,一面朝徐蓝嘱咐:“院里有棵板栗树,毛毛刺刺结了许多,你打些下来,我做道栗子烧鸡,请你吃。”

    “你?!“徐蓝神情含几许诧异。

    “别不信,我做的吃食可不赖。”舜钰抿起嘴角率先出屋,接过纤月手中的肥鸡,董大娘拾掇的很干净,满意地拎着朝厨房走,徐蓝则寻把梯子,拿起竹竿上树打秋栗。

    稳步踩在树杈间,他不经意朝隔壁董家瞟扫过,院落里收拾的干净,无人,几只鸡在四处找食,一条拉起的粗绳,晒晾三两换洗的衣裳,其中一件石蓝色缎绣仙鹤纹直裰,显是富贵之人所穿,他暗罕,窗牖里烛火橙黄,映得身影摇晃,似在捧书细读。

    有窸窣的脚步走动,是董大娘坐到廊下板凳上开始剥豆。

    徐蓝收回心神,朝枝哑打几竿,听得筛筛落地声,丫鬟婆子凑前,顺裂缝砸开毛壳,露出红皮板栗。

    厨房飘出浓郁的炖鸡味儿,溢满整个院子,徐蓝吸吸鼻子,他觉得腹中有些饿。。。。。。。

    墙头忽然董大娘探出脑袋,满脸笑容问:”在炖甚麽,香得人流口水。“

    纤月恰端了一海碗从厨房出来,朝她打招呼:”大娘送的肥鸡,我家爷用栗子一道炖熟,这碗给你吃着玩,勿要嫌弃才是。“

    那徐蓝踩木梯上墙头递给董大娘。

    董大娘叠声道谢,接过兴高彩烈自去了。

    。。。。。。。。。。。。。。。。。。。。。。。。。。。。。。。。

    七夕转眼而逝。

    昭狱失火案终有眉目,由皇帝亲自拟旨道:朕继位以来,深思治国,重用老臣,然刑部尚书周忱,挟私带怨,罔顾徐首辅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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