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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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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涵第一次见俞瀚海,是与钟承止一起取会试准考证之时。当时重涵心思全在李宏风之上,对站在李宏风身旁的小少年只有点模糊的印象,没看得太仔细。后来从钟承止之口得知那小少年便是霞凌阁的大东家,只觉着奇特,倒也没太过震惊。
今日重涵第二次见到俞瀚海。眼前如此一个看起来分明不过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居然是年长自己十多岁,名震大华的大东家。这下重涵才有了实感,真是自从遇到钟承止,啥事都见怪不怪了。
重涵正想着应该没记错人,准备回话之时,钟承止先说道:“正好,也快是晚饭时候了,先填填肚子。这位是……”钟承止指着俞瀚海,“……成渊的弟弟……嗯……成洲。”再将黄博厚与重涵互相介绍了一番。
重涵当然知道成渊是孤儿,哪来的弟弟?还如此打发的名字,便明白俞瀚海要隐藏身份。重涵回道:“成公子,黄公子,初次见面,有失远迎。先坐下吃饭,刚送来的,还热着。”
铺子里三名伙计见一群人突然进来,都愣了,听重涵这么说,才反应过来,赶紧进到铺子后面去拿凳子。总得让客人有坐的地方。重涵还交代一名伙计再去点些饭菜,让荣鼎钱庄的伙计也先吃顿饭。
钟承止走到重涵身旁,望了望地上的账本:“这是全部?”
重涵:“不。应该……”
“二少爷!二少爷——!!后面……”
刚进到后面拿凳子的小二又冲了回来,大喊道:“后面!后面失火了——!”
铺子里所有人听了顿时脸色一变。钟承止要黄博厚与伙计们先出到街道上躲避,自己与重涵、成渊、俞瀚海跑进铺子后面。
王家铁铺在整大华都赫赫有名,铺子自然建得华丽气派。除了临街的铺面里里外外几个展间,后面还连着帐房、客堂与可供掌柜伙计休息的内室等。而库房是整个王家铁铺最后面的罩房,走过去要穿过一个小小的内院。
钟承止几人一出到内院,便见到库房的门窗缝隙中正飘出烟雾,透过窗户纸还能见到些许火光。但库房门窗紧闭,飘出的烟雾并不浓密,房子也没见到明显起火。故重涵与三名伙计一直在前面铺子里呆着,却都没发现后面库房有异。
成渊立刻去推库房门,发现门是从内锁着的。成渊再用力运气推掌,硬生生将库房沉厚的大门给猛击开来。门板轰的一声撞上墙壁,库房内的浓烟与热气顿时奔涌而出。
内院里有两大缸装满水的水缸,钟承止要重涵、俞瀚海就呆在外面,自己与成渊一人抱起一水缸进到库房之内。
为避免火灾,大华多年一直在推行城中拆除茅屋改造瓦屋。可能因为佛山自治,少了官民冲突,且百姓富裕,此措施实施得比大华别处都好。王家铁铺所处的这片闹市,所有房屋都为砖瓦建造,王家铁铺也不例外。库房内放的又是铁器,货架也为铁制,无甚易燃之物,且发现及时,还未引起大面积起火。火光与浓烟全来自库房最内,钟承止与成渊屏着呼吸,冲向火源。两大缸水洒过去,火顿时熄灭了一半。
重涵见火势不大,早已回头去召集众伙计们从水井里打水来灭火。附近望火楼的潜火队见烟雾升起,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但这时库房的火已经被完全扑灭。
重涵把潜火队送走,再次关上了铺子大门。铺子外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虽然火灾不大,但起了火便是大事,若是大华别处,衙门必然要派人来调查,只是在佛山,重涵也不知会如何。方才潜火队的人并非县衙的官兵,而是大魁堂的民兵。于是对比大华别处的潜火兵慵慵懒懒玩忽职守,佛山倒是响应极快,对此重涵也不知该说是好是坏。
暂且安置好黄博厚与其他伙计,重涵走回后面库房。钟承止、成渊与俞瀚海正在库房里查看。
火被扑灭,杂乱的人离开,门窗打开,黑烟散去,便见到起火点乃是库房最里墙壁之后的一间暗室。此时暗室内已被烧得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暗室往外不远的地上,倒着一具蜷缩焦乌的尸体……
尽管面容已难以分辨,但也勉强能认得出,这尸体……即是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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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清明上河图的应该都知道,宋代的酒肆饭馆已经有外卖了哈。
宋代也是古代消防制度最完善的一个朝代,每家都会备着水缸以防突发的火宅。而“令盖瓦屋”确实是宋代的消防制度之一,只是完全推行有很多困难,文里自然是杜撰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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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七八分
重涵蹲下看着地上黑浊半湿的尸体; 心中酸苦交加。方才还在交谈的人; 片刻之间便阴阳相隔,即便并非熟识; 也令人心头难以平复。就重涵所知,廖老有两个女儿与两个儿子。外面三名伙计里有一名正是廖老的小儿子……重涵低着头; 拳头紧攥。
成渊在暗室里举着油灯,照亮周围。钟承止与俞瀚海在光线下四处查看余烬,不时讨论。钟承止走到暗室门口; 便见到重涵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钟承止把重涵扶起来:“暗室内的木架上设有机关; 往上放物品或拿走少部分物品无事; 但把木架上物品全部拿走,便会触发机关。俞掌门见过类似机关; 不会有错。恐怕此人是拿走了木架上的东西,触发机关引起了爆炸起火……”
看着重涵表情,钟承止知道他一定在自责:“这种事; 根源是放置机关的人; 其他人无法预计。这么小的空间里; 若爆炸来得猛烈,即便长苑也难以全身而退,就不谈救人了。”钟承止望向地上的尸体; “……幸好只是一人。”
“……可……”重涵顿了顿,“那暗室内的东西……全部烧毁了?其他的账本应该就在其内。”
钟承止摇了摇头:“没事; 与钞关大火一样; 烧掉一部分账目并无法把所有线索都销毁; 只能一定程度拖延,让我们需要花更多时间探明真相,那棋手便能从容地在帘帏之后布下棋局。但今次,即便知道真相,现在我们能做的还是先救出梁所,还重夫人一清白,其他的之后再谈。外面的账本也足以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成渊:“失火事不小,还死了人,衙门若有心找王家麻烦一定会来。现在事不宜迟,叫黄博厚的伙计来把库房里存货做个清点,再把外面账本带走,到大华总商会去盘算账目。俞掌门,此事就拜托于你了。”
钟承止对重涵说:“涵儿,把重夫人的那沓纸交给俞掌门,具体稍后再与你细说。”
钟承止与成渊说的账目问题,重涵不是很明白,但也没多询问,立刻把那沓纸从衣服里取出来交给了俞瀚海,然后再次看向地上的尸体:“那廖老……”
“……”钟承止顿了会,“只能先移到暗室内。里面一团黑,不点灯看不清。待伙计清点完离开,再做打算。现在就让衙门发现死人,会生出些麻烦,这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钟承止叹了口气,四人一起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对于逝者固然不敬,但此时别无他法。成渊蹲下小心地将廖老尸体移进了暗室之内,自己站到暗室门口:“你们去叫人过来。”
钟承止与重涵回到前面铺子,黄博厚与其他伙计都还在铺子里坐着。酒肆的饭菜早已端了来,黄博厚倒也没客气,要伙计们快吃,别放凉了,这会全已碗空碟净。钟承止把荣鼎钱庄的伙计带到库房中,要他们马上清点库存,再拿笔纸记下细目。这些伙计平日干的也是清点钱银与算账的活,个个手脚麻利,轻车熟路。
钟承止再交代黄博厚,一切都要听俞瀚海指挥,半点不得有误。待库房清点完毕,俞瀚海便领着这群伙计,每人抱着一沓账本,去往大华总商会在佛山的分馆。
人一离开,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钟承止、重涵、成渊与三名伙计。廖老儿子方才去给重涵点饭菜,另两名伙计一直在铺子里接待客人,三人都只纳闷失火这么大的事,掌柜的跑去哪了,还不知实情。重涵思虑了半晌,才叫上三名伙计,将他们带去了后面库房。
钟承止与成渊没有跟去,只听到没一会铺子后面就传来了哭声。尽管隔着远,声音十分微弱,也不难感到其中的哀伤。
生离死别的痛苦钟承止并非无法感同身受,相反自幼经历太多,好像这就是人生必有之的寻常,无法逃避,只能淡然面对。于是钟承止一直这般淡然地走来,理所当然地认为坚强是生存的必须。所以,他不懂如何去安慰别人。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成渊坐到桌旁:“你不去重公子身旁看着?”
“我去了……” 钟承止也坐下,“作为一毫无关系的生人杵在旁边,涵儿反不好安抚人了。这些方面,涵儿比我强太多。今儿事情连着来,若非涵儿在,王家必会乱成一团。寻常百姓与人心的事,真不是我能解决的。”
成渊盛了一碗饭给钟承止:“佛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与我细说说。景曲呢?”
成渊与俞瀚海乘的霞云舟今日先落到汾江河,再从水路进入佛山。成渊与俞瀚海登岸就得知了些许佛山之事。大华总商会在佛山的分馆也位于河边这片街市上。成渊与俞瀚海在去往会馆的路上,恰好撞到正领着一群伙计的钟承止。俞瀚海要随行的冯老掌柜先去会馆,自己与成渊则跟着钟承止来到王家铁铺。路上这点时间,几人还来不及细谈。
钟承止反问道:“该你先与我说说,为何会到佛山来?”
成渊:“你不是已猜到七八分。”
钟承止早就饿了,抓起筷子大口扒饭:“……可这么快就查出了眉目?”
看着钟承着狼吞虎咽的样子,成渊笑了笑:“你从临清回京城至今日已有两月。我们忙于南巡,该干活的人可没闲着。而且关键,俞掌门的大华总商会,对大华重要货品在各地产销有着十分详细的记录。这些细录是由货运往来与商贾之间的买卖量来交叉确定。例如,佛山石湾窑需从外地购买瓷土,瓷土购买量便会与瓷器产量相互对应,而产出的瓷器又会卖往外地,中间都需商船运输。假如窑口谎报产销量,便会与瓷土东家的销量还有船队的运输量有出入。于是每一项数字都由多方确定,做不得假,远远比户部仅靠榷税来统计要准确得多。俞掌门又能通过臻融庄快速调集大量现银,随时可对一地市场做出巨大冲击。于是大华总商会依靠这些产销的细目,便能杜绝商贾投机倒卖,居中调控物价,平稳市场。近十年来,大华商业蒸蒸日上,与此绝不无关系。”
成渊说着摇了摇头:“不是这次查案找俞掌门询问,根本不会知道,俞掌门居然以一平民商人的身份,暗下掌控着整个大华的民生脉动,着实让人敬佩不已。“
钟承止听了不由感叹:“难怪即便是佛山的东家们,也对俞瀚海心服口服。不过若非阴府介入,俞瀚海不会让人知道他手里捏着什么。大商人脑子不逊官场油子,何况是俞大东家。这几年大华的繁荣,朝廷可都算在自己头上。恐怕就连火烧钞关的人,也不知俞瀚海那还有一份细录。”
“对。”成渊回,“把俞掌门这边的细录与户部记录做对比,不难找到问题所在,炒关的账本被烧与否根本无甚影响。如你所料,近三年,整个大华铜铁产销猛增,与朝廷记录的出入也大增。近一年里,猛火油也是如此。再追根溯源……”
成渊话说一半,重涵与三名伙计从库房走了回来,成渊便收了音。
重涵走到铺子门口,又对三名伙计交代了几句。廖老儿子抹着眼泪点了点头,把铺子门打开一小扇。三名伙计似乎都从重涵这接了指示,离开铺子朝几处行去。
天色已近黄昏,外面的行人明显减少,路边铺子都开始收摊打烊。伙计离开,重涵正欲关门,门外就来了三名衙门的衙吏,腰间都佩着刀,貌似捕快。
重涵一身富贵少爷装扮,寻常人多料不到其会武功。三名捕快见就重涵一人,稍做询问就欲强制进入铺内。重涵手一档,将三人全拦在外面。这三名捕快被推开两步,还没觉出其中差异,居然上前与重涵打了起来。
成渊见此想出去阻止,却被钟承止拦下:“涵儿难得能遇实战,让他多动动手。长苑会注意的。”
钟承止一边说一边还在狼吞虎咽,但眼睛一直看向门外,盯着重涵与人过招。这时……
“喂喂!别打!别打!让开!让开!我要取货,取了货你们再打!”
一个头发乱糟糟像顶着鸟窝的老头走到铺子门口,手里拄着一拐杖。如今重涵对付几名寻常武人易如反掌,可还拿不好力道总怕伤了人,便一直在闪躲。三名捕快一心想闯进铺子,完全没停手。
老头见无人理会自己,气鼓鼓地大喊:“让开!让开!”举起拐杖就朝重涵与三名捕快之间胡乱挥打。
这拐杖竟然为铁制,砸到身上可不是玩的,三名捕快赶紧往旁退开。而铺子内的钟承止,皱着眉头放下了碗筷。
老头走到铺子门边,发现重涵挡着门:“你是……王家新来的伙计?”然后上下打量重涵,“……不像啊……这衣裳就几两银子了吧……哎,不管了,我的货呢?不是今日下午送的吗?天都要黑了!廖掌柜呢?”老头说完挥着铁拐杖就往门里钻。
这明显是铁铺的客人,重涵也不好拦着,便放老头进去,再转身对三名捕快说:“方才起火只是点小意外,未伤到人也未波及到周围房屋,潜火队未来就已扑灭,算不得火案。王家铁铺库房多有朝廷官物,不可寻常人随意查看。三位若无朝廷的令状,就请回吧。”
交手之后,三名捕快自然心明打不过,嘴皮子更斗不过。三人凑在一起窃窃商讨了几句,便离开了。
重涵看着三人走远,再关门进到铺子内,却发现,铺子里面……居然也打起来了。
………………………………
250 赵天谷
轰——轰——
老头的拐杖分成两截握持于手。拐杖如吹箭一般从中空内速度极快地射出小型火|药。钟承止与成渊霎时闪若无形; 直跃半空。火|药没打到人; 射到铺子四周墙壁。货架轰然倒塌,架上的铁器重重砸落在地。满铺子尘埃飞扬; 巨响不绝。
钟承止与成渊从半空掣电而落,趁老头转身抬手不及; 迅疾攻来……
烟雾般的尘埃缓缓落下,声响停歇。重涵只见落尘中成渊正把老头压制在地,而钟承止站在一旁; 把玩着那把铁拐杖。
钟承止把分成两半的拐杖拼合还原; 对老头说:“看你这年纪……没弄错的话; 是赵天溪,赵天式; 还是赵天谷?”
老头虽被成渊压制得动弹不得,却很是精神:“谁……谁是那俩蠢驴!我乃赵天谷!与那俩蠢驴无关!有如此对待长者的?!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知不知幸亏今日里面只放了点小弹药!否则……”
“赵天谷。”钟承止又是不大却气势十足的声音,打断了赵天谷的嚷嚷; “知不知; 对着阴府钟大人该如何?”
“……你……钟……”赵天谷顿时收了音; 睁大眼睛张着嘴抬头看向钟承止。
钟承止从衣服里取出重夫人昨日写的那封机关店的介绍信,松开手,信飘落到了赵天谷面前:“身为幽冥门派传人; 做这种买卖,知不知又会如何?”
平安不知从哪落到钟承止肩上; 发出了阎王的声音:“这就是班输派那三兄弟其一啊。就算是班输派; 作为传人这身手也太丢脸了。”
赵天谷听到立刻瞪向平安:“你这破鸟!懂什么!班输派以机关术见长; 要什么身手!身手能制机关吗!身手能……”
嗖——
钟承止把拐杖往下一挥,地上尘土被带得四处飞散。拐杖的一端停在了赵天谷眉心之前,仅隔着丝微距离。
钟承止垂着目光:“身手,能让你们这些违了幽冥法则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赵天谷闭上嘴低下头,啥也不说了。
赵天溪与赵天式分别是尤天与吉利的师傅。当时在临安一听尤天与吉利报出各自师傅姓名,钟承止便想到了幽冥名册上班输派的赵三兄弟。同名同姓又都擅长机关,一定不会仅是巧合。只是钟承止有些纳闷,赵三兄弟还有一个去哪了?昨日得知佛山有一家神秘的机关铺,钟承止便想会不会是赵三兄弟剩下的那个赵天谷。结果,不出所料。
钟承止对成渊扬了扬下巴:“让他起来。”
成渊放开赵天谷,将其拉了起来。钟承止坐回方才吃饭的凳子上,看着桌上饭菜全落了灰,这下是没法再吃了。钟承止一肚子不悦,瞥向赵天谷:“赵天溪与赵天式在哪?”
“那俩蠢驴!……”赵天谷刚开口嚷嚷,又放低了声音,“咳……我早与他们断绝了往来,不知他们在哪……”
钟承止眼里绿火闪动,转头直视赵天谷:“那为何他们俩都失踪,你却在外无事?知道的全说出来。”
赵天谷刚站稳,被钟承止瞪着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他们……以他俩脾性,不会随意帮人制作大机关,也绝不会合作。但据我所知,有些活儿若非他们俩合作,无可能还有他人能干成。恐怕他们是在谁的挟迫之下为之……”
钟承止抱着手臂,眼里依然绿光不断:“还有呢?”
“还有……”赵天谷回,“有些东西,应是他们俩所修。约莫……他们就在佛山……梅林寨。”
钟承止眯了眯眼:“梅林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赵天谷:“佛山……非寻常之地。佛山地下与梅林山上有大量的古代遗迹。而这些遗迹本身,乃是……”
“机关。”
钟承止肩上的平安,用阎王的声音与赵天谷一起说了出来。
平安扑腾翅膀,落到钟承止身旁的桌上:“藏书阁被烧得半残的书卷,近来修复出了一小部分。我翻阅了其中模糊能读的那些。里面有记载一些建筑上的机关如何使用,其中有的甚至能布成大阵。但这些建筑距今久远,估计早毁于战火与时间。即便仍还遗存的,应该也不过断石残桓。梅林寨既然在古代遗迹上建成,周围又有阵法,很可能梅林寨的古遗迹,就是远古的机关建筑,且现在还能使用。”
钟承止眼中绿光熄灭,转头看向平安,赵天谷才终于松口气站直了身子。
钟承止对阎王问:“你是说,梅林寨的遗迹类似阴府,能够自行布阵?”
“……呃……”阎王转了转平安的鸟头,好像在思考,“……要这么说,还真是差不多。”
钟承止:“那为何是机关?机关与布阵岂是一回事?阴府的殿堂与围壁岂是机关?”
“……”阎王顿了半晌,“……我也不知,书上就这么写的……”
钟承止满是嫌弃:“你可否别老这么不求甚解,给弄明白些。”
阎王:“那些残书破卷能读个意思出来不错了。你自己回来求甚解去。”
钟承止:“没见我忙着,你闲在阴府别成日就知偷懒。”
阎王:“谁闲着了……”
钟承止与阎王又开始日常斗嘴,这时赵天谷说道:“不……可能就是一回事……”
钟承止转过头来:“何意?”
“不了解的人看来,机关术神奇无比,有的看似能无中生有,点石成金。但对于机关师来说,再神奇的机关表象之下都有其原理,并非神功奇术。斑输派古秘籍中记载的最高机关术,就是如同阵法一般神奇,但阵法真的是一种奇术吗?”赵天谷看向钟承止腰间的斩鬼剑,“你们有无想过,也许斩鬼剑、镇魂枪都是一种我们无法了解其原理的机关?”
成渊说道:“但斩鬼剑与镇魂枪只有钟大人与阎王可用,能独自布阵的人天下无几,这与机关又有何关?”
赵天谷摇摇头:“年轻人,不要脑子太过浅显。有些事我们不解其理,并不代表其中无理。这世间的神奇之处便在于,万事万象千奇百怪却皆有道理。年纪活得越大,明白越多道理,越明白世间有千万道理,终人一生甚至世世代代也学不尽解不全。”
钟承止摸着腰间的斩鬼剑,思忖了片刻:“……倒也不无道理。机关有启与闭,斩鬼剑不在我手便不过一把钝剑,即是闭。即使阴府的围壁,也并非阵法永开不歇,于是才有十几年前之事,不是吗?”
钟承止说完,铺子里一片沉静。平安、成渊与赵天谷都看着钟承止却没应话。重涵一直站在门口,又有些听不懂了,只是忽然很想抱着钟承止,便走到钟承止身旁坐了下来。
钟承止看了眼重涵,微微笑了笑,对赵天谷说:“梅林寨的阵并不像阴府那般强大,但若想从外强破阵法,也须耗损不小。既然你说是一种机关,可有法子关了梅林寨的阵?”
“这个……”赵天谷抓着自己鸟窝似的头发,支支吾吾的却没往下说。
钟承止眉头一皱,眼里绿火又闪了起来。重涵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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