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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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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泽棠背手朝院门走,默少顷淡问:“秦院使府里有何异动?”几年前已命人潜于那处。

    沈桓禀道:“纤月传来讯信,年时有个外姓亲戚进京投奔而来,姓冯名唤舜钰,是个廪生,经肃州府学举荐,欲入国子监读书,年纪不过十六七岁。”

    “冯舜钰?”沈泽棠蹙眉沉吟,是个少年郎,不是女娇娥。

    这秦仲究竟将人藏去了哪里,他需候个时机探明为宜。

    。。。。。。。。。。。。。。。。。。。。。。。。。。。。。。。。。。。。。

    他还未曾动,秦仲却自己寻上门来。

    沈泽棠立在廊前迎接,彼此见过礼,他微笑着提议:“正是春和日暖时,吾们不妨去园里边赏边聊。”

    秦仲连忙附和:“早耳闻六部五寺二院中,吏部花园景致犹为璨盛,只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下官总算是得尝夙愿了。”

    沈泽棠笑而不语,他二人慢步踱至园中,果然是一派好景色,但见:门庭照壁整洁,水阁风亭清雅,月窗雪洞精巧,青石径通曲,曲过是阶,阶染苔绿,绿漫小亭,亭后是柳,柳藏早莺,莺飞湖山,山畔是花,花娇引蝶,蝶舞腰桥,桥下是水,水流鱼戏,戏醒一池春梦。

    这正是:自古人生何其乐,偷得浮生半日闲!

    当下走进一个八角亭中,竹桌围圈竹椅,他俩撩袍而坐,沈容送来茶水细点,遂边吃茶边看亭外,那几竿竹、几丛花、几群雀、几只猫,几垒石,还有几片闲云。

    秦仲放下茶盏问:“沈老夫人旧疾可有再犯过?”

    沈泽棠语含谢意:“秦院使触手生春,如华佗再世,家母幸得你医治,身骨渐趋硬朗,如日后有用到本官之处,自当竭力相帮。”

    这话正中下怀。。。。。。。秦仲有些些窘然,吞吐道:“是有一桩事儿。。。。。。。”欲言又止,终拈髯叹起气来。

    沈泽棠早已了然于胸,吃口茶笑了:“秦院使还是直言不讳罢!”

    秦仲这才捶胸,丧气的很:“吾那外甥从肃州来京欲入国子监读书,哪想年少不更事,惹上麻烦,闯下大祸矣。”

    “何来此说?”

    秦仲回话道:“刑部周尚书的嫡长子周海,好风月且偏爱男色,不晓何时偶遇吾那外甥,贪其雅丽相貌,混进义塾后园偷来将他纠缠,谁知竟无端诱发癫痫之症,一直不见好转。”

    沈泽棠嗯了一声:“癫痫只要对症下药治愈不难,本官倒是听闻周海满嘴鬼神胡话,几日过去倒显大限将至之兆,秦院使随御医前去诊脉,可有瞧出蹊跷?”

    秦仲脸色发白,急辩:“癫痫好治、心疾却难医,是他自做孽不可活,哪里有甚麽蹊跷呢!”

    抬眼却与沈泽棠若有所思的目光相碰,顿时心头一震,那目光深邃且犀利,仿若洞悉了他的一切。

    不待他开言解释,沈泽棠温和问:“既然如此,那秦院使需要本官帮你甚麽?”

    秦仲道:“周海恐是难好了,周尚书脾性朝野遍知,逞强斗狠,睚眦必报,且极其护短,周海又是他唯一子嗣视若眼目,说起总是来见吾外甥而犯疾,难保不被周尚书迁怒而有性命之虞,下官区区五品秩品官儿,想护他却有心无力,若是沈大人能出手相救,定当感激不尽!”

    沈泽棠静静待他语毕,过片刻后,方颌首笑道:“秦院使的意思本官已知道,若论你也应晓吾的脾性,不爱多管旁的闲事,周尚书受皇帝器重,与徐阁老交情笃厚,秩品又居吾之上,于情于理都不该趟这混水,方为明智之举。。。。。。。。不过今秦院使亲自登门求助,又曾医好家母旧疾,这份情面本官总要领受,你且宽心就是!”

    那秦仲先听其说辞,只当要婉拒,心里正自泄气,后听他话锋一转,甚是喜出望外,叠声说:“有沈大人这番话儿,下官那外甥总算是有救矣。”

    沈泽棠执壶斟茶,一面道:“令外甥可是名唤冯舜钰?国子监司业吴溥将翰林大考籍册送本官处签核,看过他做的几篇文章,腹中倒有些锦绣,不过也仅止于此,若想登科入仕,还需将心思皆放于萤窗苦读,少招惹事非为宜。”

    秦仲呐呐称是,抬袖擦拭覆额薄汗。

    沈泽棠似想起甚麽,随意问:“犹记太医院有藏本《蛊毒秘要方》,只在宫中历代相传,从未流转于市,秦院使可曾见过?”见他点头,又笑言:“最近闲无事时,吾也会读些医书,其中有提及蛊毒方面,甚为好奇,若是秦院使无碍,可否将那本借吾几日?”

    秦仲应承下来,只嘱咐:“此乃宫中藏书,沈大人自个看过算数,万勿再私下传阅!”

    “这吾自然知晓!”沈泽棠笑答,又说了会儿旁的话。

    秦仲见日已当午,不便再多停留,指着还要进宫给娘娘诊脉,遂告辞离去。

    沈泽棠依旧坐着吃茶,默思些心事,一任暖阳洒面,春光满眼。

    。。。。。。。。。。。。。。。。。。。。。。。。。。。。。。。。。。。。

    再说这日下过早朝,沈泽棠同梁国公徐令、都察院右都御史高达,并肩走在汉白玉石阶间。

    徐令暗窥他的神情,压低声道:“你那夫人可有消息?吾还是不信,昊王在云南只手遮天,怎会连个娘们都寻不着?”

    高达捣捣他胳膊肘,使个眼色:“甚麽娘们,有辱斯文,应称爱妻!”

    三人不禁都抖了抖肩膀。

    徐令欲待嘲讽一番,却见沈桓拾阶匆匆而来,凑近沈二身边耳语几句,忍不得问:“啥子事神秘的很。”

    沈泽棠同他们告辞,一面有些儿无奈道:“是秦院使那外甥冯舜钰,同周尚书嫡子周海的病有些牵扯,恐遭其报复没了小命,求吾去解救。原就欠他个人情,不如次此一并还了。”

    “怕那周忱作甚!”徐令一拍胸膛,很是豪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天报应不爽!你同冯舜钰留个话,勿要惶怕周老儿,梁国公徐令也愿护他个周全。“

    沈泽棠朝他摆摆手,出午门乘上官轿,带上一队神机营兵士,鸣锣喝道直朝灯草王家胡同、秦家义塾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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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壹:沈二爷的前世今生(五)

    灯草王家胡同口,有个老汉蹲墙边在卖黄枇杷。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官轿停稳,沈桓撩起锦帘。

    沈泽棠收回视线,众衙吏已跪下展拜,刑部尚书周忱亦凑来问礼。

    他二人在朝野中其实交情甚浅,更兼其抄斩田府时犯下的龌龊勾当,想起遁入空门的四弟,沈泽棠的眸中掠过一抹冷戾。

    寒暄说些客套的话,他的目光定定落在不远处,那跪地少年身上。

    发上戴淡蓝巾,穿月白直裰,低垂着颈,三月韶光缱绻洒落在她的背脊,打照出一圈儿褐色的暗影。

    他欲要收回目光之际,却见那少年偷摸摸抬首朝他的方向望来。

    就是这一眼,似万丈星辰落大地,如三江五湖变桑田。

    沈泽棠的手掌不自觉攥紧成拳,眸瞳骤然紧缩,需得闭了闭方才睁开。

    自重生以来,他不曾在秦府打探到她的音信,时日久长,思绪总在午夜时百转千回

    唯恐她如吴妖小玉飞作烟,似越艳西施化为土,唯恐她成了前欢旧梦,觉来再无处追寻。

    却原来她也在这里呀,不经意就重逢相见了。。。。。。。。无人能解他此时的心境,连他自己也不得解。

    稍默片刻,遂朝沈桓低命,沈桓得令走向那少年,没会儿即颤颤兢兢至轿前来,就要矮身跪拜。

    沈泽棠一把握住她的胳臂,不愿看她下跪,有许多话要说,一时却不知来处。。。。。。直到感觉她惧怕地在抖颤。

    顿时七魂六魄悉数回笼。。。。。。。。是了,此时的自己于她陌生而可怖,彼此身阶云泥之别。

    他慢慢抽回手,指尖还能感觉到她的单薄。

    沈桓喝道:“怎还不跪下参见?”这小书生瞧着妖怪的很。

    沈泽棠垂眸看她双膝跪地,俯首拜见,雪白颈子自领口嫩生生显出一截,引得他喉结微滚了滚。

    前世彼此缘起她已是妇人,而此时的她如叶间藏的如豆青梅,在春浓时节暗自吃风饮露、在肆意长熟。

    不过二八年纪,还小着呢。。。。。。。。沈泽棠不自觉噙起嘴角。

    这样没甚麽不好。。。。。。。。

    简直好极了!

    沈桓斜眼睃着二爷,竟盯着小书生目不转睛,光天化日之下,还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

    他打个哆嗦,用力清咳一嗓子。

    沈泽棠皱了皱眉宇,开口问:“你可是名唤冯舜钰,秦院使的外甥?”

    见她点头答话,嗓音清脆似莺啭,软声诉冤屈,少了往昔针锋相对的味儿,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

    沈桓凑近耳语,二爷再耽搁不得,昊王在鹤鸣楼等急,遣人已来催促。

    沈泽棠这才在轿里坐直身,田九儿。。。。。。。不,冯舜钰,虽不知她为何要女扮男装,但惹祸的性子倒是丝毫未减。

    不过来日方长。。。。。。。这辈子他是要定她了!

    沉吟会儿,朝冯舜钰道:“你身为廪生,欲入国子监读书,念师生缘份一场,吾提点你,昨日之非不可留,今日之是不可执,平地坦途车且翻覆,惊涛骇浪舟亦可渡,料无事必有事,恐有事必无事,你好自为之罢!”

    冯舜钰一脸懵懂称谢,他揉了下眉心再向周忱微笑:“时辰瞧着已晚,不再叨扰周大人查案。”

    周忱连忙拱手告辞,沈桓迅速荡下轿帘,命衙吏鸣锣打道,不肖多久,拐出灯草王家胡同口,混入热闹的街市中。

    。。。。。。。。。。。。。。。。。。。。。。。。。。。。。。。。

    国子监祭酒宋沐正坐在椅上边吃茶,边同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万安与商铬聊话,今是国子监招考监生的日子。

    忽听得门外脚足响动,有人匆匆禀报:“国子监监事沈大人到了。”

    宋沐心中纳罕,才起身便见穿绯红官服的沈泽棠、被侍卫簇拥入房来。

    彼此见过礼,宋沐有些奇怪地笑问:“今是甚麽风把沈大人吹到了翰林院?”

    沈泽棠嗓音沉稳道:“国之用人如农家积粟,粟积丰年储平时,才不至要到用时方恨少,皇上犹重选拔贤能之才,对国子监更给予殷切厚望,招考监生此等大事吾岂能懈怠不往!”

    宋沐老脸一红有些讪讪,对这新上任的国子监监事大人有些难招架。

    沈泽棠仅点到为止,不再驳他颜面,笑着欠身礼让:“宋大人请罢,吾们一道去考场走走。”

    宋沐嗯了一声,他二人出房,并肩走于廊前,几只仙鹤立于松下,一枝鸟雀啁啾欢闹。

    渐近待诏厅,恰见个少年拎着红木雕花文物匣跨出槛,宋沐肃起脸喝了声:“站住!”

    那少年随声望来,却也无怵色,迎面走近拱手作揖,再看了看沈泽棠。

    “你姓甚名谁?旁生皆在忙考,你怎提前从里出来?”宋沐不高兴。

    那少年朗朗道:“吾姓冯名双林,字永亭,试卷皆已答毕,多坐无益,反扰他人,倒不如先行离开为宜。”

    宋沐还待要训,却见门那处又晃出两少年,其中个他认得,是梁国公徐令的四子徐蓝,之所以印象深是这娃年幼时,把自个儿子揍得哇哇叫,徐令非但不阻止,还在边仰天大笑。

    养不教父之过!宋沐心底腹诽,不再盘问冯双林,遇着徐蓝那两人同他作揖,也爱搭不理,只威严地颌首,朝闻声迎出的司业吴溥道:”把已呈交的考卷递给我瞧瞧!“

    吴溥不敢怠慢,命主薄去取卷来。

    冯双林朝沈泽棠低喊了声老师,满脸难掩的兴奋。

    沈泽棠神情温和,拍拍他的肩膀,恰徐蓝带着另个少年来行礼,并介绍那少年名唤崔忠献,是高丽国的质子,养在魏国公常燕衡府上。

    沈泽棠未与他们多话,走进堂内,宋沐将手里考卷捧至他面前。

    沈泽棠摇头未接,略站了站,方沿着过道,背起手左瞧右顾,不经意就走到冯舜钰的桌旁,止住步。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瞧她一缕细碎鬓发散落触及纸面,心念微动,抻手替她捋至耳后。

    冯舜钰似乎未察觉,一径儿提笔疾书,颊腮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可会装。。。。。。。。沈泽棠嘴角浮起抹笑意,却在淡扫过她的卷面敛起,拿起一张细看,同太子朱煜所书字迹几可乱真。

    前世里,司礼监将批红奏折交于他手里时,他便发觉了其中异样,甚儿将她堵在御花园狠狠诫训,后宫之人岂可干预朝政。

    她先始咬谎不认,听得他要去禀明皇太后,才着了慌,不顾仪态给他下跪求情。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莫名就让他软了心肠。。。。。。。。

    沈泽棠将卷纸放于桌上,指骨屈起轻敲两下,辄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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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壹:沈二爷的前世今生(六)

    国子监祭酒宋沐办公处,寺业、监丞、博士、学正等官儿皆正襟危坐。全本小说网,HTTPS://。m;

    今朝监事大人沈泽棠来督巡,他带来一锡瓶龙井,此茶非寻常能比,取的是龙井狮峰山脚下寿圣寺、后园那株百年茶树的雨前细芽,由高僧悟觉住持亲手炒制,所产不多,他又往往随缘赠送,是以十分难得。

    这些博学大儒们,能蔑富贵,能轻权名,能忽风月,能忍贫贱,却逃不过一拨古琴曲,一本快意书,一炉销魂香,一瓯不易茶,一位相投人。

    啜茗焚香,题诗挥翰才是幽人雅士之品格。

    是以这遍茶吃毕,众人的言谈举止渐显出自如与亲近。

    掌印章蕴途讲起送入学笺书的趣事来:“先去的梁国公府,不愧是武将世家,里头刀光剑影杀气腾腾,四五岁小童也在院间扎马步,挺有模有样,那徐蓝得了笺书喜怒无色,禀性与其父倒大相径庭;高丽质子崔忠献展臂欲抱吾,着实可惧,幸魏国公出言相阻;冯双林宿住客栈,不愧是此次考的魁首,去时还在秉烛苦读,日后必大所作为!”

    他吃口茶接着说:“最可笑是秦院使那外甥冯舜钰,懵懂懂问吾可是弄错?瞧秦院使的神情,却也未见多少喜色!”

    宋沐颌首道:“冯舜钰倒有自知之明,文章写跑偏了题,依吾治学惯例,绝不会宽纵。”

    众人皆知冯舜钰落选,又被沈泽棠重审通过的事儿。

    也知宋沐为人,老顽固,死要面子,若冯生乃朽木一根,他定不会如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寺业吴溥笑着开脱:“冯舜钰虽是文章跑偏,但其制艺根底甚厚,见解独特,比不过冯双林,却也不输徐蓝崔忠献等几,且年纪尚小易雕琢,不妨予他一次机会就是。”

    沈泽棠笑而不语,只是接过掌馔杜严递来的监生名册翻开细看,冯舜钰入正义堂,宿住斋舍丁字十六号,同舍监生有傅衡、徐蓝及詹事魏储之子魏勋。

    沈泽棠认得傅衡父亲,是自己属下、清吏司员外郎傅冲,曾带傅衡亲来请他指教一番,虽无灵根却胜在性子忠厚老实。

    魏勋纨绔子弟,风评甚差。

    徐蓝武学少年,家世显赫,相貌俊朗、身型清梧,还年轻。。。。。。。易招女孩儿芳心暗许。

    沈泽棠沉吟片刻,朝杜严命说:“魏勋家姐乃宫中贤德妃,其身份矜贵不容有差池,可将他与王将军之子王延赞安排同一监舍。徐蓝调去与武生同宿,傅衡、冯舜钰。。。。。。。”他顿了顿:“把冯双林换来与他二人同住即可。”

    杜严不敢有异议,连忙执笔更改名册。

    沈泽棠朝宋沐道:“此次季考后,本官恰得闲时可来国子监讲学,秉往昔惯例,吾会出一道题于监生制义,再择三四良材单独授业解惑,有劳宋大人安排。”

    宋沐拈髯应承下来。

    又叙了些旁话,且日当正午,杜严在馔堂备下饭席,众遂起身一道前往。

    学正刘海桥闲在窗前,沈泽棠路过时,忽叫住他并肩同路,顺便问其在国子监可习惯。

    刘海桥回答:“吾性执拗不圆融,刚强不油滑,难忍苍蝇附骥(马尾)之羞,蔓萝依松之耻,是以官场难容吾身,即无福经国济世,在此修身养智、教书育人却也自得,还谢沈大人拉吾出泥潭及这推荐之恩!”

    沈泽棠笑了笑:“世人所贵,节操为大,爵禄失之还会复来,节操失之终身难得矣,刘学正满腹经纶,在国子监培养贤能为朝堂所用,岂能说不是经国济世之举?你只需坚持不弃,定能得美名留传!”他又问:“你现可是在广业堂授课?”

    刘海桥颌首称是,沈泽棠低声说:“此次招入国子监念书的一员监生冯舜钰,分在了广业堂。”

    刘海桥想了想:“是那个写文章跑偏的?”

    沈泽棠噙起嘴角:“可不是她!她的字迹与太子如出一辙,恐日后生祸,还得劳烦刘大人督促其改换字体。”

    刘海桥觉得在理,总是多谨慎为安,认同地嗯了一声:“沈大人所虑很周全!他那字体仿‘赵柳体’,为得区分,不防让其习‘颜体’如何?”

    沈泽棠摇头:“颜体以力量取胜,她身板赢弱,定难适应。”从袖笼里掏出本字帖递他:“命她照着这苦练就是。”

    刘海桥接过,绀青色封面皮子,标烫金字:沈远赟碑。

    他一时怔住,稍顷才迟疑问:“沈大人的意思是。。。。。。。。”

    沈泽棠语气温和道:“吾得字体与前人齐名,丰润柔和,雅致工整,力度适合,她习得其中一半精髓,已能胜人过半,你让她勤临摹就是。”又添一句:“勿要提起是吾之令!”

    刘海桥又是一怔,总有种被无辜拖下水的感觉。

    “若他实在不肯哩,为师总不便强人所难!”

    沈泽棠笑得云淡风清:“刘大人秉为师之道,岂能被个小监生左右,更况救人浮屠,功德一件矣。”

    恰宋沐左顾右盼在寻他,遂拍了拍刘海桥的肩膀,径自走开。

    刘海桥哑口无言,他忽然觉得。。。。。。。沈大人变了,变得挺不要脸的。

    。。。。。。。。。。。。。。。。。。。。。。。。。。。。。。。。。。。。。。。。。。。。。。

    沈泽棠忙完手中公务,已至未时,来不及歇息,急命备轿,今儿是他往国子监讲学的日子。

    官轿抬出了吏部,沿着热闹街市摇摇晃晃前行。

    他阖眸养神会儿,挑起帘子命沈桓近前来:“梦清姑子可有送走?”

    沈桓忙拱手回话:“昨寅时备了马车,装好箱笼,由陈宏护送着出城去了。”

    沈泽棠揉揉眉宇间的疲倦,稍默会儿再问:“贵州曲靖那边可有甚麽消息?”

    沈桓低声道:“接得讯报,潘涛待夫。。。。。。。待她也是知冷知热,平素穿巡村镇收药材时,她就在铺子里帮守着,日子还算安定,却不知怎地忽然身子就不大好了,恹恹地卧床榻上不起,潘涛请了好几个郎中给她诊脉,只道是心疾难医。幸而是开药材铺子的,燕窝人参这些不缺,每日里给她用着吊命。”

    沈桓从衣襟里掏出封信笺来:“这是她托人捎来给二爷的。”

    却见沈二爷未接,反荡下轿帘子,过了半晌才听得他缓缓道:“把信毁了罢!”

    。

 番外壹:沈二爷的前世今生(七)

    窗外绿蕉红桃、圆月近人,檐下绣墩草布满阶砌,树影筛风,惊起黄鸟一声。(全本小说网,HTTPS://。)

    帘子簇簇响动,沈泽棠听得冯舜钰恭敬道:“冯生拜见监事沈大人!”

    他离窗往桌前走,俯扫过跪拜的一团身影,语气略显低沉:“起来罢!”

    坐定才要倒茶,小丫头乖觉伶俐,已捥袖执壶替他将茶盏斟满,沈泽棠手顿了顿,眼眸里微起缱绻。

    她头戴蓝巾,穿蓝色镶青边的圆领袍子,宽松能带风,撩袍坐下时衣襟绷紧,胸前可谓是一马平川。

    面庞白晳,春眉水目,朱红嘴儿正细述掌馔杜严欺男霸女的恶行。

    九儿十六了。。。。。。沈泽棠吃口热茶,这清秀羞涩的小模样,终将会随流光摆荡,变得娇媚明艳罢!

    分神的朝她胸前量几量,想必是用布缚裹,会不会影响发育。。。。。。。如是的话。。。。。。可就不太美妙了。

    “沈大人?”舜钰有些迟疑,她说的话有在听吗?他的眼神让人怪怕怕。

    沈泽棠嗯了一声,把余茶一饮而尽,她顿时怔了怔:“大人不是不爱吃虎丘茶麽?”

    “你怎知吾不爱吃?”沈泽棠自斟一盏,嗓音如常温和,看她的眸光却有几分犀利。

    舜钰嚅嚅解释:“沈大人岂非世间等闲客,有力挽江河之气势、光争日月之名节,您的喜恶偏好,普天之下有谁不晓呢!”

    还是这个小九儿好,挺会阿谀奉承。。。。沈泽棠很享受,把几碟茶果挪到她面前:“先吃一些才有力气说话。”

    舜钰道了谢,拈起块枣泥馅的雪花糕,一口接着一口,显然是饿了,吃得十分香甜。

    沈泽棠知她最喜掺鹅油的酥皮点心,有些后悔来时路上该买些带来。

    纸窗上月光渐满,有清风徐来,吹的灯花炸了一下。

    舜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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