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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剔骨-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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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不可一世的张天师,也仅仅是被幕后之人操纵的可怜虫,在磨利了她的牙齿后,他便失去了利用价值,无比凄惨的死去。
“你又钻牛角尖了。”
凌准的目光越过她纤细的肩,落在了院子里的一角飞檐上,看似漫不经心,云淡风轻,语气却是愤怒到了极点,“你是不是又认为都是你的错,是你惹来的麻烦?只要跟你走得近了,就会倒大霉,轻则伤残,重则丧命?然后会劝我离你远点儿,不要被你连累了?若我执意不肯听,那你就会像从前一样,选择不辞而别?”
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许含章吃惊的望着他——与他相识以来,她从未见他有过这般咄咄逼人的架势。
“不过,我想跟你说的,也不是这个。”
片刻后,他将散漫的目光收回,定定的凝视着她,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斩钉截铁道:“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就想的太多了,只晓得埋怨自己,责怪自己,什么事都想自己大包大揽下来。这算不得坚强,顶多是逞强罢了。其实……有的时候,你要学着让别人帮你分担,不要一味的拒绝。你的肩膀,可以让我靠。相应的,我也可以让你靠一下。为了……为了能让你依靠,我会变得更强,绝不会像上次那般拖你的后腿。你,尽管放心好了。”
仍是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许含章没有说话,只抬起头来,平静的打量着他那双如同被雨水洗过,清澈干净的眼睛。
而他的眸子里,清晰的映着她的身影。
他的眼里,此时只有她,没有别人。
许含章心里一动,直觉自己应是忽略了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呢?
“许二。”
被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看,凌准不禁有些着慌,暗想自己是不是太急躁了,吓着了她,便不安的唤了一声。
“十一。”
许含章闻言回过神来,抿起薄薄的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你才是想的太多了,我根本就没打算要离开。”
说着转过身,径自往正厅去了。
刚才没能想明白的,眼下依旧是不明白。
但时间还长,机会还多。
她会慢慢的想,仔细的想,再认真的告诉他。
“那我呢?”
记得在窑场时,他曾在她赞美过郑元郎后面色古怪的提出了这个问题,然后被烧瓷的女子给打断了。
之后她说明日会答复他,结果到了第二天便忘了个干干净净,反而厚着脸皮拜托他帮着打听南诏的事情,顺带还靠他解决了周伯的算计。
他对她,一直都很好很好。
而她对他,一直都不够上心。
是习惯了他的付出,就觉得理所当然了吗?
想到这一点,许含章不由隐生羞惭之意,决定找机会好好的弥补他一下。
“你真的不会走?”
而凌准愣在了原地,表情时而大窘,时而困惑,接着便转为满溢的喜色,大步追赶了上来。
“不会。”
许含章失笑着答道。
虽然她不爱发誓和做保证,但只要答应了谁,就一定会努力办到。
————————————————————————————…
“唔,唔唔……”
如凌准所料,老夫人果然是被重新绑了起来。
许是为了不让她再咬着别人,还往她嘴里塞了团抹布。
她自是不情愿,发了疯似的乱踢乱蹬,眼里凶光四射,唇上血迹斑斑,就如刚吃过了人一样。
“许娘子,你可算来了。”
张参军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道:“能不能别拍她的脑瓜子,尽量用温和一点儿的法子?”
这小娘子看着弱不禁风,但拍起婢女的脑袋来却十分魁梧有力,就跟拍西瓜似的。
虽说事后婢女是好端端的,没什么大碍,但老夫人毕竟年岁大了,若实实在在的挨了那一下,只怕会被拍成傻子,再不济也会耳鸣眼花,昏迷半晌。
“能。”
许含章点点头,无视老夫人怨毒愤恨到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在紫檀木流云纹的矮足案几前跪坐下来,用力挤压着伤口尚未愈合的食指,很快就有血珠渗下,滴在了光滑可鉴的桌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渐渐聚成了小小的一滩。
“引。”
她低低的吐出了一字。
自从来到益州后,她便没有遇到过特别厉害的邪祟,只消随意把形意画作纸符,就能轻松的解决问题,赚一笔家用。
而今天,她要对付的是全然陌生的蛊虫。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只能亲自念诀施术了。
就在她尾音刚落的那一瞬,狂躁不安的老夫人突然沉默了下来,用毫无生气的灰眸死死的盯着她,唇角诡异的勾起,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面皮颤颤,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下一拱一伏,沿着眼窝蠕动了一圈,然后停至太阳穴处,破皮而出,毫不眷恋的离开了老夫人的身体,向着许含章所在之处爬了过来。
和婢女脑子里钻出的蛊虫不同,这只蛊虫的体型很小,还没有常人的指甲盖大,颜色则是淡淡的红,背上有一条长长的黄线。
摆脱了它的钳制,老夫人立即垂下了脑袋,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先带她下去歇着,我等会儿就过来。”
许含章轻声道。
“愣着干啥,还不快点松绑!”
张参军对她的本事已是深信不疑,见她发话,马上就很给面子的吼起了大嗓门,命下人们解开绳索,帮着把老夫人抬到了卧房里安置。(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八章 什么
(全本小说网,。)
转眼间,正厅里便只剩下许含章和凌准二人。
“它爬得真慢。”
许含章用右手支着下巴,兴致缺缺的瞧着趴在地上,仍蠕动个不休的蛊虫。
不过是两步远的距离,它却足足爬了一炷香的工夫,才颤巍巍的靠近了案几的桌腿,艰难的往上攀登。
“你打算怎么做?”
凌准一撩袍子的下摆,在她对面跪坐了下来。
“我想利用它,引出那个种蛊的人。”
许含章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但我根本不知道那人手段如何,藏身何处,也不知道蛊虫离体后会不会反噬寄主。所以我不能拖,得先把它解决了,保住无辜人的性命,然后再谈以后的事。”
此时蛊虫终于爬上桌,滚进了那滩血水中。
“滋”的一声,它浑身立时冒起了黑烟,皮开肉绽,拖在背上的那条黄线顷刻便断裂开来,甚至扯出了一小块裹着粘液的内脏,看着十分恕�
好在这恶心的一幕没持续多久,就被凭空窜起的火苗烧了个干净。
管它有多厉害多邪性,只要死透了,就再也翻不出浪花来。
许含章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正欲往另一头的卧房行去,瞧一瞧老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却突然停步道:“十一,你先前是不是和我说过,老夫人咬了她的儿媳?”
“嗯。”
凌准也跟着站起身来,疑惑道:“难不成婶娘身上也有蛊虫?”
“不是。”
许含章摇摇头,“至少要见着她的面,才能确定下来。”
又问,“你府中的这位叔伯,是什么样的人?”
时下最重孝道,就连景福斋少东家那种心如明镜,晓得自家的继母是什么货色的主,也必须低眉顺眼的顺着继母来,以免被告了忤逆,赶出家门。
但这座府邸的男主人却十分奇怪。
按理说母亲都已经成了这幅模样,即便他再忙碌再不方便,再舍不得受伤的娇妻,也该抽时间过来看一眼。
哪怕一眼也好。
可从始至终,许含章都没有见着他的影子,只有张参军这个外人在热心的忙活。
真是令人有些想不通。
——————————————————————————……
冬日的朔风如刀子般嗖嗖的刮过窗台,将冷意带入屋内,掀动了窗纱的一角。
“阿笙,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魏主簿眉头紧锁,立在窗前沉默了很久很久,突然开口问道。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的妻子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将手里的
药碗重重的搁在梳妆台上,溅出了几滴发黑的残汁。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端端的问我这个。”
她长了张极具英气的微方的脸,浓黑的剑眉下是一双凌厉的丹凤眼,鼻梁很高,唇色殷红,美得不妖不媚,自然大方。
此时她正值气头上,面颊憋得绯红,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看上去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妩媚成熟的味道。
“你不要胡思乱想。”
魏主簿却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只怔怔的看着她脖子上恐怖的血口,半晌后长叹一口气,“阿笙,你好好歇着,我去阿娘那边看看,待会儿再过来陪你。”
“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走!”
她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门口,厉声道:“你就老老实实的跟我说,是不是觉得我害了你娘?是不是觉得我居心叵测,气量狭窄,恨不得马上就让她去见阎王爷!”
一席话把守在外面发呆的丫鬟仆妇们吓了个半死,忙尴尬的退到了垂花门外,不敢细听夫人究竟还说了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副不依不饶,不分场合就乱发作的臭脾气,一点儿也不像个当家主母。”
魏主簿的语气是平和的,表情却有些不耐烦。
当初两心相悦时,这样的她就像是一枝带刺的蔷薇,热烈活泼,明媚动人。
而后一起过日子时,她便成了恼人的存在,时不时就刺他几句,顺带把他阿娘也噎的也说不出话来。
“呵,现在觉得烦了?当初若不是你缠着我,我也不会嫁进来,天天受这份窝囊气!”
她瞧出了他神色里的不虞,先是呆了呆,旋即气极败坏的瞪着他,“你以为是我无理取闹,尽找她的麻烦,可你没看到,她是怎么挖坑给我跳的!你就知道维护她,从不肯为我想一下!我算是看透你了……”
说着便伤心的抽泣了起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够了!”
魏主簿此时也顾不上安慰她了,而是失态的吼道:“我阿娘都病成那样了,你还记挂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想方设法的阻拦我去看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谁拦你了?你去啊!赶紧去侍奉汤药,端屎端尿,最好是把我的肉也切下来炖了,让那老虔婆吃个饱,好成全了你大孝子的名声!”
她扯过自己的袖子,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突兀的冷笑道:“反正你走了,就别回来。我会当你已经死翘翘了,替你多烧点纸钱便是。”
“你!”
魏主簿俊秀的面庞上铁青一片,右手高高扬起,恨不得立刻就打下去。
“你打吧。”
她大吃一惊,然后转为漠然,就那样冷冷的盯着他,“你一定很后悔把我娶进了家门,得罪了舅父不说,还伤了你爹娘的心。偏生我是个不贤惠的,一直就和你娘不对付,动辄吵闹怄气,搞的后宅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
然后无比平静的自嘲道:“更让你失望的是,我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却有脸呆在府里,不肯把窝挪给别人。”
“你胡说什么?”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魏主簿很容易就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苍凉之意,心中不禁一慌,扬起的右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没什么,你快去看看阿娘吧。”
她忽然露齿一笑,端的是明丽无比,隐隐有一丝羞窘,“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口不择言,都忘了有母子连心这回事。她遭了罪,你心里想必也不会好受的。是我的错,不该在这节骨眼使小性子,你就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九章 看她(漏掉一段,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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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错了,就好。”
明明妻子很难得的向他服了软,魏主簿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好转,反倒是没来由的一阵不安。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应该高兴的么?
她终于如他这些年在暗中期盼的那般,有了点温柔大度、顺从乖巧的样子。
可他为什么会不安,会心慌,像是要失去什么似的?
“你先进去躺一躺,我晚上再来看你。”
想着被下人捆得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母亲,他还是决定暂且把妻子的事放下,等以后再说。
正准备出去,鼻间便扑来一股熟悉的香气。
是她惯用的芙蓉冷香。
紧接着,一侧的脸颊传来了无比温软的触感。
她竟是亲了他一下。
“阿笙。”
他不禁心中一荡,想起了在新婚燕尔之时,她总会在他临出门前像做贼一般打量着四周,确认没有下人关注这边,便会偷偷的亲他一下。
那样旖旎而甜蜜的好时光,似乎已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他都有些陌生。
“我等你回来。”
她似乎也觉着害臊,便不自然的垂下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耳朵贴在厚厚的夹袄上,想要听清他的心跳声。
“好阿笙,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伸出双臂,正欲把她环抱入怀,就被她轻轻的推开了。
“你还是赶紧去看看阿娘吧。”
她抬起头来,笑容温婉而柔和,如水面上随风微动的荷叶。
“嗯……”
他仍自沉浸在这份短暂的温柔中,直至走到了垂花门前,还忍不住回过头来望着她一笑,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去了。
她亦是望着他,嫣然一笑,直到他的身影已经远的看不见了,这才回到屋内歇着。
“夫人,你总算是开窍了。”
她的贴身嬷嬷在外头捣好了清凉的药草,装在青玉的小罐子里,小心翼翼的捧着,用银勺挖起一块,仔仔细细的抹在了她的伤处上,并欣慰的说,“女子一味掐尖要强是使不得的,只会把男人往外推得更远,和你彻底离心,白白便宜了那起子小人。”
“我明白了。”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眸子里的光采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
见她没有如往日那般反驳,嬷嬷的一张老脸不禁笑开了花,在敷完药以后便打开了衣箱,找出几件花色艳丽、料子薄透的里衣给她。
“夫人你本就生得好看,再穿上这个,一定让郎君喜欢的不得了。”
嬷嬷边说话,边挤了挤眼。
“您真是糊涂了,我还带着伤呢,哪能与他同房?”
她摇了摇头,示意嬷嬷将里衣都收了回去,“眼下我最担心的,是脖子上会留疤。若真是如此,那以后穿交领的衣裳,都得先拿块帕子挡着,才不会让旁人瞧见。”
“夫人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找瓶生肌膏来,保准你擦了以后,新长出来的肌肤比以前还要嫩。”
嬷嬷闻言,立刻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屋门关上了。
窗户合上了。
光线昏暗,空气里隐有细小的暗尘在浮动。
她只怔了片刻,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找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裙裳换上,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画好了最鲜妍明媚的妆容,戴上他亲手为她做的乌木簪子。
再然后,帐帘拉上了。
她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说,他夜里会回来。
她信他,却不愿再等他了。
永远,也不会再等了。
天边铅云翻卷,将日光尽数吞噬,只余下一大片乌压压的灰暗。
“他娘的,才晴了多久,又要下雪了。”
张参军立在廊前,感慨道。
“老夫人情况如何了?”
许含章刚从正厅出来,恰巧看到了张参军,便顺口问了句。
“已经请郎中扎了两针,很快就醒了。郎中说这是风寒侵体,气虚心悸,只要好生静养一下就行了。”
张参军如实答道。
“那就好。”
许含章点了点头,然后往石阶下方走去。
“许娘子,你走错了,老夫人的卧房不在那边。”
张参军连忙提醒道。
按他的理解,既然她一出来就急着询问老夫人的情形,想必接下来就该顺理成章的过去送温暖了吧?
怎么她反倒扭头就走,老实不客气的直奔院门的方向去了?
对,一定是搞错方向了。
就是这样。
“此事不急。”
许含章浑不在意的一摆手。
眼下老夫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那晚一会儿去探望,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要先去婶娘那儿一趟。”
凌准则含笑解释道。
“那婆娘不过是被咬了一口,能出什么事?”
张参军闻言,从鼻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我怀疑这次的事就是她搞出来的。她一直看老夫人不顺眼,为了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便吵个不休,打鸡骂狗,把老夫人逼得上吊了好几次。还好老夫人福大命大,每次都被下人及时发现,救了回来。可她丝毫不觉内疚,还振振有词的说老夫人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想吓唬人。而老魏就是根软骨头,不晓得扇她几个大耳刮子,教训她一顿,反倒暗搓搓的忍了下来。”
“怎会有这种事?”
许含章诧异道。
她是见惯了内宅阴私的,自然不会如张参军一般憨直,以为老夫人真是被儿媳逼迫的。
如果老夫人真有那么无辜,就不会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玩得如此熟练,且每次还能让下人‘及时’的发现救治,再恰到好处的把消息散播进外人的耳朵里,让外人帮着自个儿一起埋汰儿媳。
这一招很是毒辣,换做是一般的女子,只怕早就战战兢兢地跪下,求老夫人原谅了。
偏生这儿媳是个与众不同的,非但没有跪服在孝道和舆论的重压下,还简单粗暴的拆了婆婆的台,不给任何人含糊其辞的机会。
在许含章看来,这样的行为自然是利落强硬的,值得欣赏。
但放在天底下的男人眼里,便是不孝不悌,恶毒至极。
“像她那种毒妇,哪怕是杀人放火了,都不会让人觉得惊讶。”
果然,张参军做出了如上的点评。
接着他又颇为头疼的说,“可惜我夫人是个憨的,老觉得她是个性情中人,总喜欢和她亲近,怎么劝也不听。”
“哦?”
许含章双眼微眯,“那我更要去瞧瞧她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十章 香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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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院门口,便碰上了一个颇有些面熟的男子。
“贤侄,你也来了?”
男子不慌不忙的跟凌准寒暄了几句,这才将目光移向许含章,嘴角一扬,“这位小娘子,真巧啊。”
他的相貌很俊秀,气质成熟,穿墨绿色遥郏登嘤聃搋蟠窃诟猛馔堤捅χ樗祷暗哪侨恕�
“是很巧。”
许含章大大方方的一笑,侧头看着满头雾水,搞不清状况的凌准,猛地记起了什么,“他就是你所说的二叔的故交,在府衙里任主簿一职的那位?”
“是。”
凌准出声表示肯定,又好奇的问道:“许二,你跟魏叔伯已经见过了?是何时的事?”
许含章没有答话。
她的脑海里迅速掠过了另一幅画面。
大雪纷飞的夜晚,在营房里和凌准说笑的两个男子。
他们一个粗豪直爽,一个风度翩翩。
虽则当时灯光昏暗,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凭着身形和说话的方式,许含章已经能断定其中一个是张参军,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男子了。
“约莫一个半时辰前,我从府衙外经过,无意中听到这位小娘子在和她的丫鬟讨论案情,见解很是独特,便忍不住驻足了一会儿,为此还遭了那丫鬟好大一个白眼呢。”
见许含章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魏主簿便替她回答了。
姜,果然是老的辣。
明明都是未经别人同意,便擅自躲在背后偷听的举动,他偏生却解读的妙趣横生,顺带把许含章也夸了夸,比凌准在食肆中僵硬刻板的表现要强上太多。
更让许含章记忆犹新的是,他在被宝珠怒瞪了一记后,并没有自作聪明的辩解,而是一本正经的装起了无辜路人,轻轻松松就把宝珠糊弄了过去。
如此看来,他真是个有口才、有智慧、有内涵、有机变之能的人。
但许含章一点也不欣赏他——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何就处理不了老母和妻子的矛盾,理不顺内宅里的弯弯绕绕呢?
“多谢了。”
魏主簿却不介意她冷淡的态度,在讲完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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