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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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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会来,又何必坐等?语出峥嵘,挺直的腰杆证明,那个在皇阿玛面前寸步不让的胤礽又回来了!
“二哥——”的胤莪一伸手抱住了他的腿,“二哥,以臣弟之见还是从长计议!”
跪地抱腿,胤莪姿态分明是乞求!
他是个“通情达理”的,所谓通情,是作为亲历者、参与者和受益者,通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而达理,是既能站在父亲的角度理解康熙的冷落,又能站在太子的角度理解二哥的愤争。
对皇阿玛而言,太子二哥不光是逆子还是乱臣。而对太子来说,士可杀不可辱,何况是储君?
同样的理直气壮,却同样的不能低头,因为想要皇阿玛心情舒畅,唯有二哥低头束手,任皇阿玛处置,这样的无底线二哥焉能同意?反过来,要让二哥一雪前辱,皇阿玛就得违心的高抬手板轻轻落,真要那样,他今晚何必过来继续装昏迷也就是了!
“装昏迷”,一个“装”字足以让胤莪心惊胆战,因为二哥的愤慨说不定也有“装”的成分,而这个“装”都是在险死还生的基础上!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顾忌?
一瞬间,他也明白了咫尺间的森然决意,但——那是皇阿玛!
抱着太子的腿,胤莪的内心在痛苦的挣扎,一方面,他是个孝子,骨头上刻着一句: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另一方面,从托附在太子哥哥羽下,到专办福寿膏,太子哥哥亲口允诺:活着是铁帽子,死后配享太庙。他跟太子是生死伙伴儿!
没有两全其美,只剩下坐蜡!
“还是什么?跪在这等着皇阿玛怜悯?笑话!”胤礽一指不远处依旧在制造血腥的弘皙,回手轻拍自己的面皮,“孤若如此,如何对得起弘皙?如何对得起这张脸?”
“十弟若怕,就留在这儿吧,他日也能做个见证!”丢下让胤莪更心寒的一句,胤礽扬长而去……
越往前走,残缺的尸身越多,血腥味也越浓,到忘情楼前,看着爆炸火烧之后焦黑的断壁残垣,在瞅瞅那些几乎是环环相扣的深坑,康熙的怒气再也压不住了!他不能忍,有人在京城明火执仗的使用火器,更不能忍,那个使用火器的是皇太孙——刚才最后一响,弘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爆,自然也瞒不住康熙!
“狼曋,请皇太孙过来,朕有话问他!”
“喳,呃——”狼曋习惯性的应声,随即脸都扭曲了!
随侍康熙身边,既是护卫也是耳目,早有人把皇太孙在后边“砍瓜切菜”的消息报过来,想奏报却被雅尔江阿晃着手指阻止了。
也许是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个铁帽子王,到丰台大营抢班夺权的雅尔江阿被拿下之后,反被康熙带进了京城,明知他脑门上贴着太子的标签,狼曋也不得不思量他轻飘飘笑呵呵吐出的四个字:以疏间亲!
道理不用多讲,即便是市井平常,亲人之间有纷争矛盾,外人们都是劝解,而不是掺和着火上浇油,因为大伙儿都知道,甭看现在闹得欢,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随时都可能冰释前嫌,真到到时候自己妄作小人了!
此“亲”涉及三代皇帝,而他再贴身再亲信,也不能忘奴才的身份,天子家事,找死的才掺和!
皇上这一问,坐蜡的狼曋直接从马上滚下来!
“怎么回事?”看狼曋的异样惹得康熙的怒气更胜,三角眼一立,厉声喝道:“讲!”
“回皇上的话,”狼曋重重叩头,“奴才不敢说!”
他已经打定主意,既然开始不想妄作小人,也不必抢着戴“蛇鼠两端”的帽子!
“不敢说?”康熙狰狞一笑,“是不敢说还是不愿说?好啊,小弘皙的爪子够长,这才几天,就已经伸到朕的身边了?”
“皇上冤枉奴才了,也冤枉太孙了!”一语诛心,更把弘皙扫了进去,狼曋唯有狠狠磕头,“奴才心中只有皇上一个主子,此心天地可鉴!”
“当朕稀罕你的天地可鉴吗?”康熙扬声一笑,“没有你这张屠户,朕难道还要吃带毛猪?李光地,你去传旨,着皇太孙弘皙即可来见朕!”
“嗻!”
换做以往,康熙对李光地的称呼都是他的字“晋卿”,如今直呼其名,李光地自然知道皇上是在震怒之下,不敢怠慢,拨马便走。
他与狼曋不同,因为一直在随侍在康熙的身侧,故而也听不到雅尔江阿轻语的“以疏间亲”,即便听到,他也只会持之一笑。
他不在旗籍,尽管康熙几次提出要为他抬籍却被他婉拒,这恰恰是他聪明的地方,在他看来,入旗籍虽有一时荣光,换来的却是世代为奴。就像狼曋,之所以顾虑重重就是因为他除了皇上这个君主,还有旗主、有旗内参领佐领,任何一个站出来都能以“家法”治他!
而李光地心里只有皇上一个主子,也只服务皇上这一个主子,就算得罪了太子太孙又怎么样?皇上龙游大海,自己告老还乡即可,正好逍遥做个富家翁!
人去的的快,回来的更快,满脸带着惶急之色,“回皇上,太子来了!”
是“来了”,不是“求见”,一贯稳重的他被踏步而来的太子吓着了,太子,手中倒擎一把钢刀,以一身明黄做通行证,所到之处,满脸戒备的侍卫们除了后退再无他选,尽管这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侍卫们一个能打三个胤礽,又焉敢对太子动手?就连那些骑在马上的都赶紧滚下来!
一人进,百人退,恰恰诠释了那句虽万千人吾独往矣,此情此景,在他看来绝对没有半分“求”的意思,更像是刺王杀驾!
不用他再禀报什么,马上的康熙也远远看见了骚动,直气的手脚冰凉,眼前也是金星乱舞,“都闪开,放那逆子过来,朕,在这等着他!”
金口玉言,言出令行,唯有一人抗旨不尊,那就是狼曋,一路急冲到胤礽跟前,扑通跪地,“太子,走吧,为了太孙,求太后吧——”
“狼大人,你的好意,胤礽心领,只是,孤走不得!”
太子伸手想把狼曋拉起来,又哪里拉得动,想走,却又挣不开,苦笑一声,对着不远处的康熙一拱手,“皇阿玛,胤礽请您下马一见!”
“哈哈哈——”康熙一阵爆笑,“好,好个太子,你这是给朕也立规矩吗?”
“儿臣不敢!”胤礽也笑,“儿臣请皇阿玛的下马,是因为儿臣今日要——”钢刀一撩,胤礽郑重其事道:“杀马!”
杀马!两个字掷地有声!
“胤礽,你要作死吗?”
世人皆说打狗看主,杀皇帝的御马,就跟直接打皇上的脸面没有任何区别,康熙狂怒,浑身都跟着哆嗦……
………………………………
第二四三章 窝心拳,康熙再倒
“儿臣确是作死!”
任康熙怒不可遏,胤礽却是不动如山,当然,他也动不了,狼曋还抱着腿呢!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手上动作,刀柄一指康熙的胯下马,“就在刚才,您胯下的白马赏了儿臣一口黏沫,若非弘皙相救,儿臣就真就要憋死了!”
恍若回味,又近乎变态,胤礽在脸上摩挲几下,捻起几丝青草的残渣,放在唇边一吹,任它随风而落,回手把脸皮拍的叭叭作响,“皇阿玛,都说士可杀不可辱,难不成儿臣这个半君受辱不算还当杀?”
“皇阿玛,您能给儿臣一条活路吗?”
“你——”
康熙一时语塞,本来蓬勃的怒气就滞涩在胸口,胸肋间就像岔气了一样生疼!
他知道胤礽晕倒,当时以为是他在做戏所以懒得理会,却没想到背后还有故事,莫说是马,就算是朝廷重臣,国族勋贵,谁敢一口啐在太子的脸上?就散翻开史书,这种奇葩的“大不敬”也闻所未闻!
士可杀不可辱,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君王一怒流血漂杵,难怪太子要杀马?
理亏么?这样的情绪让康熙的怒气更胜!
以孝治国,走到极端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什么叫天地一人?说你对你就对不对也对,说不对就不对对也不对,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按康熙以往对皇子们的态度,骂你一个狗血喷头你还得跪地请罪,这才是正常的节奏呢,吐了你一口?再吐你一口又怎么样?朕的马,是君父的脸面,焉敢说杀?还刀指君父,哪怕是倒指,也是大不敬!
没有活路,朕恨不能你——康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狂悖!”
“狂悖?”胤礽一阵狂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儿臣狂悖?皇阿玛啊,皇阿玛——”胤礽连连摇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您忘了儿臣是谁吗?”
“儿臣是太子,是祭告了天地社稷的太子,若上苍庇佑皇阿玛十分,儿臣也要占五分。一样是天命所属,只为了一头畜生,您就如此羞辱儿臣,儿臣斗胆问您一句,您的慈爱之心哪里去了?您就不怕史笔如铁人言可畏?纵容一头畜生羞辱儿子,您就不怕奉先殿里的祖宗们不答应?”
“忍无可忍在您的嘴里成了作死,若动辄累若危卵,将来还如何打理我爱新觉罗的江山,如何统御为了这天下的亿兆黎民?”
“您是君父,更该盼着我大清江山永固才对,焉能开口闭口就让储君去死?难不成——难不成儿臣这半君,是如伴虎的伴君?”
“住口,住口!”
康熙将鞍桥拍的啪啪作响。
一声声问诘,就如刀剑捅破了康熙的骄傲,刀刀见血,渐渐穿心,他想说一句荒谬,自古天地?什么祭告祖宗社稷,若这就是胤礽忤逆君父的“保证”,废了你,朕难道就不能再祭告一回?
他想骂一句混账,自己第一次昏迷就是因为执着的抓着“规矩”俩字不放,这一回,他又是旧计重施,扣死一个“辱”字,让自己有口难辩,在大庭广众之下变成一个冷血君王,甚至羞于去见列祖列宗!
被蔑视之后的愤怒、失落、不甘混在一处,如毒蛇样啃噬心灵,胸口憋闷,话在嘴边,康熙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脸色由红转紫,原本在眼前乱蝇样飞舞的金点,流星般由远及近,砸在脑海隆隆作响,忽明忽暗的闪光里,就像有锥子生生的钻进头颅,从前至后只剩下生疼。
天地似乎在旋转,更有一层黑幕出现在视野的最上方摇摇欲坠,随时能像窗帘一样落下来,胤礽在眼里也变成了双影——不好!
此次清醒,太医曾反复叮嘱制怒,曾经昏迷的前兆康熙猛然警醒,他也明白了太子究竟要干什么,他分明就是想用这一记记的窝心拳重新把自己重新打倒!
手点胤礽,康熙却遏制不住颤抖,也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紫堂脸已经有了发黑的趋势,可胤礽却在此时躬身一礼,就像那些士子读书人拜见座师一样,弯下的腰身也让康熙的视线里失去了发泄的目标!
“皇阿玛,下马吧,儿臣知道您不舍得这匹白马,可谁让这畜生不知天高地厚呢?”
不知天高地厚的恰是你这个小畜生!康熙心里在呐喊,虽死死抓住鞍桥,人却在马上轻晃……康熙努力提醒自己必须忍住,他更知道忍不住就会昏迷,而一旦昏迷,怕是大势去矣!
但越急身子晃得越厉害,一狠心,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以疼痛唤醒清明,康熙总算能说话了,咬牙切齿,“混账东西!李光地,拟旨,朕要祭告天地废了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事实上,这只是幻觉,自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如同蚊纳蚁鸣,还含糊不清,就算守得最近的李光地与雅尔江阿也只能听个大概。
一言废储,两人由不得一阵色变,跪地间,异口同声,“请皇上三思!”
“不——”
不字从康熙嘴里吐出来,更像是吐了一口粗气,再嘀咕什么却一点也听不清了,只有带血的涎水淌到了胸口……
“对了,福寿膏!”
李光地一拍大腿,跳下马直奔康熙的坐骑,也不顾君臣之别,自鞍桥后的箭囊内取出皇上常用的那杆白玉烟枪,手忙脚乱开始烧烟泡,他希望能用这东西重新唤回皇上的清明,而康熙的眉心也稍稍舒展,关于福寿膏续命提神的事儿还是他给李光地说得呢。
胤礽却慌了,都说买的不如卖的精,康熙那点知识还是从五叔那趸来的呢,接受福寿膏的买卖,自然也接手了福寿膏的“广告”,以前是嫌弃说得不够天花乱坠,现在却又担心夸大的说辞是真的,以皇阿玛的愤怒,真若恢复,他怕是——不忍言,却无奈,他总不能过去真的弑父吧?
“那个谁?你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被皇上与太子的争论吓坏了,筛糠样跪在地上如雨中的鹌鹑样瑟瑟发抖,没有人留意,皇太孙弘皙带着浑身的血腥来了。而弘皙来到近前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那个穿着一品服饰的官员正帮着皇玛法“吃”福寿膏!
姥姥!
弘皙登时就怒了,恭亲王头一回显摆福寿膏,自己都给他验证了“毒害”,阿玛将福寿膏收归国有,自己今晚来就是要亲手烧了忘情楼,他又怎能忍看皇玛法成为吸食福寿膏的伯领头人?
上有好,下必行效,有木有?
喊一声,顺手夺过阿玛手里的刀,甩手就投了过去——
“啊——”
康熙睚眦欲裂的一声吼,他想不到,自己嫡亲的、看重的、天佑的皇太孙竟然朝自己下手,就像拳台上已经被组合拳揍得失去抵抗之力的拳手遭受最后一击,还是窝心拳,奋力的一呼等于垂死!
同样的惨呼来自李光地,侧身的他被钢刀透体,透心凉!
俩个人倒在一处,却都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思议!或者,他们若知道后世的一句话,就不会这般诧异,不会作就不会死!
………………………………
第二四四章 康熙大行,谁是凶手
一刀飞,两人倒!
若是战场之上,太孙的神乎其技必当赢得满堂彩,但现在,不管是侍卫还是兵勇,不光没人为他一箭双雕的叫好,一阵刀枪坠地的叮当声里,不少人甚至将自己的拳头塞进了嘴里,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看着太孙,看着太子,如康熙或李光地一样,满是不可思议!
作为旁观者,从头看到了结尾,如一部精彩的大戏,这出戏的名字就叫:王对王,死!
虽然是象棋的规则,于仔细琢磨也不是没有道理。太孙称孤,太子称孤,只有皇上才能道寡,寡,终究不敌众,面对太子太孙的合力,皇上注定倒下!似乎倒得还挺“没品”,就像惊弓之鸟,太孙的刀光一闪,皇上就摔下了马!
所有人的脑海都忍不住想到同一个故事,从茶馆说书先生嘴里听来的,宋太宗与宋太祖之间的烛光斧影!但人家至少懂的避嫌,选择在暗室之内,眼前这父子俩在大庭广众之下!
“悖逆”之行,在太子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人言可畏史笔如铁”之后,就仿佛那话只对皇上一人有约束似得!
但没人敢说怪话或为皇上叫屈,他们正经该为自己担心。因为悖逆是太子之丑,是皇家之丑,注定要掩藏在光明的背后。而为了太子的正大光明,他们就要永远的沉沦于黑暗——太孙刚才在降卒的队伍里砍瓜切菜已经为他们提供了实例,淋漓的鲜血无非要说明一句话:强权永远站立在悠悠众口之上!
“愣着干什么,还不救人!”
弘皙也没想到这样戏剧性的变化,方才投刀,只是不想让福寿膏毒害皇玛法,至于那一刀是不是穿死了李光地,他真没在乎,这点,从他的嘴里的称呼就能看出来,“那个谁”,分明就是路人甲一样的角色!
但皇玛法,虽怨虽愤,但总不能就随随便便躺在血泊中吧?眼神瞟过阿玛,却发现他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胤礽自然是轻松,无情最在帝王家,从他坐上太子位之后,这句话就反反复复被索额图灌输,到了后来,觊觎储位的手足兄弟们轮番的倾轧,皇阿玛不光没有一次站出来主持公道,甚至以磨砺为名寓意纵容,父子间的关系每况愈下,那点亲情自然也就所剩无几。
在热河,康熙留着眼泪直抒君心,胤礽也吐露了心意,知心话虽暂解心结,但因为知心,彼此了解的透彻,源于石玉婷而引发误会之后,彼此间连观察或再给机会的麻烦都省了,只剩下直白的“厌弃”!
到胤礽梗着脖子为兄弟们立规矩,生生把康熙气晕,已经是简单粗暴的碰撞!
若以忠孝论,太子所为当圈当杀,但因为国不可一日无主,他反倒得了亲政的便宜。对野心家来讲,除了当头一棒,一躲儿的绥靖政策只能助长“热情”!当弘皙以鲜血唤醒了胤礽蛰伏的勇气,他已经打定了让皇阿玛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主意!
言语做刀,儿子更给力,有子如此,有父如此,他怎能不轻松?弘皙这一声喊,他也回神了。他知道这时候自己最该干的是什么,面色一戚色,一声悲呼,“皇阿玛——”
抬起袍袖,恍若拭泪样往脸上一抹,隐在袖子下边的拳头却捶在鼻子上,因为打得狠,不光是泪如泉涌,脑袋也有些晕晕的,一路踉跄着泪奔到康熙身边,一边伸手去探视康熙的鼻息一边哭号,“皇阿玛,您说过不平则鸣,儿臣牢记教导,只想要句公道话,就为了一匹马,您又何必这样吓儿臣呢?你这一去——”
胤礽以为康熙死了,这番哭诉的言辞一来是在为自己开脱,二来也不忘挤兑皇阿玛,“一去”之后,本想说“将这万里河山的苦差交给儿子扛”,这也是所有太子哭灵时的“官方词汇”,可指端感觉的丝丝热气提醒他,皇阿玛还没龙御归天呢,本想恶向胆边生,再送皇阿玛最后一程,却冷不丁的一个大嗓门响在耳边,“皇上,您别吓奴才啊,皇上——”
口称奴才的是狼曋,皇上倒地,他一样被吓呆了。作为侍卫统领,他的职责是护卫皇上平安不假,更曾去三阿哥府上问话,但所有这些的前提都是皇上下旨,就像鹰犬,没有主子的命令绝对不能随便扑人。
皇上下旨了吗?没有!
一开始是康熙自负,以为一“言”之力便能将胤礽“杀”的落花流水,等到被胤礽挑起怒火却已经身不由己。于是,可瞬间掌控局面的丰台大营被被晾在了一旁。即便狼曋有些自觉的能动性,也被雅尔江阿一语打消了。
太子的哭声一起,与皇上几十年的主仆情分重新涌上心头,跺足捶胸的哭号,既有懊悔又有内疚,还有几分前途未卜的忐忑!
狼曋哭,雅尔江阿也做应,如丧考妣般呼天抢地不说,张牙舞爪的让几个随侍的太医竟然没机会近身。
这一回可要轮到太医们哭了,贵人们诊治,虽有面见天颜的荣光,但治不好,十有**会成为头一拨陪葬的,就跟如今的医疗事故苦主揪住主治医生一个道理。这帮人混迹宫闱,自然也懂政治的黑暗,为以今天的局势看,太子殿下最好的托辞就是太医们医治不力,让皇阿玛拖着病体出巡,这才旧疾复发!
他们这一哭不要紧,所有人都相信皇上驾崩了。马上的兵勇们弃了刀枪,滚落鞍桥,摘下帽盔的红缨,匍匐在地,个个面带戚色,连连沉呼,“皇上,皇上,皇上——”
任谁也没有留意,恸哭中的雅尔江阿膝盖做脚,一点点凑到胤礽身边,轻声却是一句,“适才,皇上要李光地拟旨废太子!”
短短几个字却如石破天惊,胤礽猛地一机灵,转视雅尔江阿,看到的却是郑重的点头!
同样震撼的还有胤莪,弘皙甩刀皇阿玛也从马上摔下来,因为角度的问题,他还以为弘皙那一下把皇阿玛跟李光地穿了糖葫芦呢,作为孝子,他的第一反应是该为父报仇,可——富贵当前心转毒说的就是他了,为了铁帽子王,为了配享太庙,他生生停住了脚步!
直到太子泪奔,他也连滚带爬的赶过来,这时候的他,很自己为什么腿快,更恨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这好使,来的正是时候,听到的不该听的了,面对太子哥哥利剑般直刺过来的目光,他读懂了其中的狠戾!
一咬牙,“皇阿玛——”胤莪的悲恸似乎难以自抑,整个人扑到了康熙的身上,双臂揽着康熙的脖子死死的搂在怀里,似不舍,似发狠——泪流满面,却是想起幼年,自己临帖,被师傅勒了红,恰康熙进来,揽在怀里手把手叫他运笔,而调皮的自己就是这么反手勾着他的脖子——浑身的热血鼓荡,燥热的血管都要爆裂开来!
“皇阿玛,你怎么就去了呢……”
胤莪的悲呼,宣布了皇上驾崩的消息,雅尔江阿在地上连叩三个响头,起身便去搀扶胤礽,一边搀一边劝,“太子殿下,皇上去了,您更要保重啊!咱们大清江山还指望着您呢,殿下,节哀啊!”
“皇阿玛去了,孤心乱如麻,简亲王,大行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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