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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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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此答应,不仅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八王议政,如何能被赖去?

    两难之下,被挤兑到没有退路的雍正只剩下瞠目结舌,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三位上书房大臣……
………………………………

第二五十章 极品父子,一傻一愣

    必须说,雍正的求助举动很傻很天真!

    傻,因为他忘了,自己不再是皇阿玛在上,必须要夹着尾巴做人的太子。他是皇上,就算按照八旗议政的祖制,当初的努尔哈赤因为实力最强隐隐已经成了八旗共主。是他命两个儿子与其他的几位旗主贝勒共商大事。而所谓的大事,是如何完成他老人家的计划。

    套用现在的说法,他是董事会主席,那八位也好,包括后来的六位、乃至议政王大臣会议的不定数,都算部门经理,最多挂上董事会成员的名头!

    商量是给你脸呢,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信不信连你吃饭的家伙都敲了?即便给你个面子举手表决一下,一人当万夫,股份也能压死你!

    成为皇上的胤礽,不敢或不愿发作雷霆之怒,又选择性遗忘了儿子,不指望丰台大营,拂袖而去又如何?先来一句从长计议,转而下令天下兵马非谕旨不得调动,甭管现在保泰或这帮铁帽子如何曲解意思,回去点齐了“心腹”兵马,就跟如今的丰台大营押阵一样,钢刀及颈,谁敢不签城下之盟?

    该动手表现强权的时候,反倒斗嘴!输了还要找帮手,除了一个傻字还真没有其他更适合的形容!

    至于天真,则专指他的求助对象!

    先说张廷玉,熊赐履二位。张廷玉的信条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熊赐履更是他的师傅!本性里就不是多嘴的人,更何况话涉“祖制”,身为汉臣,对国族的祖制指手画脚铁定被人淬一脸,君子行而又分,他们不敢说!

    其二是不愿说。

    读书人最重三件事:养育之情,教导之名,知遇之恩。养育需报之以“孝”,教导需应之以“敬”,知遇需回之以“尊”。

    以这三种情感来衡量胤礽,两位只剩下摇头!

    为子当尽孝,孝道的及至,是“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是身体肤发受之父母,珍之重之,不敢损伤。故有千古一问: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忠臣孝子!

    这位呢?除了让皇上操碎了心,从做病到驾崩,分明是罪魁祸首,不客气的讲,在这二位心里,太子这逆子早已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师者,韩语说得清楚:传道授业解惑者也,教给你安身立命,甚至孓立朝堂的本领,自然需要亲近敬重。

    太子由圣祖康熙亲自教导不说,更遍请名士大儒持师礼教导,皇上的本意是期许大清江山万年昌盛,其情正可比拟那句“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但太子所为——扶不起的阿斗!

    至于报偿知遇之恩,唯有那句“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的话。就像当初熊赐履明知追缴亏空肯定不利,却注定要求背黑锅。就像这两位被康熙简拔,圣祖大行,他们依旧要扶持太子登基,这是拳拳以报呢!

    反过来看太子,他前一阵儿最热衷的是排除异己。成立办理军机处,把索额图安在那儿领办了,却把这二位排除在外,读书人呢,不光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君子气,还有了却“君王天下事,但留生前身后名”的名利心,太子直接给人来个断根,这让二位情何以堪?

    先贤说了:达泽兼济天下,穷则自善其身!当某家稀罕与这逆臣贼子为伍?不愿说!

    再说佟国维,挑起祖制的话题就是他,没想到跳出来搭顺风车的还能喧宾夺主,这一会儿他是矛盾的,既有巴不得太子有求的,还最好是一只脚迈出了悬崖边,雪中送炭温暖人心,才好称心如意。又担心这八王议政来势汹汹,佟家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个闷口葫芦让雍正极度失望也极度愤恨,怒火的冲击之下却又想左了,目光重又转到裕亲王福全身上——八王议政,他这皇上还有投票权,你这皇叔乃至整个皇族就彻底靠边了,他以为裕亲王会为刚才附和“祖制”而羞愧,并站出来以长辈的名义教训不知好歹的保泰!

    可惜,他又错了。

    从感情上讲,莫说裕亲王心里对胤礽腻歪,就算没有,儿子与侄子谁亲?即便按照胤礽的思路,汉书孝武李夫人传就有: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同样的道理可以衡量以利益量人者!

    从评价儿子“长大了”,并放任他去太孙府要“檀香木”,在裕亲王心里,保泰早已不是那个“愚且鲁”的傻儿子!儿子既然敢说八王议政,想来就有十分的把握,也必定能从八王议政中得到便宜!

    男人无所谓背叛,只看收买的资本是否雄厚,不是吗?

    心思在改变,裕亲王眼观鼻,鼻观口恰如泥塑木雕,注定失望的雍正把目光投降了张玉祥,这才真真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张玉祥鸵鸟一样跪着呢!

    就算看见,别忘了是弘皙轻而易举的收服张玉祥,这足以证明他的效忠对象首先是弘皙!弘皙没说话,他可能动吗?再说了,他是带兵武将,换句话说,他就是一把刀,皇上一声令下必是刀锋所指,偏要弃长取短,你让他表演恼羞成怒?他够资格吗?

    雍正故意遗忘了自己的儿子,但弘皙却不得不主动现身,也是看不下去了——有个这样的儿子必定老大耳刮子抽他,有个这样的阿玛,只能有事弟子服其劳!

    劳,也简单,只需要保持主子的本色!

    自顾的爬起身来,走到保泰身边,抡圆了就是一个嘴巴,死而复生本就天生神力,这一回苏醒,弘皙更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要不然也不敢在千军之中大杀四方。

    弘皙没有留力,手掌未到,破空之声已起,感觉劲风扑面,保泰本能的挺腰抬臂,但这一切都晚了,手掌落在肩胛之间,就如鼓敲漏的“扑”一声响,人生生被“拔”起多高,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斜摔在地上,保泰嗷的一嗓子,一口血喷出来就没了动静!

    “老三——”都说父子连心,儿子栽出去,福全也心疼的要死,爬起来,眼睛都红了,扭身从一边看傻了的侍卫手里夺过一杆仪刀,高举过头,狠狠的劈落,嘴里更是咬牙切齿:“弘皙,爷要你偿命——”

    弘皙一声冷笑,脚步一错,让过劈落的刀头,鬼魅样冲进了福全的怀里,当胸抓住,挺腰发力,瞬时上提,福全整个人被甩飞起来,扑的一声摔在尘埃!

    “来啊,给本太孙拿下这犯上作乱的福全!”

    按血缘裕亲王绝对是爷爷辈的,可按照祖制,弘皙为太孙就是主子,贵为亲王也是奴才,为奴敢欺主,犯上作乱四个字,弘皙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犹豫!

    “喳!”

    张玉祥的一声高喝带着如释重负之后的兴奋!

    重负不难理解,太子灵前,新皇头一回安排职务等于年节之时报家里的孩子召集到一块,排排坐,吃果果。可太子偏偏漏人了,不光漏了他,还漏了太孙殿下!

    当下,是丰台大营掌控局面,作为丰台大营的实际控制者,真要这父子俩起了什么龌龊岂不是为难他这个小的?

    几位铁帽子王竟然抓住太子的语病搞什么八王议政,挤兑的太子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全,偏是太孙不言语,担心就要变成现实,忐忑间,他真恨不能变成鸵鸟将脑袋钻进土里,但因为关切,跪地之时,耳朵又恨不能兔子样竖起来!

    太孙终于动手了,一个大巴掌抽飞裕亲王世子,他的心也踏实了,听令起立,手一挥,嘴里跟着一声吼,“谁都不准动!但有冒犯者,休怪本将不讲情面!”

    将军一声令,丰台大营的将士们立时刀出鞘箭上弦,有利索的,一脚踩住还要挣扎着爬起来的裕亲王,几根马缰做绳子,三两下就把他困得结结实实。

    裕亲王哪里肯服,跳着脚刚叫了一句“胤礽”,就不知被谁迎面抽了一巴掌。对这军士来讲,直呼皇上名讳就是大不敬,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裹脚布扯出来就把他的嘴堵上了,新鲜的臭味让福全的两眼都翻白!

    “张大将军,你好盛的军威啊!”

    肃亲王丹臻阴测测的说话了,他可是日思夜想的恢复八王议政呢,虽只是一丁点希望,但在他想来这就是黑夜中的一点灯光,只要向着它走,必定能踩出一条坦途来,因为兴奋,本来就喘不匀呢,这下更仿佛随时能断气。

    他没想到三言两语之下太子竟然像犯了癔症似地,跳不出这个言语的圈子,但他更没想到,太孙却站出来耍二百五——问题是,他真要犯二百五,假痴做颠,自己这些人还真没辙!

    不行,绝对不行,丹臻觉得自己必须要把这父子二人分开!

    “张大将军,不知道你说的冒犯是冒犯太孙殿下,还是万岁爷呢?”
………………………………

第二五一章 千言勾网,一言破

    “其心可诛!”

    雍正攥起了拳头,恨不能一拳累倒这痨病鬼样的肃亲王,在狠狠的踏上一只脚!

    从孤立无援被人挤兑到没了退路,到一招制胜众人骇然,弘皙如中流砥柱一般彰显了沧海中的英雄本色,雍正也深刻体会到“凡失去才知道珍贵”的含义。他开始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而懊悔。

    因为懊悔必定更为珍视,如此乖儿子,他如何还能让丹臻肆意离间,诽他谤他?朕是他的阿玛,是天地一人,快意恩仇只在当下,何必如枯坐的和尚“经年再看他”?

    “该死!”弘皙的低喝虽异音却与阿玛同意,只是更简单更直接。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丰台大营的兵勇们刀枪并举。眼神死死的盯住肃亲王丹臻,他们的心思不同于张玉祥的“满眼皆富贵”,只是单纯的求快*感,将昔日高高在上的贵人踩在脚下,肆意破坏规则,倒行逆施之后的邪恶的快*感让他们血脉贲张,只需一声令下,管他什么贵人必然是血溅当场!

    “皇上,太孙殿下,您二位这是要杀人吗?来——”丹臻枯瘦的手掌在脖颈上拍的啪啪作响,“来啊,奴才引颈就戮!但凡皱一下眉头,奴才就算不得铁帽子肃亲王,算不得爱新觉罗子孙!”

    此行此举弘皙斥为找死,丹臻却自以为大义凛然的革命者,事实上他还真是革命者,革了这天下一人的天命!而凡不怕死的要么是有信仰,要么是有倚仗。丹臻恰是两者皆备的那种!除去革命的信仰,他还有庄亲王博果铎、睿亲王苏尔两个盟友呢,志同道合当然不会如离心离德的三位上书房大臣,两人跨前一步将丹臻护在身后,齐声暴喝,“谁敢!”

    灯火的闪耀中,同样的两身団蟒朝服下,一个须发皆张,一个横眉怒目,“瞪大了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肃亲王,爱新觉罗宗室,铁帽子,哪个敢动他一根毫毛,信不信爷让你们竖旗杆?”

    他们嘴里的竖旗杆,可不是天桥卖艺的耍幡,而是浑身涂抹上香料吊到旗杆上,活生生的被鹰鸟啄食,比之凌迟毫不逊色!此时恶狠狠的说出口,还真能唬住不少人!

    “呵呵,庄王,睿王,您二位何必跟这些奴才动气?”眼见掌握了喝退了宵小,丹臻借坡下驴,脸上也不由的复出几分笑意……不是癫狂,而是自信,从确定要从太子手里夺权之后,策略筹谋不知推演了多少次,但哪一次都没有今天这种幸运,此时的丹臻甚至不用费到脑子罗列言语,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两位王爷,一群贱奴罢了,还不配咱们兄弟雷霆一怒呢!本王觉得,咱们该问问皇上,问问英雄无敌的太孙殿下,圣祖康熙宅心仁厚,这二位动辄杀人,这份暴虐究竟缘何而起?”

    闻听此言,雍正猛地一挑长眉,随即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混账!”

    斗争的经验都是在斗争中积累的!

    还是那句初学乍练,,对雍正而言,他做皇上的经验同样在照抄自己或朝臣与皇阿玛的奏对。皇阿玛一怒,所有众人噤若寒蝉,但总有一两个另类的据理力争,比如郭琇那样的硬骨头。于是自己怒一下即便有些杂音,也当是胡笳十八拍中的余韵。

    考虑对方还是铁帽子,也准备留三分情面,训一句,认个错,这事就算了了,自己也该安抚一下弘皙乖儿子,别的不说,妥妥的太子跑不了!

    但余韵不该是这样的连篇累牍,冠冕堂皇的离间,摆出引颈就戮的架势逼宫,与别人朋比为党,狼狈为奸?这他娘的是**裸的轻蔑!真当朕是泥捏的不成?怒视中,恨不能用眼皮夹死这犯上的王八蛋!咬牙切齿一句,“你敢质问朕?”

    皇上的怒容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不假,天子一怒,血流千里也是写进书本的,但此皇上不是彼皇上,一贯被圣祖压制的雍正帝从无积威,即便淫威都要仰仗弘皙,如何唬得住铁了心的丹臻呢?

    “奴才又有何不敢!”丹臻迎上雍正的目光竟是寸步不让,腰身挺得笔直,“圣祖一生最重汉人的孔孟之道,就算太子您也曾在南,你可曾记得孟圣‘君臣之道,恩以为报’的教诲?”

    “君主把臣下当手足,臣下就会把君主当腹心。君主把臣下当犬马,臣下就会把臣下当不相干的人。君主把臣下当泥土草芥,臣下就会把君主当仇敌!虽每况愈下,却从未到动辄生死,刀剑加身的地步!可皇上您呢——”

    偷眼扫过匍匐跪地的熊赐履、张廷玉,丹臻张口便是一句包藏祸心,“就算您与太孙一样,不尊儒家——”

    “住口,住口!”

    “君臣之道”雍正自然懂,但在这说是火上浇油,更莫说还要平白被扣上一顶“不尊孔孟儒家”的黑锅,就算太孙——好吧,官绅一体纳粮是被士林误解了——这样的想法又让雍正觉得委屈,朕凭什么跟你解释?因为委屈愤恨更深,雍正脑门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你当朕真不敢杀你?”

    “你杀不了奴才!”口称奴才,丹臻哪有一丝的奴才像,扳起手指就像土改之时诉苦的长工,表面的委屈只为打倒的最后再踏上一万支脚!

    “您当记得我大清的八议规矩,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丹臻一指裕亲王父子,“裕亲王福全,圣祖康熙的亲弟弟,皇上的亲叔叔,太孙的玛法。幼时愿为贤王,长成做抚远大将军亲征噶尔丹,与圣祖相约同老,成为我爱新觉罗兄友弟恭的典范!世子保泰,皇上的弟弟,世子的叔叔——”

    “论亲贵,有何能亲过血缘贵过我爱新觉罗宗室?议贤能,谁敢超世祖顺治与圣祖康熙亲许的裕亲王?可如今呢——”

    “一个被太孙一巴掌抽的生死不知,一个被太孙踹翻了绳捆索绑!便是奴才——”丹臻的手掌在胸膛拍的咚咚作响,“奴才之玛法乃太宗长子,征蒙古、破锦州、伐察哈尔、灭张献忠,为我大清立下汗马功劳,谥号肃武亲王!”

    “奴才的阿玛虽早逝,但奴才追随圣祖康熙征战三藩,平定噶尔丹身中七箭而不退——”丹臻一把撕开袍襟,消瘦的身体上几块暗红色的疤痕赫然在目,微微的冷风中,人少不得战栗,又忍不住剧烈的咳嗽,直到咳出泪来……

    “论亲贵故功,奴才这个宗室也算与圣祖康熙同历战阵,同生共死的,您张口就要杀?”

    袒胸漏腹的丹臻握紧拳头在空中狠狠的挥舞,整个人就如天空中的风筝,但风筝也叫鹞子,鹞子最擅翻身,他也准备着翻身前的最后一击!人往前紧走几步,一直站到雍正的面对面,居高临下,“皇上,您把咱们爱新觉罗当什么?难不成您做了皇帝,我爱新觉罗总是便无遗类?你——对起圣祖康熙的教诲吗?”

    从您到你,称呼的变化也是态度的变化,也代表这地位的转变,此时的丹臻踏着以言语构建的阶梯一步步登上了道德的高点。反观雍正,因为羞恼产生的怒气因为缺乏了理论支持——这或者就是读书的坏处,他只想着理智气壮,却忘了身为君主,不讲理再是本分,他退却了!

    那两位铁帽子也是灵性,扑到了康熙的遗体上,放声嚎啕,“圣祖啊,您睁开眼看看吧,看看您为我大清选的这位接班人,您尸骨未寒他就要举起屠刀,圣祖啊,就是前唐的玄武门之变,那李世民也不曾如此狠毒啊,圣祖啊,您就开开眼吧——”

    嘴上哭,心里却恨不能乐开花,正所谓乐极生悲甜中生苦,他们真不该忘了还有一位老政客佟国维在呢!

    聪明如他早就看透了丹臻等人的本意,当太孙与皇上站在一处,并拿下裕亲王父子,他早就有了选择——亲叔叔都能下手,旁人还算个事儿?别说铁帽子,就是铁脖子经得住刀砍斧劈吗?再一想,祖制一事他可是始作俑者,如今太子恨这仨铁帽子是真,秋后算账能跑得了自己?

    不言语是等着雪中送炭呢,直到这俩敢哭圣祖还要说所托非人,他心里乐了,亏得你们开口之初拿祖制说事儿,就不知道祖制里有一条是更迭皇位太后做主吗?圣祖没有皇后,咱佟家那位贵妃就是后宫第一人!这他娘的是天赐佟家的机会啊!

    “来啊!拿下这两个惊扰大行皇帝的逆臣!”看周围的军士们不动,佟国维又是一声怒吼,“狼曋,皇上让你护灵,你敢抗旨不尊?”

    “喳!”

    狼曋如梦初醒,旧皇去了,新皇再来,护灵何尝不是考验?

    其实那些何尝不是与狼曋一样的心思,同样出身勋贵之家,他们也要家族争取荣光,一声吆喝,如狼似虎的将三个铁帽子扑倒在地上……

    “皇上,奴才孟浪了,”佟国维躬身站在雍正面前,“奴才实在看不惯这三个逆臣以言语逼迫您的大不敬之举,您也大可不必将这三人的狂悖之言放在心上,宫中的太后与贵人们自然都是心明眼亮的!”

    “大不敬?”雍正恍然点头,“佟国维,你很好!”
………………………………

第二五二章 上愚下智,重臣心机

    “奴才将功补过,不敢劳皇上如此谬赞!”

    佟国维不敢居功反倒请罪,双膝跪地道:“若非奴才失言提及祖制,丹臻等人也不敢吐此狂悖之语,但奴才的本意只为吾皇解忧,请皇上明察!”

    “起来吧!朕信得过你!”雍正淡淡摆手,看三个铁帽子王被侍卫们摁在泥地里,连一句话也吐不出来,由不得心情大好,“说说看,反对梓宫停灵保和殿如何是帮朕解忧?”

    “皇上,请恕奴才不得已……奴才还要说祖制……”

    结结巴巴的说出这句话,佟国维满脸赧然的低下头,却忍不住又要偷偷的去打量雍正的脸色,一把年纪,胡子都花白了还要做出小孩子的呆萌状,若不是圣祖康熙还在身后躺着,雍正说不定能失声笑出来,即便强压嘴角也由不得一抽,“说吧——”

    再不让他说,雍正怕自己真的笑出来!

    “谢皇上,”佟国维捻捻胡须,略整心神,“奴才就先从大行皇上的葬礼说起……圣祖大行,寿终正寝,便要发哀诏,举国葬!”

    “国葬期内,除了皇上要缟素服丧,圣祖皇帝的妃嫔、皇子、皇孙、公主郡主们需守灵尽孝,朝夕相伴,是为斩哀。朝中文武,勋贵百官,包括诰命夫人等皆要来灵前拜祭,此为服哀!”

    “紫禁城乃前朝后廷的建制。皇上居前朝理国政,处**理家务。因太祖曾立下‘后宫嫔妃不得干政’的规矩,后宫的各位贵人从不敢逾越一步,即便抚育了两朝天子的孝庄皇太后也不曾破例!”

    “保和殿乃前朝三大殿之一,若停灵于此,后宫的贵人、公主郡主们,乃至各位诰命不能前来,必伤其孝悌之心?而殿内除了御座还供奉孔圣之像,自世祖开始,大比之年,殿试就在此处进行,又因皇上在此殿审阅皇子宗师的玉牒。故而出得此门,便可称天子门生。停灵于此,臣又忧心那些读书人腹诽,故而才以祖制提醒皇上!”

    “原来是这样!”雍正喟叹点头,“好吧,就将梓宫停灵乾清宫!”再看佟国维又多了几分欣赏之意,“佟相啊,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是皇亲,又是大学士,要多帮着朕才是,这样吧,索额图领办军机处,你就帮朕把上书房看起来!”

    “奴才谢皇上隆恩!我佟佳氏满门必为皇上肝脑涂地!”

    大喜过望的佟国维磕头谢恩,不光是因为皇上亲许上书房首辅,更因为皇上提到的“皇亲”俩字,有些事就像种子一样,只要种下了,遇上合适的条件必然能生根,发芽,并长大参天,他对女儿登上太后之位更多了几分期许!

    与他的惊喜不同,本就面沉似水的熊赐履、张廷玉二位则转作木然,他们对新皇已经彻底失望了!

    不仅仅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拳拳开济老臣心。套用今天的话说,那叫扶上马,送一程,站好最后一班岗,是职业道德,也是报答圣祖康熙的知遇之恩!

    也不是因为破格提拔佟国维的厚此薄彼,腻歪雍正随口的两句“信得过你”、“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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