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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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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因为席尔达惹了皇太孙怒了雅尔江阿,悄声的命令下去,负责引导各部官员的小太监们就算倒了霉,有扭了脚的,有摔了跤,更滑稽的是还有人直接跌进了御河里,从东华门到景运门要过两座桥呢!

    眼见要耽误差事的小太监们“幸运”的遇上了巡逻的侍卫大哥,手上或残破或损坏的灯笼也换成了气死风灯!

    绝对气死风,因为一灯如豆怎么都不熄,仔细瞅瞅原来是灯芯被剪成了短短的一个小头!担心差事的小太监总不会有闲心去关注为什么,再小他也是灯,何况负责的只是某一位大人,他老人家能瞧见路就成,至于后边那些借光的――摔死你跟咱家有关系么?

    景运门外,弘皙等得无聊,掌仪御史急的跺脚,眼见开门的时间要到了,诸位大人怎么还不来?集体罢朝么?

    鬼火样的几点灯远远而至,隐隐还有啜泣之声,一个消息随即传来,“大学士席尔达溺水而亡!”

    “他不会是羞死的吧?”不知内情的弘皙忍不住恶意的猜想!
………………………………

一三五章 糟蹋了一块好墨

    乾清宫后阁,参加小朝会的自然是朝之重臣,称之为帝之肱骨绝不为过。《纯》自左起分别是和硕裕亲王福全,东阁大学士、太子太师熊赐履,太子师、文渊阁大学士王掞,太子少傅、文渊阁大学士王熙。

    保和殿大学士、太孙太傅、吏部尚书张廷玉,领侍卫大臣、议政大臣、一等公佟国维,一等公、议政大臣尹德,议政大臣、工部尚书满温达,礼部满尚书席哈那、汉尚书王鸿绪,兵部汉尚书范承勋,刑部满尚书傅腊塔诸人。

    本该进行的小朝会却从一开始就卡壳了,原因就因为该来未来才有的三个空位!

    两个在康熙身前,左为上,明黄锦缎的坐垫标志着主人的身份:太子。

    太子当然有资格参加小朝会,半君呢,家天下他是半个主人!可太子却“被”养病了,太子师王掞见驾罢了开口就问太子何病、何日康复?康熙能告诉他是吃醋噎着了么?好容易想出一个“热疾”的名头想搪塞过去,这老家伙立马请旨要去“探疾”。

    以太子现在的心态能见人呢?恐怕逮着条狗都要宣泄一些愤懑吧?为了不让皇家脸面扫地,康熙派去“护送”太子的都是穷庐里的哑巴太监。王掞是太子师,绝对的太子亲信更是耿直的性子,真让他去了,信不信他能回来哭奉先殿?

    一句国事为重总算把他截住了。

    国事还真的很重:一曰亏空;二曰水患;三就是因为水患牵扯出来的倒卖国储与“光明会”“复国社”。光明复国,一听就是造反组织啊!反清复明沉渣泛起更兼这帮野心贼子手段恶毒,好容易有了线索,上千兵丁衙役愣是没抓住逆贼朱明!

    右边的椅子与左边的同样装束,自然就是皇太孙弘皙的。所谓听政自然包括小朝会,可分明是派李德全去接,缘何未至?难不成这小子头一天上班就敢“旷工”不成?也亏得康熙准备今天狠狠表扬一下他一下呢!

    镶黄旗不光是为亏空事做出表率,难得皇太孙还提出了整顿旗人兵马,搁今天的话说这就是创造性开展工作!

    应到不到不能怪弘皙。上朝对他来讲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让干什么才干什么。而王进宝被雅尔江阿扣了,心急的雅尔江阿也没有问清楚王进宝究竟该把皇太孙带到哪,想当然的等在景运门之后,景运门的掌仪御史虽然奇怪,可你忘了御史的老大郭琇不是被弘皙整垮台了,除了见礼他懒得多问!

    第三个椅子在康熙对面,四阿哥胤禛的,开宫门就送来了“乞病”折子!尼玛,亏你在皇太孙府上抢了弘皙的风头,朕刚刚赞你一声“千里驹”你就给我玩卧槽马,你就不怕你的皇阿玛闪了腰?

    **喝了一杯又是一杯,气氛也越来越压抑,还是裕亲王福全小心的提出建议,“皇兄,不如咱们先议着,一会朝会总要有个章程——”

    “都说说吧!”

    不说沉闷,可皇上真让说话,为难的还是这些大人们,为什么呢?

    要章程的还是那三件事。

    亏空。国库欠、藩库欠怕是县衙也欠,全国上下一盘棋同日而动?还是自国库至省府一步步的来?归还的时限怎么卡?如皇太孙“一月”的成例还是宽限时日?追不回怎么办?铁打的朝廷流水的官,更有任至半而身殂,是人死债消还有父债子还?糊涂账怎么算?比如以个人名义借亏空却做公用,是人走债亡还是继任承还或者债随人走?

    水患。赈灾两件事:抚民众、建家园。

    这不是随口说,首先,钱粮自哪里拨还没谱呢?兴平仓之事引起了康熙的警惕,着人一查,京城九仓竟然空了八座,或者说是九仓之粮仅能凑满一座粮仓,至于能不能吃就更不靠谱了!腹中有粮心里不慌,没有粮食,民众嗷嗷待哺何来“抚”字?就算能从国库拨出银子,让灾民抱着银碗去讨饭么?

    再说建家园,这玩意不是用嘴吹出来的!那得真金白银,少了还不行!永定河水阔河宽,待水泄尽不知要淹没多少良田村庄,待到枯水期还要重修河堤,可国库里满打满算也就千余万两银子!

    康熙在宛平的金口玉言成了空口白话的笑话不说,更严重的是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必对朝廷不满,而居无定所就成了流民,有光明会、复国社这样的组织在宛平潜伏,翻看历史,天下大乱百姓揭竿而起无不是以这种天灾人祸为背景!

    不多的钱粮还要预留出事有不忍言的兵饷就更捉襟见肘了!

    康熙震怒之下连黜大员,这其中就包括户部满汉尚书、兵部尚书和刑部的汉尚书,今日之难,难在有事没钱。若钱粮充足何患可忧愁?若抓住那逆贼朱明,顺藤摸瓜说不得就能摧毁拉朽绝了“民反”的隐患,偏是两者皆落空!

    前者是国家财政“看门狗”,后者缉盗不力,不作为肯定不是莫须有!

    即便再愤怒,三件事却绑了一个死结,而这个死结就盘在康熙的脖子上,尤其让康熙难以接受的是,扯着绳头用力的还是他自己!

    “治大国如烹小鲜”是他的名言,也是他以宽为政的理论基础。可说这句话的前提是什么?是政治清明,是百业俱兴,是国富民强——康熙也一直是怎么认为的,可残酷的事实告诉他,臆想的七彩肥皂泡啪的一声脆了!

    日子竟然过成了这样——其心情颇似登基之后的朱元璋兴致勃勃的重命御厨做出正宗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姥姥,锅碗瓢盆没一样不糟蹋!又像那韦爵爷以金刚伏虎之势抓起一只上等翡翠杆子的湖笔,在洒金薛涛笺上画了一只乌龟,糟蹋了这块好墨!

    “怎么?都不说话?”康熙哼了一声,“不说就以为朕不知道诸公的想法么?”

    “不忍心看朕的笑话,是吧!”

    “臣等不敢!”随着猛甩马蹄袖的扑空声,殿内诸人跪倒一片!

    哼——康熙拂袖而起,“李德全——”

    可惜,平日如影随形的李德全火烧屁股一样去寻皇太孙了,自然不会有回音,愤怒的康熙噔噔噔趋至乾清宫殿门,仰头一声怒吼,似乎要吐出所有憋屈,“上朝——”

    “上朝——”

    隐隐的呼喊一直传至景运门,带掌仪御史的躬身引领下,弘皙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也第一个看见了坐在正大光明匾下的面沉似水的皇玛法,也看见了鱼贯而出就势跪倒在康熙御前的那些大臣们!

    裕亲王、佟国维、王掞、张廷玉……皇上都去亲口下召集令了,他们哪敢站着?

    可这不对啊?弘皙纳闷,越是地位高的领导越得踩着点进门,您老人家早在这等着?

    “皇太孙,你可知罪?”

    康熙的语调带着几分清冽,远不似平日里的煦日和风,对亲亲孙儿的态度的转变代表着康熙治国理念的微调,以宽为政四处纰漏,那就严一些,敬酒不吃吃罚酒么!头一个发作弘皙当然也是刻意,罚是杀鸡儆猴,罚过还要奖功,既能弭平祖孙之间隙,又给孙儿上一课帝王学!

    可弘皙却是更摸不着头脑,仰头道:“皇玛法,孙儿不知!”

    “不知——”康熙冷笑,“掌仪御史,告诉皇太孙,朝会不到该当何罪?”

    “皇上,朝会不到自有罚则,可臣以为皇太孙无罪!”这小御史倒还算是正直人,“微臣亲眼所见皇太孙第一个赶至景运门,也是微臣亲引入殿——”

    “小朝会难道就不是朝会吗?”

    “微臣不知!”

    “皇玛法,孙儿也不知道要参加小朝会呢,”弘皙是真委屈,“孙儿今日是第一次上朝,早早就来却被堵在门外不说,好容易进门却成了朝会不到,孙儿冤枉!”

    “堵在门外?你为皇太孙,朕更是亲自派人去迎你,何人胆敢将你堵在门外?”

    “回皇上的话,”雅尔江阿上前两步重又跪倒,“领了职事的小太监王进宝与华贵人身边的小太监魏珠儿发生争执大打出手,业已被奴才擒下,皇太孙是奴才亲自带至景运门的,若是皇太孙有错,当是臣之过失,与皇太孙无干!”

    “嗯——”雅尔江阿的态度转变太突然,让康熙暂时忘记了那鸡猴之类,迟疑问道:“你甘愿替皇太孙受罚?”

    “回皇上,所谓不知者不罪,皇太孙本无过错,自然不需任何人代替,”雅尔江阿略略停顿方吐出自己的心声,“若他日皇太孙有错,奴才甘愿身代!”

    “唔!”康熙点点头,“起来回话,告诉朕,是何人阻挡皇太孙进宫?”

    “新任大学士,原礼部尚书席尔达的轿子!依席大学士的说法是他的奴才们偷懒才挡住了皇太孙的去路,便是奴才去迎时——”雅尔江阿摘下头上的朝冠,“奴才被绊倒,连顶上的宝石都摔掉了!”

    “好胆!”康熙一听就明白了席尔达的心思,勃然而怒,“席尔达何在?”

    “回皇上,席大人去了——”

    “去了哪里?”康熙咬牙,在他看来,畏罪潜逃更是罪在不赦!

    “入宫之时,席大人不慎跌入御河之中——”说话的还是那掌仪御史,要不怎么说他是个实在人呢,在袖筒处取出一本湿漉漉的奏折,“此奏折便是席大人的遗物,请皇上预览!”

    折子几乎被浸透,可因为抢捞及时,奏折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康熙一目十行的看完,重重一哼,“诸公,都来看看吧——”

    折子顺手丢在地上,“糟蹋了一块好墨!”
………………………………

一三六章 大清莫非大厦将倾

    天下真的如皇太孙所做之千疮百孔乎?这是席尔达的折子上字里行间要表达的意思。

    哪怕是提前一天上了,即便是昨天是弘皙开府,即便他以夜猫子的形式从天而降,即便他是不让郭琇专美于前,康熙或许只会一笑了之。千古一帝的梦幻催眠中,不怕皇太孙错,错的越多,调*教养成的感觉越爽!

    可现在,字字句句让康熙看起来都觉得刺眼剜心,朕早已幡然醒悟,还需要在你这重新刷一下被蒙蔽的经验?

    “熊赐履,你是首辅,席尔达口口声声称这天下为康熙盛世,你来告诉诸臣工,这天下究竟算不算盛世?”

    一句话也算点醒了貌似懵懂的满朝臣工,小朝会他们没资格参加,可席尔达在东华门的叙述他们可听到了,言为心声,遗物不用看也能猜得出是什么内容,可皇上这话——这话就不该从皇上嘴里说出来!

    身子虽跪伏,但耳朵却恨不能如警犬一样竖起来,唯恐落下一个字!

    “老臣万死!”

    熊赐履颤巍巍的跪的更低,他是顺治十五年的进士,两朝老臣更曾坐过帝师。

    年轻时也曾以直言论事而著称,康熙初,疏陈时弊为鳌拜所忌却为幼年的康熙喜爱,康熙十四年便迁内阁学士,英武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十五年因票拟有误而图隐瞒被免官,二十七年复起礼部尚书,三十八年任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又兼太子太师事、修圣训、实录、方略、明史,差事繁杂方辞去礼部尚书职。

    屈指算算,宦海沉浮几十年,再多的棱角也磨平,如今的熊赐履以默识笃行为旨,一句名言在朝臣间广为流传,圣贤之道,不外乎中庸,庸,乃以为神也!

    不偏之谓中,不倚之谓庸,以不偏不倚为形式之道的面糊人,你让他给斩钉截铁的结论不是为难他么?但一句“万死”差不多也就给了诸位一个明白交代,毕竟都是做官的,师有疾,弟子服其劳。君有患,臣下当其忧。国有乱,宰辅首当责!

    “老臣年迫古稀,乞请万岁放臣归乡!”

    “你这要撂挑子?”康熙冷笑一声,“这也难怪,昔日论政三藩,你便告诫于朕国家方太平,以无事为福,仓促逼迫怕要犯了众怒,随后就有了草票之事,今日再来——”康熙恶狠狠瞪了熊赐履一眼,“前明刘基点评朱洪武,说可同患难不能共富贵,看来朕今日也要送你一语,可同富贵,不可共患难!”

    这话有点恶毒了!

    草票是熊赐履当日罢官的理由,时任大学士兼刑部尚书的熊某当日在上上书房当值,按照规矩,所有奏折都由当值大学士拟出处理意见再由皇上朱批。而从理论上讲,上书房大臣的意见皇上都不会驳斥,一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二来能进上书房的都是官场中的精华,真有拿捏不准的必然会请首辅大臣定议。

    偏是熊某当日票拟的意见被皇上驳了,不合君意是为错,按律当罚,当时的上书房首辅兼吏部尚书索额图很快就拿出了处理意见——罢官!

    迄今为止,熊赐履一直以为罢官的根本在于自己与索额图的政见不合,或说自己这个下属的一身傲骨让索大人看不顺眼!

    可现在皇上竟然把“被”倾轧与三藩乱联系到一块,可同富贵不可共患难?自己是逃兵么?自己罢官是康熙十五年的十月,其时***败降平凉,朝廷与吴逆处于相持阶段,虽旷日靡饷,但形势已经朝着有利于朝廷的方向发展,真要做逃兵何必等到此时?

    更可恶还是一而再,圣人诛心不假,可熊某也不是泥捏的,作为饱读诗书的理学大家,他更看重士可杀不可辱!

    “皇上——”俯跪在地的熊赐履猛地抬起头,保养极好的老脸已是涨的通红,但他总是首辅,深吸几口气重又低头,“皇上,您误会老臣了!”

    “老臣为首辅,也曾是帝师,不论以君臣名分还是师徒情分,断不会在国家为难之际弃您而去,老臣请辞原本是恬着脸,既然皇上误会,老臣但请万岁将老臣罢官下狱!”

    群臣开始有了小动作,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若非是跪在地上,怕是早就开始交头接耳了,刚才就质疑皇上的“同患难”是口误,现在连熊老大人也说为难之际,康熙盛世呢,扯什么平三藩?

    “皇上当记老臣昔日罢职之事,票拟,错了也就错了,偏是一张好强争胜的面子撑着,错拟的条陈吞进腹中,并欲盖弥彰草书一新者替之呈交御览,自以为可上欺下瞒混淆视听,但老臣错了,有错当罚!”

    “纵老夫为大学士为尚书,吏部的同僚们也是秉公而断,罢官去职!”

    “老臣居江宁十二年,守薄田为生,试想除去读书老臣曾懂得侍奉庄稼,初至时,丰年歉收薄年绝粮,数米而炊杂以野菜,方聊以免死!”

    “自二十年后,政治清平,国泰民安,而士林奢靡之风渐起,士人文士每每流连春花秋月歌船舞榭之间。以老臣之虚名,大可欣然而往,断少不了锦衣玉食之待遇,然老臣宁可独坐江楼,手阅不暇。”

    “非老臣以为污而不屑同流,皆因老臣以为宁可抱残也须守一,这个一便是真实,有则有,没有就是没有,老臣后来更笑称为庸之神也,不偏为正,不倚为直!”

    “二十七年,老臣复起,直步青云也难免耳目迷障,妄揣帝心后每日更是教训这些上书房的大臣们宽仁以治国,遇有报患讦忧者,老臣更斥为危言耸听杞人忧天——正直与我如浮云,中庸却成琉璃般原话,作息养奸,方有今日之难!”

    “老臣错了,正直二字被老臣当成了安之若素!老臣为自己而羞!”

    “冉有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老臣为首辅,危而不能持,颠而不能扶,又有何用?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其责难免啊!”

    “皇上,”张廷玉跪行两步,“皇上,臣亦为上书房大臣,更是皇上特检,今日之难,臣亦难辞其咎,请皇上责罚!”

    “臣等亦有过!”

    张廷玉一带头,在小朝会上做哑巴的诸位也赶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倒不是什么法不责众的官场智慧,这是朝廷规矩,也是忠君爱父,君忧臣过君辱臣死的自觉!

    “儿子为皇子,享天下供养却不能为皇阿玛分忧,儿子也有过,请皇阿玛责罚!”

    混在大部队里高叫的是九阿哥胤禟。

    虽然他挺混但是他不傻,溜达到乾清宫的工夫他也知道了席尔达的抱憾而去的全过程,原本打算今天的朝会就是反弘皙大联盟的又一回亮相呢,正憋着坏准备打太平拳呢,谁知道雅尔江阿却跳出来把弘皙给洗白白了!

    一错眼的功夫,皇阿玛又开始发作熊赐履——能让老熊说出为难或危难之词的,恐怕就是八哥说的那事吧?

    掀盖子挺恶心是吧?但替罪羊得找太子啊!打了老虎才有一片混乱,八哥才有重出江湖重整河山的机会,老熊亦或这帮大学士们扛下来哪成啊?

    “你等没错,是朕错了!”从开始到现在总共“批评”了两位,结果人家都是很无辜很委屈的,康熙也有点羞刀难入鞘,悻悻间一句话随口就秃噜出去!

    “皇上——”

    以熊赐履的一声悲呼开头,满朝文物皆做恸声。

    “皇玛法,孙儿虽是第一天听政,但感知盛世却已经很久,听熊大人一番话,难不成孙儿的感觉是错的?我大清难道不是盛世,而是大厦将倾?”

    说“怪”话的是弘皙!
………………………………

一三七章 衡臣很忙

    “混账话!”康熙没好气的训了弘皙一句,“我大清是铁通的江山,眼下不过是有些小为难,何来大厦将倾之语!”

    “既然不是又何必弄出这副天塌下来我顶,还是舍我其谁的样儿,”弘皙微微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发饷呢!”

    “你――你住口!”康熙哭笑不得,一摆手,“衡臣,你是太孙太傅,散朝之后,你来给皇太孙讲讲规矩!”

    “臣,遵旨!”张廷玉除了答应又能说什么,谁让他是太孙太傅呢?即便这尊号对旁人只是尊号,类似的小礼仪自幼典礼去教,可想想太孙府上那个教训公爵如训孙子的史贻直,那“二”的程度――算了,自己亲自来吧,那为是御史的好人选!

    有了弘皙的小插曲,朝议也回到了正轨,康熙一句“我错了”,哪怕是随口一说也等于“罪己诏”,再不掀盖子,金口玉言的面子没了里子也找不着才是徒劳呢!

    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张廷玉干脆就做起了讲解员的工作,“诸位同僚,张某现在就来给诸位讲讲这些小为难……”

    小为难,于泱泱大国来讲的确是一时之急,放松点讲:钱,只是一时的不凑手,粮食,无非是被人倒腾除去了,至于什么流民、造反,只是防患于未然,只要钱到了位,一切即可迎刃而解!

    可这点小为难对于朝臣们则是太为难!

    首先,能站在这里忠君爱国是必须的,这点节操性的东西无须怀疑,钱是一定要还得,在当前形势下还得越快越好。《纯》紧跟着问题就来了,借钱的时候只以为盛世之下,国库断然不会缺了自己这点银子,至于以后泛滥开了,你借我也借,类似和尚摸得我为何摸不得的攀比下,越借越多,花钱如流水,进项却若抽丝,钱从哪来?

    好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常理可以不讲了,该卖房子的卖房子该卖地的卖地,但接下来,有些亏空要是自己还了是不是真的“亏”。

    流水官,接任者从上一任手里接下的除了亏空不会有其他。官场上有句话绝对经典:你若比我强,亏空又如何?你若不如我,再亏能亏哪去?

    为难不光是在殿内,殿外早就有了炸锅的意思!

    清例,有资格上朝的是内阁的各位大学士、六部尚书、侍郎、大理寺、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和在京四品以上官员,事实上能真正进入乾清宫内部的也就三十四人,否则,乾清宫怕是要从九五格局改成九十五十的格局才行!

    更多的官员们则乾清宫外的广场上侯着呢,自有小太监往来走动传达会议精神,这就是所谓的御门听政!

    “诸位,张衡臣的意思定是要追缴亏空咯!”发话的这位是个高大的胖子,四十多岁的年纪,黝黑的脸膛上带着两条紫彤彤的伤疤,一身石青的朝服绣着九团行蟒,头顶一根蓝幽幽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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