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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剔骨-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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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捱到四十出头时,她已经和年过六旬的老婆子差不了多少了。

    她砸碎了家中所有的铜镜,出门也时时戴着帷帽,在边沿上加了厚厚的几层皂纱,生怕被外人看到真容。

    “这位夫人,我观你命格大凶,怨气缠身,只怕是命不久矣啊。”

    然而,就在今年的秋天,转机出现了。

    一个算命先生捻着长长的胡须,从街角走来,神色凝重的看着她。

    “求大师救命!”

    她被他说得心惊肉跳,死死的拽着他的袍子,哀声道。

    “夫人,你莫要慌。”

    大师气定神闲的拨开了她的手,“依我的推算,你多半是被诅咒了。想要破解,就得找出那个下咒之人。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得罪过谁,和谁结过怨?”

    “奴家知道了!”

    她越听越觉得心惊,旋即转为滔天的怒火,“八成是奴家的妹妹干的,要不就是婆母搞的鬼。”

    是夜,她从地道里出去,和大师在唐氏一族的墓群外会合。

    大师谢绝了她拿工具的提议,只叽叽咕咕的念了一串生僻的词,便把她妹妹和婆母坟上的黄土都驱赶开,棺材盖也自动开启,露出了里头的白骨。

    “不是她们。”

    他一边捡起一块骨头,用力的捏了捏,十分笃定的说。

    “难道是他?”

    她望着一旁男子的坟墓,不敢置信道。

    “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师如先前那般施法,将男子的棺材盖弄开,然后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她只看了一眼,就险些瘫软在地。

    多少年过去了,男子身上的遗骸已变作了白骨,但脑袋仍好端端的搁在脖子上,附着的头发和耳边的皮肉也没有半点干枯脱水的迹象,看着很是吓人。

    “你瞧瞧这个。”

    大师丝毫没有安慰她的打算,顺手就掀起了男子用来覆面的头发,指着其下那张面皮缺失的脸道,“诅咒,就是从此处应验的。”

    据说生前带着极大怨念的人,只要割下自己的整张面皮许愿,便能成功的咒到自己最憎恨的人。

    “不对啊……他下葬时,脸明明是完好无缺的。”

    她喃喃道。

    “谁说要活着的时候才能动手了?”

    大师不以为然,“做了鬼,也能把自个儿的面皮整块撕掉,再把魂魄一道献出去,就能事半功倍。若不出我所料,他并不想一下就要你的命,而是要慢慢的折磨你,在你最得意时将你打落云端,让你容颜尽毁,家财散去,无儿无女,老无所依。”

    “他,他怎能这样对奴家!”

    她只觉天都要塌了。

    怪不得她老得如此之快。

    怪不得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差,府里也入不敷出。

    怪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没有特意做过防护,却未曾怀上过一男半女,只能认命的守着他的儿子,还不敢做出任何虐待的行为,生怕对方一不如意,就把老迈的自己撵出去。

    怪不得啊,怪不得。

    他真是算得精,算得妙啊。

    真狠,真毒啊!

    “夫人,我有一个法子。”

    大师在收下她的重金后,给出了用动物的骨粉烧瓷的秘方,说这样便算是给神灵献祭的一种方式了,只要坚持数日,就能破掉她身上的诅咒,同时还可以改进瓷器的外观。

    果然。

    秋天还未完全过去,她的面容就年轻了不少,看着和同龄人也无甚差别了。

    而景福斋的瓷器也炒成了天价,供不应求。

    但是,她还想要变得更年轻一些。

    不过是掺了动物的骨粉,就有这等效果。

    要是用上人的骨粉,岂不是能重拾少女时的光景?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算命先生又出现了。

    “你竟然想用活人炼瓷!这是有违天道的,迟早会被反噬!”

    他先是义正言辞的指责了她,接着在收下又一笔重金后,给她出了新的点子——在地道的墙缝里涂上致幻的菌粉做引,把活人勾进幻境里,只要逮着对方无意识的状态迅速下手,便不会被怨念缠身。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给她留下了很多神符,嘱咐她一旦开炉,就把黄符往门上贴,好将流窜的魂魄堵在外头。

    但他没想到的是,同样是为了‘以防万一’,她给他奉上一杯毒茶,把他灭了口。

    “我也不想杀他。可他知道的太多了,终归不是件好事。”

    美人的声音仍是柔柔的。

    大师死后,她在他身上搜到了一本术法秘籍,上面记载了幻术、媚术、御物之术、化尸之术,字字句句都浅显好懂,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一边学着,一边开炉。

    效果很快就出来了。

    一到夜里,她便是美少妇的模样。

    可到了白天,又诡异的恢复了原状,甚至有越变越老的趋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大师留下的诅咒?

    她惶恐不安,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仍是找机会就害了‘儿子’带回来的女人,再次开炉。

    这回她年轻了一大截,成功变为妙龄少女的形象。

    但轮到白天,她仍是一副憔悴衰弱的模样,不得不重新戴上帷帽遮丑。

    “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吧。”

    算命先生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梦里,像是忘了她是把他害死的元凶,若无其事道:“明日申时三刻,景福斋会有个小娘子登门。记得把那个新制的瓷瓶卖给她,再想法子把她弄进地道里去。先别急着要她的命,只要困住她,等我处理就好。事成之后,我定会解除你身上的咒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一章 天师

    (全本小说网,。)

    “哦,是吗?”

    听到这里,许含章懒懒的抬起手,捂在嘴上,打了个呵欠,随后歪着头看向凌准,“十一,你累不累?”

    “你说呢?”

    凌准眉头一挑,反问道。

    “行啦,我知道了。”

    许含章极力控制住自己想伸个懒腰的冲动,微眯着眼,漫不经心地走到美人的跟前,“既然我们都累了,那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你的故事编完了吗?”

    “小娘子,奴家可没有诓人的爱好。”

    美人很是委屈,忍不住为自己辩白道,“烧瓷的法子,的确是大师教给奴家的。而托梦一事,也是千真万确……”

    “十一,我不想再听了。”

    许含章侧过身,斜斜的靠着墙壁。

    “我也是。”

    凌准会意的点头,随后手腕微沉,一道雪亮的刀光便如闪电般现出,将夜明珠发出的柔光彻底压了下去。

    然后,刀光忽地一暗,消失在美人的脖颈间,顷刻便划开外层的皮肉,深深的嵌进了颈骨中,毫不怜惜的一割一搅。

    再然后,收刀入鞘。

    “唔,唔唔……”

    美人双目爆瞪,似是想说些什么。

    但她的喉管已经断了。

    只消片刻,她就带着死不瞑目的眼神,抽搐着倒在了尘土里,不多时便没了呼吸。

    “啊!”

    女子尖叫起来。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方才不是在讨论累不累,听不听的问题么?

    为何突然就暴起杀人了?

    还有那妖妇,真的是在说谎骗人吗?

    为何听着会如此逼真?

    “她讲的故事,其实也算得上精彩。只可惜越到后面,漏洞就越多。”

    许含章平静的解释道:“你也不想想,那个所谓的‘算命先生’既然精通各种道法,怎会折在她一个内宅妇人的手上?不过是区区一杯毒茶,怎会要了道家人的命?要知道他们崇尚炼丹,整日和水银丹砂为伍,又怎会惧了她的砒霜?”

    “哦……”

    女子愣愣的应了一声。

    细想之下,也确是这个理。

    之所以那么容易就相信了,多半是受了当时气氛的蛊惑。

    凭空出现的美人,悠悠漂浮的明珠。

    二女争夫的轶事,割脸诅咒的惊闻。

    种种元素堆叠在一起,难免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犯迷糊,进而盲从和信服。

    “她死了,我们也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许含章眼尾微挑,目光里含着淡淡的嘲弄之色,“你为什么会认为,只要找个品相好点的替死鬼,就能改变你泡在烂泥里的一生?”

    她没有忘记,女子在套她的师承和术法前,明显更重视她的体质和底子。

    这只能说明,对方把她看成了烧瓷的备选。

    得知她曾中过剧毒,全身溃烂后,女子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失望和冷淡,然后才无奈的转到了套话的正题上。

    “娘子,我,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控制不住自己……”

    女子见识过她的厉害,没胆子学那妖妇狡辩,只得尽量把过错推在自己悲苦的经历上,抽噎着说道:“我恨自己命贱,轻易信了男人的鬼话,荒唐的蹉跎了半生,死后连个全尸都保不住……我至今都没有机会为爹娘尽孝,见他们最后一面……我心里头是很阴暗,见不得别人好,想让别人都尝尝我受的苦……所以,所以我才会……但是,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再犯……”

    “是这样啊。”

    许含章轻轻的弹了下指甲,“曾经,我也如此想过。”

    她不愿意看那些合家美满的画面,也不愿意路过那些淳朴好客的村庄。

    凭什么,凭什么!

    那些人凭什么能过得好好的?

    世上明明有这么多人。

    被屠村的,被灭门的,凭什么就得是她?

    “呀,食尸鬼又来了!快拿东西扔她!”

    “砸死她!”

    在被顽童丢开的石子砸得眼睛出血,险些失明时,她心底莫名涌出了一股邪念,想要把他们统统杀光,再整整齐齐的码成一堆,一把火烧个干净。

    她虽然孱弱体虚,但对付小孩子,力气还是足够的。

    而且那里地处偏僻,不容易被村民瞧见。

    这是一个绝佳的动手机会。

    但她什么也没有做。

    她只是捂着渗血的眼,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想归想,真到了那份上,我仍是会坚守底线,不会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别人身上。”

    许含章的拇指和食指骤然捏拢,“你虽然有作恶的心,但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按理说,我应该大度的原谅你,超度你。”

    “是的。”

    女子重重的点头,心里燃起了无限的希冀:“娘子你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和我计较的。之前那妖妇想要杀我时,你便出手为我拦下了那一击。若是真的嫌恶我,你大可以在一旁看戏,犯不着救我……”

    女子越分析,就觉得越有道理,面上也不禁带出了几分喜色。

    “是啊。按理说,我是该放过你了。”

    许含章再次弹了弹指甲,“可惜,我今晚不想讲道理。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我想亲手诛了你。所以,你千万不要想得太多了。”

    “破。”

    伴随着冷冰冰的字诀,一道劲风从她指尖生出,直扑女子面门而去。

    只是一瞬的工夫,女子便被切成了零碎的残骸,接着形体消失,连一捧灰都没有留下。

    “真没想到,你杀起人来,一点儿也不会手软。”

    许含章又望着凌准,嫣然一笑。

    “为什么要对她手软?”

    凌准也回以一笑,“她作恶多端,不思悔改。若是留她在这世上,只会祸害更多无辜的人。”

    “你以前也杀过人吗?”

    许含章状似无意的问道。

    身手好,是一回事。

    杀伐决断,是另一回事。

    就凭他显露出来的心性和素养,便知绝不是杀过寥寥几人就能磨练出来的。

    “嗯。”

    凌准将目光转开,语气有些僵硬。

    “那再多一个,也无妨吧?”

    许含章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些妖冶的意味,“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此人常出没于皇宫大内,被钦天监尊为天师,据说能观星象而知国运,看风水而兴一族,寻常百姓若有幸能得他指点,只怕立时就会喜得晕厥过去。”

    “你说的,是张天师?”

    凌准皱了皱眉。

    本朝沉迷修道的人有很多,出名的却只有几个。

    而被尊为天师的,更是只有这么一位。

    “对。”

    许含章认真的说,“你要是肯帮他,定能得到贵人的举荐,平步青云。若是一意孤行,非要和我绑在一起,那就捞不到什么好处,还得溅一身血。”

    “我当然要和你一起。”

    凌准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不,这不是选择。

    而是他唯一想走的路。

    “听到了吗?”

    许含章丝毫不觉意外,对着另一头的墙壁做了个歪歪斜斜的福礼,拖长了声音道:“请天师赶紧现身。”

    “许娘子,许久未见了,你还是这么客气。”

    沁瑶竖起耳朵,“那位李天师当时说了什么话。”

    “殁了。”卢国公夫人道,“二十年前就因急病死在宫中了。”

    沁瑶愣了一下,倒也不甚意外,这等善堪舆的名道,往往因泄露太多天机而得不着善终。思忖了一会,思路重又回到卢国公夫人避而不谈的那句话上,“姨母,您方才说,有两位皇子看中了书院里的一位外地女子,先皇因此大怒,能不能告诉我,那女子是谁,如今何在?”“”(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二章 臆想(大修补字数)

    (全本小说网,。)

    情郎?

    尽管知道此时不适宜想入非非,但凌准的脸还是腾地烧了起来,接着就转为满腔的怒火——若没有这个贼道从中作梗,她是不是就不会走?

    就算要走,至少能多逗留一段时日,也能多留给他一些回忆。

    而不是只剩下一箱子冰冷的珠宝,和一扇永远敲不开的木门。

    “也请恕我眼拙,居然没看出天师有着诗一般的少女情怀。”

    那头的许含章却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并非是故意抬杠,而是张天师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尽往儿女情长上着墨,让她听了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她不排斥,也不反感情爱一事,但不喜欢在做出任何行为时,都得被冠上情爱的名义。

    这样的解读实在是太狭隘了,同时也是对善心,对侠义的亵渎。

    “难道男女之间除了情,就容不得别的存在?”

    她微微扬起头,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那我倒要问问天师,你千里迢迢为我而来,想方设法的拖住我,留下我,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想借机吸引我的注意力?”

    “哦?”

    被人用如此不敬的方式给羞辱了,张天师仍是一派仙风道骨,宠辱不惊的姿态,静静的注视着她,“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能弃崔氏家主于不顾,装死逃脱的,又怎会对区区一个武夫动心?”

    凌准闻言,神色为之一黯。

    在来益州前,他其实是见过那个崔异的。

    “快看,那个穿天蓝色袍子的,就是清河崔氏大房的家主,崔异!”

    “他向来深居简出,行踪不定,怎会来人堆里闲逛?”

    “谁知道呢?反正啊,我们只需要看脸就行了。”

    “哈哈,你说得对。虽不能亵玩,但可以远观之。”

    中秋那晚,他陪着家人在曲江池上的画舫里赏月,无意中听到旁边雅间的女眷们在兴奋的嚷嚷着。

    于是他望了出去。

    虽然隔得不远,却因着随从的簇拥遮挡,他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稍觉清晰的,是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势,和漠然冷峻的疏离。

    他甚至在那份疏离感中,隐约瞧见了许含章的影子。

    崔异的气质,竟和许含章有着惊人的相似。

    到底是许含章在这个人心里映下的投影,还是这个人在许含章身上烙下的印记?

    而他们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

    在哪一个季节相遇,又在哪一个季节分离?

    他们在一起,做过哪些事呢?

    是熟稔的谈天说地,还是青涩的试探触碰?

    凌准想着想着,一时便有些恍惚了。

    “相较之下,我是不太喜欢武夫。”

    许含章忽地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凌准,“因为,我最欣赏的,是屠夫。”

    “什么?”

    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张天师窒了窒,片刻后才开口问道。

    “屠夫?”

    凌准则呆了呆。

    “我好像没有告诉你,在替人驱邪除祟前,我做的是和腐尸打交道的活儿。”

    许含章轻描淡写的说,“这是当地的风俗,说是只要剔净了血肉,毁其形体,只留净骨,就能极有效的防止尸变的发生。”

    然后顿了顿,又道,“但有一小撮的人不能接受这样的风俗,更有亲眼目睹过整个过程的稚童回去后就大病一场,痊愈后四处嚷嚷,说我就是个食尸鬼,把他亲人所存在过的痕迹都吞吃了。所以,但凡见着我落单,孩子们就要拿石头扔我,把我砸得头破血流。”

    “许二……”

    这是她首度提及以前的事,代表她对他已敞开了心扉。

    但凌准不忍让她再说下去了。

    能把那段痛苦不堪的经历,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来。

    那只能证明,这件事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她定是经受了更多的残酷,才会对旁人给予的恶意毫无反应,不痛不痒。

    “听我说完。”

    许含章一抬手,制止了他的插话,“那时候我就想,像我这样的人,以后该怎么办呢?”

    然后她在肉铺前找到了答案。

    “老屠夫的手艺已经很精进了,但比起我,还是差了一截。”

    他切的肉,块块都厚薄不一,形状扭曲,欠缺均匀整齐的美感。

    而排骨上挂着一层肥肉的薄膜,瘦肉里嵌着残骨的碎渣,蹄膀上的筋断了,和粗硬的鬣毛糊在一处,看着很不雅观。

    “我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

    许含章面上浮起了温柔的神色,“等我不做买骨人了,就可以嫁个长相不甚凶恶的屠夫,天天帮他料理从农家购来的生猪,无论是去肉剔骨,还是挂摊叫卖,我都可以做得很好,他也一定会很欣赏我,不会嫌弃我以前的行当,会和我好好的过日子的。”

    “我相信不管是裴子渊,还是张三李四,只要是想找我麻烦的人,他都会提起菜刀,劈头盖脸的砍过去,不让别人伤害到我。”

    说到这里,许含章略有些怅然。

    那只是她的幻想,成不了真。

    当昔日的裴子渊以崔异的身份出现后,这份幻想更是变得遥不可及,成为了可笑的妄想。

    “我之所以说这些,是为了你。”

    许含章揉了揉眉心,“十一,你是个很厉害的人,却摆脱不了忧思多虑的毛病,常常因外界的评断就否定了自己。之前,我已经安慰过你一次了。今晚,是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是伤春悲秋,顾影自怜,那我也不会再管了。”

    他的内心不够稳定强大。

    仅仅因为张天师两句按时,就又陷入了沉思了。

    这实在是很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姓名。

    所以他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一定要清醒,再清醒。

    我仍抱着这样的幻想,觉得很不错。”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看你这么恶心的眼神,我估计你又唤起了内心的少女情怀。”(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三章 她们

    (全本小说网,。)

    “许娘子,你这话就有些失礼了。”

    张天师的语气极为平静,心绪却有些翻涌不宁。

    自古文人多相轻,而名人间更是如此,不管外表装得多云淡风轻岁月静好,内心却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其他人半点也比不得自己。

    即使他知晓她真正的师承,也听过那位老者的种种传奇事迹,但他仍是不服气的,始终坚信自己若早生了几十年,就没有老者什么事儿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许含章的笑容更加不屑,言辞愈发尖锐,“你若是有自知之明,就不该说出收我为徒的话。和我的恩师相比,你就如粪坑里蠕动的蛆虫,泥潭里翻着肚皮的死蛇,除了膈应人,便没有旁的用处。”

    术法上的造诣暂且不提,单论人品,张天师就落了下乘。

    她与老者不过是一面之缘,顺手帮他收敛了骸骨,本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却把毕生所学毫不吝惜的相授,让她逃离了幽暗阴森的坟场,重回人间大道。

    而张天师,却是个为达目的便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账。

    粗略的一算,直接或间接被他摧折的,有一老一少两个淫僧,五个被小和尚所迷的男子,还有一位为情堕落的女子,一名魂消梦断的采玉,以及一个贪得无厌的美妇。

    仅仅是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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