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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曲-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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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好像态度也有些动摇。”
呼延安答得文不对题,但路拾遗听后却略有所悟敲了敲桌面道:“陛下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呼延安点了点头道:“内阁之内已生疑虑,内阁之外还要路老多费心思了。”
两人一来一去,如同打哑谜一般,但实际上,这是新魏某些官员针对季旷准备做出一些动作,而呼延安和路拾遗皆在此列。
呼延安与江左说那些季旷的往事自然是因为三大世家对陛下有极大的影响力,若是三大世家对季旷生疑,这意思早晚便能传达到陛下耳中,季旷的地位自然也会有所动摇,之后他们再对季旷进行一些攻讦必然事半功倍。
呼延安和路拾遗这一串哑谜,就是在互相告知这件事的进程。
季旷是否是齐人并无所谓,他既然坐上了首辅的位置,自然就有人看不过,一个在新魏毫无根基的外人,如何能坐稳新魏除了龙椅之外最高的一把交椅。
……
另一边御书房,江左站在宇文怀化身前躬身道:“陛下,有人要对首辅大人动手。”
江左作为江家少当家,年仅三十出头便能入阁担任大学士,自然有过人之处,呼延安那等手段拙劣的离间之术如何能入他眼。
宇文怀化从桌案上抬起头来,呵呵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些老权臣终于忍不住了?明明腹中没有几两墨水还要觊觎这丞相之位,扰乱朝堂。你与首辅去商议一下丢个饵下去,放条长线,把这些心思活络的家伙都给钓出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天下要变了,朕的朝堂上可容不得这些蛀虫。”
江左低头领旨,随后便要告辞。
宇文怀化唤住他道:“江大学士,待两魏合并之后季首辅想来便是要告老还乡的,你得做好准备,接任首辅之职。”
江左头低得更低了一些,恭谨道:“微臣遵旨。”
语气平和,没有过多的喜意,也没有任何意外之情。
在新魏,只有站在陛下这边,才是永远的正确。
………………………………
第六十三章 杯酒换新天
季旷在长京的府邸很是简单,占地不大,还没有朝中一些尚书大人府上一半大小,不过位置倒是极为别致,府内园林精致,房屋造型考究,环境也很是幽静。
府旁不远是长京城内颇有名气的一家书院,名唤黄河书院,创始人乃是曾经震惊天下,一人独占凌霄十二榜,文,武,琴,棋,书,画,六元的李清。
在传说中李清素有李半天的称号,凌霄为天,李清独占半边天,比现今独占天下三元的季三元名头还要大了不少,世间也常拿季三元与李清比较,称季旷为李清之下第一人。
季旷本人是对这个评价颇为不屑的,现今凌霄榜上,棋状元,书状元,画状元,季旷一个都不服,若不是季旷下棋差了小和尚一招,书道弱了洛郁离一分,不好意思去争那世人眼中的第一。否则他怕是要去把凌霄榜上那些徒有虚名的什么状元好生怼上一番,争个季半天的名号的。
至于武道,季旷向来没有兴趣,恐怕此生都不会涉猎了。
黄河书院知晓了大名鼎鼎的季三元府便在书院旁边,早就三跪九叩地请季旷出师教学了,季旷本意是想推辞,后来不知道黄河书院的院长怎么打通了陛下的关系,陛下亲口说希望季旷闲暇时能给这些新魏的新血脉传授一二,季旷也就抽了一些时间偶尔去黄河书院做上半天教习。
这一下整个长京城都炸了锅,各路达官显贵,富贾豪绅纷纷将自己孩子往黄河书院塞,书院之中手头无事的教习也会在侧旁听,甚至连新魏的两个皇子在季旷开课之时都特地从宫中赶来黄河书院听课,黄河书院竟找不到一个屋子可以容纳季旷开课时的盛景,只能将讲堂设在了黄河书院的别院之中,席地开课。
今日的学生之中,除了两位皇子之外,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文渊阁大学士江左。
今日季旷讲的是一本古籍《上攻》,说的是如何身处其位,御使下人。这里的御使之术,并非简单的帝王心术,而是说一个掌柜如何御使一楼,一个县令如何御使一县,一个州牧如何御使一洲,一个宰相如何辅佐帝王,一个帝王如何平定天下。
季旷的讲解层层递进,将原本繁杂的古籍讲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就连江左听了都频频点头,时而击节赞叹。
半日的课程在如此生动的讲解之中过得飞快,直至季旷说放学,诸生都还有些流连的意味。
但人群终究是慢慢散去了,最后留下的只有江左一人,看着已晚的天色,江左对着季旷做了一个小酌一杯的手势。
季旷欣然同意。
在黄河书院近旁,便有一家因文人骚客往来频繁而身价颇高的酒楼,青云楼,菜色说不上精致,但是却很可口,就像新魏的气象,不在于表面功夫而在于内里韵味。
平时若是赶上府内厨子有事,季旷也喜欢一人来这酒楼小酌一番。
门口小二一见二人,立马点头哈腰,恨不得将脸亲到两人的鞋上。
“哎哟,季首辅,江大学士!赶紧上座,顶楼的雅间正好空着,两位大人可真是赶巧了。”
掌柜的见两人进来,赶忙上前,摩挲着手掌,堆满了生意人惯用的笑容道:“贵客,贵客,首辅大人,大学士,小店赶巧今日入手了一瓶上好的青玉露,两位大人可得尝尝,小店做东,请二位大人。”
江左有些惊奇道:“那感情好,我今日可沾了首辅大人的光了,我来这这么多次,可一次都没尝过掌柜送的好酒。”
季旷摇了摇头有些笑意道:“那掌柜今日可真是破费了。”
青玉露是新魏最好的酒窖——杜康酒窖,十年酿一瓶的头等米酒,入土少说也要二十年才取出,酒色微青,似是玉石,故而得了个青玉露的美名,此酒价格动辄千金,还常常有价无市。
此等大手笔,自然不是掌柜的能负担得起的,而且青云楼雅间向来畅销,季旷来了这么多次可从未入过雅间,可见这些事情可不是赶巧,而是江左早早就安排妥当的。
入了雅间刚刚坐定,小二就赶忙上了几盘凉菜,而桌上,那瓶青玉露早就摆好等着二人。
两人入座,江左为季旷斟了一杯酒坐定后缓缓开口道:“首辅大人讲课真是醍醐灌顶,让人茅塞顿开,在下若不是俗事缠身倒是希望能入首辅门下深造几年。”
季旷抿了一口这传说中的青玉露,只觉得酒味甘醇,入口绵柔,一线入喉之后,还有丰富的余味和米香充盈脑间,让人快活地要升天一般,这千金之酒果真名不虚传。
放下酒杯,季旷微微拱手道:“江大人谬赞了,我也不过就是比江大人多看了一些孤本,学了些旁门左道的歪理,听着新奇罢了,何德何能收江大人做学生。”
江左从盘中取了一只剔骨的鸡爪放入碗中,有些难以捉摸地一笑,不过多言语。
季旷右手端起酒杯,微微侧了侧看着酒液挂在杯口上缓缓向下流去,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呼延大学士被我凭空挤了首辅之位想来心中愤懑。”
“钦天监,路拾遗本是毛遂自荐千里迢迢赶至新魏,却始终不受陛下待见,不得重用,恐怕心中自有心事。”
“龙大学士和齐大学士在内阁地位最低,该是想要借个机会往上钻一钻。”
“六部尚书中的北魏旧臣,缺一件事让他们在朝中立威,撼动你们三大世家的地位。”
“御史台大夫空知殷,心思活络,但目光短浅,这事少不得要参一脚。”
……
季旷连连点名朝中各方大员,听得对面原本讳莫如深的江左胆战心惊。
江左只见闻过季旷政事干练,本想借此机会看看季旷谋略格局,但他还未开口提点,季旷季旷就已经猜到他的来意,而且把朝中可能要对他这个首辅下手的人点了个遍,这种先知天下事的本事已经远远超越了谋略的范畴。
江左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面色如常看向季旷道:“陛下让我们布一条长线,将这些人一并揪出,首辅大人有何高见?”
季旷品这青玉露越品越有味道,稍稍多抿了一口眯眼看着江左,那惊艳天下的脸上带着一抹狡黠低声道:“江大学士,陛下的重点不是长线,而是要彻底,一个不漏。这一点,江大学士应该是筹谋已久了吧,何必我来献丑。”
江左内心微微一惊,三大世家对于那些有异心的朝臣早就有所关切,这次的事其实原本也只是一个动手的借口而已,但这事实被一个外人点破还是让人有些惊奇。
季旷透过雅间的窗看了看从此望去延绵不绝的山脉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事不明,江家,韩家,欧阳家三大世家为何对陛下如此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江左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正襟危坐道:“我们三大世家的家主,都是大魏尚书左仆射李瀚宇的弟子,辅佐陛下上位,是祖师爷的遗愿。不过不止于此,也因为只有跟随陛下,才有可能为我魏国赢得天下,亡国的世家不如狗,与其在那庸碌的宇文怀仁手中等死,还不如在陛下身上豪赌一场,输横竖是个死,赢再上一层楼。”
说到此处,江左突然恨恨地锤了一下桌面道:“可那些北魏旧臣,我本以为他们跟我们三大世家一般心怀大魏,故而投靠陛下,但末了不过都是一些投机取巧的小人,天下安定不过二十载便开始为了一己私欲争权夺势,鼠目寸光,难成大事。”
季旷端起酒杯,饮了小半道:“今夜便收网吧,用不着放什么长线,就以结党之罪问罪这些心怀异心的朝臣,明日朝会押上朝堂。”
江左眉头一跳,原本气愤的面容突然变得有些犹疑道:“首辅大人,此次事件朝臣占我新魏官员三成有余,若是如此雷厉风行,恐怕……”
季旷摇了摇头道:“自然要快,动作慢了,指不准这些骑墙头的老狐狸又爬回北魏了,以往陛下不示意你们动手,是因为新魏刚成,需要这些老臣引路,如今二十年已过,新魏生机勃勃,年轻俊彦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不死,是该让位了。”
语罢,季旷将杯中青玉露一饮而尽,颇有些尽兴,哼着小曲踱步走出了雅间,临走回头看了江左一眼倾倒众生地一笑道:“江大人,看在这杯好酒的份上,提点一句,陛下虽然年近知天命之年,但心性仍是个年轻人,您若是做事太过腐朽,在首辅之位上可跟不上陛下呐。”
江左看着自己几乎一口没喝的青玉露,想着季旷临走之时那句话,没想到这季旷连下任首辅的归属都能猜中,想到如此人物早晚要回到广陵,江左眉目间有些杀气。
举起手中的酒杯,将一壶值千金的青玉露就这么洒出了窗外。
季三元,如果你是新魏的季三元该有多好,我便是做一辈子的文渊阁大学士也心服口服,可惜啊。
这一日,江左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季旷有一日要离开新魏,那必要不惜一切代价截杀此人。
不过此乃后话。
此时的江左,随季旷之后离开了青云楼,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对着不知在暗处的何人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收网。
仅仅一杯酒,新魏的朝堂便要换新天了。
………………………………
第六十四章 好一个春秋道义
长京城的夜向来是喧嚣的,即便深夜,几条闹市上也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但是今夜不止灯红酒绿,还有一抹肃杀弥漫在夜晚的长京城内。
麝香阁作为长京最有名气的妓院,是许多达官贵人夜晚流连之处,今夜的麝香阁传来的,并非靡靡之声,而是一片惊慌的喊叫和此起彼伏的谩骂之声。
随着这些谩骂之声越来越响,可以看见数名新魏拱卫司的锦衣卫押解着许多人走出麝香阁。
那些被锦衣卫押解出来的官员大多衣衫不整,有的还能看见脸上和脖颈的胭脂唇印,还有的酒气未醒,即便被锦衣卫掣肘还胡乱喊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胡话。
当这些人被押解上囚车,互相看见了面容,忽然都噤若寒蝉。即便是再蠢笨的官员,看见这些一同被押入囚车的同僚也猜测到了自己为何在此。
他们这些人唯一的联系,就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想要借推翻季首辅一事从而获利或得名。
这些在官场中摸爬滚打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老油条开始反思自己何处露出了马脚,并且绞尽脑汁想着如何从此事之中摘清自己。囚车之内很是寂静,能够听见的只有车轮轱辘碾压着石板路的声音和那些个酒鬼时不时响起的质疑。
……
武英殿大学士府。
呼延安看着门外的锦衣卫,和在锦衣卫簇拥之下漫步入府的江左,眉头皱起从书房负手而起,声音一如他在朝堂上一般威严道:“江大学士这是何意?”
江左摇了摇头,对于呼延安的反应不甚满意,甚至可以说失望到了极点有些嘲弄道:“呼延大学士,大家都是聪明人,又何苦再卖弄这拙劣的演技。”
呼延安听了这句话,像是确定了什么,皱起的眉头慢慢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力和淡淡的茫然,有些不解道:“就为了一个广陵来的外人,陛下竟然就要尽数舍了我们这些老臣,不觉得心凉么?”
江左再次摇头,觉得这个与自己同为大学士的老臣简直是侮辱了自己,拍了拍呼延安的肩头道:“呼延大学士,不是陛下为了一个广陵人要舍了你们,而是陛下早就想舍了你们,而这时来了个广陵人。”
江左的眉头忽然挑起,语气骤然变得锋利起来:“呼延安,入朝二十六年,陛下念你辅佐多年故而对你结党营私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却不知收敛,近些年愈演愈烈,操纵科举,卖官鬻爵,甚至想借朝堂之势来争首辅之位,野心图谋甚大,就你此等行径,陛下还会心凉?陛下的心早就凉了!”
呼延安听着江左条条列举的罪状向后踉跄了两步,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指向江左道:“血……血口喷人,证据呢!”
江左呵呵一笑,目光渐渐沉了下来,盯着呼延安的眼睛道:“呼延大学士,你既然是北魏老臣,自然记得当年老仆射李瀚宇为何被处死吧?”
呼延安响起当年被满门抄斩的尚书左仆射,身体颤抖地更加明显。
江左冷眼看着浑身发软的呼延安,厉声道:“没错,当年老仆射是以受贿之罪被判了满门抄斩!兢兢业业为大魏操劳半身的老仆射,罪名只是受贿了万两白银,就被判了满门抄斩,结果满朝百官,无一质疑!无一求情!所有人都在图谋那空缺的仆射之位!”
“你们在虎视眈眈那仆射之位时,可曾想到,终有一日你们也会站在这个位置上,而满朝百官,没有人会质疑!因为是陛下要你们死,那要的不是证据,而是一个由头!”
呼延安跪倒在地,眼中溢出一些泪水,冲着江左歇斯底里地喊道:“老夫是为了我大魏江山啊,这季三元必反,老夫只是为了陛下剜去这颗毒瘤,老夫凭的是千古春秋道义,老夫问心无愧。”
江左看着已经有些崩溃的老学士,冷哼了一声道:“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春秋道义!说得在下都脸红啊!看在你为我新魏操劳多年,在下也让您走得明白一些,呼延安,你弄错了三件事。”
“第一件,季首辅乃是陛下不远百里亲自请来的丞相,你要剜去的不是毒瘤,是陛下的血肉还有脸面。”
“第二件,陛下当年重用你们,是因为新魏立国,一时难以寻得可用之才,并非你们才德如何出众。”
“第三件,人贵有自知之明,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斤两。”
说完这句话,江左对着锦衣卫做了个手势,不再理会那仍然满口仁义道德,君臣之义的呼延安,走出了武英殿大学府,看了看那块硕大的匾额,低声自语道:“骑墙头的临死说春秋道义?可笑。”
……
新魏换了新天,墨家村也变了个小小的天。
礼司大司仪墨红绯一跃成为了工司长老,自然有许多大司仪不服气,数次会议多名大司仪弹劾墨红绯能力不足资历太浅,最后这些大司仪都被墨红绯雷厉风行地从九司肃清了出去,借此机会,墨红绯提携了许多旧部上位同时吸纳了多位新人进入九司,原本根基浅薄的墨红绯仅仅用了月余时间就站稳了工司长老之位。
老族长对于墨红绯的表现极为满意,原本只是顺水推舟之举,想要给洛家小子一个人情,却没曾想到是捡了个宝。
至于洛家小子这些日子不问世事,整日呆在鱼池边练字,洛郁离的字师承墨青白,字中隐约带着剑意,每次看着洛郁离写字族长都忍不住称赞几句。
今日洛郁离写的乃是一首脍炙人口的诗歌《大风歌》。
起手第一句,大风起兮云飞扬。
用的是行草书,书成,一阵烈风从洛郁离笔下旋出,吹得老族长院内的竹子枝丫乱颤,原本在竹子下乘凉的老族长被落下的竹叶弄得狼狈不堪,从躺椅上一跃而起没好气地指着洛郁离骂道:“臭小子,写字就写字,还搞些小手段折腾老夫作甚。”
洛郁离笑嘻嘻地放下笔不作言语,将墨侯剑拿出翻了几个剑花后收入剑鞘自语道:“我该是去取剑了。”
洛郁离一日破剑林,又观小星台悟道成为了继木野狐之后墨家第二个当代行走,这为洛郁离赢得了入剑冢取剑的机会,而这也正是他来墨家村的目的。
那时在望京,顺天书院院长轲笙与他做了个交易,顺天书院林书植及门下的寒门官员将会成为广陵在望京的势力,为广陵牵制势大的皇派官员,避免广陵受到望京政令的掣肘。
而洛郁离需要做的,就是去墨家剑冢取出一柄命剑。
洛郁离这一个月来不断练字,实际是在养剑意,字剑诀本就是以书入剑,练字便是练剑,直至今日洛郁离写至“大风起兮云飞扬”剑意磅礴而出,无法抑制,他只能用墨侯剑翻几个剑花来倾泻剑意。
至此洛郁离知道剑意已足,是时候去剑冢取剑了。
先前洛郁离翻出的剑花是对着天上出剑的,此时天上的一朵白云忽然扭转了起来,像是被人用一根木棍在疯狂搅动,渐渐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磨盘在空中缓缓旋转。
老族长抬头看了看那空中的磨盘,抚了抚自己的白须道:“小子,是时候该走了。”
洛郁离看着老族长笑道:“我可不会想你。”
老族长摆了摆手没好气道:“谁要你这混小子惦记,被你这小子惦记不好,折寿。”
洛郁离嘿嘿一笑,接着难得正经道:“族长,等我离开这以后,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代劳的。”
老族长坐在鱼池旁,看着鱼塘里迫不及待伸出头来等待喂食的锦鲤,叹了口气道:“墨家,自从开创了移龙术之后,便过起了这避世的生活,其实每一代墨家人,每一个墨家人,活着大多为了同一个目的,那便是离开墨家村。”
老族长目光深邃地望向洛郁离道:“你知道为何你娘不惜半身修为也要将移龙术用在你身上么?”
移龙术夺的是天下气运之命脉,换个说法来说,就是夺得整个天下。
若是天下归于洛郁离之手,墨家作为洛郁离的娘家自然不用再过这偏于一隅的日子。
老族长轻咳了两声,洛郁离第一次在老族长身上感受到了苍老的味道,老族长摸了摸洛郁离的脑袋道:“你是整个墨家村的希望,也是你娘的寄托,我们墨家村欠你们娘两许多,所以这天下不论有什么挡在你面前,墨家村都甘愿做你的开山刀。”
洛郁离没有躲开老族长的手,想起自己的娘,微微颔首,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上被寄托了什么,如今突然被人点破,洛郁离稍稍有些无所适从,略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洛郁离抬头看着老族长道:“我并不想当什么君临天下的九五之尊,就算是娘亲的遗愿,也不是我的意愿,不过,我洛郁离一生,愿倾我所能助墨家离开此处。”
老族长没有什么不满地表情,反倒是有些欣慰道:“世间难得有你这么直面本心的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洛郁离仰头看着天空,那天上的磨盘还在缓缓地旋转着,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
第六十五章 一柄好剑
墨家的剑冢自有一股苍凉的英雄气,尚未入冢,就能感受到那远远传来的不甘与豪气。
今日洛郁离并未配墨侯剑,除了守冢人,入冢之人不得配剑,这是墨家的规矩,否则就算是有资格取剑之人,也会被守冢人驱逐出冢。
虽然并未配墨侯剑,但是洛郁离却感觉剑意前所未有的饱满,这是近几日练字的成果,今日的洛郁离,剑气外溢不止,一脚踏入剑冢,惹得满冢古剑都开始轻吟起来。
这等常年被绝顶高手剑意温养的配剑早就通灵,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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