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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驭江山:和亲王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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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沉浸在往事里,声音暗哑,“若不是朕与文宣派人做内线,用离间之计,里应外合,险些坏事。那时朕就知道他将来会是大梁罕见的对手。只是,没想到,最后登上大汗位子的不是他……”
柔然在大梁开国之际就已在漠北活动。彼时的大梁,已平定统一北方。而彼时的柔然,与其它游牧民族没什么区别。待到郁久闾可庭大汗继位以后,柔然迅速壮大,以武力与战争征服周边小国无数。郁久闾可庭大汗还以大梁为榜样,下令采取汉制,习汉文,与汉通商。柔然盛产马匹和玉石等中原所需之物,以通商的方式,从大梁换来需要的铁器丝绸等柔然匮乏之物。柔然在郁久闾可庭大汗的带领下,通过数十年的南征北战,在大梁万历六年的时候,柔然已控制了整个漠北,包括一些与大梁紧紧相邻的较大的国家,如高昌,契丹都国家,疆土已向南扩展到大梁的北部边境。对大梁的北部边境形成了很大的威胁。
彼时的大梁北部边境,并未拓展到现在的怀荒,而是在水草丰茂的云中城以北。在怀荒以南方向,距离怀荒约千里之遥。
柔然经过数十年的征战,深感粮资匮乏,对大梁水草丰茂的边境觊觎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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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情 2
梁文敬来到窗前,与我并肩而立,淡然继续道,“自郁久闾可庭大汗以来,柔然雄踞大漠南北,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柔然十几年前败给大梁,自是因为乌洛其无用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亦是现在的柔然大汗大檀。他的亲哥哥,则死于继位纷争,被内侍所下的慢性毒毒死。只是此人,被乌洛最后生生剥皮,五马分尸而死,…。。”
“两国交战,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这些又有何用?”我将手缩回广袖,身上还是泛起层层凉意。
他忽而一笑,凝眸于我,“如此一个人,你不怕他?”
我抬眼看向他,复垂眸,淡淡道,“是的,我怕,曾经很怕……不过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了…。。”
梁文敬定定看我,似笑非笑,“那是为何?”
看着他眼里闪过的锋芒,一如我是他掌心里的猎物,再难逃脱。
我静静看他,心下渐渐生凉,皇兄,你到底是误会了。
真以为昨晚***情,就能将我牢牢套住,亦如其他女人,视他为天,将自己的命运乃至一生交付于眼前的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潢贵胄,再不愿离开,或者说,再也不敢离开。皇兄,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看来,在他眼里,我与其他的女人,并无任何不同。心里冷冷一笑。
我在窗前坐下,仰脸微微一笑,语调魅惑,“皇兄,经过昨夜,我是如何,你不是已知道了吗?”我语调凉凉。
他的笑容瞬间凝在脸上,随即身形一晃,忙扶住长窗“你是说……。”
昨夜一夜纠缠,皇兄即便宿醉再糊涂亦不会不知道我早已非完璧之身。只是,不知道乌洛之前对皇兄所谓的“一往情深”是否言外有此意。乌洛,他是魔鬼也好,杀入入麻亦罢,和我又有何关系?
震惊后的梁文敬,很快敛去神色,看上去平静如常,“既是如此,那,你……为何逃开?”
我微一探身,伸手摘下院内开得正盛的一朵牡丹,这才转身道,“皇兄,卿卿在和母亲入冷宫的第一天起,就如水上飘萍——不,还不如飘萍——那飘萍虽然无根无家,但至少可以随着水流自由自在来去。我和母亲呢?在那牢笼般的地方一过就是十个春秋。那时候的自己,生死又有何异?所以,只要有母亲在身边,什么也不怕。”
早晨细碎的阳光透过长窗在他的脸上洒下朦胧的影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眼底漆黑,不辨悲喜。
“母亲死了,除了那句让我好好活着,什么话也没留给我。”我依然微笑,提起母亲,心如凌迟般,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是苍白的,还是说了下去,“为了母亲,我唯有好好活着,以不负母亲的在天之灵——所以,我又怕死。”
昨夜半醒半醉之间说的话,一半是醉话,一半是真实的,但是借着酒意说出的,往往都是真话,梁文敬未必没有听进去。
站在眼前的梁文敬,脸上亦是苍白,没有血色。
我犹自拨弄着手里的白得像雪一样的牡丹,良久沉默。
他终于开腔,语声暗哑,“朕明白了,那柔然王爷既然对你很是钟情,想必朕给不了的,他能给你。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嫁过去,朕,成全你。”
言毕,他广袖一拂,转身大步离去。
三日后,因中宫失德,皇上龙颜大怒,皇后郭莹秋被禁足三个月。
眉妃被废去封号,贬为最低等的才人。
还有王婕妤,楚贵嫔则被贬为宫人,罚去洒扫浆洗……
一时后宫震动,人心惶惶……
当烟翠跑回来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正在窗前抚着一首新学的曲子,听到后,只淡淡道,“知道了”。
除了郭莹秋和眉妃,其余几个大约就是那天在清浅池边嚼舌的几个嫔妃了。
明知道后宫乃是非之地,轻易不能露真言,却仗着太后的宠爱,冠冕堂皇说出来,唯恐天下不知。这个仗着宠爱不知天高地厚的眉妃,却不知,这个地方真正做主的是谁,不是皇后,不是太后,而是那个刚登上天龙宝座,权势滔天的真龙天子……
可惜,到底年轻了些,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大好的年华,算是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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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
自那以后,梁文敬再也没有踏足我的寝宫,想来是政务繁忙,我亦无意想起其它。
距离两国和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却不见宫中有任何准备的迹象。连原来大梁国长公主要去柔然和亲的事情也很少提了。
我日日闲来无事,弹琴自乐,日子过得倒是少有的宁静。
每到夜里,我都会拿出母亲留给我的那块墨玉,仔细端详上一阵。
一阵困意袭来,不知怎么竟睡着了。
早上烟翠端着脸盆进来,看到后不禁奇道,“公主,这哪来的块黑石头?怪异得很。”
我笑笑,这墨玉上面的纹路奇特,不仔细看,就像一块薄薄的圆石头。
“小丫头,这是玉,可不是什么石头。”我懒懒说道,忽而想起,“你说这块石头怪异?”
烟翠点点头,有些迟疑,看看四周,小声说,“公主,奴婢以前在常太妃房里服侍过。太妃……有个砚台,也是这种颜色的……”
“那你怎么知道常太妃的砚台亦是这种玉呢?”我不动声色。
“这还是以前,太妃房里的容香给太妃洗砚台的时候,格外小心。奴婢还说石头又不怕摔碎,太妃说那是玉。颜色和这个一模一样。”
大梁素来尊崇玉,喜以玉护身、保平安及辟邪,上至皇室,下至黎民,无不以佩戴玉石为习,甚至死后都要以玉陪葬。但以以翠玉,白玉,黄玉居多,墨玉虽罕见,却不被大梁人所喜。墨玉不是普通的黑色,通体漆黑无一丝杂质,且在灯下越发黑如幽潭,似要把周围的光亮亦给吸进去。
烟翠一边端来脸盆,一面给我绞干帕子准备侍候我洗面。
我边净手边问,“翠儿,进宫有年头了吧?”
烟翠见我净手完,递过帕子,闭目稍一思索,“有七年了。”
“七年……”我眼前一瞬间的恍惚,七年前的我,还在冷宫里和母亲蹉跎等死。
如今,母亲在天之灵已化作一抔尘土,换来了我的自由……自由?母亲毕生最遗憾的就是一朝侯门深似海,进了深宫,却失去了自由之身。先前的深宫,将她与宫外隔绝,一心侍驾;后来的冷宫,她连这点也没有了,只如井底之蛙,日日望着头顶碗大的天空发呆,连天空偶尔飞过的麻雀亦被她艳羡了好久……想到此,心似被钢刀刮过,无以言表的痛恨连同说不清的悲愤重重涌上心头……
狠狠闭目后,再睁眼,已恢复了常态,闲闲道,“翠儿,本宫进宫已有些时日。先前在宫外呆习惯了,入得宫来,甚是不习惯。除了皇兄,无人能说话。本宫——甚是寂寞…。。”
我将帕子扔到盆中,转身向桌前的古琴走去。
拂起广袖,手刚触上琴弦。
“公主——”烟翠在身后怯生生喊了一句。
我看着窗外怒放的海棠,淡淡一笑,收回手,静静等着烟翠开口。
“公主,”烟翠跪在我身侧,“奴婢斗胆……”
“但说无妨……”我看着身边的烟翠,微笑道。
烟翠咬着下唇,终于开口道,“奴婢,奴婢之前一直在常太妃屋里侍候,深受太妃照拂。如今先皇已驾鹤西去,太妃身边除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公主寂寞,太妃,其实亦和公主一样……”
“哦?”我故意疑惑道,“不是还有康靖王吗?康靖王一向忠孝,怎会置太妃于不顾,忍心让自己的母亲孤独?”
“公主有所不知,康靖王确实忠孝。只是,先皇刚去不久,康靖王便被调往西南以平定西南各国骚乱,镇守边关。太妃想见他都很难了。”烟翠低下头去,语声哽咽。
我这才记起当日进宫之时并没见到康靖王梁文宣。
随即一愣,梁文敬竟是如此狭隘之人?竟如此不顾手足之情?先皇刚去,就让自己的亲弟弟去那遥远艰苦的边疆?
西南不仅路途遥远,而且毗邻西南异族,多雾瘴。中原人往往水土不服,十有二三不能活着回来。只是不知梁文宣天潢贵胄,能否适应那边的气候……
印象里,小时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皇兄梁文敬在一起,除了一起念书的时候,很少见到那个腼腆的男孩。
我温言道,“翠儿,你且起来吧。太妃那里,本宫会时常去陪陪她。”
待烟翠出得门去,我来到院外,凝望着太妃寝宫所在的方向,太妃,你终于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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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
从我入宫,烟翠就一直在服侍我,那时,对她还不怎么上心。现在看来,常太妃自我入宫时就已安排好。这个烟翠,聪明伶俐,手脚勤快,尤其惯会察言观色,倒是个传话的不错人选。想来想去,自己的一行一动早已在常太妃的眼皮底下。也想必,梁文敬在我宫内一夜未归,常太妃亦是最先知晓。看来试探一番,加上后来的皇后被禁足等……终究还是满意了,否则,怎么会屈尊来告知自己常去叙旧呢?
我望着常太妃的寝宫方向,冷冷笑了。
是夜,我躺于床上对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辗转反侧。不知道杜兰和秋秋现在如何了。自从入宫,再也无机会见到她们。
想起灵儿,想起秋秋,不禁叹道,一出生便失了慈母之爱,可怜的孩子。
长叹一声,刚要侧身睡去,脑中突地一亮。容香?依稀记得那个给秋秋襁褓里暗地塞上玉佩的丫头,是的,是叫容香。而今日烟翠亦说到了一个名字,也唤作容香。当时只觉得此名字异常熟悉,像在哪里听过。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在出宫后一行一动皆在常贵妃的眼皮底下?
果是这样,这常太妃……想到此,冷汗顿出。再无睡意,我翻身下床。
打开长窗,清凉的夜风拂在脸上,顿觉呼吸畅快,清醒不少。
复摇摇头,天下之大,重名重姓人亦不是没有。自己当时只不过是先皇刀下留人,一个无用的废妃之女,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对常太妃有何用处?遂按下心底疑惑,上床睡去。
自那日后,梁文敬近半月没有踏进我的寝宫,只是每隔几日都会有不同的赏赐陆续送进寝宫,金银珠玉自是不必说,奇花异草,各类奇珍古玩更是源源不断送入宫中。
我只得在宫中专门辟出一个房间放这些东西。
烟翠等几个侍女看得眼花缭乱,直咂舌,“公主,今日这真真长见识了。皇上,这,这是要把整个皇宫的珍宝都要搬到这边来啊……”
我只让烟翠她们将所有的赏赐整齐摆好。
除了这些赏赐,梁文敬半字没有,更别说见到他的人。
想来是要我低头了。
他乃一朝天子,手握天下,整个大梁都是他的,又何况一个女人?我心下苍凉。
我到底还是遣了烟翠去了御书房,只让她传话:长公主已备下晚膳。
烟翠从御书房回来,道,皇上正一人在批阅奏折,旁边有新宠宁贵嫔侍候着。说到这里,小心觑我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我淡淡笑笑,这烟翠,还真以为我让她争风吃醋去了。
自入宫以来,我第一次端庄地坐在铜镜前,让烟翠几个人替我上妆,更衣。看着镜子里因细心保养愈显红润的脸庞,眉如新柳,眼波盈盈,长发如缎。只是,再仔细看下去,仿似又不认识镜里的人。记得塞外的自己,和灵儿一样,对着河水照过去,眼神犹如河水清澈可见底。只是,说不清什么时候,眼神好像雾蒙蒙地,连自己都看不甚清楚了。是在柔然一次次死里逃生的时候?还是回到大梁别院里住过的时候?抑或是在倚澜阁里住过,沾染了风月气息?依稀记得承恩寺里的主持道自己红尘事未了,所以无法一心向佛……想来,自己的心终究是不诚的……否则,怎么会看上去愈发迷离如隔了一层纱?
“公主!放在这里可好?”
正痴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耳边传来侍女喜儿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抬眸,原来是一朵新采的牡丹,大梁国亦罕见的“玉梁”(此名纯属虚构)。此花乃是大梁皇宫的花匠近十年才培育出来的。此花早上泛白,中午显淡绿,夜晚则是绿色加深。无论从何时何处看,都宛若层层美玉。早上看如盈盈白玉,夜晚则如翡翠。因此花只大梁才有,故名“玉梁”。此花的培养秘方只在宫中有,并严禁流传在外,因此,我亦是进宫之后才识得此花,不禁称奇。
喜儿如今摘得此花别于耳后长发。
我不禁笑了,这几个侍女,原来不只烟翠一个人聪明。
当我一袭白衣臂挽轻纱站起来的时候,烟翠等人忍不住惊呼道,“公主平素不爱装扮,这稍稍装扮起来,真乃宫中第一美人啊……”
看着烟翠稍显夸张的表情,我忍俊不禁。
小厨房已备好晚膳,清淡为主,俱是梁文敬爱吃的小菜。
只等着梁文敬的到来。
太阳未落,久不见的梁文敬一身朝服,从御书房匆匆而来。
彼时我正在寝宫院内,低头浇着一盆金合欢。叶子如金子一样在夕阳下金光灿灿,微风拂过,在夕阳的余晖中晃得直叫人眼花。
抬头,站在不远处的梁文敬,正静静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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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 2
梁文敬一身朝服,想来是御书房议事完毕还未来得及换装,碧玺金冠下,面容淡淡,眼神却异常灼热。
我微微一笑,将喷洒递给侍女,“皇兄来了为何不唤我一声,倒叫我好等。”
梁文敬先是一愣,碧玺金冠下,瞬间眼底堆满暖意,唇角翘起,“不知道长公主晚膳准备了什么?”
我亲热上前,挽住他的手,“皇兄,且随我来。”
梁文敬眉峰一挑,显然惊讶不已。
却也坦然由我牵着手进屋。
只在我耳边轻声道,“长公主如此盛情,叫皇兄怎不感激?——这牡丹,与你,甚是相配。”
我脸一热,一路无语。
来到桌前,服侍梁文敬坐下。
我摒退侍女,起身来到梁文敬身边,替他倒上酒,“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上等的菊花酿。皇兄尝尝味道如何?”
提起菊花酿,眼前有一瞬间的凝滞,曾经凉风习习,飞檐挑空,九曲回廊,花前月下,亦曾与人对饮此酒。那时的自己还不会饮酒…。。
只是,今非昔比……
恍惚中回过神,才发觉酒杯溢满,梁文敬正灼灼看我。
我心里一慌,尴尬笑道,“皇兄久不来此饮酒,我这倒酒的手艺都要……”话音未落,连壶带手一并被攥住。
我身子一僵,梁文敬将酒壶从我手里抽出,轻轻放在一边。接着手腕一带,我猝不及防,一下倒在他怀里。
“皇兄——”我又嗔又怒,极力挣扎道,“这如何使得?”
梁文敬丝毫不以为意,逆着烛光,双目微眯,定定道,“朕说使得,就使得。”
毫无预兆地,我心里突突跳起来,梁文敬,明知道我是他的妹妹,却还如此,如若不是他昏头了行**之事,便是……
我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心几欲跳出胸膛,愣愣看着他的脸在我眼前放大,直到嘴唇被柔软覆盖。
唇上传来吃痛的感觉,我忽然清醒过来。自己正坐在他的腿上,木木地看着他,他端了一杯菊花酿,凝视着我,“良辰美酒,有美人在侧,岂不快哉……”
我反应过来,迅速起身离开,敛衣正色道,“皇兄,今日请你来,亦是有正事商议。”
“哦?”梁文敬剑眉一挑,似笑非笑,“长公主有何正事?”
我刚要开口,他闲闲道,“除了离开皇宫,朕都可以应允。”
我心里一跳,不露声色,“既然如此,那和亲之事?”
听到“和亲”二字,梁文敬敛去刚才的神色,放下酒杯,起身,凝眸看我,眼神已无刚来时的温和,眼底渐有怒意涌上,片刻生硬道,“长公主如此迫不及待要去和亲,可是大梁有让长公主不放心之处?”
他如此冷硬,一句话噎地我说不出话。
母亲之事有冤是必然的了,而我,现在说是先皇的女儿,恐怕还言之过早。我不相信大梁国的皇帝会不顾兄妹情分,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想到之前他突然知晓我是他的皇妹,那种惊痛乃至绝望的神情。而今日,他却如此坦然,丝毫不以为是大逆不道。其中,必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既已来到皇宫,我自是不能放弃这仅有的机会。
而眼前的人,便是自己在宫中生存下去的依靠,哪怕是暂时的。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我,绝对不能惹怒眼前的九五之尊。
至于和乌洛的约定,我只能是暂舍其一。
我深吸一口气,敛衣庄重跪下,“臣妹不敢。臣妹本意是……”
梁文敬听我说完后,凝眸看我,久久不语。
良久扶我起来,甚是和颜悦色,连唇边亦带了和煦的微笑,“既然你意向如此,朕依你便是。”
三日后,大梁派使者启程至柔然。
言明先皇刚逝,长公主尽孝,为先皇守孝三年,和亲之事容后再议……
站在御花园里,望着天空南归的大雁,不禁叹道,秋日要来了。
我不知道乌洛看到后会是如何反应。原定于一个月后要娶的人,却要让他再等两年。依他的性子,怕是要暴跳如雷,怒斥大梁背弃信义,或者对我失望至极,厌恶乃至不再容忍我对他的不守诺言,愤而撕毁婚约。
乌洛,我怕是要负了你了。我做不到背着母亲的深仇大恨,风光嫁过去,与你日日言欢。
日日忐忑间,终于等回了使者。
………………………………
缓行
御花园里,百花争相夺艳。
一干妃嫔正陪着梁文敬赏花,举手抬足间,衣袂翩翩,笑语嫣然。梁文敬走在前面,我在他的左首后跟着,心里想着,那派去柔然的使者,亦该回来了吧。
“长公主,你也试试?……”随着一声娇媚的声音,眼前一花,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凝眸一看,竟是一个不认识的嫔妃。一身淡紫色的衫群,身姿在浅浅的紫色包裹下玲珑有致。
“哦……”我望望周围,原来不知何时自己早已落在众人之后。此时,大家早已聚到跟前,梁文敬亦站在不远处含笑看我。
我笑笑,“皇兄……”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眼前娇俏的人儿以团扇掩口,又是一笑,果真是“一笑百媚生”,比之前的眉妃美色过之而无不及。
然后转身奔向梁文敬娇嗔道,“皇上,你看,长公主,要耍赖了……”
那一声媚到极致的声音,直要叫人酥到骨子里。
梁文敬抬手抚上她的柔嫩的脸颊,笑道,“长公主走神了,没听见而已……。”只是脸上,笑容渐渐疏淡。
我微笑着,余光里,周围的众嫔妃视线早已移到那碧玺金冠、长身玉立的男人身上。虽然面上亦在陪笑,看着梁文敬对那位嫔妃的宠爱,眼热的,妒忌的,有的年轻的嫔妃脸上早已挂不住了……
突然耳边传来极小的声音,“长公主,皇上吩咐以花作诗呢。”
我微侧头,是一个站在身后的嫔妃,正以团扇半掩面,眼睛却是盯着前面的皇兄,说完便取下团扇边轻摇边开心笑着。
我心下明了,垂眸,再抬头便是朝那奔向梁文敬的紫色衫群嫔妃笑笑,“这位妹妹,可不就是以花为题作诗嘛。刚才本宫思索了半天,奈何识字不多,比不得妹妹饱读诗书,思来想去,不敢开口,与妹妹相比,实在是——汗颜。”
众嫔妃先是一愣,接着一齐大笑起来,连梁文敬亦扬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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