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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儿如此多骄-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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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骂了,骂也没用。”
比起张素和林煜,林天贵更恨的其实是贺泽。
他从林大郎那里得知了吴翠偷人那事儿都是那贺家小子在背后捅出来的,这事害死了他的老三,害他这一大家子现在无家可归,林天贵恨不得生吃贺泽的肉,啃他的骨,可是再骂又有什么办法!
“大郎……”
“大郎那里明儿我就去。”林天贵起身给刘氏倒了一杯水,到底是几十年的伴儿,看刘氏这个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我让福寿两个在家照顾你,别让他们出去。福哥还好,我怕寿哥跑去找李山凤,让人笑话!”
“好,我记得。”
茅草屋里安静下来,两个孙子让林天贵叫了进来,和衣躺在房间里的另一块板子上,盖了一床发潮的薄被。
有风灌进来,林寿忍不住瑟缩了下,他眼睛睁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离罗湛明上门已经过了两日,这两日天气都不错,阳光明媚,春风习习。贺泽除了教贺安习字,其余时间都在抄宣传单。
贺安那日里去找徐叔没碰着人,晚上他就自己去了。倒是让徐庆生提醒了一句,镇上识字的人不多,便是他雇人抄再多份也是浪费。贺泽想想也是,除了让徐庆生帮忙,剩下的他便自己来了。
房间里有些闷,这日里他把书桌搬到了外头。正抄着,贺安浇完最后一盆花,将瓷碗扔在木桶里,抱着一盆盛开的屁颠屁颠儿地跑了过来,“阿兄,阿兄,快看,开花了!”
贺安抱来的是一盆山茶花,这一株山茶上共三朵花,只开了一朵,其余两朵还是花苞。盛开的那朵花形优美,花瓣呈淡粉色,重重叠叠,上面洒满了略红一些的斑点,还有一些紫红的条纹,看上去十分艳丽。
贺安落下最后一笔,伸了个懒腰,倾身嗅了嗅,“花香有点淡,还挺好闻。”他抬起头,“这盆是山茶中的珍品倚阑娇,前朝有个读书人给它另起了个名字,叫铜雀春深,因为意境优美广为流传。嗯,放在花市上大概二十两左右。”
“二十两?”
“对,二十两。”贺泽摸了摸山茶花的叶子,“快放回去,成年的山茶喜欢晒太阳,你小心花焉了。”
“啊?!”
贺安听得一慌,忙把花送了回去,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啊!
看他小跑过去,贺泽失笑出声。趴在院边睡觉的旺福被他的笑声吵醒,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又趴下了。它最近吃得多,长得也快,一趴下来肚皮上就挤出了一大坨肉,十分喜感。
贺泽挠了挠它的下巴,惹得旺福舔个不停。
贺安跑了回来,“阿兄,这么多花才只开了一盆呢。剩下的那些赶在下个月十二号之前开得了吗?只半个月了。”
“放心,肯定能开。”
这一批花共四十九盆,八成都是珍品,比如月季中的软香红,黑美人,山茶中的铜雀春深,十八学士,牡丹中的姚黄、魏紫等等,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里,市价加起来都得上千两银子。
名贵程度可见一斑。
这些花要开本就艰难,甚至有些花期都不对,若是换了旁人,开上两三盆就该偷着笑了,但是贺泽有木系异能在手,自然不必担心这些。
两兄弟正说着,贺有财从院门口进来,面上带了忧色。上午他让村里的族老找去了,看这情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贺安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没啥大事,这不是又三年了吗?族长说再等些时候,衙门里征兵的就该来了。”贺有财回答道。
如今虽然天下大定,但朝廷的日子并不好过,北方游牧民族虎视眈眈,东面有叛军割据,大战没有,小打小闹不断。因此朝廷不敢放松,沿用了前朝的征兵制,三年一次,每户有两个成年男丁以上的人家一次必须得出一人。
贺泽前几天刚过二十生辰,家里正好两个成年男丁。
“阿爹,不是说出二两银子的兵补就可以不去的吗?”这事儿贺安因为常年待在村里,从小到大看得不少,倒是比贺泽还清楚。
“没错,小泽我不担心,只是村里人……唉,也不知道这一去还有几个人能回来。”贺有财叹了口气便没再开口,往灶房寻李氏去了。
他也只是想起了往年征兵时心有戚戚,感慨了一句,这件事在贺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时间很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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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05。02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提亲的日子贺有财和李氏已经定下来了; 二月二十八号。正好中间这段时间忙忙花铺的事情之余; 还可以将新院子好生打理一番。
花铺还有三天开业; 这几日贺家的气氛都很紧张; 贺泽意料之外地也像是被他们感染了; 行事更加认真起来,宣传单也删删改改几次再重新抄录了; 很多章程都跟贺老爹商量了一遍。
这几天他都在跟花鸟街的花农打交道; 以五文钱的价格定了三百盆普通花草盆栽,开业当天再以十文钱的价格卖出去,而只有买了盆栽的客人才能参与后面的抽奖。
这个是他删改的时候想好的,不为赚钱,就为了设个台阶。
抽奖活动的一等奖是他准备的一盆姚黄牡丹; 牡丹是花中之王,姚黄更是牡丹中最为名贵的品种; 在琼川县市价少说七八十两银子; 要是有那个运气抽到了; 说是一夜暴富也不为过。
这世上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人不知凡几; 若是来人都可免费抽奖,怕是他们准备用于抽奖的纸团写到手酸也是不够用的; 还容易闹出事端来。
如此不如早早便剔除一些人去。
……
一切准备妥当; 三天时间一瞬而过。
这一日,贺家人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起了床,贺老爹; 贺泽、贺安,连带着李氏都换上了新准备的衣裳,一齐坐上了家里的牛车。
到了村头,牛车停下,贺泽去接了林煜过来。等两人回来,他二伯家的牛车也到了,上头坐着的正是贺大郎,刘三,还有赵富贵的儿子赵成。
贺大郎和刘三是和贺泽“臭味相投”的发小,至于赵成则比他们大了一些,不过也是自小相识,都是村里知根知底的,考虑到今天人多容易引起混乱,贺泽便请了他们仨来帮忙。
林煜坐上了贺家的牛车,而贺泽则跟贺大郎他们坐在了一起。两辆牛车一前一后,乘着晨曦的微光,疾驰在山间小道上。
花铺早在昨天便已经装饰好了,李氏去了后院的厨房给他们做了一顿简略的早饭,吃完饭,蔡老也到了——贺泽只是抱着那盆姚黄牡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后者便自荐成了花铺的员工,还是签三年契约的那种。
巳时,花铺准时从里面打开。
今天的天气很好,金色的阳光如梦如幻。阳光下,花铺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叽叽喳喳,吵吵嚷嚷,满满站了小半条街。
经过徐庆生提醒镇上识字的人少之后,贺泽准备的宣传单并不多。他直接在镇上雇了十几个人,一人拿几份宣传单,一边敲锣一边满县城地嚷嚷,再贴在显眼的地方,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随着大门的打开,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银针落地可闻。
贺老爹走在了最前面,身穿一身黑色襟袍,头戴高顶冠帽,活生生一副财主打扮。
他是让贺泽推出来的。昨天两父子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大战了一个时辰之后以贺老爹的失败告终,于是他便站在了这里。
贺有财心里有些忐忑,他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下面一溜黑压压的脑袋,都瞪着眼睛看着他。贺有财挺直了脊背,强自镇定下来,回忆起这几天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开业致辞。
这是贺泽仿照前世记忆写的。
“尊敬的各位来客、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参加我贺家花铺的开业之礼,我……”
为了声音洪亮些,贺老爹出来之前特地喝了一大碗水,听着总算没白费苦心。
李氏站在后头,穿一身新制的暗蓝色衣裳,发髻一丝不苟,看起来年轻了很多。他冲着旁边的贺安道,“瞧你阿爹这样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阿姆,是不是当年第一次见阿爹的感觉又找回来了?”贺泽和林煜一起站得稍远些,闻言回头笑道。
“你这臭小子!”
李氏斜睨了他一眼,不再开口,只是脸上的笑意却一直都未散去。
前头贺有财的声音还在继续,“梅花香自苦寒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时间的精心筹备,经过犬子的不懈努力,经过蔡荇、蔡老对于养花技艺的不吝指点,今天,就在此刻,我以贺家花铺掌柜的身份正式宣布,‘天下第一香’正式开张!”
话音刚落,贺有财一把揭开了牌匾上的红布,‘天下第一香’五个大字赫然入目。还没等质疑声响起,人群中贺泽早已安排的几人率先鼓掌,不过一瞬,掌声便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贺有财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地。
接下来便是万众瞩目的抽奖环节,贺泽几人将摆放小盆栽的花架抬了出去,小盆栽上贴有序号,便是待会抽奖的顺序。
贺大郎和赵成长得人高马大的,贺泽便让他俩去维持秩序,刘三、李氏,贺老爹,还有林煜在门口卖那些盆栽,贺安迎客,贺泽自己还有蔡老则负责给对这里的花草感兴趣的客人介绍。
他们才是花铺以后真正的客户群体。
……
外面人挤人,水泄不通,花铺内却有些空旷,除了最中间放了一个大的柜台,偌大一个花铺,便只放了十几个花架。
贺老爹近半个月连他爱不释手的图纸都没有碰,还请了个他以前的师兄,两个人不眠不休,成果就是这些花架。每个花架不仅保证了设计合理,还保证了美观性,甚至他们连每个花架适合摆哪一盆花都考虑到了。
花铺四周的墙壁和房顶上爬着稀稀疏疏的藤蔓,形状各异的嫩叶重重叠叠,鲜翠欲滴。——这是花铺修葺之时,贺泽突发奇想。他让工匠沿着墙边在不影响房屋构架的基础上挖出了一条浅沟,再填上泥土,种上了一些喜阴的藤蔓植物。
如今已然生长茂盛。
一盆盆盛开的稀世名花摆放在它们的专属花架上,姹紫嫣红,翠绿色的藤蔓身姿婀娜,或缠绕,或远离,却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它们围在中间。
太阳升高了些,阳光洒进来,花瓣绿叶上残留的水滴映射出刺眼的光,遥相辉映,罗湛明带着旁边的人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不胜收的画面。
“真美!”饶是对花草兴趣寥寥,他也忍不住出声赞道。
“今日就是没有姚黄牡丹,如此风景,也算没有白来。”身边的人点头同意。
两人大跨步走进了花铺,身后好容易追上来的阿木和另一个蓄着长胡的中年文士也急忙跟了上去。
当罗湛明的扇子敲在贺泽肩膀上的时候,他正在为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胖子大叔介绍一盆水仙,花瓣如雪,茎如翠玉,清新秀美,淡香袭人,这是一盆重瓣水仙,有玉玲珑的雅称。
花盆上贴了一张纸,上面是蔡荇写的关于水仙的介绍,十分详细。事实上这四十九盆花每一盆他都亲自写了一份介绍,这是为了方便客人了解。
贺泽转过头去的时候,那胖子大叔也转了过来,一见到罗湛明旁边那人便是一副震惊之色,不等他开口,罗湛明抢先道,“洪伯父,别声张别声张,我大哥夫今天就是来赏赏花而已。”
胖子一句话卡在了嗓子眼,他愣了一下,随即深深拜下,“洪记典当行掌柜洪顺见过周先生,周先生安好。”
“不用如此多礼,此次来就是为了赏花,洪掌柜还是把我当普通百姓吧。”周文达抬手扶起他,又看向一边的贺泽,后者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周先生安好。”
“你认得我?”
“不认得,但,看得出来。”贺泽抬了头,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少年人的激动崇敬,恰到好处,“周先生这等人物能光临花铺,当真蓬荜生辉。先生今日赏花,小子贺泽,愿为先生效劳。”
贺泽引着几人往花铺更里面走,柜台侧面的位置放了两个设计相同的花架,但却呈相反方向放置,摆台与一般成人的视线持平。花架一左一右,一盆姚黄、一盆魏紫,一王一后争妍斗艳,傲视群芳。
“真的是姚黄!还开得这般好……”方才还沉稳如山的周文达险些失态。
他是爱花之人,牡丹尤甚,科考之时,在京中一场赏花宴上有幸见过有“花王”之称的姚黄牡丹,自此念念不忘,还以为此等名卉今生再难得见,没想到如今却在这么一个小镇,这么一个小花铺里看到了,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周文达艰难把目光移到旁边的那株魏紫上,语气难以平静,“这就是和姚黄齐名的魏紫?”
“正是,相传古时有一个以砍柴为生的年轻人,名叫赵义,因为心地善良得牡丹花仙魏花下嫁。三年之后,魏花因为违背天条与凡人结合而被捉拿回了天庭,她走前只给赵义留下了一盆牡丹,从此赵义因为思念妻子日日对着此花流泪,不过几年便病入膏肓。
他死的这一日,这盆花开了一朵紫葳葳的牡丹,花瓣重重叠叠似有千层,大如圆盘,香飘十里。村民们感念赵义和魏花夫妻情深,便为这盆花取名‘魏紫’。魏紫牡丹由此得名。”
贺泽侃侃而谈,说完又加了句,“当然,这只是乡野杂谈,平添趣味罢了。不过前朝也有诗人曾叹‘姚黄魏紫开次第,不觉成恨俱零凋’之句,不难看出姚黄魏紫在花中这并蒂双姝的地位。”
“姚黄魏紫开次第,不觉成恨俱零凋,好句!”周文达抚掌而笑,看着眼前这两盆牡丹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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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0801
“今日花铺开业还准备了一个抽奖活动,一等奖正是这盆姚黄牡丹; 周先生若是喜欢; 何不试试运气?”贺泽看了一眼盆栽上贴着的数字; 将它递到周文达面前。
“贺掌柜好大的手笔!”
周文达来之前早已看过了那宣传单; 一等奖是姚黄牡丹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到底心存疑虑。如今真的见了这姚黄牡丹,又听贺泽重申了这事; 惊讶之余; 难免心动。
一株姚黄牡丹啊,若是在京城,没有千两银子想都不要想。他参加科考的那一年,在一位二品大员的宴会上曾见过一株,据说价值三千两; 若不是世家大族,买都买不到。而眼前这株; 品相丝毫不不比他记忆中的差; 甚至那种花香灵韵隐隐还要胜过一筹; 当真难得!
这般想着; 周文达也不再推辞,“既然少东家这么说了; 那我也凑凑热闹。”
站在他身后的中年文士取下了腰间的钱袋; 递给了贺泽十文钱,后者伸手接过,神情泰然自若。
周文达多看了他一眼。
贺泽恍若未觉; 只拱手贺道:“周先生福运绵长,定能心想事成。”
“那就……借小掌柜吉言了,哈哈。”
周文达朗笑一声,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两盆牡丹上,不时和身边的中年人交谈两句,赞叹溢于言表。
罗湛明嫌无趣,打了声招呼便自个转悠去了。贺泽安静站在一旁,偶尔附和两句,既不显得木讷,也不惹人厌烦。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周文达的观赏欲才暂时得到满足。
贺泽又引他在铺内转了一圈,期间见了不少茶花月季中的名品,也有晚梅,海棠,丁香等这些稍普通一些的,但俱都长势喜人,情态娇美,让人见之忘俗。
这一圈还没逛完,前头的盆栽购买热潮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人群里吵吵嚷嚷,大家推推挤挤,一眼望去全是人头,贺大郎和赵成二人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须臾功夫,最后一盆盆栽也被一个精瘦的汉子死死抱在了怀里,瞧那模样生怕让人抢了似的。
贺安跑来叫贺泽。
“周先生……”
“哈哈,贺小兄弟有事去忙就是!”
见他行止有礼,周文达态度亲切了些,转身让中年人将罗湛明唤了过来,一齐跟在贺泽后头,却并未走近。
此时花铺门口,贺老爹正在告知大家抽奖规则。
很简单,为了保证抽奖的公平性,贺泽会和蔡老当众写下一至三百整三百个数字,揉成团放入木箱内摇混,再抽三次,依序为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
蔡荇负责前一百五十个数字,贺泽负责后一百五十个数字,在写到第二百二十一的时候,花铺内的姚黄牡丹花瓣轻颤了一下,一缕气机附在了纸上。
周县令爱花不是秘密,事实上早在罗湛明之前,他刚刚打算开花铺的时候便想过这条线。只是他那时想得简单粗暴,直接送盆稀世名花到县令府上去,打的是直接行贿的主意。
只是后来经过一番了解,贺泽发现这位周县令在坊间名声极好,清正廉明,爱民如子。其中就算有经营夸张之嫌,也不难看出这位周大人很得民心。
那么原本这个打算只能作废,这之后贺泽想的是顺其自然,毕竟知道了这个父母官还是靠谱的之后,有些担心也就多余了。只是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是有人送来了枕头,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眼下,便是搭上周文达这条线的最好时机。
卖好,也是要有技巧的。
随着最后一笔完成,林煜接过吹了吹,然后揉成了一颗小圆球,当着众人的面扔进了木箱。这个时候蔡荇也写完了。
人群中嘈杂声越来越大,贺有财赶忙嚎了两嗓子:“肃静!肃静!”
奖是由贺泽抽的,没想到第一手抽中的便是个熟人。
“第一百五十七号,三等奖。”贺泽将手中的纸展开举在身前,接连重复了三次。
“一百五十七,我是一百五十四,就差三个数啊!”
“一百五十七,一百五十七是谁?老子买了三盆都没中,哪个运气这么好!”
“三等奖是一株软香红,蔡老之前可说了,市价少说三十两呢!这人要发财了!”
……
或失落或嫉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关度抱着盆栽好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激动:“贺兄。”
“关兄。”
这可真巧。
以原主的记忆而言,书院里只有少数几个同窗让贺泽观感较好,而托上次元宵灯会的福,这其中他对关度的印象最深。
这人有几分傲气,但也有真才实学;处境艰难却不自怨自艾,有天赋同时肯努力,知变通也有原则,最关键的是,心有抱负。
要说差了什么,大概就是命?
原主听书院里几个谈论过,据说关度家里原本是附近镇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主,不说大富,小富还是算得上的,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前几年他家遭了流匪,好好的院子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他阿爹阿姆也死了,只剩下当时藏在地窖里的他和三个弟弟。
那三个弟弟其中有两个是哥儿,如今最大的只有十六岁,这也是那时候关度的年龄。
按理说他家原本是地主,便是家里留下来的几十块上好的田地也足以让几个孩子安稳成年,可惜事实证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趁着关度父姆葬礼之际,他家那个混子叔父伙同关氏族长,以关度年幼不足以继承家业为由,将那些田地的所有权判给了他叔叔,只说代为管理,在关度及冠之后归还。
及冠?照说如今四五年过去,关度及冠之日怕早就过了,也不知道讨回了他家那些田地没有。不过瞧这样子,只怕是没有的。
也是,吃到嘴里的东西哪有人舍得吐出来,关度叔父和关家族长的套路也就骗骗那时候还是个遭逢了巨大打击的小少爷关度差不多。
贺泽内心唏嘘,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说到底他们交情泛泛,旁人的事他无须横加置喙。
不过想着关度凭借一己之力养大了三个弟弟,学业也名列前茅,贺泽还是很佩服的,至少能帮一把他绝不吝惜,“如果需要将软香红变现,可以明天再过来。”
明年二月县里会举行县试,再之后便是府试,院试,后面若还想参加乡试,要远行不说,时间就更长了。关度那个已满二八的哥儿弟弟若不早些找个人家,怕是就要耽误了。
他这倒戳到了关度的心坎上,后者愣了一瞬,随即深深鞠了一躬,“贺兄,多谢。”
贺泽所料正是他现在所担忧的,甚至更急些,媒人给弟弟介绍的那户人家,弟弟自己喜欢,他也满意,成亲怕是就在今年了,因此急需用钱。再者他若要参加明年县试,必须抽出大量的时间来复习学业,这样一来家中的收入来源便没有了。
如果这三等奖当真当得三十两银子,可以说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家里的田地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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