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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生-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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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荆茗抵剑将一道离别钩打歪了方向,失去控制的离别钩歪斜着插进另外一边黑衣人的胸口处,被惯性的带着一拽,踉跄栽倒在地。荆茗继续挥剑格开另外两道离别钩,脚下滑过去踢开倒地的黑影,朝着人群踹过去,巨大的力道登时砸翻一片。
荆茗籍着这个豁口猛跳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半空中伤口剧烈抽动疼得他呲牙咧嘴,落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拄着青釭剑。
正对的乔木上,暗箭击发,朝着荆茗射下来。
嗖——
噹!
荆茗一剑劈断呼啸而至的飞箭,下一秒,脚下猛的一跺地面朝着树梢凌空踏过去,青釭剑划破声波,嗡嗡的剧烈劈砍出一道剑气,踏空而上的男子将躲在树后的黑影刺出来。
剑气啸过,枝叶颤动,乱了一地的良辰美景。
黑衣人扔下弓弩,脚步飞快的踏着树干逃下来。
哧——
荆茗将青釭剑甩出去,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轰然砸到地上,剑身钉在一片烟尘中。
咻咻咻。
数道离别钩冲破薄雾挂到了荆茗身上,撕破衣袍钩进肉里,将半空中的身影硬生拽下来。
“啊——”
荆茗被刺骨的痛楚疼得低声吼了一下,额头上冷汗很快冒出来,身子砸落到地上,瞬间有数把刀凌空砍下来,荆茗使劲摆动身子,刀身擦着身子劈到地面上,砍出泥土,有几缕细碎的毛发被锋利的刀刃一并带下来。
离别钩拉紧,吱剌剌的铁锁拽动的声音,荆茗疼得入骨,平日里极显韵致的桃花眼已经挤作一团。
七音那边,茯苓刀打落了碧玉玲珑箫,七音胸口上被人用力踢了一脚,巨大的力道将丫头砸进了溪水中,嘴角边咳出淡血,头发披散开来。
扑通扑通——
黑衣人不依不挠,一齐跟着跳进溪水,啪啦啪啦的将溪水高高溅起来,手中的茯苓刀挥舞着砍过去。
七音狼狈地躲开,手上却已经再没有力气挥掌打上去,真元损失太多。
荆茗痛苦的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身上被离别钩挂住的地方鲜血变作了绛紫色,隐隐有发黑的趋势。
钩子上有毒。
荆茗奋力抓住两根死死抓进肉里的离别钩,噗叱一声硬生拔出来,钩上甚至还带着倒挂出来的细碎皮肉,切肤之痛令荆茗浑身都颤抖了一下,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打着颤,但此刻,中毒发昏的意识被这股剧痛刺激的清醒过来,看到了插在不远处的青釭剑。
荆茗将两根离别钩挥舞一圈抡了出去,登时缠住几名黑衣人的脖颈,手掌脚掌猛拍地面,使劲将身子翻起来,踏踏踏的将脚尖点在几名黑衣人的身上,脚下借力朝着青釭剑探过去,手上力道不减使劲拽动离别钩将勒住脖颈的几名黑衣人一并带走。
落地抓住青釭剑的一刹那,荆茗手上使力,将离别钩死死一扯一拽,几名黑衣人断了气息一并化作几抹黑烟。
青釭剑熠熠闪烁着白色月光,像是一面照人的镜子,荆茗咬着牙,浑身上下不知被离别钩和茯苓刀刮出多少伤口,不知多少皮肉被伤口带动外翻出来,不知流出了多少血水,只是浑身上下火辣辣地痛,痛得直逼人想要睡过去。
荆茗铁了心,横起青釭剑在左边胳膊上使劲划下一道,大脑顿时抽搐一下,痛得清醒过来,左边胳膊上缓缓地渗下一道血水,如悬泉小瀑。
下一刻,遍身伤痕的人仰天长啸一声,青釭剑挥砍出一道强震的剑气,向四周激荡开来,围困过来的黑衣人被剑气所伤,或掀翻倒地,或化作黑烟,阵型再次被打散。
嘈杂声中,原地爆开一道身影,月光笼罩下瞬间将身子横移出去数十米,缩地成寸一般,淙淙的流水声中,荆茗身子飞快地闪过,剑光上下挥舞搅动过去,一道道黑烟于七音的身畔消散开来。
随后,持剑的身子如遭雷击,停缓下来,逐渐半跪在溪流中疯狂颤抖身子,如莽牛咆哮。
“荆茗!你怎么样啊,千万不要有事,我们能活下来的,我们一定不会死的!荆茗,你千万要撑住啊!”
七音扶住荆茗的身子,带着他往岸上走,嘴中模糊不清的祈祷着,但是溪畔两侧,黑衣人依旧如潮水一般,或立在树上,或隐身于林间,或结阵提防在近处,肃杀之气四处弥漫着。
“阿音。。。。。。你走。。。。。。你快离开这里。。。。。。我帮你拖住他们。。。。。。你不能够有事的。。。。。。”荆茗颤抖着抬起头来看她,唇齿毫无血色,莲花一样的白。
“荆茗。。。。。。我们要死在一起的。。。。。。怎么可以丢下你一个人呢?”七音哭着摇头,一只手扶住荆茗一只手捡回玉箫,遥指着众黑衣人却不知所措。
“阿音。。。。。。我想起来了。。。。。。我是荆茗啊,我是你的荆茗啊,谢谢你。。。。。。这段日子照顾我。。。。。。我无以为报。。。。。。自当全力救你出去——”
话说完的瞬间,荆茗一把推开了七音,随后箭步朝着黑衣人冲过去,身上隐隐有不一样的光辉迸发出来。
那是炼体境的圆满境界,炼体九重天的力量。
在这种时候,荆茗突破了。
破烂的衣衫在他身上被真元鼓动起来,像是隆冬里孤立无援的枯树,在气劲的冲击下呼啦呼啦的翻扯。
青釭剑上细小的瘦金小字在月光下隐隐一齐绽放出光彩,剑骨铮铮,将真气疯狂的席卷起来,盘旋围绕着剑身翻滚,整支剑像是化成巨龙,剑气噼里啪啦的爆炸开来,被持剑的人握在掌中,更加恐怖如斯。
剑心一行瘦金小字泛着银光:一剑曾当百万师。
青釭剑嗡嗡的剧烈颤动起来。
荆茗浑身上下精气神澎湃到极致,这是凡人所能拥有的最强大的力量,第九道人体枷锁的挣断,预示着凡人将有管窥天地玄黄的契机,未来可与上古大能争夺通天造化。
剑气滔天,荆茗执剑屹立于黑衣人的正中,浑身毛发炸立起来,恐怖的力量流转于周身上下。月光映照下肌肤可与银河比肩明亮,毛孔清晰的有黑色的毒素被逼出来,就连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的愈合着。
荆茗微阖着的眼帘猛然睁开,如射电光,手中青釭剑卷动着风声嗡嗡的指起来,裹挟着恐怖滔天的凌厉剑意,地面的落叶不知不觉被剑气席卷过来。
咵咵咵——
黑衣人结阵聚集在了一起,与荆茗不远不近的对峙起来,离别钩、飞虎爪、茯苓刀,杀阵立成。
“林七音,走啊——”
荆茗大喝了一声,稍后抬掌,挥出一股罡气,将身后的七音朝着更远的身后卷飞出去,像是一股飓风,七音泪水在半空中飙出来,看着荆茗的身影,逐渐缩小,直至,与黑影重叠到一起。
“荆茗!”
话音的尽头,荆茗手中青釭剑嗡嗡嘤嘤的举起来,稍后,强大的剑意在凝聚,身畔四周的落叶被席卷到剑意之中,化成龙,盘旋在空中。稍后,溪水开始不自觉地振动、迸溅,被青釭剑强盛的剑意虹吸过来,掺杂进叶龙中,龙形益发庞大。
随后,荆茗挥剑砍出去,炼体九重天的剑意,耗尽精血的奋力一击,荆茗的嘴唇再次隐去了血色,愈发惨白。
黑衣人结阵倒退,稍后,丝丝缕缕的黑烟化开,黑衣人逐渐消失于原地,兵器一并消失,刹那弥散于一隅。
很快,又有无数缕黑烟开始凝结,开始聚拢到一起,像是抽丝剥茧之后推翻重来,黑色的烟雾化为一团庞大的影子,像是巨大的手掌,瞬间遮蔽住了整片树林,一丝一缕的月光都渗透不进来。
一时间,天昏地暗。
青釭剑挥砍,荆茗将全身气力置于一剑劈了过去,登时,恐怖的剑意扩散开来,带着数之不尽的剑气席卷向树林上空那只巨大的黑色手掌。
黑色手掌同样翻卷下来,带着滔天杀阵,如五指压山。
远方,七音的瞳孔逐渐放大,澄澈的瞳孔里,一半黑云一半白光,黑色烟尘与皎洁月色激烈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恐怖的力道,仿佛将星辰失了色。
轰—隆——
巨大的黑色手掌淹没了持剑的身影,一时间山林寂静下来,下一秒,剑气从中横贯出来,将黑色手掌劈散,一股震耳欲聋的声爆扩散出无边无际的巨大涟漪,七音耳中,只剩一片嗡鸣。
稍后,七音眼前出现一道骤光。
白光瞬间将黑夜抹去,眼中的一切重新模糊起来。
【2】
锦绣神都,千门万户。
十月朝市,花团锦簇。
“哎,醒啦醒啦——阿音醒过来了!”
一睁开眼,林七音被一阵激动的吵闹声扰的头疼,像是顽皮的猴子堆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眼前是一片桃红色的床帏,被衾柔软,珠帘抖动,便是一道熟悉的人影探过来。
一张温和俊朗并逐渐放大的脸,看不到一丝瑕疵,令人窒息的芬芳花香飘过来。
“孟倦,你这一副死相的贴过来干嘛,我这又不是死掉了,磨磨唧唧的想吵死我呀。”七音朝他翻了个白眼。
孟倦悻悻挠了挠头,将头缩回去,立在床前,将她的手握过去,拇指、食指、中指,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纤细的指与白色手背交叉,孟倦的脸上有些微红,眼眶同样有些微红。
“阿音。。。。。。我以为。。。。。。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孟倦攥紧这只手轻轻摩挲。
“又不是去赴死关了,至于这么婆婆妈妈的嘛?”七音鼻子里轻哼了声,拽了拽手,发现抽不回来,对面那人握的很紧。
“你不知道,白衡那家伙说你的元神就在荆茗的小世界里跟他幽会了,混得好的话,可能就在里面和他过一辈子了。。。。。。”孟倦一边絮叨着一边朝天边翻了个白眼。
“嘁。。。。。。你又不是第一次被白衡姐姐捉弄过了,还跟个傻子似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难怪孟孟都不要你了。”七音笑了起来,眉眼格外灿烂。
“怎么啦,你是不是想孟孟了,要是想它的话,马上我帮你喊它回来,陪你共戏鱼水之乐,怎么样?”孟倦皮笑肉不笑的抖起脸来,笑得格外狡猾。
“哼,你就吹牛吧,估计你都不知道孟孟在哪里吧,”七音抬手拢了拢秀发,稍后又道,“不过如果你再不抓紧将手松开的话,我不确定是否会去后厨找把菜刀砍你一番。”
那厢,孟倦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或者不甚情愿的将纤柔的掌松开,很快,那只手抽回去藏在被窝下面,七音朝他摆了摆另一只手。
“嗯?”孟倦不解其意,作势又要将另一只爪子递上去握住。
“走开昂,我要穿衣服,你打算赖在这里观望些什么啊?”七音秀眉挑起来,小脸上故作严肃。
“哦,哦,哦,对不起哈,一时没注意,那你先穿衣洗漱啊,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啊,我马上赶过来的。”孟倦嘻嘻笑着离开,语气里带上小小的讨好。
“站住。”七音十分霸气的喊住了他。
“什么事?林大小姐?”孟倦立马转过身来,一张俊脸上笑得快起了褶子。
七音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晓得孟倦今天这是吃错了什么药,跟个狗腿子似的,全无以前清净闲散的仙劲儿了。
她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问,“我睡了有多久?”
“七天,你睡了整整七天。”孟倦想也不想的答上来。
“有这么久哇,”七音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肚皮果然也是有些饿的,“那么说距离十月朝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半咯?”
孟倦在门口点了点头,神情板正下来,“没错,十月朝之前会有七天的集会,集会一散,便是十月份了,你这几天休息好了,十月朝那天,我们注定要破釜沉舟搏一把的,不能有一丝一毫懈怠。”
“好,我晓得了。荆茗怎么样了?”
“应该还没醒,我待会儿去看一下。”
“不麻烦你了,我穿好衣服自己过去就是了。”
“。。。。。。嗯,好。。。。。。我其实,不嫌麻烦的。”孟倦抬了眼帘看她,丹凤眼里闪烁着琉璃般灿烂的光彩,“天气转凉了,不要总是进进出出的,冻着就不好了。”
说完,脚步迈出去门槛,阳光洒照在身上,金灿灿的,像是一轮太阳。
【3】
赤金铃铛响动起来,林七音走进了荆茗的房间里。
男子安稳躺在床榻上,恬静的面孔微微有轻微的呼吸起伏,剑眉起起蹙蹙,招人疼爱。
七音躬下身子来,轻轻抬手摸了摸荆茗的脸颊,她很小心的抚摸着,从嘴角到耳边,顺着滑下去,却忽地,心里拧了一下。
“明明已经打破那片小世界了。。。。。。可是。。。。。。还没有结果吗?”七音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睡梦中的男子却倏的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忽闪,晶亮的一双桃花眼与她对视着。
眸子里山明水净,一如初见时的样子。
荆茗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女子,粉色的脸蛋,浅浅的远山眉逐渐漾开水波,杏眼开始睁大,惊喜的望着他,像极了三岁孩提的他拿到心心念念的甜点时的憨相。
于是,他抬起身子来,轻轻迎着七音的脸颊,嘴唇在她的鼻尖小心点下一个吻,蜻蜓点水,浅吻即止。
七音的耳朵根儿跟着红了起来,像极了那张酸梨脸的猴屁股。
荆茗不动声色的又将身子矮回去,摸摸鼻子,旋即,孩子气的伸出了双臂,“阿音,要吃肉肉,要吃肉肉——”
同时挤着眼睛,脸上没心没肺的笑着,笑得嘴边流了哈喇子,与街上的二傻子一般无二。
七音用手轻轻摸了鼻尖,随后,脸上荡漾着桃花般的粉色,小鹿乱撞的心里总算松下一口气来,但不由得又被攥紧,松的是刚才这家伙突然亲自己一下终于找到台阶下去,紧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荆茗的癔症却依旧毫无罔效。
七音脸上笑开,轻轻捧了荆茗的脸颊,轻轻捏着,温言细语,“荆茗乖啊,阿音这就去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哦,你乖乖穿衣服坐在床上等着,不要乱跑啊。”
傻孩子一样的荆茗顺势抱住了七音的腰肢,淘气的点着头,“嗯,荆茗听阿音的话,荆茗不乱跑的!”
七音一脸无可奈何的分开荆茗的手臂,极其宠溺的揉了揉他的碎发,这才转身走开,急急忙忙的奔着后厨去了。
走在路上,手指轻轻摸着鼻尖上被荆茗吻过的地方,七音笑得嘴角弧成了心形。
【4】
翌日,日光照射的正不甚热烈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妖娆的画脸谱罩在脸上,红发翻飞,鲜亮的赤色衣袍以玉带束起,步云履踏踏踏的走进王府,找到了林七音。
彼时,荆茗正懒洋洋的倚靠在她的身上,两人坐在门槛旁晒太阳。
阳光很温暖,疾步前来的言成蹊被阳光裹挟成一团金色。
“你们。。。。。。醒过来了?”言成蹊颇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俩。
“嗯。”七音抬头看他,目光中林林点点的温和。
言成蹊微微出了口气,嘴角微扬,念叨,“醒过来了好,醒过来了好。”
“你来,什么事?”七音伸手将荆茗揉乱的墨发拢齐在耳后,极其自然的样子。
“奉圣娘娘。。。。。。她派人来看荆茗了。。。。。。大概,片刻就会到。”言成蹊将面具松了一松。
“那娘娘还真是有心了,荆茗生病的时候还专门遣人来探望,如此厚恩,实在无以为报。”七音语气渐凉,曾经温婉如斯的眉眼像是蒙上了冰霜。
“是擎龙来了,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下来,好吗?”言成蹊面具下的双眼盯着七音看着,语调恳切。
七音挑了眉看他,白净细腻的脸颊上无喜无忧,并没有立即给予答复。
神都帝城里,临近十月朝,枯叶一片片落下,带着一丝丝的遗憾,跳跃着、旋转着、轻舞翻飞着,翩然落下。
稍后,一道魁梧壮实的身影从战王府外进来,身后跟着几名近侍,各自手上捧着大红缎布盖住的礼盒,擎龙嘴角噙着笑负手走过来。
“林小姐,多日不见,可还安否?”擎龙负手立在树下,招呼着近侍将礼盒放进屋里。
七音站起身来,直直伸起一个懒腰,勾着笑与他对眼看过去,“擎将军,我是七音,专门来照料小战王生活起居的,怕是你认错人了吧?莫非只因为长得像了点,你这就要乱弹琴咯?”
擎龙脸上怔了怔,稍稍一冷,随即又不露声色的重新笑意连绵,“原来是个丫鬟啊,我当是国公府那位金枝玉叶的林小姐呢,既然是丫鬟,有客人来了,都不知道伺候茶水的吗?”
声音逐渐拔高,隐约带了刁难的意味。
荆茗从原地跳起来,调皮的扯着七音的胳膊嗷嗷直喊,“阿音阿音,陪我玩,快陪我玩呀!”
荆茗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像极了玲珑闪烁的夜明珠,水汪汪的极其可爱,像个瓷娃娃。
七音一脸宠溺的看着他,轻轻给他揉着脸,随后又看向擎龙,作无奈状,“你看,小战王现在非要缠着我玩,府上也没有其他下人了,要不改日你过来,七音亲自为你端茶倒水吧。”
擎龙冷笑了笑,摆摆手,“不必了,既然脱不开身,你就好好陪着这个傻子玩吧。”
话毕,院子里冷了起来,枝叶被秋风哗啦啦吹动起来,树影翕动,斑斑驳驳的金色光点投射在地上。
言成蹊拳头攥了攥,紧了,复又松开了,面具下面缓缓开口,“擎将军,荆茗现在病还未好,是有些头脑不太清醒的,但也不必以傻子相称的吧,至少,他还是皇家人。”
七音静静含着笑,眸子里始终波澜不惊,像是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抚着荆茗的墨发,一根一根的捋直,手指轻轻勾起,再落下来。
擎龙哦了一声,将视线投向七音身边那个围绕着她欢喜奔跑的身影,目光满是不屑,“对啊,他不是傻子,他可是未来的战王殿下,怎么会是傻子呢,嗯,怎么会是傻子呢?”
于是,跟随过来的几名近侍有些放肆的笑出了声音,事先商量好了一般。
言成蹊再次攥紧了拳头,声音冷下来,“擎将军明白就好,毕竟人都已经这副模样了,那人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何苦再寻这些酸言苦语的横加针对呢?想当初我言家同意出死力可不是约定的这个,难道擎将军忘记了吗?”
说话的时候,言成蹊面具下的青筋绷起来,将言家二字咬的极重。
“哦,言家嘛,那人说了,一向是效忠于大周朝的,绝对不会与国公府的那些蛇鼠之辈勾结到一起的,所以当然记得约定好的事情,只要言家兢兢尽忠,自然一切会安好的,其它的事情,言家就不要插手了吧。”
擎龙一甩袖袍,同样不屑的扫过了言成蹊的身影,厌恶的看着那团红发。
言家只是一枚棋子,果然被抛弃了。
就连言家在朝廷的权势也不能满足她的欲望了。
荆茗围绕着院中的几人兴奋地跳过来跳过去,像是找到了不得的大玩具,拍着手、跳着舞,目光痴傻,依旧是失了智的模样。
“下月初十月朝的时候,人皇陛下会在皇宫举办家宴,届时所有的皇亲与贵戚都会入宫赴宴,据太卜令推演,今年的十月朝会有百年难得一遇的七星汇聚星象,盛相难得一观,小战王多年不曾赴过皇宫家宴,总该要去一次啦,是也不是?”擎龙看向七音与言成蹊,目光笃笃,不容置否。
言成蹊与七音交互看一眼,言成蹊轻微皱眉,意欲让她拒绝。
“好,今年的十月朝家宴,小战王定会按时赴宴的。”七音展开眉,朝着擎龙点了点头。
“呜哇,啾啾啾,叔叔和我一起玩球球好不好,球球!球球!球球啾啾啾!”
擎龙正要接话的瞬间,手上猛然被抓起,一番刺痛,针扎一般,耳畔伴随着三岁孩童般幼稚至极的声音,第一反应便是拂袖将抓住手掌的人影打飞出去。
抬掌,擎龙的掌心处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绿刺,掌心气力一动,将插进去的绿刺震出来,瞬间,有猩红的血滴顺着遗留的刺洞流淌出来。
擎龙抬头目光冷厉的剜了一眼手上捧着仙人球被气劲震得倒飞出去的荆茗,像是一条凶残的毒蛇,脸上布满杀意。
“哇唔啊啊,叔叔好凶,叔叔好凶啊——”
荆茗倒飞出去的身影被七音揽住,震得她一齐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怀中,荆茗的手掌死死捏着仙人球,上面的绿刺深深扎进掌心,殷红染了一片,他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只是红着眼睛看她,语气里带着小声的抽噎,“叔叔。。。。。。好凶。。。。。。坏叔叔。。。。。。”
他的大眼睛红肿起来,受极了委屈,似乎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个坏叔叔推搡了他一下。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七音心中一痛,抬手去取荆茗手上的仙人球,他却攥得很紧,于是她使劲的掰下来,几根绿刺在皙白的掌上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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