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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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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因为破格提拔佟国维的厚此薄彼,腻歪雍正随口的两句“信得过你”、“看起来”,赞扬佟国维却在他们心里种刺,落花流水皆无意,懒得计较!
他们不能忍受的是新皇的处事原则!
保泰矫诏,裕亲王犯上,乃至几个铁帽子王逼宫,他们看在眼里,怒在心头,偏是碍于汉臣的身份插不上言,帮不上腔!可这事根本就不该他们帮腔!只需皇上拿出天地一人的架子,振臂一呼,谁敢不从,雷霆雨露皆天恩呢!就像太孙的有事弟子服其劳,虽有暴虐的嫌疑,但这在两位文人看来却太正常了,历朝历代皇位更迭何曾有过温柔?
因为对太孙的欣赏更不屑皇上的畏手畏脚!
这还不算完呢,既是拿下“乱臣”,接下来就该是交付有司,圣君行事,正大光明,自有国法纲条处置他们,也正好借此震慑宵小。可这位呢?置之不理不说,却是忙着嘉许佟国维,孰不知,君臣之道中,君主把臣下当手足,臣下就会把君主当腹心,就像佟国维自己说得,将功赎罪,效犬马之劳是本分!
不反思,还要画蛇添足的去追问何以反对停灵保和殿,显得自己很无知吗?从善如流的背后却是上贤不及下智,亡国之兆也!
如三岁看老一般,心灰意冷之下,去意已决!
雍正或者不知道这两位的“退意”,就算知道,也决计不会点头!
一来,是敝帚自珍的爱惜羽毛。
康熙之所以昏迷,就因为他一顿廷杖把“不懂规矩”的皇子们打残了,至今还在承露轩躺着呢。今晚,又拿下了“作乱”的皇叔和铁帽子王,回头这俩上书房大臣“乞骸骨”,皇子、皇室、朝臣,加到一起恰好是无遗类!他的上位就中了丹臻嘴里说的“比之前唐李世明玄武门之变更甚”!
解释就是掩饰的话一样可以反过来说,留着这些对圣祖忠心耿耿的老臣,正好掩饰他的心虚!
二来,雍正是惯于“勤俭持家”,最善于发挥每个人的剩余价值。
比如在热河,在康熙面前保下“觊觎皇位”的胤禛,想的却是让他披上追缴亏空的虱子袄,当骡子使用不说,成了,他得功劳,败了,杀之泄愤!比如,严查江南案,即便没有年羹尧的“意外身死”,推哀荣而论道督抚,他早也虚心接受了索额图的谏言,以阿山撬动整个朝廷。
两两相加,他越是腻歪这俩闷口的葫芦,越是不能放他们走。
安抚完佟国维,冷眼一扫这两位,“佟国维,发文全国,大行皇帝丧期内,各部院和各地官员,一律停止调动,要各安职守,维护地方,不准有丝毫懈怠,否严惩不贷!”
“还有,熊赐履,你这便去承露轩向皇子们传哀旨,替朕告诉他们一句,圣祖康熙虽然大行,朕这个太子定然不会亏待他们,朕记得你做过皇子师,你要好生教导诸阿哥,莫要闹家务……否则,纵是朕包容他们,圣祖的在天之灵也不包容!”
“臣,领旨!”
熊赐履颤巍巍磕头,心里却在叫苦。
皇子师不假,但昔日南书房的稚龄童子们早已纷纷长大,更摩拳擦掌的与太子针锋相对,不管是三阿哥的博学还是四阿哥的坚忍,乃至八阿哥的仁厚,十三阿哥的侠义,随便一个都有大批的朝臣拥护。
挨了廷杖、关在承露轩,对皇子们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太子上风不假,但打蛇不死何尝不是给别人卧薪尝胆的机会?圣祖大行,守灵何尝不是放虎归山,以这些皇子对太子,也就是今上的新仇旧恨,纵是舌绽莲花又能如何?皇上也太高看自己这个皇子师了!亦或,那句不包容也包括自己?
微微皱眉间,开口道:“皇上,臣一向讷言,怕是一时劝不住诸位皇子,故而——”熊赐履白眉一挑,“臣听闻太孙西席邬思道能言善辩,想请邬先生为助,还请皇上准许!”
“邬先生?”雍正微怔,他哪里知道熊赐履一时间转了那么多的心思,不过,在太孙府与邬思道的一番交谈,他早对这莽书生刮目相看了,点头道:“朕对邬先生也是了解的,朕准了!”
他准了,弘皙可就不高兴了,不说别的,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石玉婷那女人呢!跨前一步,“皇阿玛,儿臣不同意!”
“噢——”雍正看看儿子,虽不动声色但心里总有几分不悦,“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儿臣以为既是传哀旨,随便派谁去都行,几位叔伯想来都是孝顺之人,就算有些小伤,随便派些军士侍卫就行,何必劳动熊大人,至于邬先生,本就不良于行,就免了这颠沛之苦——”
“住口!”
雍正瞪着眼睛喝止了弘皙,心说你怎么就不懂阿玛的心思呢?朕为什么派熊赐履去?除了老成持重,最重要的一条因为他是后来的,什么事都不知道,而同意邬先生随行,既是借邬先生之力又起到监视作用。
至于什么军士侍卫?你难不成非把那句“无遗类”坐实?更别说这些人都是今晚的见证人呢!万一在朕那些兄弟们威逼利诱下说出真相,朕何以自处?至于孝顺就更刺耳了,朕难道就不孝顺?
几句话听得,他觉得弘皙这乖儿子也不乖了!
“皇阿玛!”弘皙也瞪眼了,他说话也不止是为熊赐履解难,从对着康熙挥刀开始,他心里所有的桎梏都没了,故而才看不惯阿玛的做派,有枪就是草头王,谁敢叽歪,拿下就是!既做**又立牌坊,有意思吗?
“退下!”雍正又是一喝,转而一扫张廷玉,“张廷玉,你读书知礼,朕命你为圣祖皇帝葬礼的总典礼,出了纰漏,朕,惟你是问!”
说完,略微整理了一下袍服,轻声而威严的说:“起驾畅春园,朕亲自去见太皇太后!”
………………………………
第二五三章 雍正摆乌龙,太孙有新难
一句话听得弘皙的脑门浮起了好几条黑线,心说您这是摆驾,还是算“话”遁?可随后,
脑门起黑线的不光是他,也包括咱们急于遁走故作装腔作势的雍正皇帝。
怎么说呢?
“起驾”不是空口白牙说说就算,即便是戏台上,还有黄罗伞盖、挑灯宫女呢,现实里更是全套的班子。
所有看过宫廷戏的朋友对这样的画面都会有印象,皇帝随口一句摆驾某某地,贴身太监必然是拉长了嗓子一句“起—驾——”,如雄鸡一唱天下白,呼喊声此起彼应,等皇上踏出宫门,堂堂皇皇的仪仗队伍早就候着了,于是登上坐辇,前呼后拥而去。
对现在的雍正而言,一声声吆喝出去,庞大的仪仗队伍展开,旌旗招展,前呼后拥,穿街过巷,不是巡游也是巡游,这就算正是向全天下宣布即位了。
他想的太美了!
功夫都在不为人见处。皇帝居宫内,虽然一切从简,也有尚礼监专职负责,八个随侍太监、八哥随侍宫女,外带三十二个身强力壮的抬辇太监随时候命。又因动静皆有规矩法度,故而皇帝的贴身太监年老体衰之后多为尚礼太监,比如前边讲的魏珠儿,他的师傅就是先做康熙的贴身太监,后为尚礼太监。
出巡宫外,仪仗称大驾卤薄。除了在宫内随侍的这些人,还有各色的旗幡、伞扇、礼器和执掌这些的侍卫。唯一不同的是负责抬辇或驾车的不再是太监,而是一水的蓝翎侍卫,称銮仪卫。
因为銮仪卫是随伴皇上出行的,代表皇家的脸面,故而挑选的条件极也为苛刻。由礼部与尚礼监一通负责,选出身家清白,眉清目秀之人,还要反复训练——虽是奴才却离皇帝最近,每天要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当小喇叭,皇家也就没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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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都是题外话。赘述这些只是想说明一个问题:仪仗不会凭空变出来!于是,一声起驾就摆了乌龙:莫说仪仗,连个吆喝的太监都没有,生生把个雍正皇帝晾在当场!
引颈高歌的时候来个大窝脖,本该是华丽丽的亮相,却如天使下凡脸着地一样摔的吧唧响,尴尬,憋屈,懊恼、愤恨,各式复杂的情感绞成无明业火冲上顶梁,没把雍正的鼻子气歪,已经是好涵养!
这,偏是无解!
先说雍正,他来这儿之前还是太子呢,远望忘情楼大火,不甘就此毁了心血,这才急匆匆自皇城内赶来救火捉凶!他身边带领的只有侍卫亲兵和护卫宫城的神机营。待到一步登天,再说除了算计别人就是被别人算计,再有就是“抓壮丁”一样给兄弟大臣们安排各类事务。新上任的圣人哪有时间去费神奴才的勾当!
上有好,下才行效,皇上不曾关注,大变之下,有人会操心吗?
再说如熊赐履、张廷玉等这些重臣,先被爆炸惊醒酣梦,随即就要跟夜闯家门的强盗生死相搏,等到汇合到一起来到这儿,圣祖大行不亚于山陵甭,不等悲恸吐出心胸,太子就急着上位,紧跟着又来了“八王议政”一出。太孙暴而出手,他们又要品评皇帝,恰好可用一刻不得闲来形容。
至于佟国维、狼曋等人,他们一直在权衡谋划呢!
没有人、没有时间、没有心思去琢磨雍正皇帝的仪仗、侍卫等等诸多问题!
更为关键的还有一条,雍正没法借用圣祖康熙的仪仗。即便这本该是惯例,可今时不同往日,圣祖是竖着过来横着回去的,事死更甚事生,奉大行皇帝的遗体回乾清宫,仪仗的规格只能更胜而不能降低!
没了仪仗,如何去畅春园?
若前呼后拥尽是兵勇将官,知道的是新皇亲自“哭丧”,不知道还以为新皇以武力逼迫满园子的女性长辈,要强抢母妃呢!那叫什么名声?
“皇上,奴才以为您可扶灵回宫,既以彰显为人子的孝道,朝臣们入宫也能第一时间觐见新皇,至于面见太皇太后之事,不妨由太孙前往——”还是佟国维见机得快,在太孙与皇上之间找到了权衡之策,“依奴才拙见,圣祖大行,太后必定悲恸万分,若能见到太孙,定会感念我大清江山后继有人,请皇上思量!”
“如此,也好!”
雍正郁郁的点头,迈步而去,荫翳的脸就如暴风雨之前的天气,就连佟国维都小意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更别说其他人了。在张廷玉,佟国维的指挥下,好容易一通手忙脚乱的折腾之后,逶逶迤迤的队伍列开了阵势,提缰之前,狼曋一声悲喝,在军士们的扩音下回响,“大行皇帝回宫咯——”
这呼声,此呼彼应,回荡在深沉莫测的夜空中,回荡在幽暗静谧的京城,正式宣告属于圣祖康熙的龙驭归天……
“皇上去了——”
目送两条火龙盘旋远去,两行浑浊的老泪划过熊赐履的脸面,就在这一瞬间,他可以痛快的敞开心扉做悲恸,人也似乎老了几十岁,孤寂身影就像一株老树,枝干叶落,没了几分生气!
“熊大人,熊大人!”
熊赐履回神时,太孙正满是关切的看着自己,赶忙抬袖拭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太孙殿下,老臣失仪了,人老了就是没用——”
“熊大人莫要这么丧气,”听出了熊赐履的退意,弘皙淡淡一笑,“皇阿玛说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与皇玛法君臣几十年,更是谋国老臣,就算为了我大清江山,您也当效仿前贤,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您以为否?”
弘皙借用曹操的只想劝慰这位拳拳老臣,但也只是劝慰,君臣相处,郎情妾意是最佳,落花无情流水无意何必弄成强扭的瓜,可他没想到的是熊赐履闻言却笑了,笑着以同一首诗回应,“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太孙以为这几句如何?”
如何?非走不可呗!弘皙还真没理解这话有什么深意,反倒是行至两人身边的邬思道从轮椅上站起来,恭恭敬敬的一记长躬,这分明是弟子礼?
“殿下,老臣想说的邬静仁想必全懂,老臣就留下些口水浪费到皇子们身上吧!”熊赐履呵呵一笑,大袖轻摆,就这么潇洒而去,就仿佛他从没有说过,“邬思道能言善辩,可以为助”一样!
大轿咿呀,不一会便消失在夜幕中,弘皙挠挠头皮,心说这都是什么情况?本打算从邬先生那里讨教答案,可邬思道开口一句却把他吓了一跳,“殿下,您有难了!”
弘皙的难还是因为雍正!
新皇登基,不管有没有阴谋的成分,有两件事都必须要做,第一是控制朝堂,第二是控制军力。控制朝堂就如雍正现在做的,安排亲信,安抚重臣,不管投诚者或背叛者都要妥善处理,四梁八柱搭起来,名正言顺的发出自己的声音,于是所有的圣旨开口必有“奉天承运”四字。
控制军力是保证言语的执行力,进而真正夯实“金口玉言”。就像二战时某位将军说过的一句话:国家的声音能传出多远,最终制约于大炮的射程。
而军力,不仅仅限于京城周边,更应该包括全国,真要烽火四起,京城这些兵马还真不够看。而控制或许只要一句话,“即日起,没有朕的亲笔诏书,全国军民,任何人不许擅自调动一兵一卒,违旨者,就地正法!”
十万火急通告全国,既是防患于未然,也让那些心思不稳的失去矫诏的机会!
这两件事甚至超过了大殓先皇,但雍正偏是忘了!
熊赐履心有退意不假,但他不希望那些皇子利用了皇上的疏漏,补漏的只能是太孙了,但他也看出了皇上对太孙的“不信任”,这才有“盈缩之期,不但在天”的警告,“天”就是天子,是新皇雍正,若他为此而生气,太孙就只能永年养怡……
………………………………
第二五四章 亲亲相隐,不改初衷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熊赐履留下的十六个字,邬思道稍作解释就已经连篇累牍,赘述如斯却未尽然,因为还有一种可能邬某人保留了,那就是既然查漏补缺,吭气憋火却注定不讨好,干脆就不“缩”了,转而为“盈”——由太孙知会上房的名义通报全国,兵马不可妄动,而太孙京城效仿唐朝的玄武门之变,取而代之,自己得“永年”,让雍正皇帝去“养怡”!
不说,并非邬思道对弘皙的忠诚打了折扣,恰是“国士”的职业操守——谋臣断主!
做谋士,不需要决定。他要做的是在事发之前,汇总所有的情报,做出多种可能的推测供主上参考。事发之时,当依据主上的作为推演的不同的结果。事发之后,更应多方运筹,确保最积极的方向,最终使主上受益。
就如刚才太子主动遗忘太孙,邬思道立即提醒太孙控制丰台大营以对,若太子继续天家无亲的惯性,邬思道一样会劝谏太孙把他当做陌生人。能向祖父飞刀,逼父逊位也就那么回事。有张玉祥控制的丰台大营做保证,佟国维一样是效忠新皇,事实证明,太孙上位更能得熊赐履、张廷玉的支持!
至于什么人言可畏史笔如铁?邬思道从没把这当回事,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然而,时过境迁。
太孙以暴戾手段拿下裕亲王父子并三位铁帽子王,本身就是用行动表示意见,若再反叛,且不说前忠后逆反复无常对名声有污,从实力对比上说也多了自取灭亡的成分!
这不是危言耸听,因为皇上扶灵回宫时,并不只搭圣祖的仪仗“便车”,敦郡王允莪借口抄捡宫闱名正言顺的接手了丰台大营,而张玉祥这个实际控制者却被留下来,与手下的“黑甲精骑”一起保护太孙殿下。
在邬思道想来,这不是敦亲王格外“开恩”,而是控制丰台大营的必须!
“只要黑甲精骑在,随时可能重建丰台大营”,张玉祥曾经的豪言很有市场,他说这话的底气是因为黑甲精骑既可统一成军作锋矢,所向披靡;每一名黑甲精骑又能作为军官使用,各领队伍如指臂使!
他们在丰台大营的作用,就像现代部队中的军士长,既是军队中的中坚力量。又作为部队管理、教育和训练的桥梁纽带,有他们在,就有张玉祥的印记在,允莪就永远没办法彻底掌握!
剔出来,重新提拔甚至安插亲信,一切就简单多了!
眼下这百十人就成了弘皙身边唯一的武力,精锐虽是精锐,却是太过薄弱一些,而“重建”这种鸡生蛋、蛋生鸡的把戏,一般用在讹人的时候,于现实,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明知不可,何必为之?反倒不如不改初衷,亲亲相隐!
邬思道的弟子礼便是辞谢了熊赐履的“好意”,这才有彻底死心的熊赐履大袖飘飘,一笑登轿!若非要探究他的内心,必定是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
“邬先生,这有什么可为难?太孙不是要去见太后吗?以太后的名义下懿旨不就——”隆科多很是“聪明”的插嘴。
说他“聪明”倒不如说是佟国维聪明。以上书房首辅的身份护送皇上回宫,要征辟自己的侄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须知新皇正是用人之际,哪怕只是跑跑腿,能在新皇面前刷一刷存在感,日后必定受益良多!
但佟国维却用眼神制止了隆科多。
都是厮混上书房的,虽说排名有先后,但论起智商谁比谁也差不了多少!熊赐履与张廷玉所想,他一样也在心里嘀咕。尤以铁丐吴六一为鉴,太孙做了几乎一样的事儿,新皇雍正的心里如何不能有“厌弃”的情绪?
当初说烧冷灶烧热灶,如今一样不改初衷。
留在这里,隆科多一样要刷存在感,这才冒昧发言,谁知话没说完就被小尹打断了,“隆科多大人,您难道忘了,刚才佟中堂还说后宫嫔妃不得干政呢?”年纪不大却是一本正经,“停灵保和殿,后妃们欲守灵都不能,太后的身份虽尊贵,又如何敢坏太祖的铁律呢?”
佟国维以祖制说雍正,小尹就用祖制对隆科多,只不过佟国维是劝导,小尹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嘲讽!
他是祖制的受害者,要不是祖制,他的额娘如何被弃之若履?即便看在张家高夫人的面上收到阿玛身边,可这位如夫人也与寻常的奴仆一样,主人坐着她站着,主人吃着她看着,正房的大太太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佟国维开口闭口谈祖制,早让他看的不顺眼的了,只不过自知人小言轻没有说话的机会,出言嘲讽隆科多,这叫城门失火殃害池鱼!
“你——”
即便知道小尹说的有理,隆科多也是脸上一暗,心说论亲情爷是太孙的舅爷,还与太孙的外祖相交莫逆,论价值,爷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右翼将军,说不定是未来的九门提督,三叔还是刚被敕封的上书房首辅,哪一点能是你这“蹭饭”的小兔崽子能比的?
就算爷说的不对,也轮不到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教训!
怒气上浮,正要抬手送他一记漏风巴掌,早就凑到小尹身边的王虎一把将人拉到身后,铜铃般的大眼一瞪,瞧那意思,只要隆科多敢伸手,他不介意挥拳!
“老隆,”四儿拉了隆科多一把。
自从嫁给隆科多,昔日红姑娘妙玉的贴身仆妇不光是拢住了隆科多的心,更迅速掌握了整个隆府,要不也没资格进佟国维的大书房。经过今晚一役,隆科多突然发现,自己不光在床上不是爱妾的对手,就算步战一样弱人家三分,言听计从却心花怒放呢!
冷哼一声也不再言语,倒是四儿一掠云鬓,娇声道:“尹家小弟,既然我家老隆说的不对,你说该怎么办啊?”
人本佳俏,当初在妙玉身边,主仆二人便以主美仆艳闻名。嫁给隆科多之后,更多了几分妇人特有的丰腴,一抬手,开胸领口之处的雪白早挤出了沟壑,而一笑,就如怒放的牡丹夺心摄魄,再加上腰间的短剑,凭空有多了三分飒爽之姿,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小尹有些看呆了!
真的,在所有孩子的心中,母亲都是美丽的,而因为屡屡受欺辱,小尹除了希望额娘能有巴图鲁一样的身手,谁敢欺负人,一巴掌打她个万朵桃花开!
心中念想恰恰就如身前的美人儿,套用今天话的话说,眼前的四儿就是屌丝小尹心里的女神!
因为珍视而激动,一时结结巴巴的连话也说不利索,“我——我——”
“不知道就算了——”四儿摇头又是一声笑,厮混的青楼本就是藏污纳垢之所,说话自然荤素不忌,再加上为人妇,她倒是挺乐意逗弄这个眉清目秀的小鬼呢,春笋般的手指一点,紧跟着一个媚眼抛过去,“人不大,却原来是个小色鬼!”
此情此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莞尔,包括隆科多都暂时忘了刚才的愤恨,被女神鄙视,小尹的小脸却是越涨越红,到最后,小拳头握紧了,狠狠一挥,“谁说我不知道,我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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