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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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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无事的矿工加上我也不足以短时间挖开坍塌的矿道。围在矿山外的五百官兵正是人力,重夫人自愿放他们进来,让他们帮挖洞救人。如你所料,失踪几人就在矿山之内,正好被官兵找到。跟着官兵一起来的捕快带着捕签,当即欲将重夫人带走。重夫人要我勿动武,自愿跟官兵走,并要我转告你与重涵,‘相信你们定能还我以及王家、重家的清白’,再要我把这交给你们。”景曲说着给了钟承止厚厚一沓纸。
景曲话中模仿了重夫人的语气,惟妙惟肖,但此刻谁也笑不出来。
钟承止一手接过景曲手里的纸,一手捏着拳头,眉头紧锁:“你去跟着重夫人,绝不能让她出半点岔子受半分欺负。若有必要之时,无论她意愿如何,直接把她救出来。”
景曲点点头,又说道:“还有,失踪的其他人都在,但唯独梁所不在。”说完一晃身,消失不见。
钟承止捏着拳头与纸原地站了半晌,转身对着重涵:“……我……今晨与重夫人说,千万勿要放外人进矿山,并要景曲一到矿山来就去找梁所与其他失踪之人。昨日来矿山我见到守卫中有几名乃扶山派门人,寻常官兵即便数百,想硬闯矿山也不会是他们对手。加之矿山内复杂,没有矿工指引也难以寻到路,所以才想今晨再来也来得及……但没想……”钟承止低着头,“……涵儿……抱歉……”
钟承止没说的是,昨夜见重涵那般头痛,钟承止一时担心得不得了,便打消了半夜来蹲守的想法。加上矿山内须得矿工指引,带着寻常人容易打草惊蛇。万一对方发现有异,暂时把失踪之人转移到别处,事情相反麻烦。钟承止也想一击到点,早日救出梁所。现在看一切确实如钟承止所料,早上来处理恰恰好,只是万万没料到重夫人会主动放官兵进入矿山。
重涵正望着离开的官兵,远远可见重夫人与被救出的失踪之人都被安排上了马车,在官兵的围拥下远去。
重涵再看了看依然冒着黑烟的矿山,对钟承止摇了摇头:“这不怪你。”
重涵一手握住钟承止的拳头,一手接过钟承止手里的纸:“承止,你把这纸上所写记一记,今日我须与你分开行动。我娘这次不在不同平日,矿山与王家都不可交予他人,我要先把两边安置下来,其他的事就拜托于你。有景大哥跟着,我不担心我娘。”
钟承止抬头看向重涵。重涵眼里丝毫没有急躁与责备,只有一点微微的忧心,低头与钟承止对视着。
钟承止松了口气,拿过那沓纸,当即一张张默读。
纸上有颇多数字,看起来是些账目,但钟承止现在一时也无法明白其中意味,只能先囫囵地记到脑子里。
待全部记下后,钟承止抬起头:“平安。”
一声鸟鸣,平安不情不愿地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到钟承止肩上
钟承止对重涵说:“平安跟着你,你要去哪,有何事,都要平安来通知我。我与景曲不在身旁,万事小心,安全为上。我处理完其他事便回帖泰园与你汇合。明日之内,定救出梁所,并还重夫人一清白。”
钟承止再转头对着重涵身后空荡荡的地方:“长苑,也拜托你了。”
平安哼了一声,飞到重涵肩上落下。
重涵点点头,沉默了一会,伸手把钟承止抱到怀里,在其额上吻了下。
平安啼叫着扑扑翅膀飞到半空。重涵与钟承止俩人各自转身,行往各处。
………………………………
242 可交货
官兵虽然帮挖开了几处坍塌的矿洞; 但在找到失踪的几人后; 便匆匆离开,真实来意不言即明。
重夫人每年不在佛山之时; 铁矿山、锻铁村、仓运、店铺与王家的各种琐事便分别交到了几名大管事手中管理。
铁矿山开采出的铁矿交由锻铁村炼锻。锻铁村的成品大部分交由仓运运往大华各地,少许会在佛山的店铺出售。店铺收的银子会交由王家。
臻融庄行的钱庄之实; 能看出来的自然不会只有钟承止一人。不过不同于别的钱庄票号在各地分庄分号众多,臻融庄整大华只有五家,分别位于大华最繁华的五大城市。那非这五地的商贾; 便只能选择别的钱庄票号。于是俞瀚海巧妙地分了一杯羹; 却又没占走钱庄票号的生意。
王家尽管通过重绥温带来的便利; 对铁货可从开采加工到贩卖一条线全全自控,但其实大部分买卖还是来自官府以及外地的大户; 这些基本都通过朝廷拨来,佛山店铺只占了极小一部分。
铁为榷货之重,重夫人要求所有大桩买卖都必须通过京城朝廷留底; 钱款则一概通过臻融庄进入王家。臻融庄有着别家钱庄票号所没有的优点; 便是分庄之间消息极快。于是重夫人虽每年一半日子远在京城; 却牢牢掌握着王家铁务的生意与钱银流动。至于佛山店铺的收入,对整个王家买卖而言只是极小一部分,但单独看也非小数目; 正好养着王家一大家人。富贵人家偶尔爱花点奢侈钱,不碍大局; 重夫人便不过问细节; 都交给弟弟王生处理。而匠工的工钱、开采锻造的工具、火|药、机关这类花费; 则由几个大管事从臻融庄支取。
半年说短不短,可说长又不长。重夫人每半年在京城细事不问,只管大账,但一回佛山,又开始日日到矿山与锻铁村从枝末尾端事无巨细地亲自查看。那不在的半年间,有谁做了不该做的事,根本瞒不住。如此制度之下,最后能替重夫人管事的都为可信任之人。至于王生,重夫人对王家花费不问细账,自然不知王生有否徇私。明眼人都明白,这部分钱就是给王家人随便花的,抚个人心,只要别太过,徇私便徇私吧。
重涵走到山脚下的屋子旁,眼前矿山一片混乱。原来不只重夫人被带走,平日替重夫人总管矿山的大管事也被一起带走了,整个矿山正没个能主持大局的人。
重涵抬头望向矿洞冒出的灰烟,此时正在变淡。重涵不禁有些疑惑,士兵连失踪的人都找出来带走了,照说离爆炸应过去了颇长一段时间,为何现在还在冒烟?
“……二少爷?”站在屋子外的几人看到重涵,有人叫了一声。
重涵转过头,是平日在矿山负责调度、饮食、运输等琐事的几个小管事,只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其中谁也不好以总管自居发号施令。
重涵走到几人身前:“李叔,将运输的牛车腾出几辆,把重伤的矿工带去最近的医馆就诊。徐成,你去把矿工集合在一处,好好清点人数,看是否还缺人。再找人查看坍塌矿洞,将具体情况尽快告与我。孔伯,把余上山、刘四、杨大这三个工头,还有负责守卫的罗虎叫来。其他人,与我来。”重涵未做其他任何寒暄,直接分派好任务,再要没分到事的人跟着自己一起进了屋子。
被点名的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惊讶于重涵居然如此当机立断。尽管重涵从未在矿山管过事,但跟着重夫人的人更是明白重家二少爷的份量,无一敢怠慢,立刻听从吩咐各行其事。
重涵要孔伯叫的三个工头,都为本地人,虽然平日住在矿山,但家全在秀水河边。即便他们不知道重家二少爷是什么人,对重涵也是心服口服。而矿工之间的很多事,必须由矿工解决。
锻铁村、矿山还有贴泰园,各有几名守卫头领乃是从重家过来的人。原来重涵只以为是住在重家宅子里的那些武人,现在知道,这几人定是扶山派弟子。那除了重夫人,整佛山能叫得动他们的,也就只有重涵了。
重涵进屋上楼,坐到重夫人平日的位置上,要其他人好好与自己细说今日的情况。
……
牧恬淡在床上翻个身睁开眼……
“一早醒来,就可见承止坐在恬淡的床头,恬淡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牧恬淡边看着不知何时进来房间的钟承止,边缓缓坐起身……居然,一丝不缕。
钟承止把一旁衣架上的衣服甩给了牧恬淡:“还一早,都日上三竿了。”
“这地底之处,何以能知暮去朝来?”牧恬淡掀开被子下床,将衣服披在身上。
钟承止未回避地正对牧恬淡。牧恬淡个子颇高,比成渊矮不了几分,不过与钟承止一样,牧恬淡平日望去清癯纤瘦,脱掉衣服却是一身精壮的肌肉,绝非手难缚鸡的文弱之辈。其腹部凸凹的肌肉之上,有一片明显的伤疤,像火烧所致,但看得出时间久远,应是幼时所留。
牧恬淡见钟承止在注视自己腹部的伤疤,便这么敞着衣服毫无羞涩地走到钟承止身前:“承止这般直视恬淡的身躯,恬淡颇有些……心神荡漾……”
牧恬淡说着手就往钟承止腰后环。钟承止未闪躲,而是略一抬手,挡住了牧恬淡手臂,且稍用了力道。
即便只是稍用力道,若是寻常人,早被钟承止这一挡给掀得坐倒在地。牧恬淡的手臂却恰恰僵持住,分寸未动。随后牧恬淡笑了笑,将手收回,合上了衣服。从旁看来,俩人只是普通的举动,完全不可知其中玄妙。
“你想做何买卖?现在可交货了。”钟承止坐到桌旁的凳子上,看着牧恬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楼下望。
“要交的货承止也知道是什么,恬淡只是给承止寻个方便。”牧恬淡望了一会,又合上窗户转回身,走到钟承止身前,手伸向钟承止脑后……
钟承止手又一挡:“无凭无据,我作为外人不好随意处置。本想今日速战速决找到失踪几人便能了事,没想对方竟如此之急。人失踪才不过一日,今日一大清早官兵就候在矿山之外,等着矿山出事入内。即便成了,不显得蹊跷百出?”
“有你在佛山,只怕对方生恐又被你坏了精心策划数年的大事。”牧恬淡手再次与钟承止僵持,只是这次牧恬淡没收回,手继续伸向钟承止脑后,“恬淡今日给承止寻个方便,也须委屈承止一小会。看这房间方寸之地,无处藏身,别无他法……”
咚咚——
房外响起了敲门声,牧恬淡对着钟承止微微一笑,抽出了钟承止的发簪……
……
………………………………
243 牧夫人
牧恬淡就这么随意合着一件宽袍; 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材瘦弱矮小之人; 抱着一个大包袱。包袱似乎相当沉,感觉都要把此人给压折了。
此人抬头对着牧恬淡; 一脸笑意:“牧公子,我来了。昨儿说的事……”
牧恬淡面带浅笑:“王老爷真早。”说着退了一步; 让出了房门。
这位身材矮小之人正是重夫人的弟弟,重涵的舅舅——王生。
王生抱着包袱吃力地走到桌边,将包袱放到了桌上。包裹里面顿时传出铛铛的碰撞声; 看来其内的东西颇有些份量。
王生呼了一口气; 坐到凳子上; 手扇着风,脑袋左右一望……不由停住了。
房间不大; 正如牧恬淡说言,方寸之地,全无藏身之处; 桌子与床边没隔几步路。床上窗幔掩着; 隐隐可见其内躺着一长发玉肌之人; 朦胧的半侧背影,令人心止气窒。
王生看得一时失神,待牧恬淡走到边上才会过神:“……牧公子……这……”
牧恬淡站到床边; 将床幔又掩了掩:“无碍,地底不知昼夜。王老爷不来; 在下还未起床; 一时也来不及穿戴。这是在下内人; 无须介意。”
王生又瞥了一眼床上,收回目光,打开了桌上的包裹:“今儿一早就须凑这么些银子,可不容易。本还能有一百两,可惜我那儿子……哎不说了……午后我还有大事,牧公子明儿又要离开,只能现在匆匆赶来。这么些银子,随你赌!昨儿说好的,赢多少我们五五分!”
牧恬淡看向打开的包裹,里面好一些银元与散银,加起来约莫应有二百多两。
牧恬淡笑着回道:“王老爷玩笑了。佛山王家的大老爷,怎可能几百两银子凑得还不容易?”
“哎……”王生叹口气,“昨儿被你看了丑,也不怕你知道。王家看似为佛山第一大户,外人都以为风光无比。实则除了一人,整个王家无人过得舒畅。矿山、锻铁村的大管事都为外人,王家人在其中只能管些无关紧要的杂事,不然要么无所事事,要么自谋其业。说是这两处乃匠工杂聚之地,得吃得了苦且能长住矿山与锻铁村之人才能胜任管事。可明明是王家的产业,王家人却得听外人的,岂有此理?”
王生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王家铁务动辄是上万两银子的大买卖,但王家人能用的银子,只有从佛山店铺收的那么一丁点儿。那铺子一个月能有上千两银子的买卖就了不得。王家这么多人,这么大宅子,还这么多下人,王家在佛山这地位,有点啥事还不能丢了排场,那么点银子够用?”
牧恬淡坐到王生身旁:“王老爷方才说除了一人……”
“哼!便是家姊!王家铁务大大小小的事全都是她掌着!可她是王家人吗?她现在分明是重家人!一女人掌事,可让全佛山人都看了我们王家的笑话,以为王家男子还没个能说话管事的了?!还有她儿子,明明姓重,整佛山都叫他王家的二少爷!不是中了进士,当了翰林吗?为何今年还回佛山来?以后还想霸占了王家产业不成?!”
嘣——!
王生越说越气,声音越说越大,狠狠拍了一把桌子。
“王老爷勿生气。”牧恬淡回道,“毕竟你才是王家的大老爷,只要王家人都站你这边,你把王家的掌事权夺回来不就成了?”
“可王家人里就有些傻子,对家姊唯唯诺诺,生怕得罪了我那枢密使姊丈!”王生又一拍桌子,“哼!不过没事,待今日之后,我就能做回王家名正言顺的大老爷。但铁务的钱一时应还拿不出来,近日我又急需银子……嘿嘿……”王生又变成一脸笑意,“遇上牧公子也是缘分,我不担心牧公子会贪这点小钱。今日就劳烦牧公子尽量多赢点,为我解决了眼前之忧,来日待我掌了王家大权,必有重谢!”
“王老爷放心,见面即是缘分,几百两银子岂是缘分能比?不过……”牧恬淡瞥了眼床上,“先委屈王老爷去楼下稍等片刻,待在下与内人穿戴好了,我们先去赢几局,把这几百两本钱赢回来,让王老爷带回家去。下午还能赢多少我们再分,这样王老爷也放心,在下也舒心,如何?”
王生一听,赶紧点头:“好!好!这样好!我楼下去候着。牧公子牧夫人自便,自便。”说完满面春风地离开了房间。
牧恬淡将王生送走,关上房门,走回来拉开床幔:“牧夫人,该起床了。”
一个枕头就被扔了出来。牧恬淡笑呵呵地把枕头接住。
床上的钟承止坐起身:“果然是他,不过现在依然无凭无据。他说的大事约莫就是要去县衙对重夫人栽赃嫁祸。”说着钟承止抬起头瞅着牧恬淡。
牧恬淡会意地笑了笑:“让他去不了便成了。”
钟承止又问道:“昨儿你看了他什么糗事?”
“这王老爷赌瘾不浅,欠着不少人钱。昨儿你们来之前,恬淡无意撞着他被人讨债,无处躲藏,颇为难看。我便一时善心,拿他身上的十两银子,当即在一旁赌摊赢了四十两,替他还了债。没想他就找上恬淡了。”
钟承止笑了声:“你那是无意撞着?”说罢便欲下床。
牧恬淡嘴角翘了翘,忽然压到钟承止身上,手顺着钟承止披垂的长发抚到脸颊,沉声道:“恬淡有些想改主意,这货款别的恬淡都不要了,只要承止的一夜春宵,如何?”
咚——!
钟承止这次没省着力道,一脚把牧恬淡踢到了床下。
“那便把你扔给你的挚友处置,相信你的挚友十分乐意帮我做这桩黑买卖。”钟承止从床上下来,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裳。
牧恬淡翻个身侧躺在地上,用手撑着脑袋:“说来……我那挚友,实在可怜,恬淡都不忍戏弄他了。承止你对他可是比对恬淡还狠心。”
“……”
钟承止垂目理着自己袖子,沉默了会,转而说道:“让王生今明两日在佛山失踪,谁也找不到他。”
牧恬淡站起身,拿起方才抽出的发簪,替钟承止重新梳了个头:
“成交。”
……
………………………………
244 蹊跷处
钟承止与牧恬淡俩人穿戴收拾好; 一起下了楼。远远望见坐在客栈大堂内等候的王生; 钟承止不禁摇了摇头:“这人,平日在帖泰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其实心里藏着这么些东西……”说罢,钟承止看了眼牧恬淡; 然后一闪身,疾行离开了赌场。
出了烛明庄,钟承止先回了帖泰园。隔着还有些距离; 就看到帖泰园门口围着不少人; 把门都堵了; 钟承止便直接从屋顶跳进帖泰园内。
矿山发生爆炸坍塌、失踪者在矿山内被找到、重夫人被官兵带走,这些事已随着官兵回到县衙; 迅速在佛山城内传开。帖泰园此时四处空空荡荡,王家上上下下还有李章明三人全聚集在前院。除了几个小孩,其他人个个眉头紧锁; 满面愁云。而秀水河边的百姓; 家人几乎都为王家干活; 不少人得知消息便跑来询问情况。不久前矿山才刚发生了一次坍塌,伤亡甚众,许多人心有余悸。
钟承止走到前院里; 就听到门口处传来的杂乱声。外面不停有人敲门,高高低低的声音询问着:“矿山如何了”、“有无人受伤”、“王夫人被带走会否影响到其后的出工”、“工钱会照给吗”……
这些百姓口里的王夫人; 就是重夫人。对于佛山人来说; 重夫人比起是重绥温的夫人; 更是王家的主人,故多叫其王夫人。
王家除了重夫人,另个算得上管家事的王生也不在。平日里王家无一人在王家铁务中执掌大权。此时一院子里的王家人,别说对门外的百姓做个交代,就连自己也都惶惶不安。
王家真正大兴旺起来,也就是重夫人嫁给重绥温这三十年间。老一辈的人还犹记得三十年前王家的模样,与今日可是大不相同。历史上有多少前例印证着一个家族的兴衰往往不过颠覆于朝夕之间,此时有谁能有底气对一院子王家人说句安心话,又有谁能平得住门外焦虑的百姓?
几名守门的下人先前还在门口应付着回几句,这会见围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家里又没个人能说句切实话,便干脆都进到院子里来,把门闩死了,由着外面人敲门喊问。
钟承止忽然出现在前院,也没人有功夫奇怪,李章明三人赶紧迎了过来。
“涵儿呢?重夫人被官兵带走是真?”
“你们一早去哪了?”
“这佛山的官兵怎敢带走重夫人?难道是有何确切证据?”
李章明三人围着钟承止急急忙忙地问。一旁的王家人也全望了过来。
咚——!
钟承止正想回话,忽然从院外落一石头进来,差点砸到人。院子里的人赶快挪得离门口远了些。
“说个话啊!”
“上次王夫人不在,矿山乱七八糟,枉死了好些人!这次王夫人被抓了!你们要如何办?”
“回话啊!现在矿山如何了?!你们王家到底干了什么事!”
咚咚咚——!
越来越多的东西从外面被扔进院子,敲门声也越来越大。院内的一些女眷被吓得哭出声,老人带着几个小孩躲进了屋子。
钟承止见此赶紧朝大门走过去,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这次入世以来,大半年的时日,不管是面对皇上、面对官宦、面对漕帮、面对商人、面对幽冥门派、面对阳间江湖……钟承止全都游刃有余,丝毫不觉周旋在其中控制局势有任何困难。但唯独今日,钟承止突然发现,面对这样最普普通通的百姓,面对这些根本不管天下如何只过小日子的寻常人,自己有什么立场能去平复民心安抚众人?
即便是数千年间控制着世间格局的阴府钟家传人,即便能轻而易举的让当今圣上下出圣旨,但今日矿山那般混乱之下,若非重涵第一时间去安稳矿山局势,自己又能在短时间里控制住情况吗?
景曲一人能独挡千军万马,但矿山多处坍塌,景曲就算三头六臂也无能为力。阴府阴兵与臻融庄的霞融派钟承止能随意调动,但遇上紧急之事,遇上根本不是武力能解决之事,调来了又能有用吗?
钟承止一时失神,想到这些不禁摇了摇头,面对这些百姓,也许能拿得出来说的倒是自己的状元头衔,还未必能派上用场,毕竟状元也管不了他们吃饭……不过总不能由着这般闹事,钟承止继续朝门口走去……
这时,院外一声马啸,吵闹不已的喊问与敲门声陡然安静了下来。
院子里本慌乱的王家人齐齐转头朝门口望去,院外隐隐有些声响。钟承止仔细听了听,便不顾下人阻拦,径直走到门口将帖泰园大门打开……
“……坍塌已完全控制,矿山今日休工一日消除隐患,明起照常开工。锻铁村不受影响,一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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