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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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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哈哈一阵大笑,在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人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走到窗前,如渔夫提篓样将年羹尧提上来,也不捆绑,一脚踏上去,年某就如那扛碑的王八,除了手脚滑动,身子却难动分毫!

    “年军门,大石压乌龟的感觉如何?”虽目不能视,可年羹尧能听出是那欧阳书生的声音,狠劲儿上来,却是一言不吭!

    “方先生,跟他废话干什么,要佛爷说,一脚碾死他算了!”见年羹尧不说话,那胖子却是狞笑着加力,“佛爷这辈子最是惜香怜玉,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他都能说扔就扔,果然不愧是背主的王八蛋!”

    方先生?佛爷?

    两人简单的对话,年羹尧的脑子却在急转,灵光一闪,“你们是四爷的人?”

    四爷自然是四阿哥胤禛,年羹尧做过他的门下奴,自然也算主子,他也知道这位四阿哥好佛尊佛,府上常年养着喇嘛,最著名的一个叫性音,出身青海,据说还是某位活佛的弟子,既有“背主”之言还不忌荤腥女色,想来与此人脱不了干系!他只是想不明白,化姓的“欧阳”的方先生就几个是什么人?

    “年军门果然心思伶俐,”那方先生道:“性音大师,把人放了吧,这厮虽招人恨,可咱们又不是来取他性命的,略施小惩也就算了!”

    “哼!”

    性音知道此行以方先生为首,心虽恨,却也不得不听,抬脚间却不忘在年某腰间一点,暗劲一发,年羹尧只觉的一丝阴寒之气遁入腰肾,登时一阵尿意传来,难受也难忍,淅淅沥沥之下,早已湿了裤裆!

    满堂哄笑中,人臊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紧闭双眼,拳头却握紧,“方先生,敢问尊姓大名,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四爷身边?”

    “年军门打探的这么清楚,是为将来报仇做准备吧?”方先生果然是人精,戳透了年羹尧的目的,倒也不怒,“在下方苞,桐城人士,与朝中大学士张廷玉算的上同门,称熊大学士一声先生,如今托身在八爷身边,翌日年军门有什么招数,方某接着就是!只不过你有胆么——”

    方苞格格一笑,颌下的山羊胡似乎要飞扬起来与鼠须相交,“除非年军门跟太孙连上亲戚——”

    这话够阴损,一来堪透了年羹尧的秉性,八爷虽一时受窘,两个大学士却是响当当的,以年某一贯的媚上欺下,他真不敢!二来说连上亲戚又拐回了适才的肉红说法!

    满堂的哄笑声更大,年羹尧的指甲早已陷入了皮肉,咬牙道:“方先生,不必逞牙尖嘴利,年某他日如何你自会知道,但现在——”

    “既是不杀,划出道来吧!”

    以如今的咬牙切齿必定将仇恨刻在骨头上,有大屈辱才有大奋起,就如当年的韩信有胯下之辱才成就淮阴侯伟业,年羹尧至此,方苞心里却在偷笑,他盼着年羹尧奋起呢!

    那时候,一定很热闹!
………………………………

第二二二章 意料外,推手破局

    “都说八爷仁义,四爷刚正,想不到啊,想不到,”听方苞说为阿山而来,年羹尧冷冷一笑,“就是年某这号的混账也不过偶尔做点无本的买卖,这二位爷——”两根拇指挑起来,朝着声音来处狠狠比划,“这二位爷,是混账王八蛋中的这个!”

    “我呸!”

    一口夹着白沫的浓痰代表着年羹尧的态度!

    身为皇子,组织参与盗卖国仓储粮,置国家于不顾,数典忘本的挖老爹的墙脚,真可谓混账到了极点,送一句乌龟王八蛋绝不为过。而能痛骂昔日高高在上的主子,年羹尧很有煮熟鸭肉烂嘴不烂的骨气!

    “年军门还是留些口德的好!“方苞沉声道:“方某来此,是与你一起押送阿山去济南,交由钦差审理,正朝廷之纲纪,还玉宇澄清,爷的贤名又岂是你敢败坏的?”

    “一起护送?”年羹尧愕然,虽不能睁眼却张大了嘴巴,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早知如此,何必——”

    “剑拔弩张对吗?”方苞自矜一笑,“八爷的意思原本是要跟你谈谈,他说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选,可四爷不同意——”

    “四爷说了,”性音抢过话头,嘎嘎一笑道:“你姓年的就是狗子一样的秉性,不打一顿让你长记性,你就不会乖乖听话!”

    笑声再起,尤其以性音的声音最高!

    方苞说的确实不是假话。

    当日胤禩与畅春园承露轩秘会几位皇子,虚情假意也好别有用心也罢,对于不甘做笼中囚鸟的哥儿几个来讲,老八虽被逐出宗籍,可毕竟是爱新觉罗的血脉,还全须全尾的。协力扶持他,是困囚中的唯一希望!

    得益于康熙的教子有方,皇子们一个个也都惊才绝艳,以往成事不足皆因彼此掣肘,如今群策群力的坏事自然是绰绰有余!

    首当其冲是“法海下江南”,上下勾结盗卖国仓储粮更兼杀人灭口,罪责滔天之下,就是皇阿玛重新临朝,甚至换做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登鼎,也必须一查到底,这有这样才能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他们也能想到阿山到任尚短,编制这样的网络怕是力有不逮。用胤禩的话说,能成盘根错节至此,至少要十年!循着这个思路追溯,十年已经涵盖了河道总督张鹏翮与兵部尚书范承勋。前一个皇阿玛是盛赞有加的清官,后者是皇阿玛大力提拔的元勋之后。

    一旦清官变贪吏,奠基者的后人堕落成罪魁,如识人不明或天下崩坏这样的帽子就会一顶接一顶的落在皇阿玛的头上,反观太子,从下旨查案就站在了正义的制高点,事成之后他就是振治扬清的典范,再有福寿膏充盈国库,就算皇阿玛清醒,依他的骄傲虚荣,即便不忿,怕也不好意思从太子手中收权!

    民心向背定成败!这也是太子所有“伟业”的核心与基础!这又是阳谋,稳稳当当,端端正正,螳臂当车者必遭碾压!

    或者有些热闹,可这样的热闹都是别人的,他们什么也没有!

    更让他们忧心的是,阳谋不光能一杆到底,更能曲径通幽!

    盗卖九大国仓,还要以漕运之船流通南北,始作俑者自然是罪该万死,监察者必有渎职,而有知情却因畏惧范家的权势或张某的声名而退缩的,知情不报岂能无咎?就算不吹毛求疵,牵连的官吏勉强用“半朝”形容,不夸张吧?

    以胤礽一贯胆小没担当,即便这哥几个倒在太子难得一回的仗义执言上,可此义绝不同彼义!再考虑案情之重,稍稍算算就是上亿甚至几亿两银子,有这些银子打底,什么样的死士养不出来?

    不管是壮士断腕弃卒保车,还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杀鸡儆猴,阿山稀里糊涂死了,并被钉成了替罪羊,那样的结果对太子是大欢喜,对他们则是更悲催!

    破阳谋,还需阳谋!

    胤禛不愧坚忍之名,跟着太子多年办差,直接就把自己的“经验”拿出来分享:推着太子走,推着案子走,不管太子有没有退意,绝不能给他回头的机会!

    推,看似帮忙,可得看是什么时候,比如顺风行船顺水而下,有经验船老大们都会把舵降帆,你这时候推,还势要让它一日千里,指不定撞在哪里呢!

    再比如审案这件事,一方面,安排得力人手至江南,不光要护着阿山不使人灭口还要调查线索,总之要把这案子越追越深,深到不可见底!另一方面,由三阿哥府上那些儒生士子们联络国子监与翰林院,大不了再托着孔圣牌位游行一回,也要让真相大白天下!

    堂皇金銮殿,一半儿是罪犯。

    流于众口,载于史书,这朝廷还叫什么朝廷,这大清还叫大清吗?等习惯“烹小鲜”的皇阿玛清醒过来,看满朝乱成浆糊,嘿,他要不一棒子将太子从御座上敲下来才怪!

    直到法海的奏请被太子批准之后,大阿哥与十三、十四两位共同参议出韩村镇。江南至山东的路途虽远,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截杀事,微山湖是上上之选。而他们一样算准了,押解阿山入济南,年羹尧必定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方苞作为八阿哥的心腹被委以重任,手下则是“联军”。其中,性音大喇嘛是四阿哥的替身和尚,手持强弩的这些是大阿哥的赠与,也只有他们借着镖局的幌子能堂而皇之的持利刃招摇过市!

    年羹尧进了韩村镇,早有人对着画影图形认出了他,而方苞也恰巧选了望湖春落脚,这才早早的在楼上侯着。

    说笑与动手,无非是为了羞辱,到最后又把话点名,方苞这是种祸呢,谁让别的兄弟哥哥都是“送”,而四阿哥却是“荐”呢!既然想留着青山烧柴,那就是八爷的潜在对手呢!却没想到到性音倒是抢话,听弦音知雅意的让方苞暗自好笑!

    “好,既然诸位此行是为护卫阿山而来,年某恭敬不如从命!”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年羹尧用衣襟狠狠抹了一把脸面,强睁眼凝注性音方苞,仿佛要将两人的面目刻入脑海,一语说罢,不顾两名长随的尸身,不管两匹瘦马的惶惶,踉跄着就要下楼!

    楼下,不光有随着自己密解阿山的心腹,最多到了晚上,还有几百名悍勇集结,那时候,是不是恭敬,年某做主!

    “佛爷让你走了吗?”

    性音早就恨他背主求荣,更不忿他这青山不改流水长流的语气恶劣,怒上心来,手指一弹,一根竹筷正中年羹尧的膝弯,人也闷哼而倒!

    “大师——”方苞假模假式的埋怨一句,凑上前搀起年羹尧,“年军门,您就这样走,方某很是不放心呢,不如让方某陪您喝几杯,至于阿山,自有人将他带来!”

    带阿山来的不是年羹尧的手下,眼窝深陷面皮赤紫更像是草原之人,一个个上来对着年羹尧嘿嘿之乐,眼神里不光是嘲讽,更有几分打量肥羊的劫匪风范,直到他们凑到性音面前回禀,并从怀里掏出各色的金银细软与厚薄不一的银票,其中还有十几颗浑圆的东珠,年羹尧确信自己的手下凶多吉少,只有得过横财的他们才会如此富庶,那东珠更是自己藏在马车上的!

    阿山亲眼见过这些人砍瓜切菜般的杀光了年某的手下,懵头懵脑的被带上楼,还以为在劫难逃呢,等到被方苞拉到桌边解释清楚,只剩下自嘲:“想不到啊,我阿山还能劳动几位阿哥爷亲自护送!”

    人之将死,再也无所畏惧,斜眼瞧瞧浑身狼狈的年羹尧,尤其是裆下,白乎乎潮乎乎,摇头起身,凑过去轻嗅,“啧啧,年军门,您不是尿了吧?”

    “去你娘的!”

    打不过性音,阿山却不放在眼里,年羹尧怎能忍他的当面揭伤疤,猝然提起的膝盖狠狠的顶在他的脸上,整个人都仰倒,旁边人见他还要再打,赶忙死死拖住!

    “方先生,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阿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有一条——”被撞断了鼻梁骨的阿山眼泪鼻涕一起流,“狠狠收拾年羹尧这王八蛋!”

    “阿山大人说笑了,您是钦犯,除了钦差,方某可不敢问!”方苞呵呵笑着吩咐,“来啊,准备车辆,咱们即刻出发!”

    随着装货箱笼砰的一声扣上,车队逶迤而行,来韩村镇汇合军门的川军子弟却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一封急奏,八百里加急奔京城,年军门失踪,钦犯失踪!
………………………………

第二二三章 何行走,拨乱反正

    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三个昼夜的时间,便递到了办理军机处!

    瞥一眼贴在封匣上,代表十万火急的三根翎羽,小章京脚不沾地的送到执勤大军机何焯案上,打开奏折的何焯前前后后看了三遍,凝神思索片刻,取过毛笔,端端正正写下一个蝇头楷字,签上姓名之后,将奏折与拟处递与低头候着的小章京,“去,急送索额图大人!”

    严谨、高效、有序,自太子谕旨成立办理军机处,这六个字已经成为军机处的工作作风。领办军机大臣索额图更做新规:满(汉)两房的章京以满汉文字分类,分出轻重缓急签“xx启封”,“办军机章京”与“军机行走”分别拟定处理意见,签“xx议处”,军机大臣索额图蓝批,三议之后由太子朱批奏折,最后由军机处廷寄各地!

    多了签名,不仅仅因为万一泄密可以按图索骥,更重要的是,领办军机索额图和太子殿下可以根据签名者拟定的条陈,来判断该人的学识秉性,并不动声色的悄悄查探!这一点,等着被“求贤若渴的”大小章京们都知道,可办理军机处暂时还不是有小朝廷之称的内阁,“军机”自然也不常有。除了筹备,仅有的一回就是法海奏请在山东审案的奏疏,那一回就是何焯给赶上了,一个“准”字言简意赅,他也从办军机的大章京变成军机行走。

    如今,又是山东之奏,还是八百里加急,坐在他边上,仅隔一道镂花隔栅的另一位军机行走王鸿绪忍不住揣测这小子又要走什么狗屎运,暗自撇嘴却按捺不住好奇心,笑呵呵的转过来,“何大人,这八百里加急的,又出了什么事?”

    “王大人想知道?”

    何焯似笑非笑,眼神却是斜斜上瞟,就在他的右上方,也就是镂花的隔栅上悬着一张索额图手书的中堂,两个墨淋淋的大字:扫雪。其意一目了然,秀才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类似的中堂各个隔栅间内都有,比如王鸿绪那间就挂着“守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闻。说白了,自己的事自己干!

    “呵呵,”碰了软钉子的王鸿绪干笑两声,讪讪而退,满心的妒忌早就转化为愤恨!

    要说这两位也算冤家!

    诸位看官不会忘了康熙曾留给佟国维的难题吧?

    何焯就是原来那位礼部给事中,康熙无意中发现何焯弹劾礼部右侍郎王鸿绪,并剑指太子的奏折,父子俩相互厌弃,又准备让佟国维这八爷党铁杆借何焯这把刀去喇太子呢!到康熙昏迷不醒,佟国维得了喘息。

    太子亲政,谕旨立办理军机处,何焯入军机为章京,索额图少不了就是一通“四海之心”的马屁。孰不知,太子最简单的想法就是在军机处集合所有皇阿玛的反对者,因封驳圣旨名噪一时的何焯想跑都跑不了!

    何焯自然也没想到自己能入军机处,但他知道,自古犯龙鳞的事必定是痛快了心意委屈了身体,乾清宫觐见,太子拿着他的奏折从头读到尾,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干脆来了一句“请就鼎镬”,古之贤臣风骨拿到这无非是搏一个幸名,但太子却是哈哈一笑,先是许了他一定“正人”的帽子,随后,娓娓道来的一番“不得已”也动了真情,红着眼圈的太子让何焯油然生出“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感,磕着响头发誓,此生必肝脑涂地!

    至于王鸿绪,他不知道何焯那份奏折,更不知道他早被何焯划入“不得已”范畴而忌恨,他只以为是当初的六十万两银子守得云开见月明呢,自诩为老人肯定瞧不上资历尚浅者,尤其像何焯这样的,前边的直正到天子呼来不上船,给点甜头就心思火热,合辙你就像要窑子里的姐儿似得,差钱儿才不叉腿,是吧?

    瞧不上,人家却升得快,不足月就跟自己平起平坐了,这让堂堂的礼部右侍郎,正二品的大员情以何堪,利欲之火熊熊,不当值的他干脆也来军机处候着,万一这厮要有个身体不适,自己不恰好补阙?

    屈节下交,你个不入流的给事中也敢落脸?

    “何大人,索大人请您过去叙话!”

    索大人自然是领办军机大臣索额图,作为三议终决者,请人叙话,无非是两种情况,一者是举棋不定,要共同参详;而这便是彼此意见虽相左,却一样觉得对方的话有道理!可不管做何选对何焯来讲都是好消息不是?

    看着何焯远去,王鸿绪再也坐不住了,一咬牙,悄然跟上去!

    办理军机处在养心殿的南侧,原本是侍卫房,除了门口的几个侍卫,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简陋,恰恰符合易经所说:龙之潜,九地之下。王鸿绪本就是军机行走,门口的侍卫自然不会注意他,索额图的公事房在最北的一间,而既是军机自然机密,为杜绝隔墙有耳,周围绝无一人,这就让王鸿绪能有机会悄悄的蹲到后窗之下……

    何焯进来的时候,索额图正微垂着双目沉思。

    魏珠儿回京,年羹尧对阿山刑讯也被当笑话带给太子,其中就包括阿山曾叫嚣着要吓死年羹尧的那几句话。河道总督张鹏翮、兵部尚书范承勋,由阿山亲口说出两任总督涉案,验证了当日索额图的推测。接下来就该是顺理成章、按部就班了……

    为此,索额图已经跟太子议定了军机处下一步拓展的职责:满房掌管在京旗营、各省驻防和西北两路军营官员的补缺外放。汉房办理在京部院及各省文职官员、绿营武职的补放。借着官员任免拿到军权,军机处才是名符其实的“小朝廷”,可没想到阿山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

    钦犯失踪,钦案自然没法审结,不管是不是把罪过都堆到阿山头上,下一步的谋划也无法进行,就像挖坑栽萝卜,没坑儿硬摁太子的抢班夺权就成了司马昭之心!

    偏是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上,何焯拟定的条陈却只有一个字“查”!

    “驳”、“准”、“查”,这何某倒还是一贯惜字如金的风格,是,这事该严查细索,可你一个下官如此提纲挈领,难不成叫自己这领办军机为你详阐细述?

    太子说过此人当“大”用,但这个大不该是“狂妄自大”,索额图觉得自己该好好敲打一下这个何焯,故而,应声叫他进来却不言语,只是笑呵呵的看着!

    “索大人,您是要下官详解那个查字吧?”何焯早就算准了索额图必定要自己前来,“下官之如此不是惜墨,而是一位事关重大,还是当面陈述的好!”

    “是么?”索额图撩撩花白的眉毛,“何行走的意思是本官所订的规矩还有疏漏?”

    “下官不敢!”何焯微微躬身,“索大人,可容下官借纸笔一用?”

    “嗯――”索额图的沉哼已经带了怒气,“便是佛家灌顶也不过法不传六耳,此间只有老夫与你,何行走还担心走漏了消息不成?”

    “既然大人如此说,下官――”何焯腰板一挺,“下官以为,所查者不在劫走钦犯,而在京城之内!”

    “诸位皇子阿哥结党营私已久,此番虽在畅春园养伤,但百足之虫断而不僵,索大人不觉得这京城之内太过安静?”

    “皇上圣谕厘清天下火耗,严索户部亏空,皇上昏迷近月,官员们也倦怠朝政,这两桩事难道不该严查?”

    两句话,捻须的索额图本是为了制怒,硬是生生的揪下几根胡须,凝视何焯,却不该如何评价――

    前句算是解决之道,皇子结党为争储,为了那把椅子千折万磨是本分,可就像何焯说的那样,自太子发威之后,京城之内还真如一鸟如林白鸟压音,若说皇子们就此坐以待毙,他自己都不信!

    作为对手,你支持我必反对是自觉,若非索额图知道盗卖案的背后有范承勋,他说不定也要把皇子们划进来!但就算知道,又为什么就不能?最直接的嫌疑就是亡我之心不死,莫须有之下,秋后算账都是冠冕堂皇的!

    至于后一句,分明就是萝卜不糠硬挖坑啊,当初皇上追缴亏空的期限是一个月,如今,早过了吧……

    查阿山,是为吐故纳新,这两条一样是殊途同归,仔细想想,自己与太子反倒是间奏偏锋了,何焯,不简单啊!

    拨乱反正,好!
………………………………

第二二四章 奇葩王鸿绪,死得其所

    “索大人,不知下官浅见能否入了您老的耳朵?”

    便是对面的目光灼灼,何焯依旧是那副镇静自若云淡风轻的样子,单是这份定力又足以让索额图啧啧称奇。

    居宦海几十年,索额图自有相人之法,什么心正眸明之类自然不会当金科玉律,依他看来,莫说那些大奸大恶之徒,但凡在官场打滚几年哪个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索某相人更重细节,比如弹指、捏袖这样的小动作,或干脆是音调高低、步伐大小,眼前这何焯他不知观察过一点,但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

    何焯要知道索额图转了这么多的心思,他必定送他一句“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刚才的两句本来就是真心话,还不是贴心投靠的那种真心,而是发乎于情合乎于理的真心!

    他是正统的读明志,知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三省吾身,以为天子牧天下根本在大同。老有所养,幼有所依,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丰衣足食国富民强而懂礼,这是他心中的大义所在!

    当现实与理想冲突,他也绝不是燕丹那种虽万千人吾往矣,图穷匕见,反而遵循孔圣教导行君子事,谦谦君子,彬彬有礼,温润如玉,握之有质,穷则自善其身,达方兼济天下。

    这些话说起来似乎大义凛然,但要说白了就是五个字:“狡猾狡猾滴!”

    如此再看“一体纳粮”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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