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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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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为老道毫不避忌的拿出此物,就没有应付你们觊觎之意的手段?”孙不通冷冷的对李、裴二人说道。
李渊满脸羞愧的缩回了脑袋,一直很老实的裴寂却像是没感觉到孙不通的威胁之意,大声说道:
“难道杨门遗宝的所在,就标记在这张地图上?”
“杨门遗宝?”杨霖头一回听说还有这么个东西,貌似跟他有关,却是一头雾水。
裴寂像是吃了兴奋剂,根本不管孙不通一伸手就能让他死几个来回。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像驴子拉磨似的满地乱转,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把有关杨门遗宝的传言说了个通透。
原来,杨玄感兵败身死之后,皇帝陛下下令对其抄家夷族。不过奉命前去抄家的官员却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杨家除了一处祖宅、两座府邸、几间别院和因爵受封的几百顷田地,几乎别无长物。如果几代公卿、满门贵胄的杨家攒了几百年就这点家底,就算成了谋逆大贼,说不得皇帝和满朝文武也得赞一声杨家这官做得清如水明如镜,简直是当官的楷模,愧煞满朝的蝇营狗苟之辈。可这天下人谁不知道,老杨家往上数祖宗几代,不论贤愚只问德行,那可是贪官污吏遍地走,清官廉官却是半个都欠奉的呀……
莫非杨玄感尽散家财、全部投入到了造反大业?那就更不对了。杨玄感这回造反堪称是全程公款报销——大隋朝三十多年的积累,大半存放在东都的府库中,据民部官员粗略统计,足够供应五十万大军征战三年所需。结果杨玄感一举事,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隋朝辛苦积攒的这些家底搬光拿净,东都光复后府库里干净得能饿死老鼠。可是那么多的钱帛物资,杨玄感就是再败家两个多月也花不光啊?经审讯他的亲信得知,杨玄感把他的十万嫡系部队装备得比内府禁军还精良豪华也不过花掉了这笔钱财的三成而已。剩下的绝大部分被瓦岗军兵败潼关撤退时抢走,杜伏威和窦建德临走时也带走了不少……原来是都资贼了!这把杨广气的,恨不能把杨家再夷一遍族。
被反贼抢走的钱财一时半会弄不回来,朝廷就把主意打到杨家的私财上了。杨家有钱那是天下皆知。楚国公杨素在世的时候就以奢侈和善于敛财而闻名,杨府不但规模宏大无匹、装饰华丽奢侈,而且规模体制毫不避忌的摹仿皇宫。常常是楚公对府内的某处稍有不满,价值何止千万贯的建筑便朝毁暮建,营造修缮日夜不停。杨府里豢养的奴仆家臣多达七千余人,光是养在后宅里边的妾侍和家妓就多达千人,连皇帝都远远不如,也不知道老爷子的身体是怎么抗过来的……在两京杨府都有规模、规制远超朝廷所限的府邸,在全国稍微大点的城市乃至异国塞外,都能找到杨家的别院、农庄和店铺。杨家的商队遍布大隋的山山水水,北至突厥南到岭南,西起葱岭东达大海几乎无处不在,于是数不清的钱财如流水一般时刻不停的涌入杨家。皇帝陛下曾经半开玩笑半含深意的说道,杨家的钱财足以买下半个大隋……
可是如今,这些简直堪比府库的巨额财富都不见了,这就见了鬼了。特别是现在皇帝缺钱,东征要钱,剿匪要钱,安民要钱,重建被毁得一团糟的东都要钱,干什么都要钱偏偏处处都缺钱!于是皇帝陛下把搜捡杨家私财当成了头等大事,派遣了大批能臣干吏专司此事。通过严刑拷问杨家亲眷部属、查检杨府的文书账簿,终于找到了一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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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杨门遗宝(下)
原来,早在大业五年、杨玄感随驾征讨吐谷浑归来之后,就开始有计划的出售各地的产业,将杨家的各处别院、农庄、店铺和商队逐渐出手换作浮财。同时,又将家藏的大批不易估值、不易变现的奇珍异宝秘密出售,连他爹留下的那些美人都没放过,统统卖了个精光。到了杨玄感举事之前,杨家在产业上还真称得上是一穷二白了。
这下子杨家的浮财要是摞成座山,这座山的雄伟高大程度都不下于天下名山,而且这要是被皇帝看到了,不当场剁了他的脑袋才怪。杨玄感除了将一部分浮财、据说价值两百万贯深埋地下,剩下的钱全部用来囤积三样东西——黄金、兵甲、粮食。
据说杨玄感把收集来的黄金都铸成了重量正好是一百斤的金人,这样的金人足足有一百二十个,价值达到一百二十万贯(注1),几乎相当于朝廷一年丁税收入的四成!(注2)
同时,杨玄感秘密在各地重金募集能工巧匠打造兵器衣甲,均参照先帝当初为南征前陈而倾全国之力打造的军器标准制造,无一不是神兵利器。光是拷问出来的,就有步骑弓四千多张、横刀五千余柄,步槊长矛六千支,精制马槊上百杆。尤其让朝廷的一众将军眼热无比的,是三百套重骑兵甲和一千五百套重步兵甲。之所以叫重骑兵甲而不按军中通行的叫法称为具装甲骑,是因为人家的骑兵甲跟具装甲骑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无论是具装马甲还是骑士明光铠全都是用精钢打造的!所以用了五年时间数百工匠也只造出了三百套,每一套都价值将近千贯!这玩意太贵太少,效果如何没人知道,可那重步兵甲就不一样了。每套重步兵甲都在厚牛皮上镶嵌了一千八百片上好精铁打制的甲片,重达七十余斤,连同标配的厚背环首长刀将近百斤,非力大猛士不可披挂,一旦披挂几近无敌,最是让将军们欲夺之而后快。
这些精良程度甲于天下的军器价值,完全不在那一百二十个金人之下。
至于粮食,杨玄感倒没花多少钱,全公款消费了。不过没人关心粮食,一方面是杨玄感辛辛苦苦搞到那么多粮食,自己家肯定放不下,只能放到朝廷的粮仓里,现在又归了原主。另一方面现在大隋朝什么都缺,就不缺粮食——朝廷的六大仓里边存粮近千万石,只愁吃不完没有不够吃的时候。
杨玄感苦心积虑攒了这么多好东西,按常理讲一定是为了谋取天下准备的。可杨玄感造反之后,哪怕他最亲近的人也再没见过这些东西,别说金人了,连杨玄感自己穿的都是祖传的盔甲。这就怪哉了,没人能搞清楚杨玄感是怎么想的。
可是这些东西太招人,找不到皇帝就睡不好觉。于是搜捡继续,拷问依旧,终于又找到一条线索——左骁卫大将军屈突通来报,在一个逆贼的贼赃中发现了两个金人,与传说中杨玄感的藏宝很像。
经金匠确认,这就是杨玄感打造的那批金人。可惜的是,兴致勃勃来找那个叫安九的贼囚问话的钦使被告知,安九在一个多月前被人斩杀于大牢,死无全尸。不过安九死前曾招认,他族兄安海曾替杨玄感运输了大批的货物到华阴。
有这句话就行。坐镇长安的代王杨侑亲自带着几万大军几乎把华阴县城翻了个底朝天,在杨氏祖宅和安家庄更是掘地三尺,几乎夷为了平地,方圆十几里范围内连棵草都没放过,就差挖杨家祖坟了。
结果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还不死心的皇帝干脆给各地的心腹大臣下了密旨,让大臣们在各地曾经跟杨家有关的产业周边秘密调查杨家宝贝的下落。结果宝贝没找到,关于宝贝的传说倒因此传得满天下都是,并得名“杨门遗宝”。不知道有多少梦想一夜暴富、而且自觉运气比皇帝好的家伙开始满世界的寻宝,不论大江南北、只要是杨家人曾经出没过的地方现在都有人在漫山遍野的满地乱刨。而在民间,则到了凡有井水处,皆说遗宝事的程度了。
如此重宝,得之几可夺国,让李渊和裴寂怎么能不眼红?
……
如果说在一个时辰前,杨霖还以身为杨玄感之子为耻的话,现在他的想法完全改变了。甭管杨玄感为啥把好几百万贯的钱财藏起来——估计跟他也没关系。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这笔财富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虽然这个合法性估计没几个人会承认。
他警惕的走开几步,想离李渊和裴寂这俩臭不要脸的远点看看地图,谁想孙不通竟然突然伸*过了卷轴,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徐展开。好像这不是一张秘不示人藏宝图,而是他画的一幅得意之作生怕不能在别人面前显摆。
杨、李、裴三人顾不得愤怒、惊讶和疑惑,一脑袋扎过去,好像晚一步地图就会消失似的。
地图肯定没消失,可也没什么两样。孙不通画的这幅图跟这个年代那些不靠谱的地图没啥区别,比例完全不对、图例全靠发挥、连东南西北都是老孙自己说了算……据他自己解释,那些实线代表山脉,虚线代表河流,三角形代表山峰,小圆圈代表村落,大圆圈代表镇子,方块则代表城池。最可恨的是有个镇子还被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坐在屁股底下,老孙解释说这代表他在那个镇子逮到了一只兔子……
最要命的是,这张画得乱糟糟、除了孙不通谁都看不懂的地图上,连一个文字都没有标明,鬼才知道这是啥地方。三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一致把目光对准了孙不通,等待他的解释。
孙不通的表情得意之极,挤眉弄眼的对杨霖说道:“小子,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可知慢藏诲盗,冶容诲淫?你可知……”孙不通还想继续拽文,可惜才华有限(老孙:到底谁才华有限!作者掩面而逃……),可知了半天也没接上,只得郁闷的改口。
“老道受老友之托,自然不能眼瞅着你被那些红了眼的家伙撕成碎片,只能豁出这把老骨头了。你不妨把这幅地图找人复制多份,广为散发,让那些想发财的家伙们按图索骥去。要是还找不着,就来问老道!”
杨霖翻了个白眼,道:“那用不了几天,通缉令上的名字就得从安霖变成孙不通了!”
孙不通哈哈大笑:“老道年轻的时候乃是关中巨盗,横行无忌几十年,皇帝都从姓宇文的换成了姓杨的,老道还不是好好的?好多年没被官府缉拿,老道的骨头都松了……”
李渊突然冷冷插言道:“这杨门遗宝本应归属杨氏家主、也就是老夫的爱婿所有,道长据为己有怕是不妥吧?”
得!这么眨眼功夫杨霖就成了李渊的爱婿了。就凭这变脸功夫和面皮厚度,李渊后来能当上皇帝真不是机缘巧合或者侥天之幸,这真是天赋异禀、非他莫属啊!
孙不通瞥了他一眼,说道:“老道受杨公子养父所托,对其有监护之责直至杨公子及冠。届时老道自会将遗宝交出,在此之前老道不会动其一分一毫。还有啊,这小子的丈人不该是唐国公吧?现在应该是蒲山郡公了!”
李渊立刻抗议道:“老夫有婚书为凭!婚姻大事,须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道长何故如此轻率的仅凭一言而否之?再说我那爱婿乃先楚国公、兵部尚书杨公玄感之子,出身贵胄之家,道长所受之托,恐怕做不得数吧?”
“那唐公所持之婚书,还不是与我那老友安海所立?要说作不得数,怕是唐公跟老道彼此彼此吧?老道此来河东之前,得知蒲山郡公已潜入东郡,被迎上瓦岗,故已遣人前去将婚约之事告知密公。以密公与楚公之交怕是不会反对此事,既然唐公以为老道做不得主,那不妨便与密公交涉好了。”
孙不通说罢,对杨霖道一声“好自为之”,便不顾李渊的阻拦扬长而去。
……
“这可如何是好!”
李渊急得团团乱转,裴寂仰头看天,杨霖喟然不语。
这一天下来,杨霖的身份地位可谓一日三变:从隐姓埋名、见不得光的反贼余孽,到被善于废物利用的李渊挖掘出剩余价值、成了为李家挡灾避祸的一招妙棋,最后孙不通神兵天降、杨霖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人人欲夺之而后快的财神爷。他在李渊嘴里,也从小兄弟变成了杨贤侄,最后干脆一口一个爱婿,叫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所谓人情冷暖,莫不如是。杨霖心中五味杂陈,有些灰心,又有些感慨。见利忘义不过是人之本性,他并不是不能理解,换成他是李渊,恐怕更要不堪。毕竟他从后世来,比这更加丑陋难看的嘴脸见得多了,所以他并没有如李渊和裴寂想的那样愤怒,也没有拂袖而去,因为他突然之间,非常的想去磨坪山……
李渊在孙不通面前还能强做镇定,如今只剩下杨霖这个小辈当前,他再怎么老于世故也张不开口。不过他此时想的更多是无论如何也要把杨霖羁縻在李家,不管是用婚约还是别的什么办法,不管他多么的溺爱李秀凝、柴绍曾经多么让他满意现在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连怎么应付皇帝的明枪暗箭都不那么在意了。如果能够通过杨霖把杨门遗宝据为己有,别说自保了,真像裴寂、建成他们说的那样成就一番事业、光耀李家门楣都不是什么妄想。
他自己不好开口,就把主意打到老友裴寂身上,连连朝着他使眼色。谁想自从孙不通一走,裴寂又恢复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对于他的暗示理都不理,气得李渊直跺脚。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儿子亲。李渊正要豁出脸皮开口,李建成一挑门帘进来了。
“你在偷听?”
李建成挑门帘的一霎间,杨霖眼瞅着帐外有好几道身影一闪而没。
“呃……”李建成脸更红了,然后立马赌咒发誓,“愚兄虽然听说了那个杨门遗宝,可是愚兄之心始终未变,一直视你为李家中人。父亲也是一时因多罗吒之事伤心而心神大乱罢了,我李家有错,也是错在愚兄没有把事情跟父亲说清楚,还望子建贤弟莫怪要见怪。”
李建成说罢,便深深躬身向杨霖施了一个大礼。李渊也是两手乱搓,想要学儿子认错又拉不下脸,裴寂在一边笑得见眉不见眼。
杨霖也不想与李渊父子一直尴尬下去,于是也就借驴下坡。在客套了几句后,他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请问世伯,不知我们前议之事是否可行?”
“爱婿所说何事?”大家把话说开了,李渊那股子不要脸的劲头又上来了。
杨霖不跟他纠缠,一笑了之道:“就是小侄在磨坪山上插旗立号,以应对皇帝征召世伯北上之事。”
一听是这事,李渊变得严肃起来,沉思了盏茶功夫,又跟裴寂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对杨霖说道:“卫文升已死,岳道长将此事栽到盗匪头上,陛下必然震怒。下一步陛下是另择人选取代老夫、还是令老夫留任还在两可,不过老夫这个剿匪不力的罪名是坐实了。对于老夫而言,如今已经是非破罐子破摔不可了,河东越乱老夫则越安全。不过贤侄啊,前议让你去磨坪山一事,老夫确实是怀有私心。老夫印粘腥洗耸拢褪窍M椭赌虼似鹆思庵摹@戏蛩洳徊牛匆膊恢劣诳恳桓龊蟊舱诜绲灿辏耸驴梢孕菀樱 �
“世伯误会小侄的意思了,小侄提及此事并非问罪之意,而是以为此事对李家、对小侄乃是皆大欢喜之事,因此小侄心甘情愿请往磨坪山。”
“贤侄莫非真的起了离去之意?”李渊的神色很复杂,有懊悔、有伤感,但是没了杨霖上次要走时的那股子杀气。
杨霖的表情很平静,难得的正经:“家父临终给小侄留下避世不争四字为日后的立身之道,小侄不敢或忘。但是小侄以为,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非人力可违也。不知两位世伯和德璋兄以为如何?”
李渊和李建成闻言肃容恭立,还没来得及开口,裴寂却是眼睛一亮,急急说道:
“贤侄大才,此论几近圣人之言也!却不知这天下之势,贤侄何以教我?”
“论起天下之势,以小侄一介后辈怎敢在两位世伯面前大言不惭?小侄想说的是自身之事。小侄身为逆贼余孽,皇帝陛下欲除之而后快之意无人能够改变。小侄再如何避世不争,最好的结果无非惶惶如丧家之犬,战战如漂泊之萍,终生不得安宁。事已至此,小侄以为既然乱世在即,何不顺势而为?乱世中唯有力量才可自保,小侄不谋一国一域,只求以有为之身谋无为之生,方可实现家父避世不争之道。世伯以为如何?”
“贤侄说得好啊!”李渊击掌赞叹,说道,“这便是贤侄欲往磨坪山之意?”
“是的。不过小侄尚有一请,还望世伯成全。”
“贤侄请讲。”
“待解得世伯之危、河东平定之后,磨坪山之兵分小侄一半如何?”
“有何不可!”
李渊还有点犹豫,裴寂却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注1:参照唐时的大致比价,1贯等值于1000文,1两白银等值于10贯;1两黄金等值于10两白银。由于当时1斤等于16两,所以10两白银并不等值于10贯,而是6贯又250文,所以1两黄金也是等值于6250文,同理1斤黄金等值于100贯。
注2:隋朝收税收的是粮食而非铜钱,户丁年纳米2石。按大业初年斗米6钱计算,户丁年纳米折钱120文。按大业五年有人口890万户、户均三丁计算(查不到隋朝户均几丁,只查到北周征召府兵有三丁抽一的规定,因此估计户均三丁比较普遍),纳税人口是2670万,则隋朝年丁税收320万贯左右
………………………………
第四十一章 李蔓珞
十月的河东,从塞外吹来的北风不仅已经将山岭染上一抹深黄,还把初秋最后的一分湿暖之意清扫得干干净净。正午的烈日不再灼人,带来更多的是清爽惬意,正是行路的好时节。
在太古境内的一条小路上,一支百多人的小队伍,却蜿蜒拉出长达近半里的长蛇阵,一路向着东北方向缓缓前行。
李渊在裴寂的力主下,还是答应了杨霖的要求。杨霖趁热打铁,又给这支基本都是由土匪强盗组成的乌合之众争取了三个月的练兵时间。等到他的条件被一一满足之后,他当即告辞,当天就要往磨坪山跑,他宁愿去被李秀宁虐待,也不想跟老狐狸周旋。
李渊和裴寂也不多留,他俩也要连夜赶回晋阳,王威和高君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头疼。李建成则将杨霖一行送出十多里,还派他的侍卫统领杨文干带着一百亲兵随行护送。
这一早才走了一个多时辰,杨霖的屁股就被马鞍磨得生疼。于是他跟雄阔海打了声招呼,就一头钻进了李蔓珞的马车。
李蔓珞和苏仲碌并没有随孙不通离去,按苏仲碌的说法,是师傅让他俩留在杨霖身边等候李密的回信。这是什么规矩?好像生怕杨霖不肯娶李蔓珞、一没留神就会逃走,还得新媳妇盯着一样?杨霖一直想问问李蔓珞的想法,可是昨晚宿营的时候这丫头把帐篷扎得老远,他还没凑过去呢人家就把灯熄了。杨霖怕黑灯瞎火的被女侠姐姐当淫贼大卸八块,只能悻悻而归,这会儿青天白日的,应该没啥危险了吧?
“你进来干什么?”一看到杨霖,向来豪爽大方的李蔓珞居然羞红了脸。
“当然是来看看姐姐你呀!”杨霖笑得贼也兮兮,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谁曾想一听到他这话,李蔓珞那一双略显细长的杏眼居然一下子就变得水汪汪,紧接着一串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了。
这可把杨霖吓坏了。这还是那个当初一言不合就动手、稍不顺姑奶奶的意就把他揍得死去活来的女版阿诺舒华辛力加吗?怎么几天不见就成了水做的林黛玉了?杨霖手忙脚乱的翻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给女侠姐姐擦呀擦的,怎么也擦不干净,小指无意中滑过她的脸蛋,脑海里竟然冒出句“温泉水滑洗凝脂”来,一时竟是色授魂与。
“你就是嫌我老……”杨霖的小指还赖在人家的脸蛋上不肯动弹,却听到李蔓珞小声的对他抱怨。嗯,听上去有点娇嗔的味道。
“我叫你姐姐呢不是说你老,而是当初慑于女侠您的淫威……呃是浩然正气而卑躬屈……而从心底发出的敬意。所以你是误会啦!要不以后我叫你女侠妹妹好不?”
“我本来就比你老嘛……我看过你的生辰八字,我比你大三个月呢!”
当初在关中的时候杨霖调戏过李蔓珞,结果被人家追着砍。后来在北上的路上杨霖又调戏过李蔓珞,结果被人家扇得满眼都是小星星。这回杨霖管不住嘴贱再次调戏李蔓珞时,李蔓珞除了脸更红了外,说话都算不上娇嗔了,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撒娇了,窈窕的身子还一扭一扭的……幸亏这会儿天上只有太阳没有月亮,否则杨霖都要嗷嗷叫着变身了。
不过杨霖上个月刚满十八岁,这丫头比他还大三个月确实是不小了。这年头女子十三四岁嫁人是普遍现象,十五六岁才出嫁属于晚婚,到了十八岁孩子都该学会打酱油了。所以李蔓珞至今仍是云英未嫁之身,可以说是大龄剩女了,不知道是被她爹还是她师傅耽误了,还是她眼光太高谁都瞧不上,反正不管怎样都便宜杨霖了。
杨霖可不在乎这些,在他眼中李蔓珞不过是个高三女生的年纪,现在搞对象都属于早恋……所以他花言巧语的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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