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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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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跳下马的弘皙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邬先生,难道宗仁没――”
“世子莫急,换过衣衫再叙如何?”邬思道不顾弘皙的惶急依旧是云淡风轻,“秋月、妙玉,带太孙更衣!”
“别叫我太孙!”弘皙恼火的顿足,“邬先生,你知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太孙,你知不知道邬某有多佩服你?”
佩服?这是反话?弘皙疑惑的看着邬思道,“邬先生,您这话――”
“太孙,太子妃在府上,见面详谈!”
太子妃石氏?她不应该回毓庆宫么?来自己的府上做什么?再想连夜被送往热河养病的阿玛,弘皙交代一声高钦看好那女人就奔了后书房,邬思道慌忙喊张宗仁推车跟上。
“弘皙,额娘就知道你是急性子!”一身浅淡藕荷旗装的石氏静立在阔大的书案前,灯火朦胧中添了几分静谧美,抬头见眉宇却依稀带几分落寞幽怨,左右看看侍奉的宫女太监,道:“请邬先生进来,你们守好门户!”
“额娘,阿玛究竟是什么病?”
“邬先生,你来说吧!”石氏缓缓坐在椅子上,漂亮的一双星眸也缓缓闭上,若不是有外人在呢,她怕是整个人都要如猫儿样蜷缩成一团。前番的郑重其事再加这份无助之态让弘皙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太孙,太子妃此次是奉旨来府,以后也将有您来奉养,”邬思道的瞳仁被灯火映照的漆黑发亮,“因为太子爷恐怕要远离朝廷一段时间!”
“阿玛病的很重?”
“据太子妃言讲,太子得的是心病!”邬思道小心的看一眼太子妃,回想太子妃那句“太子被废,世子何处?”自己随后答的那句“做太孙”竟然一语中的,嘴角狠狠的抽动一下。
弘皙愣了,心病难医,心病却又多种讲究,自己给他总结的猜忌算是一种,上一时空的铤而走险甚至调戏父嫔都是直接原因,这一回,究竟为什么?
“额娘,请您仔细告诉弘皙,究竟发生了什么?”
石氏紧咬着嘴唇,闭口不言,绿帽子带没带正都不能说啊!
“额娘,你必须告诉我,”越是不说弘皙越急,追问越紧,石氏却来个泪眼以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弘皙束手无策,转头看看邬思道本是问计,可邬某人却以为是让自己避嫌,滑着轮椅出了门口,随后经听见他要所有人远离十丈的“命令”!
“额娘,您非要逼着弘皙给你拜拜么?”拜拜,看看石氏,弘皙很跳跃的想到刚捉的那个女俘!
“弘皙,你真的想知道?”
………………………………
一零一章 歹毒的另一种说法
这就是“夜窥寝帐”的真实?
看着哭的的身子都发软的太子妃,弘皙苦笑摇头。
历史上把儿媳妇变爱妃的有两位,一位是唐玄宗明皇,马嵬坡一别好歹成了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另一位出名的则是后梁太祖朱温,这位不事生业以熊勇自负的太祖先是跟着“我开花后百花杀”的黄巢反对后唐,黄巢称帝又反黄巢,灭了黄巢又跟膝下十三太保的李克用征战割据,最终当了皇帝。这位生平就没服过谁怕过谁的朱太祖把所有的儿子都派往边关外地然后让儿媳都来伺候他,并因为某个儿媳好伺候的好要立为太子,最后被妒火中烧的三儿子刺死!
另一个时空的“夜窥寝帐”想必也是春秋笔法吧?而有夜窥寝帐在前,调戏父嫔还会远吗?孰不知太子妃能跟弘皙说这事有委屈支撑也到了羞愧的边缘,偷听胤礽与某位宫女私会的情节无论如何是张不开嘴的!
父子一对情种一对小心眼,夺妻之恨到最后除了兵戎相见似乎没有二选!
历史无法改变,偏是自己这个皇太孙又让皇玛法妒忌!这一关怎么过?
从康熙四十一年到康熙六十一年还有二十年的时间留给皇玛法收拾自己不说,阿玛三十年的太子怎么被别人虎视眈眈的自己就得重温一遍,扛得住吗?
就算苏嘛喇的好主意?先收他到镶黄旗然后吊死他,瞧瞧自己的对手,皇玛法、各位阿哥叔叔、士林都杀完了自己也就成了独夫暴君了!
左右无计,越想越气,弘皙一巴掌拍在阔大的书案上,也亏得黄花梨木料韧性十足,即便如此笔墨还是砰然跳起老高!
“我跟皇阿玛是清白的!”弘皙的怒气脸色让敏感的太子妃必须辩白。
“我相信!”弘皙的点头算是安慰可下一语就让太子妃崩溃了,“但我相信皇玛法!”
“你——”
相信皇玛法就是不相信自己咯,石氏就像被踩疼了尾巴的小猫一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男人无所谓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太低,女人无所谓正派,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哪怕前番曾有呵护的前因,但这一回太子妃绝对是始作俑者,弘皙有点恶狠狠,“皇玛法要做的是千古一帝,是正人君子的楷模,哪怕您国色天香的分量也不够!而您——”弘皙撇嘴,“圣人诛心,懂不懂?”
石氏不知道弘皙从哪里得来的这番奇谈怪论,但必须承认弘皙说的就是实情!女性有依附强者的天性,而皇阿玛本就是天下最强大的男人,自己何尝没有依偎怀抱的想法哪怕事后自己警告自己那只是跟太子赌气!诛心二字在前,沉默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额娘,子不言父过,臣不言君非,弘皙希望您暂回毓庆宫!”弘皙深深的看了石氏一眼,“皇玛法奉养的旨意便是到了弘皙也会抗旨!”
“我不!”石氏咬着嘴唇,“你若不留,我就,就请皇玛法下旨和离!”
“额娘,如果你坚持那么做,我觉得你还是暴病而亡的好!”
弘皙绝不是吓唬石氏,和离,最早见于唐律:若夫妻不相安谐由丈夫签“放妻书”而两愿离婚,大清律也曾沿用。石氏真要那么做太子是笑柄不说,就算天家也得贻笑大方,与天家声誉比起来一个谥号要轻得多!
“我出家行不行?”石氏瞪着这个歹毒小子,泪珠就在眼中打转!
“可以,如果额娘希望阿玛的众叛亲离以您做开端!”弘皙打开门大步而出,风雨打在脸上却浇不熄胸口的腾腾野火,他只有一个念头:属于我的决不能失去!
邬思道就候在院里的风雨亭内,看弘皙的面色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一叹却是不漏声色的开口,“太孙不必烦忧,只需做好自己便是,一切自有上天庇佑!”
没头没尾的一句就跟神棍一样高深莫测,弘皙的嘴角都能撇到耳根了,“邬先生,你知道这贼老天有多么不靠谱么?”
“不靠谱?邬某倒不觉的!宗仁讲的可是文武君臣都把太孙当成神明天佑之人,连皇上都钦封了太孙呢!”邬思道轻捻胡须,沉声道:“太子纵是有恙,单只为承上启下也无虞!”
“可皇玛法不该是天定之人么?”弘皙咬着牙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这句话说出来。
“哈哈哈,”邬思道一阵大笑,“太孙,今日雨大风疾邬某也要放肆一番,若太孙听得只当真言,若太孙不入耳只当风吹去!”
“邬某看过《竹书》,其上有载说,昔日尧德衰,为舜所囚,还说舜把尧的儿子流放丹水。《韩非子说疑》更曾讲过: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可孟子却如何评价呢?杀害仁德之士叫贼子,杀害义士叫残忍,残贼一类的人叫匹夫,纣王两者都占了,所以我只听说诛杀了一个匹夫纣,而没有听说弑君!”
“孟子何出此言?其因就在‘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一语中!”
“天下终究是天下人的天下,杀兄害弟欺父的唐太宗总结的更彻底‘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太孙异军突起,可观您的作为,揭破几位阿哥的图谋不轨,是对皇上的忠是对太子殿下的孝,揭开国库的亏空更是忠于天下孝于江山。纵是士绅一体纳粮貌似的得罪了士林,可国库充盈之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受益的最终还是百姓!太孙要相信天下人的良心!”
“我真的没做错?”邬思道一番话说得弘皙荡气回肠,沉到谷底的心飘飘忽忽的开始上升,却又不放心的追问,“邬先生,你不是看我情绪低落故意忽悠我吧?我刚才说的可是皇玛法妒忌,更别说已经差不多所有人的对立面上!”
“忽悠?太孙说的是糊弄吧?”邬思道虽对这新词疑惑,但略略停顿也就猜透了,“邬某何必忽悠,于皇上,天下承平日久,弊端早种,奸佞小人霍克蒙蔽一时但终究不能逍遥一世,太孙的查漏补缺只能让皇上觉得这是天佑社稷!”
“群臣貌似站在太孙的对立面,究其因是皇上制衡太子的需要,更兼太子某些做法不得人心才有其他皇子的崛起,诸位阿哥结党是为了有朝一日继承大统,若说其党附者都是真心实意,邬某无论如何是不信的!做墙头草的必然不少,中庸的处事原则中不结党无以自保只能选择看起来不错的才有和他搞好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无需多虑!”
“但士林传承前年有节操的更多,只要静心思索就会明白太孙之为与其所追求的忠孝传家治国平天下不过是殊途同归,志同道合何必担心没有助力!”
“太孙以前缺少的只是一个名份才有束手束脚,而今,名份有了您又何必畏手畏脚,难道您忘了您在邬某面前勾画的雄心壮志么?”看弘皙的脸上逐渐露出笑容,邬思道笑着加行最后一把火,“属于太孙的大戏已经开锣,您要做的只需继续唱下去就足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心系国家、敢作敢为的好太孙!”
“天定之人谁与争锋?天予不取,必遭天谴!”
“先生,弘皙受教了!”弘皙恭恭敬敬的施礼,而倚在门框的太子妃却被那可恶的瘸子一番话吓得浑身战栗,人心向背定成败,独独没有亲情!而那小子竟然真心受教!
………………………………
一零二章 圣旨错了
许多年以后,有历史学家研究清朝皇帝的起居注,竟然发现上面有这么一段:帝饮胜,曰:孰为盗?巧取豪夺也!孰为强?六亲不认也!朕初盗首劫皇玛法,千古一帝尚如此,何不能为?
专家皆茫然,他们不知道这是发现了弘皙大帝的秘密还是这位写起居注的编撰“饮胜”?
朝阳挣脱了彩云雾霭的纠缠,带着一身金红冲上了东方的天际,霞光将旗主贝勒府门顶上的红绸渲染的更加灿烂。阖府的侍卫太监宫女们从昨晚雨住就开始了忙碌,扫拾残花收捡败叶,就连被雨水洗刷的干干净净的汉白玉栏杆都再用白布擦三遍!
天定天佑的太孙轶事早在张宗仁的大嘴巴之下满府皆知,太孙开府,母以子贵奴以主荣,虽是累的汗流浃背一个个却也是笑逐颜开。
卯时刚过,一列车马就逶迤行至府外街道上,当先一匹白马上端坐的是肩背圣旨匣子的李德全,落后一个马头的是内务府总管马武。
看到这个名字或许有人会觉得眼熟,面对宛平主簿张钫揭发的盗卖国储案,在康熙面前口称难辞其咎却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月厘清的户部尚书不是叫马齐么?事实上这马齐马武就是亲兄弟,除了这俩,镶黄旗富察氏嫡亲的兄弟个分别是马斯喀、马齐、马武、李荣保。
后世天朝的朱总理任上的大手笔之一就是税务分家财政中央统筹,自此后地方支持中央变成各省跑部进京要资金支持。当时朱总理就曾经列举过一个康熙朝的著名人物米思翰,就是他第一个提出各省除俸禄饷银外悉数解往户部,让户部变成真正意义的国家钱袋子。
这个米思翰就是马家哥几个的父亲,其父哈什屯是太宗皇太极的内务府总管,转外朝做户部尚书议政大臣。睿亲王多尔衮摄政旁人皆做爪牙唯哈什屯敬而远之,被顺治亲政之后加太子太保并盛赞一个“正”字。
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是滚滚大河在侧而不湿鞋的基础,再加精于钱粮事,皇家后勤部的内务府似乎就是为富察氏专设。哈什屯去世之后米思翰袭职内务府总管,调任户部尚书之后其长子马斯喀任内务府职。马斯喀之后马齐接任,马齐调户部尚书马武接任,从内务府总管到户部尚书,富察氏子孙用实践走出了一条特定的仕途轨迹。
能掌管内外朝钱粮自然是皇上的铁杆兼亲信,家天下圣眷为第一要务,马斯喀卸任之后为镶黄旗满洲副都统兼任领侍卫大臣,康熙视为第一危险的火器营就在马斯喀的治下,年初授予镶白旗蒙古都统!而马齐也已户部尚书的身份晋保和殿大学士进上书房。
昨日郊迎事不必悉数,盗卖国储更兼勾结反贼的口供让康熙勃然大怒,暴怒中的康熙捎带连“国库亏空”的责任也压在了马齐肩上,当即下旨拿人。消息传回京城,哭哭啼啼的马齐家人在马武家里闹到半夜才消停,消停也不是没事了而是无奈于狠心三弟的铁石心肠而转移战场,大哥马斯喀也在京呢!
事实上,马武更急。
哥哥下狱是因为皇上对马家信任在前,故而一朝发现这帮人辜负圣心才会怒火滔天,这问题已经严重到不是一家哭就能解决的。富察氏作为“皇室管家”“朝廷管家”,职责所在应知而不知就是不作为,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一个不小心就是一路哭!
唯今之计只有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了,圣君怒只有用圣眷补,不求情不串联诚心办差无怨无悔,因此,昨晚雨住之后马武便组织人将太孙弘皙的开府仪程准备停当,等到李德全一到立即出发绝不耽误一分一秒,一路而行,以内务府总管的正三品谦卑的落后于李德全的“赏五品顶戴”――不仅是遇狗看主人,更因为这时候决不能得罪任何一个有歪嘴可能的人。
可他真不明白,自己这番做作怎么就让李总管不开心了?
“马大人,咱家知道你一路陪着小心是为什么,”李德全叹了一口气,“咱家虽是阉人跟着皇上久了也粘了几分书生意气,落井下石的勾当绝不会做,只希望有朝一日咱家有难,您不要袖手旁观才好!”
“总管伺候在皇上身边,谁敢为难您呢?”马武陪着笑,“总管说笑了!”
“咱家可不是说笑,咱们的文胆郭大人做县令的时候就曾因咱家马踏青苗赏过一顿鞭子,但愿今天――”府门在前,李德全话未说完的面色似更苦。
开府之日,多卓亲自守在大门口,更有早早来报道的步军统领衙门左统领隆科多亲自陪着一路行至银安殿。
“有旨,”李德全在早已准备好的香案前面南站定,挺胸叠肚做出英武状,“太子世子弘皙跪听!”
太子世子?
这称呼听得弘皙一愣,人在虚荣心驱使下总能迅速适应新的更高的身份,却难以接受曾经的低阶,清高者说是忘本,当事人却是嗤之以鼻说教追求。就像当年的朱元璋做了皇帝,两个曾经一起讨饭的朋友被召到京城,一起回忆曾经的峥嵘岁月一个搓着脚丫子说某个财主赏了半条鱼哥哥抢的急都刺卡在嗓子眼硬是用树枝挑出来,另一个却说食龙肉遇横骨,上天保佑才逢凶化吉,结果那吃鱼的回去继续讨饭,食龙肉的扔了麻包片子换了绯袍,做官了。
刚开始厌恶的时候一说太孙弘皙总想起挖苦人的那句,也就是一天一夜之间,再听这太子世子怎么听怎么像是给自己念葬经呢!
“李公公的旨意是不是拿错了?”弘皙哼了一声,早有第一狗腿子张宗仁抢先开口,“现在只有皇太孙没有太子世子!”
“混账!天子旨意,金口玉言,哪能有错?”李德全的声音又尖又利,“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在此胡说八道?来人啊,叉出去,掌嘴!”
李德全来传旨当然不是一个人,贴身保护他的还有八名侍卫呢,一听李公公召唤早有俩人布靴囔囔的上来,一左一右夹住了张宗仁就要往外走!
“慢着!”弘皙刚一开口,紧贴在他身侧的隆科多赶忙拉住了他,“太孙,冲撞天使,视同谋逆,您――”
“放手!”弘皙一抖胳膊将隆科多震开,慢悠悠的踱到李德全面前,“李德全,李公公,能让本太孙仰着头说话的要么是皇玛法,要么就是太子阿玛,”忽又一笑,“你懂么?”
“奴才,懂!”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讲的就是李德全现在。就在早朝之前,皇上专门交代了此番传旨事,清朝有鉴于前明阉党之祸几乎剥夺了太监的所有权利,但一些必要的礼仪还是要保留,比如传旨这种专职事务。能跟皇太孙传旨李德全也是心有荣焉,可听完了皇上的交代他当下就哭了――称呼要叫太子世子而不是皇太孙,开府赐予的仪程也是按照贝勒的双俸,就为了看看皇太孙弘皙是什么反应?
太孙那暴脾气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能当街把皇子摁在地上叩头就在乎皇上什么的狗?皇太孙说亲手仗毙过几十人的时候他就站在皇上身边呢,一想上赶着去送死,李德全抱着康熙的大腿哭成了烂泥!
一通哭哭的康熙也赧然,气急败坏的把他骂了一通顺带还给他透露一小点计划:因为天佑,皇太孙险些跟朕生了嫌隙,既然把朕想象成小肚鸡肠之人,朕就要跟他开个玩笑。而既然是玩笑就必须亲信之人去执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除了李德全绝无二选!
咬着牙答应下来早就忐忑了一路,爷孙俩的玩笑玩掉了自己的小命就不值当了,所以他一开始就指使别人做出头鸟,而今看弘皙要发火,麻利的就跪下了,双手把圣旨捧过头顶,“圣旨错了,不,是奴才错了!”
太孙很生气,这样的态度足以交差了,他只希望自己的“错”莫要惩罚太重!
“错了?”弘皙这时候可是居高临下,手指一钩银龙提花的“奉天诰命”,毫无防备李德全眼睁睁的看着纸侧如长蛇一样逶迤在眼前。
“太孙,请住手!”一名侍卫当先一步,“奴才鄂尔泰提醒太孙,接旨之礼当摆香案,跪地而迎,便是错了也不能轻慢――”
“鄂尔泰?”弘皙一笑,刚才李德全那句原封送回,“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太孙这么说话?”
弘皙只是信口,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鄂尔泰是世袭佐领,六岁入学时满人学文还是新鲜事,至十七岁中秀才的十一年中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到二十一岁充任侍卫文不成武不就旁人评价起半瓶醋还是这句,他怒了!
“太孙若要妄为,请恕奴才无礼,”鄂尔泰手扶刀柄,“诸位同僚,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履职尽责事说干退后?”
喝,还是群众工作的好手呢,先把自己放在大义的立场上在发动群众顺带还有威胁,弘皙笑嘻嘻的看着这个鄂尔泰,上下嘴唇一碰,“揍他!”
………………………………
一零三章 是小人无礼
一个合格的狗腿子需要做的就是随时随地听从主人的指令,不管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地雷阵,一声令下只管勇往直前,只有这样你掉坑里主人才会不顾一切的把你往外拉,反过来,需要你的时候你畏手畏脚,你需要主子的时候主子自然会瞻前顾后,这跟“我以国士报君,君以国士待我”是一个意思,爷不过讲的更直白……
靖逆侯的家训是张宗仁在最后迷离之际才念叨出来的,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惜时候的张家人除了当面悲恸还是该扒灰的扒灰该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在他们看来,就算俗话说的富不过三代,从他那位含玉而出的儿子开始算才刚开始呢!孰不知,张家的发迹应该从坐着轿子指挥打仗的张勇开始算,从功勋之后堕落到狗腿子,张宗仁已经第三代了!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眼下的张宗仁正努力朝着合格的狗腿子大踏步前进,随着弘皙一声令下,猛的一收右臂趁这侍卫身子踉跄的时候拧腰回身,扬起的右肘狠狠的撞在对方的胸口。
“砰!”结结实实的一撞,这人身子放脱手臂身体后仰,张宗仁的右臂就跟乒乓球似反弹回来,拳头狠狠砸在左边这位的鼻子上来了个万朵桃花开。趁他挺腰子,左拳紧跟着就落在小腹上,迅猛的连环三击,趁他身不由主的前倾,右臂狠狠的一计勾拳擂在下巴,这位仰天后栽,摔在地上人也休克。
右边这位挨打的恼羞成怒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可没等他拔刀出来,张宗仁镶着钢板的靴子勾着脚扬在他的胯下,这位嗷的一声在地上蜷缩成了虾子!
这又快又狠的几下不仅吓坏了李德全,更雷坏了高钦等人,传旨的李德全是天使是钦差,这几位侍卫身上可穿着黄马褂呢,就这么打了?
几位愣神的工夫,张宗仁一个虎跳就到了鄂尔泰面前,举拳虚晃,名不副实的侍卫抬手招架的时候下边的正踹结结实实的落到他的小腿上,弘皙用这着可是屡试不爽的让对方扑倒在地,张宗仁这一脚对付鄂尔泰也算出师了,可怜的鄂尔泰直接的一股大力掀来,直直的前扑甚至来不及护住脸面就跟光亮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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