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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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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已完全控制,矿山今日休工一日消除隐患,明起照常开工。锻铁村不受影响,一切照旧。今日施救得宜,暂未有人身亡,但有数人重伤,已送往城北安济坊疗伤。过会贴出名字,家属可尽快赶去探望。受伤矿工都会得到相应补偿,若真有不幸,王家也定会负责到底,大家尽可安心。此次是有人看不惯王家多给匠工几分工钱,故意设计生事,栽赃嫁祸,还造成如此多无辜之伤。我娘为人诸位谁不知?岂会害人伤人?天道有眼,这其中真相自会分晓!故我娘才会自愿跟着官兵走,让一切弄个水落石出!更不能让大家的亲人再无辜受害!”
门外,重涵正骑在马上,对围在门口的人大声说道。
到了白日,佛山便难以通行马车。重涵驾马从矿山匆匆赶回帖泰园,就是为了处理现在这般情况。不过钟承止听得出来,这段话半虚半实,其中不少应是重涵的胡诌。但对于秀水河边的百姓,此时只想听个确切的答复,这段话又以他们立场而谈,还出自大家爱戴的二少爷之口,院外的人顿时就平静了下来。
重涵掏出张纸,读了二十余个姓名,都是受重伤又家住佛山城中之人,那没读到的即无大碍,大多人听完便离开了。还留在帖泰园门口的,有几人是名单上伤者的亲属,重涵当即给了其每人各一点银子,要他们赶快去城北的安济坊,后面事后面再谈。
接着重涵把名单纸递给下人,要他们贴在院墙上,自己进了帖泰园。
王家人此时都站在前院里,钟承止知道这会重涵又得给王家人交代一番,便先拉着重涵耳语了几句。重涵皱着眉点了点头,随后要王家人都进到厅堂里,关上门说话。
钟承止与李章明三人毕竟是外人,没跟着进入厅堂,一起回了重涵的院子。
李章明三人都不知钟承止与重涵一早去了矿山,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就陡然生变,三人颇有不解,你一句我一句地对钟承止问到底怎么回事。
钟承止一早跑来跑去,水都没喝一口,进了房间先倒杯水喝足了,再坐下回道:“这绑架之事细想有颇多蹊跷之处。梁所被劫地点乃秀水河居民区的正里,道路狭窄,两侧都为民宅。四名轿夫皆被杀害,梁所身边还跟着四名护卫。就算四名护卫武功再不济,对方武功再高,在对付四人、杀掉四人、劫走一人如此大动作之下,不可能完全不惊醒一户人家。但出事点附近的居民,无一人在当夜听到声响。且四名护卫至今下落不明。”
韩玉听完一脸好奇,给钟承止杯子又倒满水:“嗯嗯,说得有理,这是为何?”
钟承止:“造成这般情况无法说只有一个可能,但有一最大的可能,便是这四名护卫当时根本不在现场。若只在黑夜中突击杀害四名身无武功的轿夫,再劫走一个醉得昏昏沉沉的梁所,只需四个寻常武人就在能不惊动周围的情况下速战速决。”
韩玉:“那……梁所的四名护卫去哪了?”
钟承止:“梁老爷不用四大镖局,特地为自己长子请的护卫,相信既不会是平庸之辈,也不会是不可信之人,那四名护卫失踪一定凶多吉少。但他们被杀害的话,尸体根本没必要藏着,搬走四人尸体也非易事,若非特殊原因无须多此一举。那又有一最大的可能,便是这四人的尸体不能被发现。”
听到这,李章明与张海云都皱起了眉头,互相看了眼。只有韩玉还是一脸不解:“这又是为何?”
钟承止:“那日我们与梁所一起游佛山,可见四名护卫几乎形影不离。但他们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一路上,基本我们停在哪吃饭,他们也会同时吃饭。梁所遭劫那夜,是在帖泰园吃的晚饭……”
韩玉恍然大悟,站起身大声道:“你是说!……”又发现自己声音太大,赶紧坐下来用手挡着嘴,小声道,“你是说……这四名护卫在帖泰园吃的饭……然后……被毒杀了?”
钟承止点点头:“这既能解释为何四名护卫不在现场,又能解释为何他们尸体找不到。因为若被仵作查出毒从何来,便成了大|麻烦。”
“那……”韩玉也皱起了眉头。
钟承止继续说道:“还有一事也能解释。方才说了,带走四人尸体并非易事,但事发点离帖泰园没几步路,若四名护卫是在帖泰园被毒杀,说明下毒人必然与此事有关。那劫匪劫了梁所再顺便来帖泰园带走四名护卫的尸体,便是顺理成章,一气呵成。这些推断虽只是一种可能,但可把所有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
韩玉吞了吞口水:“难道……真是重夫……哎呦!”
韩玉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海云敲了一脑袋:“你什么木鱼脑袋?王家这么多人,与重夫人何关?当朝枢密使夫人真想要什么犯得着干这种事?只有佛山这处奇了,古来自治,如今又商人当政,城市富裕,商业发达,还天高皇帝远。百姓都没把当官的当回事,反倒听从那些商人的。同时还来了一木鱼脑袋的知县。若是别处,别说把重夫人给带走,就算是重家一个下人,都无人敢轻动。”
韩玉摸着自己脑袋,满是无辜地瞪着张海云:“我是说重夫人这些亲戚干的!”
李章明问道:“承止你认为是谁下的毒?”
钟承止:“先不谈谁下毒。四名护卫在帖泰园中毒身亡,贴泰园里住着近百人,如何能不被发现?只可能四名护卫吃饭被安排在特别的房间,上菜后再无一个下人靠近。四名护卫就在房间里毒发身亡,到半夜再悄悄被人带走。这四名护卫平常不现身形,倒是正方便了凶手,无人发现梁所离开时他们已不在。由此,你们想,在王家除了重夫人,谁能安排客人的吃饭之处,又能调度下人?”
“……”
李章明三人面面相觑。凶手会是谁,已不言即明,只可能是作为王家大管家的——王生。
韩玉手抵着下巴:“说来,那日晚饭之前,你与涵儿不在。重涵舅父拉着梁所问了几句话,梁所还特地出了一趟房间才回来。说不准就是有关护卫吃饭的事。”
钟承止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日晚饭之时,钟承止与景曲离开帖泰园去找镜中花水中月,回来时梁所他们已离开。而且当日,钟承止与景曲都搬到了重涵院内住。重涵院子在后花园里,离着前院颇有一段距离,不然帖泰园内有异样,钟承止与景曲应能察觉,便能少失几条无辜的性命。有些事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时张海云在旁说道:“还真看不出……重涵舅父能有这般胆量与心计?那他目的为何?难道想栽赃给重夫人然后自己接管王家大权?他真有做这事的脑子,难道不明白王家如今的兴旺,全是因重夫人乃当朝枢密使夫人。若重夫人出点什么岔子,王家也不会好过,他拿下王家大权又有何用?岂不本末倒置?”张海云看向韩玉,“真是比你还木鱼脑袋。”
韩玉立刻回瞪了张海云一眼。
钟承止暗叹了口气:“事是王生做的,但主意应不是他想的。他就是如此木鱼脑袋,才易遭人利用。梁所那日在帖泰园吃饭是临时决定,王生必然与谁有着暗下联系,且就在佛山城内离着不远,能即时传递消息,对方指挥王生办了此事。”
这些推断早先钟承止也无绝对的把握,毕竟毫无证据。昨日早上出门前,钟承止要平安跟着王生,就见其进了烛明庄。但平安无法跟着飞入地底,只能先回来告之钟承止。故昨日不管蔡家人来不来,钟承止都准备去烛明庄一探。
到晚上钟承止几人去烛明庄时,那带路的小二看起来不欲钟承止一行去到赌场北面,钟承止便又要平安飞去查看。平安恰好撞上赌场有人去给在北面赌得兴头正高的王生报信,说二少爷来了。王生听罢赶紧绕个路离开了赌场。
钟承止本就认为,佛山能干出绑架几大东家亲属之事的,只有梅林寨。烛明庄又为梅林寨所开,王生便与梅林寨有了关联。而姜东家明显对绑架的真实情况心知肚明,恐怕就如蔡镖头的言下之意,大魁堂与梅林寨之间千丝万缕。而梅林寨……
钟承止正思考,重涵推门走了进来。李章明三人又立刻围着重涵问东问西。
………………………………
245 嘴皮子
重涵方才在帖泰园门口说的那段话; 果然半虚半实。矿山死了数人; 若直接公布,易引起矿工及其家属群情激愤。重涵便都当重伤送往安济坊; 再私下逐个解决。而后面那些以匠工立场说的话,更是重涵的胡诌; 不过倒也有几分实。待事情水落石出,重涵的话也不足为错。
钟承止不禁觉着,重涵这嘴皮子; 真是别人学都学不来。或者说; 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才略。自古当权者最需要的就是一种分寸。不管统治与权术; 都不可全实或全虚。全实易生恐乱,易被利用; 全虚则不被信任,不被尊敬。重涵不但对不同人都能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还人见人爱。若是……
钟承止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转而想到; 重涵对自己; 从来都毫无保留。
王家人毕竟不全是木鱼脑袋,不少人还是心知肚明王家如今兴旺的根源在哪,不然重夫人也无法安然管事这么多年。而且王生不在; 王家无人掌过大局,出了这般大事; 很多人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重涵今日既然开口管事; 即便有人心里不服; 面上也无异议。于是重涵十分利索地就把矿山与帖泰园的混乱都平息了下来,让钟承止也好安心地去处理另一面的事。
钟承止对重涵几人说了今日在牧恬淡房间的所见所闻。由王生当时的言谈,这些本是毫无证据的纯粹推断便能坐实了下来。接着钟承止又告诉李章明三人今早遇到姜东家与到衙门的事。
韩玉听完赶快说道:“看!这何知县才是木鱼脑袋,明显听了他人谗言,遭了利用,亏还是堂堂一韩林。涵儿舅父也是,这么明显被人利用,难道感觉不出?”
钟承止:“现在是我们把事情刨析开来,王生与何知县被利用便十分明显。但作为当事人,王生赌博欠了不少债,又不敢让重夫人知道,约莫这些年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但终归有补不下去的那日。假如这时债主以不用还债为诱,同时告之王生,事情完了后他便能掌王家大权。在走投无路又双重诱惑之下,人极易做出蠢事。而且王生这人,本就是一目光短浅之人。”
重涵接道:“何知县佛山任职已近四年,即将交任,却毫无政绩。其人自视甚高,恐怕无法忍受这般结果,颇有些急功近利。刚直过头的人往往认为不正则歪,我爹并非章明爹那样的典型直臣,王家又在佛山一家独大,约莫何知县早断定其中必有猫腻。有人只是顺着他这心思又推了一把。”
钟承止点点头:“这俩人会做出如此举动都不足为奇。倒是利用他们的梅林寨与大魁堂有些奇……”
重涵:“面上看,若我娘出点什么岔子,必会影响到王家的产业。那王家铁务的买卖便能由佛山其他东家来瓜分。但……”
张海云:“但真要能影响到王家,得动了你爹重大人才行。那是能随便动得了的吗?”
“对。”钟承止道,“此事真正针对的就是重家。但就算佛山百姓不敬官贵,这些大东家不可能不知重家如今的轻重。他们能干得出来此事,其后必然还有人,他们也不过为他人棋子……”
钟承止顿了片刻:“……此事一层一层,环环相扣,就恰如三王爷谋反,每一层都有人欲达到自己目的,便能推动得起筹备数年牵连甚广的大棋局……此事,绝不会就只绑架这么简单,必有后手。”
“……”
屋子里一时沉静。关于三王爷谋反,面上牵扯的漕帮三帮之战,背后隐藏的青龙、拓拨兄妹等,李章明三人并不清楚。但钟承止肃然的表情却让大家都感到了事情的严重。
“嗯……”张海云打破了沉静,“我还有点疑问……”
钟承止转过头:“什么?”
张海云:“失踪的人,为何会在王家的矿山里?怎么进去的?”
“这个啊……”钟承止站起身,“你们可知钱子负现在在翰林院干啥?”
李章明:“师兄?不是在破译一些古文字?”
钟承止走进重涵的书房,到书案后坐下。其他人便都跟着过来。
重涵帮钟承止研好墨。钟承止铺开一张纸,在其上画出邹夫子地图中佛山的那张。
接着钟承止换朱砂笔点了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这是哪?”
重涵站到钟承止身后:“……这……正是矿山。”
这张地图与京城的那张一样,地图上道路与真实路面完全不同,但依靠水路能分辨得出大概的位置。
钟承止对李章明三人解释:“此地图乃邹夫子遗留之物,其中有一张京城的,画的乃是暗藏于京城地下的道路,其中就包含传说中徽宗帝夜访李师师的暗道,连通着皇宫大内与白矾楼之下。只是这地道并非徽宗所掘,而是古已有之。”
李章明三人也全围到钟承止身后,看着桌上的地图。
关于京城地道,钟承止要孙煦勿公开,再要范无香与谢常领着阴兵把京城地道内尚能通行的道路全部堵死,故李章明三人并不知此事。不过当时北蛮人突然出现在宫内,其后白矾楼被官兵围封多日,徽宗与李师师的传说又太过有名,坊间倒是有不少传言。
“京城地下道路盘根错节,但时间久远,已近乎全部坍塌堵塞。上次谋反后我要人把剩余能通行的地道封堵,以防有人再入。但这地图有四张,除了京城还有其一乃是佛山,便是佛山应同京城一样,地下也有着复杂的道路……”钟承止拿朱砂笔再点向其他几个标记处,“若这其中有一处与矿山之间的地道尚能通行……”
张海云抱起手臂点了点头:“便是从地道将失踪之人送去矿山。”
“子负在研究的古文字,与这地图有些关联,这些又与三王爷谋反还有今次绑架之事也脱不开关系……” 钟承止最后在地图的两处标记上画了两个圈,放下笔,“但现在我们只能先解决面上之事,把梁所找出来,还重夫人清白再说。”
重涵看着地图上的道路,便想到昨夜钟承止在自己胸上用手指绘的线条。而钟承止最后画的两个圈,重涵心里大概算了下位置,乃是——梅林寨与烛明庄。
李章明对着地图看了半晌:“那……现在有我们可做的吗?海云说何知县最尊敬我爹,那我去找何知县能有帮助吗?”
“不。”钟承止摇头道,“我想要你们仨帮我做点别的事。”
韩玉抬起头:“什么事?”
钟承止:“先去广州找康侍讲,再去一趟广州府。我们毕竟是晚辈,有些事独一人出面不够份量,你们仨一起,刚刚好。不过现在这情形我不放心,得给你们找些护卫。”
钟承止对李章明三人交代好事情,又强调了邹夫子地图之事切不可与他人言说。至于护卫,便是要平安带信去广州臻融庄,调些人来。然后钟承止要李章明三人在帖泰园候着,自己与重涵出了门。
………………………………
246 机关术
重涵先把钟承止带去了马厩。重涵骑回来的马方才被下人拉进了马厩里; 马上还挂着一麻袋。
重涵将麻袋卸下; 蹲下身隔着麻袋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是个小竹筒,有燃烧过的痕迹; 内里还残着一些乌色的残渍。
钟承止也蹲下:“这是……”
重涵:“我细细问了今日的情况,又找人去矿洞内查看。今次爆炸并不大; 坍塌也只有小几处地方,虽一时埋了不少矿工在内,但土层很浅; 没多久就完全挖开; 故伤亡不多; 绝大部分矿工都安然无恙,远没几月前的那次坍塌严重。但今日我们见到的灰烟却十分浓密; 爆炸过去了近半个时辰烟雾才逐渐消淡。听矿山人说,爆炸时声响巨大。恐怕我娘也是因为浓烟与声响,误以为形势严峻; 才断然让官民入内帮忙。”
重涵把麻袋抬了抬:“这玩意找到时还在冒着淡淡的烟; 不只一个。但挖掘坍塌土层之时; 大部分都被埋没。我是要长苑进矿洞寻找有无异常之物才发现,不然其后也就混在土层之下,谁也注意不到。”
“若爆炸太严重; 会伤到失踪几人,制造烟雾确实是个办法。不过这玩意……” 钟承止隔着麻袋把竹筒接过来; “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先放着; 别扔。”
钟承止把麻袋合起来还给重涵:“地图上标记的地道出口; 我们基本都去过,除了梅林寨,其他现在不是作坊便是民宅,再来即是昼夜不歇的烛明庄,都聚集着不少寻常百姓。就算这些出口尚且与地道相连,想把五个失踪之人从内转移过去不被他人发现,极为困难。而梅林寨恰好有一地下空间,我想人就是从梅林寨地下送去。而梁所既然不在矿山,应还在梅林寨。”
钟承止说着手指悬空在马厩的土地面上画着线条,地上便出现了浅浅的凹槽:“矿山的地道出口本来定被掩埋,不然王家的矿工早就会发现。昨夜对方须趁夜挖通出口,送人到矿山,再藏好出口离开。匆匆一日间再如何掩饰也会有痕迹,要找到入口不难,只是时间问题。但地道之事不宜公开,得找信得过的人来寻找出口。不知对方是否知道邹夫子将地图私藏还留给了我们,但无论如何,一日之间,对方不可能将地道给完全堵死。他们从这来,我们便能从这去。”
重涵:“你想直接从矿山的地道出口去梅林寨?”
钟承止摇摇头:“这是一个办法,但不万全。梅林寨地下出口我去过,其外有一道安土阵屏障,且我都难以撼动。我们过去了,若不能从地面离开,只靠地道的话,很容易成为瓮中之鳖。若动真格的在地道内打起来,还容易引起坍塌。毕竟目的是救人,这样太过危险。而我们从地面过去,若人就藏在地下,打不破屏障便救不出人。今日我得搞清楚梅林寨的那些阵,到底怎么回事。”
重涵看着地上钟承止画的线条,正是地图上梅林寨到矿山的地道形状。由于梅林寨与王家矿山都在佛山城外北面,其间的地道就只一条线,并不复杂,但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有几处转折,且十分神奇的还穿过了一条水路,即是地道有一段在河水之下。
关于梅林寨周围和内部的阵,重涵前日听钟承止讲过。当时重涵在床上抱着钟承止开心,并未太在意。此时重涵想了想,说道:“说到梅林寨……我记得前几年一时好奇曾想与梁所去看看,却被梁伯阻止。梁伯说梅林寨非寻常之地,可怕的不是梅林寨里的山匪,而是梅林寨的所处之地,断不可随意靠近。你看,梁伯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钟承止眉头皱了皱,站起身:“梁伯恐怕知道的不只一点,我们过会去找他。但我要先去一趟临商会馆,省得黄博厚等得着急。重夫人的那沓纸你带着么?”
重涵也站起身,拍拍自己腹部:“随身带着,我感觉像是些账目。”
钟承止点点头,用脚把地上的线条擦掉:“你去一趟王家的铺子,要伙计把账目全拿出来,然后等我过去。”
“好,那一会见。”重涵也没多问,二话不说应了下来,钟承止便转身往马厩外走。
重涵无法像钟承止整日快速疾行,准备再骑马出门,便把麻袋挂回到了马上,顺口喃喃道:“……你比起黑毛可差远了……”
钟承止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这次回了阴府,再带着黑毛一起出来。”
重涵没想到会被听到,转过头看着钟承止顿了会,索性将钟承止搂到怀里:“……算你的嫁妆吗?”
钟承止一愣,不禁就笑了,在重涵脸捏了把:“什么嫁妆,要算也是聘礼。岂有阴府钟大人嫁给幽冥门派子弟之理?我就算是个女人,你也得入赘到阴府来。”
重涵将钟承止手握住,一脸无辜:“……入赘就入赘……你是我的就行……”
钟承止微微笑着把重涵的头压近,吻上去:“一会见,媳妇。”
于是俩人分两路行动。临商会馆前几日与梁所游佛山之时路过,钟承止也不用打听地方,直直奔了过去。
与上次路过时一样,临商会馆门口人来人往,但钟承止一进去却被拦了下来。
“这位公子,此处乃……”
门口一位老翁挡在钟承止身前正说什么,可话还未说完,黄博厚就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将钟承止亲自领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里。
房门一关,黄博厚赶快对钟承止行了大礼:“钟大人怎在佛山?早知道今日衙门居然告的钟大人,把小的打死也不会答应此事。钟大人不单把小的从狱中救出,还让小的随陛下南巡船队回临安。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实在是厚恩难报,厚恩难报啊。小的……”
黄博厚一边请钟承止坐下,一边亲自端茶具上茶,一边还说个不停。
钟承止那日把黄博厚从大理寺狱里带出来时,就对他说了让其随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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